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話 大叔工作(1/2)
兩天前在測試魔法時,被對作品充滿堅持的專業工匠們看到了柱子和雕像,硬是要求傑羅斯修改了好幾次。在他一邊承受怒罵一邊持續進行到日落時分的地獄作業下,柱子們搖身一變,成了優秀的藝術品。
可是完全枯竭的魔力是不會這麼輕易就恢復的,就這樣過了整整一天。
「喔,你起來啦。魔力恢復了嗎?」
「大概才恢復了三分之一而已。因為魔力全用盡了,恢復所需的時間也比較長啊。」
「那可以工作嗎?要在今天內做好五座橋墩……」
「不像前天那樣的話應該可以,如果又要修改,那會有三天動彈不得喔。」
那古里乾脆地別過頭去。原本就是他拜託傑羅斯接下這個工作的,而那古里本人卻說「我不能接受不上不下的東西!」,硬是要傑羅斯修改試用魔法時做出的石柱上的雕像。害傑羅斯用盡了魔力,本末倒置的耽誤了築橋的工作。
他內心想必也覺得做過頭了吧。然而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矮人看到建築物或藝術作品時,會變成沒有極限的「惡鬼」。
或許是無法抑制心中迸發的熾熱的什麼吧。
「我將這個魔法稱為『基礎建構(base create)』。」
「嗯,還滿適合的吧?比起那個,你要不要喝點魔力藥水?」
「我就不客氣了。畢竟頭有點暈,多少補充一點也好。」
他接過魔力藥水一飲而盡,但只恢復了一點點而已。然而還是比完全沒有好。順帶一提,儘管大叔現在的魔力只有全部的三分之一,仍遠勝過一般魔導士。
「好了……那麼就開始動手吧。拜託你啦。」
「我會盡我所能的。以類似前天那種感覺來做就行了對吧?」
「嗯啊,你還記得橋墩多粗嗎?要我拿設計圖給你看也行喔?」
「不要緊。那麼我就開始囉。」
傑羅斯走到崖邊,舉起雙手啟動魔法術式,在預先設定好的地點發動魔法。接著水面上便出現一道光柱,最後像是將水面給退開似地擴展開來。
內部的屏障成了橋墩的模具,將河床上累積的泥土和石塊聚集並凝結起來後,因高壓而被壓縮的石頭和土砂散發出熱量,將內部的水分一邊蒸發一邊排到了外面去。
水面上湧出了大量的水蒸氣。
「喔喔,好強~!」
「真厲害,果然魔法還是要讓魔導士來用。」
「等橋墩做好就要看我們的了。」
「呵呵呵……我好興奮啊~!」
簡直像是期待此刻已久的樣子,矮人們的手指蠢動著,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們是重度的工作中毒者。要說中毒有多深,就是徹底中毒到了會為了提升自己的魔力而去森林裡狩獵,藉此提升等級的程度。
矮人雖然富有工匠氣息,但生來便擁有戰士的資質。其體力與臂力無可挑剔,再加上地屬性魔法,便會化為土木工程戰士。當然,和戰場上的工兵不同,他們會提升等級完全是為了建築工作。
在這段時間內,第二座橋墩也做好了。看到這個景象的矮人們一下子激動了起來。興奮度來到了最高點,已經無法壓抑住沸騰的建築欲望。
「要上囉,混帳東西們!讓大家見識見識我們的工○力吧!Hya────ha──────s!」
「「「「Ya────────────s!」」」」
非常的搖滾。
他們順著沸騰的○事力來到自己負責的地點,打算完成各自任務的創作欲望燃燒著。
「第一隊,向前!」
「「「「Ya──────────s!」」」」
「就定位!」
「「「「WE,RE HARD WORKER! 我們是腦袋裡面只有工作的混帳!」」」」
「上吧──────────!」
「「「「LET,S ROCK,N,ROLL!」」」」
不工作對矮人來說跟死了是一樣的。矮人的共通點就是從農業到戰爭,只要是工作他們就會全力以赴。只要還有一條命在,他們的熱情就會在各式各樣的現場熊熊燃燒著。
他們在做好的橋墩上集體發動「蓋亞操控」,將橋的基座連結在一起。
他們以人數和團隊合作來解決魔力不足的問題,負責補給的小組會運送魔法藥來補充魔力。在統率下有條不紊地一起使用魔法。橋的基座架好後,彈指的同時排成列的其他小組便發動「岩石塑造」,此時再換以月球漫步搬運石材過來的傢伙們,在既定的位置設置並固定石材。
聚集土壤使之成型的是「蓋亞操控」小組。他們是主要的舞者。第一隊一邊跳著俐落的舞步一邊前進,繼續建設基座。伴舞的「岩石塑造」小組作為輔助,後勤補給小組則是一邊嘶吼一邊補充回復藥。
矮人們在完成處疊上石材。接著那群將已施加有裝飾石材放好的傢伙們在石塊上頭轉,簡直像是在玩。明明是這樣,他們卻完美地做好了自己的工作。
看著看著橋墩上的基座就要完成了。這初次看見的景象讓傑羅斯大吃一驚。
而那古里看著這樣的他,用眼神熱烈地訴說著。
『你也來啊!』
『……你認真的嗎?』
他的眼神是認真的。傑羅斯對演藝圈沒有興趣,很不擅長這種事。可是要說起他唯一知道的名人,就只有那個人了。令人困擾的是,以業餘等級來說,他非常會模仿那個人。是可以在尾牙時上去表演的程度……
「I……It,s show time!」
雖然一開始只是因為不想被揍才勉為其難地配合的,但他卻漸漸地樂在其中。不知何時開始和他們融為了一體。現在的大叔相當「BAD」。
一般來說這樣會使工作速度變慢的,然而他們反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了工作。
只要發現有延遲的地方,就會一邊跳舞,一邊如行雲流水般地去幫忙那邊的工作。
以各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專家。
從一早就開始進行的建築工事一直持續到傍晚。
這天,一位大叔和矮人們的心靈被某種力量給串連了起來。
大叔與矮人工匠們有如偉大的娛樂藝術家似地跳著舞。擺脫束縛的他們如魚得水的花了幾天完成了基礎的部分。在瘋狂地跳著舞的情況下──
飯場土木工程公司的人真的在各方面都很怪。
◇◇◇◇◇◇◇
早晨,傑羅斯感受著身體的酸痛醒來。
農業和邊跳舞邊進行的土木工程帶給被使用到的肌肉的負擔不同。這幾天的土木工程十分操勞,中年的肉體累積了不少疲勞。
「喔喔……肌肉好酸痛……大家為什麼都沒事啊?」
「啊?因為我們是有練過的啊。」
「你還真柔弱啊,小哥。這種程度就在哀哀叫了啊。」
「哎呀,以外行人來說已經表現得不錯囉?」
也就是說他們每天都在跳舞。在這個時間點上他們就已經不是認真的工人了。
「跳舞的土木工人啊……果然不能小看異世界……」
苦於肌肉酸痛的傑羅斯重新理解到世界有多寬廣。而在他眼前爽快地吃著早餐的矮人們,完全看不出身上有半點昨日的疲憊。
「今天要從第二段開始,同時進行主要的橋樑部分。小子們,拿出幹勁上吧!」
「「「「喔喔──────────!」」」」
他們今天也一邊跳舞一邊築橋。這對剩下的魔力還沒完全恢復的傑羅斯來說相當辛苦。飯場土木工程公司的工作流程,除了會瘋狂跳舞之外,意外的很普通。把工作分配下去,使流程變得更有效率。雖然他們同時在用嘴巴模擬打擊樂器……
負責切割、雕刻石頭以及製作裝飾的人,在距離負責製作橋樑的人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揮舞著鑿子和錘子。
那聲音是特別能夠震撼靈魂的8beat,而他們會配合這個音色跳著踢踏舞,使聲音化為更令人開心的曲調。該說是種族的特性嗎,喜歡熱鬧的他們會因為這個曲調變得情緒高昂,更有幹勁地工作。
看著這樣的他們,因肌肉酸痛而動彈不得的傑羅斯除了傻眼,還是傻眼。
「為什麼不會發生意外啊~怎麼看都很危險的樣子……」
橋樑是三段式的拱橋。矮人們身上沒系著繩子,就從第一段的邊緣抱著木頭順著節奏前進。雖然他們架起木頭當作落腳處,在無法構及的地方加上裝飾,但他們的腳下是湍急的河水。世界不同的話這是會違反勞動基準法的。距離崖上的高度約有二十公尺,就算流速有比較
緩和了,這要是掉下去也不是小事。
這水流若是想靠人力游泳渡過,還是太快了。
「喔,飯場土木的!這次受你們照顧啦。」
「喔!螟蛾土木的!我們什麼交情,不用說這種見外的話啦。」
「幫手來囉,給那個可惡的伯爵好看!」
「拜託你們啦,鍬卜力土木建設的!」
建築相關業者夥伴接連出現。他們都是曾經跟飯場土木工程一起合作過的夥伴,也是一起飲酒作樂的好友。他們的情報網範圍非常廣,連各貴族治理的領地內情都一清二楚。以某方面來說是讓人非常不想與他們為敵的一群人。
當初是螟蛾土木接下了道路修築工事,然而後來連橋樑建設的工作都硬塞給了他們。
本來道路是要筆直前進,從優克勃肯諾伯爵的領地穿過前面的公爵領地的,卻沒來由的忽然把築橋的工作塞了過來,他們也無可奈何。
而且因為是國家命令的工作,所以也不能拒絕。
此時他們找了飯場土木工程商量,由飯場土木接下築橋的工作,就是這整件事情的開端。
「那個混帳伯爵,只揍個一次還學不乖啊。下次我要讓他少掉半條命。」
「在這裡築橋到底有什麼意義?」
「誰知道啊!」
國家也是有國家的想法。因為是未開拓的土地,所以藉由修築道路,開拓此處來使經濟發展得更為順利是他們的目的。當然,這樣會耗費大量的預算,不過已經確認未開發處有可以開發成為礦山的山,要是開拓下去的話會有賺頭的。
儘管這個方案還在計畫階段,但最後是說總之在還有預算的時候先開發道路。
要是開拓案的許可下來了,這條道路就會有許多工匠與商人來往。要輸送物資也會變得比較輕鬆吧。而看上這一點的就是優克勃肯諾伯爵,他率先接下了這個修築道路的工作。只是關於築橋一事還停留在未確認的階段,是優克勃肯諾伯爵個人擅作主張的結果。
貴族就像是世襲制的州長或市長那樣的職務,可是他們的權威並非絕對的。就算是世襲制,也常會因為人民的支持率,導致原本的貴族被從這個職位上換下來,由別的貴族就任。長期作為貴族治理土地的,都是對此職責抱有責任感的貴族,但愈是新興貴族,愈不重視這個責任。
貴族大多是因為某些功績被認可的人,然而在獲得權力後便逐漸腐化。
優克勃肯諾伯爵是第三代,祖父雖然很有能力,但現任當家可能是被寵大的吧,是個十分愚蠢的人。明明對金錢相關的事情很敏銳,卻無法活用這些情報。在索利斯提亞公爵領地中是以先行投資的概念來整備道路的,他卻只不過是在模仿罷了。
雖然道路完成後將由優克勃肯諾伯爵管理,可是他並未注意到,在那之前危機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人民對於現任當家的不滿已陳情至王室。而且這座橋的建設費用既然不包含在國家預算內,就得由他自行支付才行。
簡單來說,就是優克勃肯諾伯爵擅自以國家的名義下令去執行並非國家要求的工作,偽造了委託書。光是這樣就已經足以判處極刑了,可是執著於金錢與權力的他根本沒想到這些事。完全不管那些繁瑣的手續,完全只順從自己的欲望在行動。
在他的想法中,成功的話就會獲得恩寵。失敗的話就從負責建設的人那邊收取違約金。
而這之中不包含自己的人身安全一事,他連想都沒想過。要是橋樑真的建造完成了,費用也得由他來支付才行,同時他謊稱國王旨意,偽造了委託書的事情也會曝光吧。
就算一句話也好,只要得到國王的許可,狀況就會有所改變了,他卻連這麼簡單的手續都不願去做,所以無論如何都難辭其咎。該說他是腦筋好還是笨蛋呢,實在是令人費解。
雖然是題外話,以前在建築施工現場要求修改好幾次設計的貴族就是優克勃肯諾伯爵,因為實在是太過分了,所以那古里忍不住痛揍了他一頓。從此之後他就視飯場土木工程為敵。
一直變更設計的業主很討厭。而且問題出在優克勃肯諾伯爵真的是太過分了,使得那古里實在忍不下去而去揍了他,反而被他單方面的仇視。畢竟他要求建造一棟裝飾多到誇張,令人感覺品味很差的房子,甚至還做出想砍工程費用這種暴行。這不管是哪個工匠都會生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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