第三卷 3.與蒼蠅王同行（1/2）

我來到大門附近城牆的內側。城牆的另一邊就是王都之外。

我朝地下水道入口的方向走去。

抵達了目的地。我一邊留意四周，一邊拆掉格子。

之後再將格子重新嵌回原處，往裡頭走。

如果伊芙沒來，我就打算從大門出去。

但是，現在為了不引人注目，我決定使用這裡。

「主人？」

瑟拉絲的聲音響起。我邊走邊拆下蒼蠅的面具。

轉過轉角，瑟拉絲就站在那裡。伊芙及那孩子也在。

我先拿起放在那裡的行李。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不會。」

「哈提。」

伊芙叫了我，我伸手制止她。

「邊走邊說吧。」

我邁出腳步，伊芙再度開口：

「剛才真抱歉。我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忍不住就……」

「你說的是毆打女主人的事嗎？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沉不住氣呢。」

「……實在丟臉。」

過了一會兒，伊芙詢問：

「對了，那個女主人呢？」

「我做了該做的事。」

「……這樣啊。」

聽見我這句話，她好像就察覺了。

「我太天真了嗎？」

「或許吧。」

「…………」

「對了，她不要緊吧？」

「啊，嗯。」

伊芙撫摸走在身旁的少女頭頂。

「麗茲，自我介紹一下吧。」

「好、好的。」

少女戰戰兢兢地看著我和瑟拉絲。

「我、我叫麗茲貝德……對不起，我知道的就只有這樣。啊……因為名字很長，所以請你們叫我麗茲就好。」

「我叫登河。」

突然聽見這個名字，麗茲露出訝異的表情，伊芙的反應也一樣。

「哈提是假名。我真正的名字叫登河•三森。」

「原來如此。你城府實在太深了。」

「還好啦。然後那邊的劍士叫瑟拉絲•亞休連。她現在憑藉精靈之力改變了外型。」

「請兩位多多指教。」

走在隊伍最後端的瑟拉絲向兩人問候，伊芙已經知道瑟拉絲真正的身分了。

麗茲似乎沒有意識到那是前聖騎士之名。

瑟拉絲重新自我介紹之後，麗茲來到我身邊。

她低垂著頭對我說：

「登河大人……我、我願意做任何事……所以求求你，請讓我和姊姊跟你們一起走……拜託、你。」

「……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很危險。說不定會在路途中丟了命。如果你們不在乎的話，我可以帶你們一起走。」

「沒關係……就算是危險的地方，只要能跟姊姊在一起……」

「我知道了。好吧。」

麗茲吸了吸鼻子。

「謝謝、你……」

也罷，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帶她們走。

「…………」

嗯？麗茲不時抬頭偷看著我……

「我有什麼地方讓你這麼在意嗎？」

「啊，那個……我只是覺得你的聲音好像跟扮演蒼蠅的時候有點不一樣……如果是我的錯覺，我向你道歉……」

「啊啊……那個頭套經過改造。所以聲音聽起來會有點扭曲。」

改變聲音的魔法石「聲變石」。

《禁術大全》里所寫的魔導具之一。

之前購物時，我很幸運地在蒙洛伊的店裡找齊了材料。

我趁瑟拉絲因為【SLEEP（睡眠性賦予）】沉睡時，在旅館房間裡製作的。

目前我將它安裝在那頂蒼蠅面具的嘴部。

只要注入大約MP100的魔素，效果似乎就能持續一天左右。

我當初製作的目的，是為了改變瑟拉絲的聲音。

但是聲變石倒是有助於我隱藏真面目。

材料的品質愈好，似乎就能讓聲音產生更多變化，不過……

伊芙靠了過來，走到我的正後方。

「我也有事想要問你。」

「什麼事？」

「你的身體會發出奇妙的聲音，該說很像水聲嗎……」

「啊，那是我的另一名夥伴。」

「夥伴？」

「我先說清楚，它沒有危險性。所以你可別突然拿刀砍它喔？」

我停下腳步。

「瑟拉絲，你先去出口附近看看情況。我介紹嗶嘰丸給她們認識。」

「遵命。」

瑟拉絲獨自向前邁進。我重新看向伊芙和麗茲。

「嗶嘰丸，自我介紹一下吧。」

「嗶！」

躲在長袍里的嗶嘰丸，咚地一聲跳到我的腳邊。

麗茲發出「啊」的叫聲。

「唔……？是史萊姆嗎？」

嗶嘰丸發出「嗶嗚？」的聲音詢問我。

「她們是我們的新旅伴，伊芙和麗茲貝德。」

伊芙蹲了下來。

「我叫伊芙•史畢德。以後請多指教，嗶嘰丸。」

嗶嘰丸「嗶」地伸長身上的突起。伊芙輕柔地握著突起的前端。

「嗶嘰♪」

「唔嗯……它好像很黏你的樣子？」

「它是我非常重要的搭檔。」

「嗶嗚～♪」

「那、那個……」

麗茲雙膝著地跪了下來，我充分感受到她的緊張。

「我叫麗茲貝德。請多多指教……嗶、嗶嘰丸大人？」

「嗶嘰！」

麗茲聽到這聲音抖了一下，全身僵硬。我微微苦笑。

「它說你叫它的方式，太死板了。」

「嗶嘰丸……？」

「嗶啾～嗯♪」

「這次它好像滿喜歡的。」

嗶嘰丸變成淡粉紅色，朝麗茲的方向伸出突起。

「它好像也想跟你握手。」

「啊──」

麗茲雖然露出困惑的神情，不過還是以雙手包覆住嗶嘰丸的突起。

「請多多指教……嗶嘰丸。」

「嗶♪」

「……欸嘿嘿。」

雖然有些尷尬，麗茲還是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我們走出地下水道，先一步出去的瑟拉絲跑了過來。

「這一帶看起來沒有人影。只要走那片森林前進，就能隱藏行蹤了。」

「馬匹們沒事嗎？」

「我想應該沒問題。」

我們考慮到之後的路程，所以事先準備了馬匹。

只不過現在將它們系在無人看守的森林裡。

感覺就算被偷了也無可奈何。

我們只準備了兩匹馬，要是再多存點錢，應該連馬車都能準備好。

只不過，屆時或許得在進入魔群帶之前把馬車停在稍遠處。

想到用完就得丟這一點，馬車太不划算了。

更重要的是，只騎馬相對地不引人注意，行動也比較方便。

我回頭看向後方。

「你跟她們說過我們的事了嗎？」

「在你跟我們會合之前，我大致上說明過了。」

瑟拉絲簡單跟我說明她告訴她們的資訊。

她選擇告知的資訊似乎沒有問題，她在這方面也非常優秀。

我對身後的兩人說：

「我們已經在森林裡備好了馬。你們就騎其中一匹吧。」

「我知道了。真抱歉……如果沒有我們的話，你們應該可以一人分騎一匹馬吧？」

「不，你錯了。」

「唔？」

其中一匹馬一開始就是準備給伊芙的。

是我預料伊芙會跟我們一起走，所以事先準備給她的。

「我不會騎馬。所以我會和瑟拉絲共乘一匹。」

兩人共騎一匹馬速度會稍微減慢，但這也無可奈何。

總比走路好多了吧。

防守王都的城牆外側，是一片廣闊的森林。

我們走在那片森林中，注意儘量不發出聲音，安靜地前進。

現在伊芙身上穿著我事先買好的外套。

醒目的豹頭覆蓋在兜帽下。

據說豹人是非常稀罕，不是平常隨處可見的種族。

簡單來說

就是很顯眼。

我想在進入魔群帶之前，的確必須像這樣隱藏她的模樣。

「要是你可以變身成人類的模樣就好了。」

瑟拉絲的變化之力只能用在自己身上……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伊芙對我說。

麗茲在後面和瑟拉絲聊天。她們兩個好像已經相處得很熟稔了。

「你有很多想問或想說的事嗎？」

「嗯。」

「首先，你想問什麼？」

「我打算將禁忌魔女所在之處告訴你。只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我回想起伊芙的話。

『我會告訴你們魔女的住處，但是有附帶條件。』

現在要談的就是那個條件嗎？

「我想問的是，你想見禁忌魔女，有什麼目的？」

「我手邊有一本咒語書，裡頭寫了很多難以解讀的古代文字。我正在尋找看得懂那些文字的人。所以，我猜想如果是禁忌魔女的話，應該知道些什麼。」

就我聽來的感覺，一般認為禁忌魔女是個「知道得太多的人」。

女神禁止的咒語。

瞭解那些情報的人。對混帳女神而言，有可能成為風險。

魔女為了逃離女神的魔掌，躲進了魔群帶──事情很有可能是這樣的，不是嗎？

「你的目的不是為了捕捉魔女對吧？應該也不會危害到她吧？」

「只要她對我們沒有惡意，我就不會危害她。」

從枝葉縫隙間，隱約可見夜空。

月亮時而覆蓋在雲層之後，時而露出臉龐。

雲層遮擋了月光，森林一口氣變得更加黑暗，這裡沒有燈光。

但是伊芙的腳步非常堅定，毫不猶豫。

我自以為我已經習慣黑暗了。

然而從伊芙走路的方式來看，她恐怕比我「看得更清楚」。

「你在晚上也看得見嗎？」

「某種程度可以。」

耳朵靈敏、夜視。伊芙的特性對我們今後的旅程或許會有很大的幫助。

「你在黑暗中前進，步伐也毫無遲疑，大部分的人類都很害怕黑暗。」

「我碰過很多事，已經習慣黑暗了。」

「瑟拉絲•亞休連呢？」

「她可以製造光源。」

從我們所在的位置判斷，外牆上的監視人員有可能看見瑟拉絲的光。

現在我希望可以融入黑暗之中。

伊芙離開王都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發現。

萬一被發現了，對方應該會派追兵過來。因此，我們只能極力排除讓對方察覺的要素。

當然，也不能使用發光的皮囊。

「──我是個單純的女人。」

緊盯著前方的伊芙突然這麼說。

「我沒辦法像你一樣，料想到未來的發展。也不擅長深思熟慮……因為單純而視野狹窄，有時候會做出愚蠢的選擇，所以才會被那個子安公爵耍得團團轉。甚至無法看穿那個女主人的本質。」

「我也不是什麼事都能看穿啊。再說，能夠這樣自我分析，就表示你比我厲害多了。」

伊芙稍微停頓了一下，再度開口：

「我決定把自己交給你。」

「嗯？」

「我希望你能命令我，告訴我以後該怎麼行動。我會依照你的命令採取行動。」

「是喔……看來我的信用提升了不少嘛。」

「我看了你跟亞休連之間的互動，才產生這樣的想法。我覺得依照你的指示行動比較好。」

伊芙停下腳步。

「更重要的是……在現在這個情況下，我只能相信你了。老實說，現在的我還不清楚可以相信別人到什麼程度，但是──」

伊芙回頭望著麗茲的方向。

「我認為如果是你的話，就值得信賴。」

「謝謝你這番話……但你是憑什麼根據這麼想的？」

「為了從我口中得到禁忌魔女的資訊，照理說你大可用更殘忍無道的手段。」

伊芙的視線，從麗茲的方向轉回我身上。

「你可以直接擄走麻痹的我進行拷問，或者可以用那孩子來威脅我，你卻沒有那麼做。」

……她並沒有自己所說的如此不靈光。

伊芙稍微壓低聲音說：

「麗茲會礙手礙腳。」

「…………」

「你應該也知道才對。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那個赫赫有名的金棲魔群帶。」

麗茲是無法戰鬥的人，而且還是個小孩。

要在魔物的巢穴中邊保護那孩子邊戰鬥，恐怕會是一場硬仗。

因為無論如何都必須派一個人保護她。

剛才伊芙說的話也是事實。

「即使如此，你還是答應讓麗茲跟你們同行。連我都知道你是體諒那孩子的感受……這也是我決定相信你的理由之一。」

反正麗茲根本無法活著抵達魔群帶。

只要先從伊芙口中打聽出目的的情報，麗茲就沒有用處了。

就算麗茲慘遭魔群帶的魔物殺害，伊芙也只能接受。

我是以死亡為前提決定帶著她的。這都是為了獲得伊芙•史畢德的協助……

……伊芙應該料想不到這些事情吧？

當然，我其實打算竭盡全力保護麗茲。就算硬撐，也要讓那孩子活下去。

「你是個善良的人類。」

「世界上也有人披著善良的皮，卻心懷詭計喔？」

「呵呵，這種感覺真奇妙……就算你盤算著那樣的詭計，我還是覺得如果是你的話，就值得我信賴。」

「才剛認識不久的人類，應該不值得信任吧？」

「唔、唔……一個人是否值得信賴，無法光靠一起度過的時間衡量……我覺得自己透過這次的事情學到了那點。」

伊芙散發出緊張不安的氣息。她從帽子深處，往我瞄了一眼。

「我、我是不是只想到自己……？」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我是個濫好人，對吧？」

這是我們當時在酒館遇見彼此時，伊芙所說的話。

『你真是個濫好人啊。』

她哼了一聲。

「你才是個濫好人。」

我們抵達了綁著馬匹的地方。

幸好馬匹沒事。我立刻將行李掛到馬身上。

伊芙騎上馬匹，坐在馬背上對麗茲伸出手。

伊芙讓麗茲坐在自己前面，我也站在馬旁邊。

「──把你的手給我。」

瑟拉絲坐在馬上對我伸出手，我牽起她雪白的手。

「……啊，你可以握緊一點嗎？」

「……我知道了。」

就這樣，她幫助我騎上了馬。

我從未有過騎馬的經驗，這是第一次。

……這就是坐在馬背上的感覺嗎？總覺得怪怪的。

瑟拉絲對坐在背後的我說：

「請你從後方緊抓住我，以免被甩掉。」

「可以嗎？」

瑟拉絲策馬向前。

「這是非做不可的事，況且對象是你。」

「我知道了。」

我將手繞過她纖細的腰，緊緊抱在她的胸部下方。

瑟拉絲面露驚訝。

「我貼太緊了嗎？」

「…………」

「瑟拉絲？」

「不，沒問題。」

「……你還好嗎？」

除了瑟拉絲的氣味之外，我還同時感受到她的──體溫上升。

「你好像在冒汗耶？」

「──出發了。」

瑟拉絲並未回答我的問題，她開始讓馬往前走。

她好像很習慣怎麼對待馬匹。所以不可能是因為不知怎麼應付馬而感到緊張吧？

……不過，被異性這樣緊貼住身體，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胡思亂想吧。

也難怪她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不知道你為何這麼緊張，不過你忍耐一下。我也會儘量不去意識到你。」

「我、我知道了。」

瑟拉絲用力朝臉頰一拍。像是在為自己打氣。

瑟拉絲轉向伊芙的方向，對她說：

「那麼，我們出發吧。」

我們躲在森林中窺看情況，路上沒有人的氣息。

「登河大人。」

「嗯，看起來好像沒問題。」

我們走出森林小徑之外。

兩人共乘加上行李的重量。速度實在快不了。

我們踏著馬蹄聲前進，伊芙和麗茲稍微走在我們前方。

她們不時回頭看往我們的方向，或興高采烈地談天說地。

我靠向瑟拉絲的耳朵。

「從這裡到魔群帶，大概還要多久？」

「照這速度，只要一天半就能抵達了。」

「如果要繞去那座城呢？」

「如果要繞去位於魔群帶南方的魔防戰城，可能要再晚半天才能到。」

緊鄰魔群帶的邊境地帶，據說各國都在那裡蓋了小城或堡壘。

但是現在的我們，必須儘量避開那些地方。

「關於魔群帶，還有沒有什麼其他應該注意的事？」

我已經在前往蒙洛伊的路上學過基礎知識。

「雖然並非確定的資訊，不過我還是有一件比較在意的事情。」

「什麼事？」

「是關於人稱人面種的特殊魔物。主要是擁有人類臉孔的魔物……但是目擊情報並不多，所以幾乎不清楚詳細情形。」

「…………」

聽了瑟拉絲的話，我立刻就聯想到了。

廢棄遺蹟最上層的魔物──噬魂魔。

只有那傢伙感覺跟其他魔物不一樣。它有一張彷佛模仿人類的臉孔，令人印象深刻。

那傢伙多半就是人面種。

金棲魔群帶。

既然有那種程度的魔物棲息其中，會被視為危險地帶而人人恐懼也不奇怪。

「據說魔群帶里棲息了不少人面種。」

「雖然目擊情報不多，但可以確定它們的確存在。」

「關於目擊情報少，還有可能是因為一個理由。」

瑟拉絲的聲調變得嚴肅且沉重。

「恐怕所有目擊者都──」

我想到其中理由，先說出了答案：

「都被人面種殺害了，是嗎？」

「沒錯，我想就是如此。」

死人沒有嘴巴。一旦死亡，別說是目擊情報了，自然什麼都沒有。

「詳細情況還不清楚，總之人面種是一種眾所皆知的兇惡魔物。但是，它們雖然擁有兇惡殘暴的力量，卻幾乎不會出現在顯眼的地方……」

是它們生性謹慎？還是單純只是怕麻煩呢？

或者又有其他的理由？

但是在此能做的只有推測。因此想這些事情也於事無補。

「話說回來，關於魔群帶本身的資訊本就少得可憐了……」

「對。只是在外緣地帶探索還另當別論，畢竟深入其中探險還能生還的人，本身就非常罕見……」

瑟拉絲「嗯？」了一聲，手放到小小的下巴上。

「這麼說來，伊芙好像提過她曾經進去魔群帶，對吧？」

「她的確說過。」

印象中，伊芙曾經去過許多危險的地方。

「這點也是你讓她加入我們的理由嗎？」

「可以這麼說。」

那的確也是原因之一。

「……對了，你跟麗茲怎麼樣？你覺得你們處得來嗎？」

「是……她是個非常好的孩子。」

高等精靈和黑暗精靈。人們總是對雙方懷有互相對立的印象。

我原本也擔心這點，不過現在看起來沒什麼問題，讓我鬆了一口氣。

瑟拉絲望向前方。

「但是，你真的打算就這樣帶著那孩子一起去嗎？」

「沒錯，我要帶那孩子去魔群帶。況且伊芙想帶著她走，而她應該也不想離開伊芙吧。只要當事者沒有拒絕，我打算就這樣進入魔群帶。」

「不要緊嗎？」

「我會拚死保護她們。無論如何，我都要帶她們兩個到禁忌魔女那裡。」

瑟拉絲面露微笑。

「你果然很溫柔呢。」

「你和伊芙都太看得起我了。我幫助她們，讓她們加入成為夥伴，其實有更現實的理由。」

我重新抱好瑟拉絲的身體，繼續說：

「我想跟伊芙成為夥伴的原因有好幾個。首先，正如我之前告訴過你的，伊芙是個優秀的戰士。另一個原因，就像你剛剛說的，伊芙有過進入魔群帶的經驗。而第三個原因就是──考慮到之後要和禁忌魔女談判，我認為應該讓伊芙同行比較正確。」

「這話怎麼說……？」

「我們和伊芙有一個決定性的差異。」

禁忌魔女隱藏身分離群索居。所以她不會輕易答應跟我們見面。但是──

「伊芙說過，魔女於她有恩，對吧？」

「啊，原來如此。」

瑟拉絲似乎明白了。

「沒錯，有和魔女結下不解之緣的伊芙同行，會比我們這兩個素未謀面的人上門拜訪，更容易見到她。」

仔細想想，這也是人之常情。

有關係的人與毫不相干的人。

有認識的人在，自然比較容易接觸到對方。

就跟所謂的「朋友介紹」感覺很像。

「只不過，從伊芙描述的方式來看，很難判斷她們是否真的認識……」

伊芙的說法中可以感覺到獨特的距離感，至少聽起來她們並非夥伴或朋友。

我之後想再釐清一下她跟魔女的關係，以及她提過「魔女有恩於她」的內容。

「還有麗茲……」

瑟拉絲轉頭看我。

「麗茲嗎？」

「沒錯。」

我第一天在蒙洛伊酒館聽到的事。

『相傳居住在大遺蹟帶的那個魔女嗎？我記得她好像是黑暗精靈吧？』

「你還記得那些人說過，禁忌魔女是黑暗精靈吧？而且──」

瑟拉絲看著麗茲乘坐的馬匹。

「麗茲也是黑暗精靈……」

「我們是『對其慘遭不幸的同種族少女伸出援手的訪客』。只要請伊芙和麗茲本人從口中說出真相，魔女也不會懷疑吧。順利的話，我們的所作所為說不定能引出禁忌魔女善意的回應。」

所以再怎麼樣也要讓麗茲活下去──帶她到禁忌魔女身邊。

「原來你早就看得那麼遠了……不愧是登河大人。」

「手上交易的王牌愈多愈好。所以，我出手相助，其實是充滿了算計的結果。」

我看向麗茲，她正開心地和伊芙說著話。

「只不過呢──」

我想起第一次在白足亭遇見麗茲時的情況。

「…………」

受到親生父母虐待的我，和受到女主人虐待的麗茲。

當時，兩幅畫面不經意地重疊在一起。

過去的自己已經無法拯救，但是現在我或許還救得了麗茲。

正如瑟拉絲所說的，麗茲是個好孩子。

「像她那樣的孩子，我怎麼想都覺得，比起看她發抖哭泣……還是看她開心大笑會好上幾十倍吧。」

瑟拉絲的聲音變得溫柔許多，她表示認同。

「對啊……我也這麼認為。」

一開始有反應的是伊芙。

接著是嗶嘰丸。然後我是第三個才注意到的人。

「這聲音……」

我回頭向背後一看，視野中出現了燈光。有好幾盞燈。

瑟拉絲表情僵硬地叫了我一聲「登河大人」。

「嗯。」

考慮到我們離開王都的時間，他們的行動未免太快了一點。

「竟然追上來了。」

我們首先快馬加鞭。我指示瑟拉絲，讓我們的馬跟伊芙她們的馬並肩奔馳。

「怎麼了？」

「我經常晚上一個人在王都漫步。今晚就算我不在房間裡，其他人應該也不會起疑才對……」

我們先前抵達白足亭時，已經快打烊了。

建築物里除了女主人之外沒有其他人。店裡的燈光也全關了。

我原本以為至少到早上之前，都不會有人發現屍體……

「你有對人提過要離開王都的事嗎？好比血鬥士同袍之類的──」

「沒有，我沒對任何人提過。而且我還特別謹慎，以免被公爵、傭兵公會分部長，還有公爵的私人軍隊長官發現。但是……」

伊芙喉嚨深處不斷發出自責的呢喃。她似乎想到什麼了。

「我離開血斗場之前，遇見了一個男人。可能是他看見我的模樣，察覺了我要離開。」

「你遇見了誰？」

「他叫慕亞齊。我一直很小心注意

四周有沒有別人的氣息……不過說來丟臉，一直到他叫住我之前，我都沒發現他在接近我。」

我回頭看向後方。

「原來如此，是那些亞信特成員的老大嗎？」

我再次轉身向前。

伊芙的推測恐怕是正確的。慕亞齊在那時發覺伊芙的情況有異。

從之前得到的情報來看，亞信特應該跟公爵有所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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