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在星龍之旗下(1/2)
那是沒有設定方向的通信。
是用盡全力,傳播給所有要塞守備軍,以及所有帝國軍的通信。
那通信與代表王國的旗致一同出現,但只有一句話。
「跟·隨·我。」
王國軍的部隊中,通信兵們以口頭將瑞克提法爾的通信報告給長官。
他們的樣子只能以興奮來形容。
歷史開始變動了,多年之後依然有通信兵如此回憶往事,可見這句話對王國的影響有多大。這句話被軍方側錄下來,在國內播放了無數次。
這句話被認為,是國王瑞克提法爾第一次對全國人民公開說話的聲音。
「跟隨我。」
短短三個字,期中究竟包含了多少感情呢?
一起走下去的願望、決心、對過去的懺悔。
沒有人知道,在戰場中說出這句話瑞克提法爾的真心。
「跟隨我。」
但是這話確確實實地傳入眾人耳中,在這戰場上,由許多通信兵轉達給更多的人知道。
士兵回應著,放聲吶喊地回應著。
「瑞克提法爾!」
啊!我們可怕的主君啊!
「瑞克提法爾!」
啊!我們可靠的戰友啊!
「瑞克提法爾!」
啊!我們可愛的鄰人啊!
「瑞克提法爾!」
有什麼事能比這更痛快呢?
在敵人的正前方,獨自揭起國旗的我王,對全軍說:「跟隨我。」
杵在這裡不前進的話,算什麼王國的軍人呢?
杵在這裡不前進的話,算什麼王國的保衛者呢?
「閣下……」
「我知道。」
迦拉哈感受到要塞內鼓譟的氣氛。
雖然這麼說。其實,迦拉哈自己也很難壓制湧上心頭的激情。
「帝國軍也收了到同樣的內容對吧?」
「是的。不清楚是不是因為這個通信,總之敵人的動作慢下來了。」
一名參謀從戰況圖上,分析著帝國軍的行動。
連那個重裝近衛騎士兵團,速度也出現了些微的遲緩。
應該是擔心,聽了瑞克提法爾命令的王國軍會開始反擊吧?
「——好機會,通告〇七〇周圍的部隊。」
迦拉哈打從心底高興地笑著,下令道:
「把他們打回去,搶回陣地。」
發現王國軍的氣勢有所改變的,不只葛羅莉艾而已。
所有重裝近衛騎兵團的士兵都感受到敵人的戰意昂揚。因此有些不安地看著自己的主君。雖然他們依舊朝著敵方疾馳,但心中滿是迷惘的。
這註定了葛羅莉艾在這一戰的敗北,儘管迷惘只有一瞬間。
「別管他!擊潰他們!」
但葛羅莉艾的號令還是慢了。
當葛羅莉艾還在迷惘時,王國軍的救援部隊,已經朝著第〇七〇防衛陣地前進。迂迴前進,而晚了救援部隊一點的王國機動部隊,則是與帝國軍發生正面衝突。
「咿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怪聲沖入戰場的,是王國騎兵隊的指揮官。
身為貴族軍人的這名陸軍上校,高舉著家傳寶劍沖入帝國士兵中。騎兵用魔動式甲冑與步兵用的比起來,下半身的防護較少,但相對的重量也較輕。
上校揮舞著利劍,坐騎高抬著馬蹄,將帝國士兵一一砍倒。
「怎麼樣?我可是殿下發令後,第一個殺死敵人的人!很厲害吧?」
上校問著部下,笑容極為得意。
「殿下最厲害了!」
「怎麼這樣啊!喂!」
部下們的回答,很可惜不是上校想聽的答案。
「——這個我也同意啦!」
以寶劍發出弦月狀的魔力刃,上校拉著韁繩,策馬朝著瑞克提法爾的方向奔去。
這時,瑞克提法爾已經趁著局面大亂而開始行動了。
「因為啊,可以和國王一起戰鬥,就像做夢一樣啊!」
小時候憧憬的騎士模樣——與王並肩奮戰、為王而死。
這是上校心中理想的騎士形象。
「老子的運氣不錯嘛!不過我可不會死在這裡喔。」
然後,再次與國王並肩作戰。
「小子們,快給我上啊!」
回應上校這句話的部下,聲中充滿了鬥志。
王國軍自動人偶部隊的指揮官。雙手插腰,站在離戰場有點距離的指揮車中。
他天生是的王國軍人,祖先從建國戰爭起,就跟隨著初代國王,是軍人世家的機人族名門之後。
「奇數小隊去打爛帝國的木偶,偶數小隊援護奇數小隊。」
聽從著指揮官的命令,偶數小隊的自動人偶從腰間拔出劍。
如清瘦盔甲般的王國軍自動人偶,與粗獷厚實以直線條為主的帝國軍自動人偶開打了。
王國自動人偶仗著身體輕巧,攻向帝國自動人偶;帝國自動人偶則靠著粗厚的裝甲硬吃攻擊,不讓王國自動人偶擊倒。
帝國自動人偶撤下手上的轉輪式機炮,徒手毆打王國自動人偶。
雖然雙方動作都比人類緩慢許多,但在近距離看人偶互毆的帝國士兵,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若被捲入自動人偶的戰鬥就只有死路一條,士兵們爭先恐後地逃離,因自動人偶展開格鬥而陷入混亂的戰場。
自動人偶的劍發出了高頻率的細微震動,並在劃破空氣時,發出了女人尖叫般的聲音。尖叫聲後出現的是,削下裝甲時的刺耳噪音與飛散的火花。
地面劇烈震動著,雙方的自動人偶進入混戰的狀態。
葛羅莉艾終於前進到,能以肉眼看見戰場的位置。
她撫換著,佩戴在八腳愛馬上的愛劍並啟動它。
但葛羅莉艾環視整個戰場,並沒有發現自己想找的人。
「瑞克提法爾在哪裡?」
浮在空中的星龍旗已經漸漸淡去,幾要融入空氣中。
但已經不需要它了,王國軍已在腦中,深深記住那面發著光的星龍旗。
「有一套!」
這才是值得我親手殺的男人。
葛羅莉艾轉動著視線,尋找白色青年的身影。
「殿下,在那裡!」
葛羅莉艾尋著一名部下指出的方向,仔細凝視,看見了瑞克提法爾。
瑞克提法爾在混亂的戰場上筆直疾奔。
自動人偶們的動作讓地面震動不已,風哭嚎地吹著。
提到戰場就會浮現在腦中的畫面,正在眼前發生著。戰場中出現了一道白光。
那是滿身傷痕的梅里艾菈。
她一口氣下降,腹部幾乎擦到地面似地接近瑞克提法爾,同時,以攻擊魔法讓二架帝國自動人偶成為廢鐵。
接著,在瑞克提法爾的面前轉身。
留下狂風之後再度疾飛到天上。
瑞克提法爾並沒回頭看她,一心一意地尋找著目標的管制車。
「喝啊!」
威妮雅揮舞雙劍,一一砍倒打算從後方襲擊瑞克提法爾的帝國士兵。
瑞克提法爾完全不理會威妮雅的動作,專心地擱倒出現在他前方的敵人。
「沒有想過居然能像這樣,和威妮雅小姐一起戰鬥。」
「彼此彼此!」
威妮雅劍尖刺向地面,衝擊波以劍尖為圓心向四周擴散。
不遠處受到衝擊的帝國軍裝甲車,車身陷入地面,動彈不得。
「精彩!」
「這是當然的,我可是你的老師。」
瑞克提法爾同意地點點頭,喚出「皇劍」,學著威妮雅將劍尖插入地面。
但發出的不是衝擊波。
「『影走』」
光線無法穿透的黑色劍刃,切裂了地面地疾走,撞上了一輛朝著他們行駛而來的裝甲車。裝甲車在瞬間一分為二。
「這招如何呢?老師。」
「六〇分。」
「哇!太嚴格了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瑞克提法爾覺得,能和威妮雅處在同樣的戰場上,是不可多得的幸運。
剛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殺著敵兵,但現在有威妮雅在身邊,就放心多了。
精神狀態很穩定,這應該是「皇劍」的功能。但更大的理由,是想保護的對象就在自己身邊之故。在伸手可及之處保護威妮雅。
光是這樣就可以讓內心平靜,瑞克提法爾覺得自己也真夠單純了。
瑞克提法
爾在手中集束起魔力彈,朝著將槍口指著威妮雅的帝國士兵發射,另一隻手則射擊著其他士兵。
應該死了吧?
這個被殺的人,應該也有,如同威妮雅之於自己般的對象。
如果是以前,自己會因此而迷惘。
但是,現在不同了。
「威妮雅小姐,請退下。」
正在揮劍攻擊帝國士兵的威妮雅聞言,退到後方。
瑞克提法爾設定了半徑十公尺的有效範圍,在帝國士兵的腳下施展重力魔法。帝國軍在一瞬間全部成為肉醬,沒時間抵抗、連慘叫都來不及。
「——覺得殘忍嗎?」
「不,這是必要的。」
威妮雅把劍掛在腰上,叫出了二把投擲用短劍拿在手上。
從一架前方被魔力彈炸開缺口的裝甲車上方飛躍而過,躲在車中的少年兵雙肩中劍,慘叫地在車中翻滾。
「很殘忍嗎?」
「不,你很好心。」
這名少年兵在戰鬥結束後,應該能在不被他人嘲笑的情況下,移送後方吧?葛羅莉艾就是這樣的指揮官。
「在戰場上的好意,會因對象是誰而有很大的不同喔。」
讓對方不感痛苦地死去,也是一種溫柔。
「所以,不管你用什麼方式戰鬥,我都不會責怪你。但是……」
威妮雅再次伸手握劍,揮舞著它們沖入帝國大軍中。
瑞克提法爾也跟著揮舞「皇劍」。
「去死吧啊啊啊~~!」
一名帝國士兵殺氣騰騰地將矛頭刺向瑞克提法爾,但被瑞克提法爾由上到下一劍斬成二半。
這動作中沒有憐惘,像是單純做著例行公事一般。
「他媽的!你們這些妖怪!」
像是指揮官的男人朝他們開槍,但被威妮雅砍斷首級。
威妮雅嫌惡似地擦掉男人的血,瞪著其他帝國士兵。
「你們想怎麼死啊?」
被威妮雅兇狠的氣勢嚇到,大部分的帝國士兵立即落荒而逃。少數留下的士兵也動彈不得,不足以稱為敵人。
「知道嗎?如果捨不得做必要的犧牲,就會對不起至今為止被自己所殺的人。」
是否能讓死者抬頭挺胸地認為自己死得有意義。
對威妮雅而言,戰場上的善與惡就只有這樣。
「其實這是我老爸說的。」
威妮雅苦笑著。沐浴在敵兵的鮮血中地笑著。
「——原來如此。」
瑞克提法爾覺得那笑容很美。
會這麼想的自己,其實很適合活在戰場上也說不定。
「那麼,要再製造些有意義的死亡嗎?」
證據就是,瑞克提法爾聽到這句話時也笑了。
「有了。」
瑞克提法爾以魔導炮一擊轟倒自動人偶,人偶的後方才是他們找尋著的目標——情報管制車。離與威妮雅會合只經過了二分鐘。
但目標周圍還有六架自動人偶。如果以魔力炮攻擊人偶,流彈可能會打中管制車,因此不能以炮擊來打倒它們。
瑞克提法爾做了個決定。
「威妮雅小姐。」
「知道了!」
威妮雅低著身子,朝瑞克提法爾前方全力奔出。
威妮雅鎖定前方的一架護衛用自動人偶,伸手碰觸大腿處的劍帶,開啟傳送魔法。
威妮亞握住從魔法陣中浮出的劍柄,雷霆萬鈞地抽出了巨劍,扣緊扳機。
劍刃隨著噪音旋轉了起來。威妮雅在腳下展開魔法陣並加速旋轉。
「啊啊啊啊啊!」
威妮雅用力一跳,地面被踏出一個凹陷。
威妮雅高舉著「岩窟龍斷刃」的架勢。由上朝下,將劍砍在發現自己而抬頭的自動人偶的肩口上。自動人偶的身體劇烈搖晃著。
正當自動人偶想伸手拔起陷入自己身上的異物時。
「成為碎鐵吧!」
扳機被扣得更緊、噪音變得更大。火花像液體般地四濺,自動人偶的零件和碎片亂噴。
「瑞克托!」
威妮雅將「岩窟龍斷刃」握得更緊。大喊:「前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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