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轉生!白之王國物語 > 第一卷 第四章 米蘭平原事變

第一卷 第四章 米蘭平原事變(2/2)

目錄

最好不要反抗對方,他的生物本能這麼說道。

「——唔。」

汗水滲了出來,疼痛遊走雙眼。

瑞克提法爾發現,自己在那份疼痛的壓制下,一直沒能在凱爾的面前抬起頭來。

而凱爾卻完全不在乎瑞克提法爾的態度。

(對方覺得我微不足道嗎……?)

的確,只要看到自己現在的態度,任何人都會這麼想。

死亡就在眼前,你逃不掉的。他想在我心裡施加這種壓力嗎——瑞克提法爾在勉強維持自己的思考能力時這麼想。

而這並沒有偏離事實太遠。

(我的價值就只有一死,這個人很想這麼說吧……)

既不是憤怒,也不是憐憫。

就只是沉默地盯著自己,瑞克提法爾從凱爾的態度中明白到這一點。而站在自己旁邊的梅里艾菈,以及站在凱爾背後看著自己的威妮雅,光是要看清目光的移動,就大大地抽了一口氣。

凱爾聽到聲音,略微動了一動。

(我絕不會說我不想死。)

反正他已死過一次了。

那就為了只屬於兩個人的世界而死。

既然人生只有一次,何不以毫不退縮的意志堅持到底?

瑞克提法爾在肚子底部施力,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站在凱爾面前,直直盯著對方金色的瞳孔。

瑞克提法爾的視線和凱爾的視線互相吞噬、爭鬥。

「承蒙救命之恩,實在感激不盡。但既然公爵大人蒞臨此處,是否代表你打算把我移到別的地方去呢?」

「——」

聽到瑞克提法爾毫不顫抖的聲音,梅里艾菈和威妮雅都很驚訝。

瑞克提法爾除了「白」的身分之外,就跟一般人沒有兩樣,想不到他竟能用毫不害怕的聲音對年齡超過一千歲的龍族凱爾問問題,這項事實嚇得兩人都說不出話來。

就算形容成衝擊也不為過。

目前為止,出現在凱爾面前的人類,多半都只能邊顫抖著說話邊點頭。

即使有少數幾個人類例外,但他們也都是年過半百的人,至今從沒有一個年輕人能像瑞克提法爾這樣,說話時不被凱爾的氣勢所壓倒。

不,或許他只是害怕卻沒有表現出來罷了,然而在這個國家能做到同一件事的人也沒那麼多。

兩人滿臉驚恐地對著瑞克提法爾,觀望之後的動向。

「我說的不對嗎?」

瑞克提法爾見凱爾依然沉默,於是又問了一次。

凱爾聽到了這句話,卻依然默默地俯視著瑞克提法爾。忽然間,他緊閉的唇紓緩開來,嘴內稍微揚起。

露出除了凱爾的雙親和兩名過世的妻子之外,從來沒有人注意到的小小微笑。

連女兒梅里艾菈都沒有注意到的笑容。

人類這種生物在凱爾眼中,大部分都只是他必須保護的人民,因此瑞克提法爾的態度對他而言十分新鮮,同時令人痛快。

「——不,的確。誠如貴卿所言。」

聽到凱爾對瑞克提法爾用「貴卿」這個詞,用帶有敬意的詞彙來稱呼對方時,梅里艾菈和威妮雅再次陷入驚愕當中。

凱爾的反應實在很稀奇,即使是第一次見面,他也不改公爵高高在上的態度,把對方視為次等人。她們覺得凱

爾的用詞不只是對赴死之人的尊重與敬意,而還有一些別的什麼。

「什麼時候出發?」

瑞克提法爾一邊看著梅里艾菈,一邊向凱爾提出疑問。

能不能好好道別,他這麼問道。

凱爾見瑞克提法爾在自己面前只顧著關心他女兒的感受,卻沒有氣他態度不好。他搖了搖頭,說:

「——很抱歉,我希望能夠立刻出發。行裝就由他們來打點,你跟我來。」

「父親!」

眼看凱爾要催促瑞克提法爾離開房間,卻只有梅里艾菈抗議地叫出聲來。

當事人瑞克提法爾沒有理由去反抗凱爾,而威妮雅就算懷疑這是否太操之過急了,以她的立場也無法響亮地表達意見。

所有人當中,只有她能憑自己的意志大聲說出來。

「就不能再等到明天嗎?即使現在出發,也很快就要露宿在外。既然如此……」

的確,就算現在出發,天色也馬上就要黑了。

要是瑞克提法爾出了什麼事,凱爾可就麻煩了。

但她的父親卻以滿是焦躁的目光望著女兒,扔下了一句話。

「用不著操多餘的心。」

「什……」

你什麼都不知道,給我閉嘴——父親的目光流露出這樣的訊息,令梅里艾菈啞口無言。

這樣的態度一點也不像他。她想到這裡,忽然覺得凱爾是在著急。

對了,父親在著急。

平時態度泰然自若、處變不驚的父親,竟然會著急到這種地步,難道是王都戰線出了異狀了嗎……!

「父、父親!」

凱爾再度邁開步伐,梅里艾菈追在他的背後叫喚道。

凱爾停下腳步,這次他掩飾焦躁的情緒,瞪了女兒一眼。

「——唔!拜、拜託你……!」

即使她被那道眼神所震懾,也要為了一個朋友而抵抗。

「我也要一起去,拜託你帶我跟他一起去!」

一起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但若現在不去,就沒有資格自稱是他的朋友。

「父親!拜託你!」

凱爾看到深深低下頭的女兒,目光便轉向了瑞克提法爾。

想必這年輕人一定會因為女兒這麼愛慕他而感到開心吧——儘管凱爾心裡這麼想,但瑞克提法爾的表情卻很僵硬。這讓凱爾感到有點意外,有點火大。

凱爾對女兒的關愛不但沒有隱晦,反而還隨著年齡漸長而更深厚、更廣大。

平時梅里艾菈對男人不表興趣,埋首於軍務和政務,讓他對女兒的未來懷有不安。然而他也為此感到安心,因為女兒還是屬於自己的。

但是,那樣的幻想說不定已經開始在崩潰了。

一想到這一點,他就好奇得要命,女兒第一次眷戀的男人,究竟對她抱著什麼樣的感情?

所以,他才會講出這種話。

「——也好,你就跟過來吧!快點收拾行裝,到屋頂上來。」

女兒對說了這話之後走出房間的凱爾,投以感謝的言詞。

他沒把喜孜孜的情緒表現在臉上,帶著瑞克提法爾在走廊上前進。

偶然間,凱爾發現走在自己背後的男子腳步聲很輕,令他微微地皺了皺眉。

「——」

要把所有的希望都託付給這麼渺小的男人嗎?凱爾一想到這一點,就覺得自己很沒出息。話雖如此,但這卻不是凱爾可以說三道四的問題。

骰子已經投下去了,聯合軍會對王都表現出什麼樣的態度呢?

已經刻不容緩了

「——你將要去一個地方,見幾個人。」

「一個地方?」

聽到瑞克提法爾充滿疑問的聲音,凱爾點了點頭。

凱爾仍然沿著走廊往前走,帶瑞克提法爾走到通往樓上的階梯。

凱爾爬上螺旋樓梯,再次開了口。

「對我們王國的人民來說,那就跟國王陛下一樣,是一種寄託。」

「?」

單單這樣的說明就能夠知道,瑞克提法爾對王國並不熟悉。

威妮雅的教育也只提到日常生活所需的技能,還有王國簡單的歷史與常識。

就在瑞克提法爾思考凱爾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時,兩人已爬完了樓梯。

盡頭處的門邊站了一名管家,當他確定來者是凱爾等人之後,就把門打開了。

「要走了。」

「啊,好的。」

瑞克提法爾一邊斜視深深低下頭的執事,一邊鑽過了門。

而後,他就被眼前開展的光景震懾得喘不過氣來。

「——!」

巨大的龍。

城堡的屋頂上有一條具備粗壯四肢、張開巨大翅膀的白龍在等著他。

「——好大……」

有中型客機這麼大嗎?瑞克提法爾忍不住將第一印象脫口而出。

聽到他這麼說,凱爾心裡一邊苦笑,一邊回答道:

「這小子的翅膀是我們這一族當中最矯健的。只要有他在的話,就能比別人更快送我們到目的地去。」

凱爾這麼說著,看了看白龍之後,它就發出低吼聲回答。

儘管瑞克提法爾不曉得白龍在講什麼,卻感覺到它似乎在說「交給我吧」。

「只要跟這小子一起待上片刻,對方的聲音就會自然地傳達到心裡。因為連結彼此的心靈需要花點時間。」

「呼……」

瑞克提法爾心想,或許這就是梅里艾菈所說的心電感應技巧了。

他聽梅里艾菈說,這種魔法是為了要從本身具有意志,卻因變身而沒有聲帶的龍身上接收其話語。這一定是因為龍形狀態無法使用人類所具備的聲帶吧!瑞克提法爾自己是這麼理解的。

剛好就在這時,梅里艾菈和威妮雅從之前兩人走過的門中跑了出來。梅里艾菈一身藏青色的軍服,似乎是她平常穿的正式服裝,而威妮雅則拿著大型的皮革包。

儘管她們兩人看到白龍時也驚訝了一下,卻馬上就回過神來,跑到瑞克提法爾等人的跟前去。

「他的衣服也都準備好了。」

「是嗎?好,那邊的侍女也一起過來。」

「啊?」

原本只打算把行李搬到這的威妮雅突然狂叫出聲。

而後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梅里艾菈一個人出門,也會遇上諸多不便吧!因為我們要去的地方沒有傭人可以使喚。」

儘管凱爾說出這種理由,但他也曉得梅里艾菈是個軍人,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即便如此,他還是把威妮雅帶過來,這是因為他知道她是梅里艾菈的青梅竹馬、知心朋友。

藉由她的陪伴來減輕梅里艾菈精神上的負擔,這就是他疼愛女兒的心。而他還考慮到,威妮雅應該也很擔心自己的學生最後會怎樣。

「——父親,你要帶他上哪去?」

梅里艾菈聽到父親這麼說,納悶的表情一覽無遺。

然而,父親卻開始走向放置在屋頂正中央的圓柱狀交通工具,兩端尖銳的金屬制圓筒上裝設立門扉和窗戶,是飛龍專用的籠子。

這具運輸人員專用的鐵籠,在客艙的上方附有把手和固定用的金屬零件,固定方法是由龍來握住把手,再把纏在龍身上的帶子連接到它旁邊的金屬零件上。

儘管白龍宮常備好幾架鐵籠,但梅里艾菈卻不常使用。

平時只要坐馬車或魔動車就足以代步,緊急時也能用自己的翅膀來飛。

當然,身為傭人的威妮雅並沒有坐過。

究竟要去什麼地方,得不惜用這種交通工具早點抵達?梅里艾菈想到這個問題,開始不安了起來。父親沒有必要突然帶他去找聯合軍,但她也猜不到什麼地方需要那麼急著趕過去。

不過,要是考慮到瑞克提法爾的重責大任,那麼目的地就不多了。

果然,她所設想的其中一個地名,從她父親的嘴裡道了出來。

「聖都塞奧托克絲,我們接下來要去那裡。」

神殿總部,王國的聖地。

自古以來.歷代國王就是透過神殿,獲得皇太子所應具備的「存在」。

飛龍垂吊式鐵籠的客艙內,遠比瑞克提法爾想像的還要寬廣而豪奢。

儘管沒有過多的裝飾,然而從腳下的絨毯到天花板的照明,每一處都是精心打造。就連對裝潢無知且不講究的瑞克提法爾,也能不自覺地發現這一點。

單純的無機物竟能醞釀出這麼極致的風格,看在他眼裡只感受到純然的驚訝。

「……呼。」

不過

,再怎麼富有藝術氣息,機能便利的裝潢,只要看上一個小時就會厭倦。或許喜歡這種東西的人能對著房間一整天都不嫌膩,但瑞克提法爾可沒有那種興趣。

雖然他並非完全做不到,但若要不說話一個小時以上還能樂在其中,這是不可能的。

之前,他從威妮雅的王國基礎知識講課中,聽說阿曼達大陸的一天分成二十四個等分,而一小時則分成六十個等分。

瑞克提法爾原以為這就和他的故鄉一樣,但相同的卻只有等分,其實這個世界的體感時間長得嚇人,自轉周期是多麼漫長,根本就不只原來的兩倍。難到這就是長壽種族占了大半的世界的時間觀嗎——戰慄不已的瑞克提法爾只好調整自己的生理時鐘。

接著還有更具衝擊性的事實向他襲來。

這裡的一年竟然有四十八個月。

這個世界共有白、蒼、紅、黑各十二個月。順帶一提,現在是黑之第二月。

儘管威妮雅還說,這裡每十年會閏一個只有一天的無之月,來調整誤差的時間,但這時瑞克提法爾卻被時間觀的差異嚇到神智不清,而沒能專心把話聽完。儘管這個世界也有四季,卻也是原來的四倍。以故鄉的時間觀來看,一年的農閒期到底要怎麼活下去呢——他認真地在想這些問題。

或許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沒辦法長命百歲吧!他極為正經地這麼想,而後突然發現一件事。

不管在哪個世界,他都沒辦法長命百歲。

在課堂上想著這些事而心情愉快的瑞克提法爾,甚至還有餘力向眼前眉梢抽搐的威妮雅提出各種問題。當然,他之後就挨了她重重的一擊了。

總而言之,在瑞克提法爾的意識當中,這個世界的時間長得令人害怕。

即使時間短暫到其他人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但對他而言卻有好幾倍那麼長。

平常生活上沒什麼大問題,可一旦要跟這種達官貴人在一起,又完全沒有交談的話,就會覺得時間特別地漫長。

「——」

嗯——瑞克提法爾眉頭深鎖,逐一觀察同一間客艙里的三個人。

首先,坐在右邊的人是梅里艾菈。

她與瑞克提法爾之間的空隙,大約是人類身體的一半。

不近也不遠的距離,正適合閒聊。然而他們從這趟航空之旅開始,就連一次都沒交談過,使得這段距離反而更讓人難受。

梅里艾菈從剛才就焦躁地擺弄著藏青色的軍服,原以為她穿不慣裙子,但就瑞克提法爾記憶所及,她穿裙子的次數其實很多,所以問題大概不在這裡。

這麼說來,他在出發前曾聽到關於「王都戰線」的事情,難道她在擔心這個嗎?

他所認識的梅里艾菈是個極為認真的人,儘管他非常了解身為軍人的她要背負國家興亡,但或許正因為這樣,自己才會對她的煩惱無能為力,而令這段時間倍感煎熬。

她其實是想要立刻抵達現場吧——他這麼想著,視線移向前方。

「—一」

凱爾則默默地閉目養神。

他端正地坐在一人座的皮革椅上,從剛剛起就一動也不動。

與焦躁不安的女兒相比,他倒是完全展現出身經百戰的猛將風範。

這份冷靜從容的態度反而讓瑞克提法爾坐立難安,但其實坐在他兩側的人比他還要焦躁,所以反而不太顯眼。

最後是坐在左邊的那個人。

她是公爵家的傭人威妮雅。

原本她在即將出發之前,想要遵循傭人的規矩站在客艙的角落,但若在龍吊著鐵籠的時候發揮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航線來飛行,鐵籠就會搖晃而造成危險,所以凱爾就命令她坐下來。

當然,鐵籠也有房間來容納那些負責接待客人而同乘的傭人。她一聽說有下人專用房時,本來想移動到那邊去,但以常理來看,還是客艙比較安全。凱爾不希望在非常時期身邊平白多一個傷患,於是就再度命令威妮雅留在這間房裡。

實際上,整個房間在飛行過程中的緊急煞車,急速上升和急轉彎,都是由魔法來控制的。即使窗外的風景在飛行中不斷變化,瑞克提法爾也幾乎感覺不到它在移動。當然,要是超過極限的話,這間房間的魔法術式也會照應不來,不過之後就會啟動蘊含在皮革椅中的魔法術式來接手控管。

只不過,就算肉體上是安全的,但在心理層面上,威妮雅卻比瑞克提法爾還要緊張。

由於飛行時要判讀風勢,沿著最短的航路前進,因此不能隨便站起來。鐵籠何時移動、怎麼移動,全都交給載運的龍族來判斷。

到頭來仍然沒能遵守傭人分際的威妮雅坐在瑞克提法爾旁邊,一個勁兒地把身體縮得小小的。

瑞克提法爾想要跟威妮雅講幾句話,然而舉動太過奇怪的她似乎有點膽怯,因而未能如願。但威妮雅不時慌亂地環視周圍,那模樣卻像是小動物一般,感覺有點可愛。

這種話他死都不能告訴本人。

瑞克提法爾想到這裡,突然浮現一些疑問。

「——威妮雅,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唔咦?」

發出怪聲的威妮雅轉過頭來。

接著她就為自己發出怪聲而臉紅,急忙查看四周。

「——呼……」

幸好瑞克提法爾在這方面很遲鈍,而另外兩人仍舊維持剛才的姿勢不變,看樣子威妮雅的擔心是杞人憂天。

她清了清嗓子,再度面向瑞克提法爾。

「怎麼,你想問什麼?」

「我想問現在要前往的聖都,到底是什麼地方。」

姑且不論神殿,瑞克提法爾對聖都「塞奧托克絲」幾乎一無所知,所以他才認為自己應該稍微知道一下關於目的地的事。

「希望你能告訴我當地的風俗習慣,以及不能做的禁忌……」

「說的也是。雖然叫做聖都,感覺卻不像其他宗教一樣嚴苛,不過我也只去那邊巡禮過一次而已。」

威妮雅說,四界神殿的戒律在某些方面對神職人員來有點嚴格,但對信徒卻沒有管得那麼嚴。

特別是戒律上既沒有飲食方面的禁忌,戀愛和性交也只要不逾越分寸就沒問題。

「宗教總部聖都一點也不像聖都,反而像一座公開的鬧市。」

看樣子是相當開明的宗教。

本來,神殿的信仰對象是誕生於這個世界的國王,以及四個世界的主人。

國王自不待言,四界當中的三界就是透過性交來產子的世界。剩下一個世界原本就沒有子嗣的概念,故而被視為例外。

順帶一提,這裡所說的四界,指的是普遍力量的源泉「魔界」、一切精神的泉源「天界」、所有物質的泉源「精靈界」,以及萬物歸處的虛無源泉「冥界」。

由於構成這個世界的重要元素分別由四界來肩負,因而又名為原初的世界。

「『魔界』、『天界』、『精靈界』除了居民不同之外,基本上就和這個世界一樣。至於『冥界』方面,據說生活在其中的只有世界之主一人,此外別無他物,但卻沒有人實際看過。」

除了擁有信仰的對象之外,在宗教上並不禁止戀愛和性交。

原本王國精神上的支柱就是存在於國內的國王,而非具有偶像的宗教。之所以祭祀歷代國王,也是這一現象的延伸。

或許四界之主也只不過是因為要挑選國王,才會成為眾人信仰的對象。

「總之,雖然說是聖都,但只要依照常識來行動就沒問題了。只不過——」

「只不過?」

「聖都由神衛騎士團所管轄,萬一被捕的話,誰也救不了你。」

神衛騎士團的指揮權由國王、總大主教與巫女所掌握。

當然,指揮權會委託現役的武官來代理,但這就表示世俗的貴族權力對他們是行不通的。

無論是王國軍還是貴族軍,都可以藉由貴族的權力來要求通融。

然而,神殿和神衛騎士團在組織性質上,卻厭惡這種不當的權力,所以就算蒙冤遭到逮捕,也一定會暫時無法自由行動。

「你可千萬別做可疑的事情害自己被抓啊!」

「——是的。」

這態度顯然就像姊姊在叮嚀初次赴任當使者的弟弟一般,但以這兩個人的力量關係來看,這種比喻大致上是正確的。儘管梅里艾菈和威妮雅這兩名女性都把瑞克提法爾當弟弟看待,但實際年齡如何卻是一個疑問。

就連剛才舉動那麼奇怪的威妮雅,在陪著瑞克提法爾說話後,情緒也平靜了下來,真可說是關係完全熟稔的證據。

然而——

「……」

梅里艾菈第一次看到兩人交談,從她呆愣的程

度來看,或許這一幕是很稀奇的光景也說不定。

「你們倆聊天時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呃,大概吧……?」

聽到梅里艾菈帶著愕然的語氣說話,瑞克提法爾點點頭,卻仍然不敢肯定,於是就以蘊含求證意味的目光,看了看滿臉通紅又蜷曲在一旁的威妮雅。

接收到這道視線的威妮雅,發出輕微的低吼並朝他瞪回去。

別看過來。她仿佛想要這麼說。

「唔——」

「——為什麼?」

瑞克提法爾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錯事,惹得對方用這麼怨恨的目光瞪過來。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從威妮雅的角度來看,她長年累月地照顧主人,努力在對方心目中營造出優秀的傭人形象,而如今自己的評價卻受到損害,光是這一點就足以構成怨恨的理由,哪怕是好意遭到曲解也一樣。

對威妮雅來說,她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因為梅里艾菈需要她,不論任何形式。

「——你們感情還真好呢……」

梅里艾菈低聲說出這句話,讓威妮雅起了反應。

她探身對著梅里艾菈,說出一句出人意料的心底話。

「那是為了工作!不然這種男人……」

「但你用這種姿勢辯解也太……你看。」

梅里艾菈難得露出略帶輕浮的笑臉。

威妮雅看到主人這副表情後,才發現自己的姿勢不對勁。

兩人就座時中間夾著瑞克提法爾,要是這時威妮雅探身對著梅里艾菈的話——

「——」

「—一」

當然,她就會緊貼著瑞克提法爾的身子,呈現出上半身壓在他腿上的姿勢。

別站著,要坐下,忠實遵守凱爾命令的結果就是如此。

瑞克提法爾總算受到威妮雅的注意了。他對著回過神來,動作僵硬得猶如生鏽玩偶的威妮雅說了一句話。

「——好柔軟……還在晃!」

「別靠過來!別亂碰!也不要說感想!」

她在起身的同時賞了瑞克提法爾的臉頰一記肘擊。

威妮雅這一擊比高手還厲害,打得瑞克提法爾陷進皮革椅當中,喉嚨連一口氣和一句呻吟都沒泄出來。

威妮雅全力貫徹「別靠過來!別亂碰!」這句話的結果就是——

「——哎呀。」

「什——!」

瑞克提法爾的身體大幅搖晃了一下之後,就直接倒在坐旁邊的梅里艾菈大腿上。

眼見兩人呈現出漂亮的膝枕姿勢,威妮雅氣得大吼大叫。相形之下,梅里艾菈是第二次讓他膝枕,早就已經習慣了。

尤其是這次的意外顯然是傭人的肘擊造成的,於是梅里艾菈以責備的目光投向威妮雅,逕自調整瑞克提法爾頭部的位置。等差不多摸索出適當的位置後,她就開始撫摸瑞克提法爾的頭,臉上格外滿足的表情讓威妮雅張大了口呆愣在一旁。

威妮雅好不容易從茫然自失的狀態恢復過來,眼前不該發生的光景讓她不由得憤怒得顫抖,卻因主人用斥責的目光對著自己,而沒能以行動來制止。

然而,這次的意外原因確實出在自己身上。要是貿然採取行動一定會觸怒主人,於是她只好緘默。

當然,她也暗暗下了決心,之後一定要趁著主人沒看見的時候討回這筆帳。

「——你們的感情變得還真融洽……」

不知何時早已看到他們三人在打鬧的凱爾,帶著愕然的聲音說出這句話。儘管用詞遣詞和之前女兒說的話很像,不過這份呆愣的特質卻比女兒多出不少。

即使想要思索今後的問題,然而一旦身陷那麼吵雜的環境後,也就無法靜靜地沉浸在思考當中。話雖如此,凱爾卻沒有因為思緒受到干擾而不快,只是在看到女兒和傭人對瑞克提法爾的態度時感到愕然,同時還露出驚訝的表情。

「父親,抱歉吵到你了。」

「真對不起,城主大人。」

「不,沒關係。」

凱爾對他們兩人搖搖頭,興味盎然地看著這三個年輕人。

他活了大把歲數,卻還是第一次對女兒的交友關係感興趣。

以往凱爾對此並不感興趣,因為他早就看透了一切。追根究柢,先前跟女兒有交情的大多數人,都不過是受了女兒的身分和容貌吸引才聚集過來的。

當然,女兒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在跟說出這種話的人交往時,都不會進展到友情或更深入的關係。

凱爾對女兒以心相許的「白」並非不感興趣。

反正他們相處時間不長,隨她高興也無妨。但兩人的個性怎會如此相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為朋友?

「——呼。」

凱爾看著女兒將手覆在瑞克提法爾紅腫的臉頰上,露出為難的表情時,感慨就顯得格外深厚。只要從稍微遠一點的位置來看,就會覺得女兒的一舉一動,不知何時竟變得與他的妻子十分相似。她現在的模樣,不就和以前自己跟這一代的紅龍公互毆爭鬥後,妻子照顧他傷勢時的神情一模一樣嗎?

親子相似是理所當然的,而如今出現了能與自己比擬的對象,讓他更有這種感覺。

儘管凱爾產生出這種感覺,但在他的心中,卻已為女兒定下一個將來。

凱爾以往一直苦思這件事,這跟女兒的將來關係重大。

而要是在「白」失去意識的現在錯過這次機會,他就沒有時間告訴女兒必須告訴她的事情了。

他下定決心,卻有些猶豫地開口。

「梅里艾菈,他……」

「怎麼了?」

女兒疑惑不解的模樣,果然和當初妻子看著自己的身影重疊了。

凱爾見到那抹身影,略微失神了一下。而後他搖搖頭,告訴女兒:

「——或許身為『白』的他不得不盡到該做的本分,而你也……」

當昏迷不醒的瑞克提法爾睜開眼睛時,就看到梅里艾菈以極為狼狽的面容俯視著自己。

坐在梅里艾菈旁邊的威妮雅似乎相當不高興,待會兒她又會發牢騷了吧?瑞克提法爾心想。然而威妮雅也不打算在凱爾面前抱怨,她就只是一言不發地別過臉去。

「——我的頭很重嗎?」

「不,不會,沒關係。我可是龍族之女。」

「不會就好。但若是你吃不消的話,麻煩請把我推到地板上。」

「真是的,我才不會這樣做呢。」

「哈哈哈……」

瑞克提法爾驀地起身,向盯著自己看的凱爾說聲對不起。

「很抱歉對令嬡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夠了,對本人抱歉就好,不用對她父母抱歉,我女兒已經是大人了。」

「閣下說的是。」

凱爾斂去似笑非笑的表情,態度讓瑞克提法爾感到些許的疑惑,但他卻沒有深究下去,反而開始檢視周圍的狀況。梅里艾菈見狀,就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如實說出。

「我們已經飛了很久,再過不到三十分鐘就會抵達聖都。」

「是嗎?」

瑞克提法爾聽了梅里艾菈的話,使他鬆了一口氣。

要是在昏迷的時候抵達的話,那就真的太慘了。

即使自己的命運早就成了定數,但這樣也未免太可憐了。

「呃,瑞、瑞克托……」

「咦?」

就在瑞克提法爾感嘆自己很沒用,是不是該多鍛鍊一下頭部的時候,梅里艾菈就臉色略帶緋紅地對他說話。

瑞克提法爾在疑惑梅里艾菈的態度之前,就先被坐在她對面的威妮雅發出的怒氣所震懾。

當然,梅里艾菈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我有點話要……」

梅里艾菈的話被尖銳的警告音蓋過去了。

「——!」

除了凱爾之外,其他三人都疑惑地看了看彼此的臉。

梅里艾菈正想起身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闖進他們的腦袋裡的聲音就阻止了她的行動。

(——很抱歉打擾了各位的談話。)

這是那隻載運鐵籠飛行的龍的聲音。

是年輕男子的聲音。

腦袋裡直接響起的聲音讓瑞克提法爾稍微皺眉,但其他三個人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怎麼了?」

凱爾問。

(有八騎隸屬於神衛騎士團龍騎兵隊的飛龍在接近當中,從剛才就一直向我方發出盤查身分的聲音,請問該怎麼處置?)

「越過聖都的早期防空線了嗎……好,就告訴對方我們的名字和目的,我

們已經跟神殿通過話了。」

(是。)

聲音中斷了。

看樣子是在確認如何妥善回應飛龍騎兵詢問所屬單位與目的的問題。

凱爾很滿意神衛騎士團的訓練程度,能夠迅速集合八騎的數量往這裡而來。而好不容易抵達聖都,也讓他穩穩地放下心來。

接下來就要跟時間奮戰了。

假如王都戰線演變成原始貴族軍和聯合軍之間的全面衝突,就很難早點終結這場戰爭。現在光是給聯合方的賠償金,就迫得王國經濟承受不小的負擔。要是戰事拖得愈長,負擔就會變得愈大。

倘若負擔波及到國民身上,他們對國民政府的猜疑心就會驟然提升,王國的情勢就會淪落到瀕臨國家存亡的地步。

現階段唯一有利而以往百害無一利的因素,就是國王缺位。

這麼一來,國民的不滿就不可能發泄在國王身上。也就是說,國王的象徵價值不會消失。

儘管他個人怨恨當今國王,然而如今國王本身成為國民憎惡對象的機會不大。

凱爾深知,或許是因為這樣,國民之間才會出現「快點讓國王即位」的呼聲,把這當作破解困局的方法;而他也深深贊同國民的這份心愿。

只不過,要實現這一點並不簡單,身居高位的他也學到不少教訓。

理想和現實是兩回事,現實是追求理想所得到的結果,即使與理想之間相距甚遠也不足為奇。而就連符合及格標準的現實,有時也會遭更惡劣的現實所取代。

凱爾這時覺得,他連符合及格標準的現實都沒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王都戰線潰散的速度比他料想的還要快,引發導火線的騎兵部隊也下落不明,若想解決以上問題,就只能早點終結王國的內訌。

所以,他需要的只有一個「現實」。

為了獲得那份「現實」,就算遭到女兒憎惡也在所不惜。他既沒有彷徨的權力,也沒有猶豫的閒情逸緻。

「喔喔……我覺得胃要翻過來了……好噁心……」

「哎呀!等一下,瑞克托,你沒事吧?」

「要是你敢吐出來,我可要生氣了!」

「……呼。」

用來獲得寶貴「現實」的「道具」露出醜態,以及兩個年輕女孩七嘴八舌的吵雜聲,令凱爾大大地嘆了一口氣。這時,龍已經抵達聖都的上空。

窗外,神衛騎士團的飛龍騎兵團團圍住凱爾等人搭乘的鐵籠。

飛龍在他們的引導下開始緩緩降落,大地在風景中所占的比例也逐步擴大。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