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話 大叔突然遇襲(2/2)
儘管互相了劈砍無數次,仍被壓制在一個令人不滿地想要咂嘴的狀況下。
「餵~~你在哪啊~~~!」
「「?」」
有某人朝著這裡過來了。這對傑羅斯而言是個致命的破綻,對黑衣魔導士來說則是個絕佳的機會。可以感覺到聚集在他手上的巨大魔力奔流。
「『限突爆裂』。」
「嘖!『電漿滅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兩個極大魔法正面衝撞。
劇烈的衝擊襲向兩人,連發出慘叫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彈飛了出去。
儘管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上了無數的石頭和樹木的碎片,但傑羅斯一直到被大樹給擊中才好不容易脫離了猛烈的衝擊波。身體的關節疼痛地發出悲鳴。
「咳咳……身體……沒事嗎。不過全身都麻了……」
周圍滿是粉塵,連要確認狀況都沒辦法。爆炸點留下了巨大的隕石坑。
『那傢伙……逃掉了嗎。沒感覺到他的氣息……是用了什麼道具嗎?』
黑衣魔導士已經不見人影。雖然知道他利用爆炸逃離了這裡,但應該還沒逃的太遠。可是就算潛伏在附近,因為有人往這邊過來了,也沒辦法再硬做些什麼,結果還是只能放棄追上去一事。
「這是怎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他吃驚的回頭一看,站在那邊的是包含那古里在內的幾個矮人們。
「哎呀,那古里先生。怎麼了嗎?」
「什麼怎麼了。因為到了吃飯時間你還沒回來,所以我們才過來找你的……結果這副慘狀是怎樣啊,還有那些柱子……」
「你說我試做的橋墩嗎?因為就這樣放著感覺有點無趣,所以我試著加了一點裝飾上去。」
「這才不是什麼一點吧。你是在玩嗎……」
「但我不是在玩呢。遭受了襲擊……」
「你說襲擊?所以才會變成這副慘狀啊!比、比起那個,你沒受傷吧?」
「嗯,雖然嚇出一身冷汗,但人還好好的喔。」
「這樣啊……沒事就好了。不過啊……那還真是會激起人創作欲望的作品啊。」
戰鬥的事情先不提,他順著興趣而玩了起來也是事實。
上面有魔法文字和雕像的柱子,在矮人們眼中看來是相當嶄新的作品。
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沒情調又粗礦,但矮人們的藝術造詣極高。他們以認真的眼神凝視著佇立在河床上的石柱。
「這雕像還行吧。不過跟那個圖樣不搭。」
「可是從別的觀點來看那也挺不錯的,不是嗎?新的事物擁有未完成的美感。」
「雖然還不成熟,但也不差。柱子要是再細一點就好了~」
「那樣的話會抵擋不住水流吧。把雕像縮小,改為前後對稱的配置如何?」
「這樣順流或逆流都可以看得到,難得做了雕像,要是只有從後面才能看到那也太遺憾了。」
不知為何得到了各種評價。
「修改成多做一個雕像,前後對稱的樣子。大小做成現在的一半就好。」
「咦……現在馬上改嗎?」
「那當然。我們是不會允許不上不下的東西出現在我們面前的。」
「可是因為戰鬥和實驗,我已經消耗了不少魔力……」
「想辦法擠出來。」
那古里提出非常亂來的要求。然而其他矮人似乎也抱持著相同意見。他們的眼中閃爍著簡直異樣的光芒。他們是認真的。
「你以為柱子有幾根啊。要完成這件事很困難喔?」
「四十五根。哎呀,只要拚命努力就行了吧。」
「魔力可不是靠努力就能恢復的!」
「「「「廢話少說,快動手!你再繼續拖拖拉拉的話,就把你沉到河裡去喔。」」」」
正因為對專業的堅持,他們不能容許不上不下的成品,強制要求修改。否決外行人隨便玩玩做出的雕像,徹底地要求每一個細節。在這些矮人的字典中沒有妥協兩字。
結果傑羅斯便被迫要修改雕像,在眼神兇惡的矮人們監視之下,開始拚命地製作雕像。
結果這個修改工作一直到了傍晚才結束,在這過程中滿是矮人們的怒罵聲。
回到臨時宿舍時,傑羅斯光是試做橋墩跟戰鬥就已經消耗了不少魔力,又因為這個修改工作而將魔力完全用盡,全身傷痕累累。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因為魔力用盡而倒下。
◇◇◇◇◇◇◇
『哎呀哎呀,居然有那麼不得了的魔導士……難怪那個怪物會被打倒。』
趁著範圍魔法互相撞擊時,黑衣魔導士逃離了歐拉斯大河。
他認為自己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相當高等的魔導士了,沒想到竟然會有在他之上的魔導士存在。不,雖然有預料到,但他以為應該很少有機會碰見才是。
然而那個很少有的機會忽然就降臨了,最後甚至還發展成戰鬥。
『唉,雖然在變成那種怪物的時候就該在第一時間排除才對,但被看到了真是不妙啊。不,應該想成省了一道功夫嗎……不過那個強度跟「殲滅者」不相上下吧……咦?』
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等等,「殲滅者」?該不會……那個魔導士是那個人吧?不,不會吧……』
他所認識的魔導士是個體型瘦弱、相當不起眼的中年人。
不過回想起來,那個人的言行舉止跟剛剛與他一戰的魔導士微妙地相似。
『……啊,在這個世界裡的外型不是虛擬人物,是原本的樣子。』
接著他終於發現自己哪裡搞錯了。
『……慘了。要是真的是那個人,之後不去道歉的話會被他給幹掉的……畢竟他意外的是個很會記恨的人啊……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住哪裡,該怎麼辦……』
如果那是他認識的魔導士,不去低頭謝罪的話,不知道對方會對他做些什麼。可是他還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也不可能現在回頭去找人。
雖然說明狀況的話對方或許會幫忙,但要是對方記恨,他恐怕會去掉半條命。
「糟糕……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問題是到底該回去道歉,還是就這樣離去。
黑衣魔導士在森林裡獨自苦惱了好一段時間。
最後他還是以該做的事情為優先,離開此處前去和夥伴會合。
◇◇◇◇◇◇◇
三個男人走在深夜的森林中。
一個人是在對岸等待的夥伴,另外兩個人則是使用繩索渡河而來。
兩人就算面對混濁的河流仍想辦法逃回了對岸,在夥伴的幫助下來到了這裡。
「你們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但實驗的成果到底怎麼樣?」
「……糟透了。那要是有個閃失,連我們都會暴露在危險中。」
「有那麼糟糕嗎?」
「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表示的!人可是變成了怪物喔。」
他們是為了確認某個魔導士交給傭兵的守護符效
果而被派來的監視者。
然而那效果超乎預期,讓人類變成了脫離常軌的怪物。
和當初預想的不同,他們看到了令人恐懼的結果。
「雖然為了逃跑而使用了『邪香水』,但那些傢伙把引誘過來的魔物全給吃光了。」
「與其說要利用那個,不如說那玩意會創造出新的敵人。」
「不管我們怎麼說,還是要看上頭的人怎麼決定吧。」
「是這麼說沒錯……但那個真的很危險,是不該出手的東西。」
他們沉默地繼續向前走。周圍只有激烈的河水聲響著,沒有野獸的氣息。
在這種狀況下,他們帶著警戒前進後,發現崖下有奇妙的東西。那是有如排列在對岸似地,突出於河面的柱子。上面還有精美的雕像,完成度之高簡直令人屏息。
而這個想法也在瞬間被甩開了。
「什麼……那些柱子是怎樣啊!」
「被搶先了一步……這樣就沒辦法展開奇襲了。」
「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掌握住我們的動向了嗎。這是為了不要重蹈覆轍吧……不可小覷啊。」
他們的國家曾經有過以船順流而下展開奇襲,攻進了桑特魯要塞的歷史。桑特魯現在雖然變成了城鎮,但以前是被譽為堅不可摧的要塞。他們有著在那邊展開了激烈的戰鬥後敗北逃回國內這樣屈辱的歷史背景。
當時還沒有索利斯提亞這個國家,然而那時的恥辱在王族間口耳相傳了下來,至今仍在尋求雪恥的機會。儘管他們當然已經開始備戰,但是歐拉斯大河上被築起了石柱,要是展開奇襲,船隻很有可能會被這些柱子給擋下、觸礁。而且到柱子前的河水流速十分湍急,船會在無法減速的狀況下撞上柱子吧。周圍又被斷崖給包圍,要是對方使用魔法攻擊,肯定會成為絕佳的標的。
也就是說完全陷入了絕境。
「這不向上報告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局勢呢。」
「嗯……他們肯定是做好了萬全準備在等我們來。」
「喂,這痕跡是什麼?簡直像是有人在這邊戰鬥過後的樣子……」
吸引住他們目光的,是倒下的樹木及爆炸的痕跡,還有因高溫而溶解成缽狀的地面。
可能是熱量相當高吧,地面甚至產生了結晶。只能判斷這裡曾有人使用相當強力的魔法。然後他們在這隕石坑裡的一塊地上,發現了某樣東西。
「喂,實驗品有幾個人?」
「四個人,怎麼了?」
「你看這個……看來有一個人在這裡被打倒了。」
結晶化的地面上融合著一塊暗黑色的石頭。
而且他們對這石頭十分眼熟。
「什麼,你是想說那怪物被打倒了嗎?」
「這不可能……那些傢伙可是把魔物群一個不留地殺光,吃得一乾二淨喔!」
「……可是證據就在這裡啊?」
看著黑色石頭的他們逐漸臉色發白。
「這個樣子看來是火系的魔法,而且恐怕是十分強力的……」
「你是說……魔導士打倒了那個玩意嗎?」
「不可能。光是騎士就不像是能打贏的樣子了,更何況是魔導士……」
「但這很顯然是魔法攻擊造成的。技術相當高明吧。」
「火……是『煉獄魔導士』嗎?」
操縱火且技術高明的魔導士數量極為有限。其中,說起會到這種地方來的魔導士,他們只想得到「煉獄魔導士」。
「四魔導士之一啊……連那個隱居的老人都帶出來,代表這前面有這麼值得守護的東西嗎?」
「不知道。但是我們得調查此事才行。」
「走吧。要是有什麼萬一時……」
「無論是哪個人都好,一定要有一個人活著回去報告。」
男人們做好覺悟後向彼此點了點頭。他們繼續在森林裡向前進,來到了一個開闊的場所。
躲在樹叢觀察了一下周圍後,看來這裡在進行道路工程的樣子。可是這附近是稱之為邊境也不過分的未開墾之地。在此修築道路這件事完全沒有意義。
「居然在築路……為什麼要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桑特魯城在下游喔?比起道路,搭船比較快吧。」
「等等,這前面是歐拉斯大河。莫非……」
雖然對他們來說有道路是很值得感謝,但這裡簡直可說是邊境地帶。又沒有足以作為交通重鎮的城鎮,沒道理做這種會讓山賊們感到開心的事情才對。
隱藏氣息沿著河岸邊移動後,他們總算初次理解這個行為的用意。是為了築橋。
「那些傢伙肯定已經預想到會跟我國展開戰爭了。」
「在這種地方築橋有什麼意義嗎?怎麼看都只覺得是無謂的支出……」
「你還不懂嗎?在這個地方築橋的話,會對我國的兵力造成嚴重的打擊。」
他們的國家是在上游的小國,可是要攻打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的話,一定得經過另一個國家。直接進攻的唯一可能就是利用歐拉斯大河,以船隻將兵力送往下游,可是那些石柱與橋樑的存在將會是威脅。築在上游的石柱會阻斷他們的去路,在因湍急的河水而無法控制速度的狀況下肯定會觸礁。
周圍是高崖,可以從上方徹底地施加攻擊。就算真的運氣好通過了那裡,這下又會遭到來自橋樑與高崖上的集中攻擊。
要說起來,就是這塊土地的地形化為了天然的要塞。
利用船隻侵略成了無謀的手段。
「怎麼會……對方居然先做好了對策。這樣的話……」
「我國就無法取回榮耀了。而且那些柱子會減緩流速,往後船隻也有可能會到這附近來吧。看來他們有不錯的策士啊。」
「利用地形奠下繁榮的基礎。是個相當有智慧的人啊。」
這只是巧合。
「進攻索利斯提亞一事得緩緩了。首先得併吞周邊的國家才行……」
「但是這樣的話兩面作戰就得臨時喊停。而且鄰國是我國的恩人……與他們為敵可不好。而且那些傢伙會施壓的。」
「沒辦法。誰會想得到他們居然會在上游,而且還是湍急的歐拉斯大河匯聚之處做出那種事?怎麼想都覺得他們一定完全掌握了我們的內部情報。」
「能夠想出這種策略的人,腦筋一定很好……該不會是德魯薩西斯公爵?」
真是個誤會。
他們不知道這一切全都只是偶然之下的產物,只能從現況來獲取情報。不管是否正確,他們只能客觀的分析眼前的狀況。
而他們的主觀想法對分析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才會導出這樣的結論。
本來這條道路是以「為了付不出船資,只能走陸路的人民而開闢的街道」為名目來建造的,然而周圍沒有城鎮,商人就很容易遭受盜賊的襲擊。
此外這裡也由於很接近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很容易暴露在魔物的威脅之下。
可是對於打算侵略他國的他們來說,只覺得這是突如其來的急速開發,而其行動之快,看起來就是為了牽制他們。
這是立場不同,對於狀況的理解也會大不相同的好例子。
「為什麼護衛看起來只有傭兵?」
「恐怕是被我們看到也無所謂吧。反正我們也不能怎麼樣。」
「居然預想到這種地步,做出這麼明顯的……這豈不是和傳聞不同,是個很可怕的國家嗎。」
他們是為了做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的國內調查及確認實驗的效果而被派遣過來的。在最初的調查中聽說魔導士團和騎士團的關係很差,讓他們認為這是侵略的好時機。
可是實際狀況卻有所不同,索利斯提亞王國以開拓妨礙了他們的侵略。
這樣一來,他們便認為「國內組織不合」的傳聞也是以擾亂混入國內的鼠輩為目的而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而且將重要的據點堂堂暴露在外,讓他們的誤會變得更具有可信度。
儘管一切全是偶然之下的產物,他們卻也無從得知真相。
「走吧。一定要想辦法把這消息傳回祖國……」
「是啊,如果沒辦法等下去而出兵的話,只會徒增損耗而已。」
「這個國家有可怕的策士。而且是能夠同時顧及國家繁榮和殲滅敵人那種程度的。」
男人們害怕著不存在的策士。就算他們是做好覺悟,願意為國捐軀的戰士,卻也不希望看到同胞單方面被打倒。他們期望著國家的繁盛,奔走在暗夜中……
雖然只是題外話,但他們不是在桑特魯城,而是在其他城鎮與黑衣魔導士會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