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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一章 劍與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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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周圍人發現他使用非法藥物,工作日不允許他使用。另外也不允許頻繁使用,以免產生依賴性。

但是,他可能是最近對手下的管理有些鬆懈了。

(我是不是太過膽小而錯過了挽回一切的機會!)

如果自己早一點決定逃離皇都的話,部下們就會把意識轉移到那邊去了。而且也不再依賴毒品。

但是無論過了多久,他都沒有採取行動。

結果,他對部下的控制失控了。

【混帳東西! 給我滾回來! 你們快去把那些該死的蠢貨抓回來! 】

【好、好煩! !】

戈佐大吼一聲,向餘下的部下下達命令。

部下們慌慌張張地開始奔跑,但還不至於追上跑在前面的人。

仔細一看,剛才粘在男人胳膊上的少女離開了男人。

他把手伸向地面,好像被轟隆的爆炸聲嚇到了,掉了什麼東西。

【糟糕,我們來不及了… … ! 】

少女蹲在地上,好像沒注意到那些男人。

他的手下離他們只有十步遠。即使護衛的女人發現了,手下們也更快。

即使有其他護衛,他們的眼睛和耳朵也已經被周圍的混亂打亂了。

瞄準唯一一人的愚蠢的部下們和必須對周圍所有人都需保持警惕的護衛。

誰占優勢都不需用比較。

戈佐決定了。

(這樣下去也沒辦法了,只好提前離開這個城市,不,從這個國家逃走!)

【喂,泰勒斯! 喊著炸彈到處跑! 伽茲把那些傻瓜帶到這裡來! 】

【哎,大哥……】

被稱為泰勒斯的部下似乎對戈佐的命令感到困惑。這也難怪。泰勒斯有最接近戈佐的想法。

【快點,你這個白痴! 】

【是,是! 】

從他身邊跑開的泰勒斯高喊是炸彈、炸彈,煽動周圍人的混亂。

人們開始向不同的方向奔跑,加伊斯他們混在其中。

(那麼,你會怎麼行動)

如果是熟練的護衛,首先會試圖保護主要護衛對象。

而且,意識一旦集中,對其他人的意識就會轉移。

正如戈佐所預料的那樣,護衛女子也聽到了叫喊聲,奔向了被護衛的男人。

(好了,這樣我們就能逃出去了)

戈佐贏了賭局。

緊緊抓住青年胳膊的女子,出乎戈佐的意料,以軍人的姿態開始警戒四周,唯獨少女猶豫不決地視線彷徨,在原地僵住不動。

然而,她似乎知道如何應對這種情況,於是轉頭看向自己的男人,試圖靠近他。

手下的人正好抓到了這樣的少女。

這是一瞬間偶然得到的機會。

護衛的意識朝向爆炸的港口,神情嚴肅的銀髮女人在跟他說話,他將注意力轉向了港口。

只有少女,毫無防備。

【呀啊啊! ! 】

貴族男子和女人面帶驚訝地看著她。

【──!】

有那麼一瞬間,貴族男子迅速移動眼球,環顧四周,他的視線與少女交織在一起,但立刻被四處逃竄的人群遮住。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戈佐意識到了自己所做的事情的危險性。

那個貴族男子的眼睛和他認識的那些以殺人為生的人一樣。

那是一雙殺過好幾個人的眼睛,透著某種死心的眼睛。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戈佐的臉失去了血色。

他終於意識到這次的對手很不妙。但是已經遲了。

【我們走! 】

戈佐像是要掩飾自己的恐懼似的大叫一聲,帶著手下逃走了。幸運的是沒有追兵。

莉莉西亞被一聲巨響嚇壞了,手帕掉了下來,緊接著她發出一聲尖叫,雷克蒂法爾冷靜地聽著她的叫聲。

爆炸聲提高了皇劍的警戒級別,奪走了他的感情。

但要要挽救莉莉西亞的危機,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是在戰場上,瑞克提法爾可以稱得上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但是在周圍被非戰鬥人員包圍的狀態下,無法穩定地發揮自己的能力。

原因之一是他尚未完全掌握皇劍的能力。

如果動用皇劍的力量,會把周圍的人牽連進來。

雖然可以避免牽扯連「皇劍」也認為是自己人的梅里艾菈和莉蒂,但其他非戰鬥人員並非如此。

結果,這種攻擊有可能成為橫掃一切的無差別攻擊。沒錯,只是可能性而已。

如果能發揮皇劍本來的功能,應該可以毫無問題地消滅暴徒。

但是,現在的瑞克提法爾是否能夠做到這一點,將成為一個賭注。

【莉莉! 】

梅里艾菈急忙伸出手,莉莉西亞卻被一個陌生男人扛在肩上。

周圍都是身材相似的男人,負責保護扛著莉莉西亞的男人,再加上周圍的混亂,無法追趕他們。

莉蒂急忙往幾個地方發送著消息,瑞克提法爾以一點漣漪都沒有的意識看著男人們逃跑的方向。

一個體格健壯、鬍子拉碴的男人。

【──】

馬上就被人擋住了他的視線,但是瑞克提法爾記住了他的臉。他默默地盯著莉莉西亞被帶走的方向,莉蒂走過來低聲說:。

【瑞克托先生,我們認為對方有著敏銳的洞察力。護衛們也因為剛才的爆炸而混亂,好像跟丟了莉莉殿下。以防萬一的信號發射器在這裡——】

莉蒂手上的是莉莉西亞的上衣。今天是這個季節罕見的高溫天氣,莉莉西亞也脫掉了上衣。發射器也在上衣裡面。

【對不起,她平時穿的衣服都是很薄的,也縫有信號發射器。不過,聽說她今天穿了一件平時不穿的衣服… …】

【好的,我知道了】

大概是因為要和瑞克提法爾出去,才把平時不穿的衣服找出來的吧。

也許是新做的。

瑞克提法爾將完全沒有動搖的自己視為理所當然的事情,進一步加快了思考的速度。

皇劍完全控制了他對莉莉西亞被奪走的感情。

如果那些男人認出莉莉就是莉莉西亞,然後綁架她,應該會平安無事。

如果要把她當作籌碼來和自己交涉,那麼她就必須平安無事。

神殿不會承認被別人玷污的的巫女是巫女公主。

這樣一來,他們的籌碼就失去了意義。

但如果他們不知道莉莉是莉莉西亞,就把她帶走了,那就嚴重了。

如果是為了錢財而犯下的罪行,應該還適用剛才的條件。

一個人的品質價值一定要儘可能的高。

但是,如果他們的目標不是錢而是莉莉西亞本人的話,如果完全沒有和我們交涉的意思——那莉莉西亞就不會在不久的將來回到瑞克提法爾身邊。

【——那麼】

【瑞克托,怎麼辦? 和皇府聯繫,叫近衛過來——】

梅里艾菈不安地向瑞克提法爾提出了一個相對合理的解決方案。

皇王府對現在的狀況也負有責任。

可以說首先聯繫他們,讓他們處理比較妥當。

但是瑞克提法爾搖搖頭。

【那就來不及了】

近衛的精兵不到一個小時就能趕到。但即便如此,也很有可能來不及。

在他周圍聚集了擔任護衛的近衛們,但是數量並不多。恐怕還不到二十人。考慮警戒周圍的警戒人員,應該約有一個小隊三十名護衛,採集人海戰術也還是不夠。

姑且向擔任護衛部隊負責人的少女騎士確認了是否有使用探測魔法的人,但是得到的回答是在沒有發射器的情況下尋找需要很長時間。

在沒有信號發射器的情況下,可以通過人體的振動波來尋找。

每個人都有一個獨特的振動波,但是隨著那個人的狀態,振動波的強度會發生變化,如果目標在地下或室內,就很難被探測到。

不特定多數的探測——是否有人在某個地方等——這種探測魔法不會有太大問題,但是要想找到那個人,要麼需要專門研究這種魔法的專家,要麼需要很多時間。

【哼】

瑞克提法爾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掌握了所有的情況。

這種態度讓護

衛們渾身僵硬,但是瑞克提法爾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很好】

瑞克提法爾站在他們面前,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我要和他們來一場戰爭。讓你們知道從我手裡搶走東西會怎麼樣】

他冷冰冰的聲音讓梅里艾菈和莉蒂暗自害怕。

現在站在她們眼前的是和她們認識的一個叫瑞克提法爾的青年完全不同的生物。

那是毫無人性的兵器。

【那麼就拜託你們掩護了】

本來應該保護他的人沒有反駁。

既然瑞克提法爾決定這麼做,她們就沒有權力推翻它。

現在,已經過了可以用言語勸諫的階段了,瑞克提法爾已經完全將對方視為敵人。

對皇劍來說,敵人原則上就是殲滅的對象。

如果用皇劍的能力來對付敵人,對方的結局就早已註定。

在那裡沒有體諒對方的情況,也沒有體諒對方的慈愛與悲傷,只是用「力量」砍倒對方。「皇劍」本來就是這樣的兵器。

殲滅敵人,讓自己活下去。皇劍就是為了這個而製造的兵器。

戈佐焦躁不安地探著身子。因為他立刻發現那個被他們綁架的女孩就是巫女公主。

從內戰時期開始,他就一直在努力記住這個國家的重要人物的臉,雖然莉莉西亞以前一直在聖城裡閉門不出,但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把她和大主教梅蕾蒂亞一起記住了。

戰爭結束後,巫女公主也曾多次出現在人民面前。

他在報紙上見過她好幾次。只是,還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如果在巫女公主身旁的是攝政的話,他的頭髮應該是白色的。但那時他的頭髮是蒼白的。

(譯者:說實話,我不知道這兩顏色差別在哪)

這或許就是他一開始沒認出少女的身份的原因之一。

【該死,我居然在最後一刻馬失前蹄!】

男人踩著地上的石頭,瞪著被監禁在根據地里其中一個房間的少女。

她的四肢被粗暴地捆綁著,即使看到男人也沒有害怕,只是一直抬頭看著他。

明明正一個人處於危險之中,卻如此沉著。

戈佐覺得自己清楚地意識到位居上位之人的精神結構的異常性。

(只要我一聲令下,這樣的小丫頭轉眼間就要被野蠻地侵犯了!她怎麼能這麼冷靜怎麼,上位的人都是異類嗎!?)

【——看來你認識我】

【啊,我當然知道! 為什麼巫女公主會在街上到處亂跑! 】

如果莉西亞不出現在街上,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戈佐他們一如既往地完成了工作,想著總有一天會逃離這座城市。

這種的未來卻被一個少女攪亂了。

【哎呀,巫女也是人,也是女人。跟我家先生在街上走有什麼奇怪的呢? 】

【啊! 】

這個男人舉起拳頭試圖讓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處境的她老實下來。

就這樣讓這個女人繼續說下去的話,手下們會動搖的。

無論如何都要避免讓手下知道自己正在向皇國這個巨大的對手挑釁。

他揮起拳頭,看著那個用堅定的表情注視著自己的少女。

【──啊!!】

伴隨著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拳頭狠狠地打了過來。

小小的身體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彈跳著,動彈不得。

雖然有手下留情,但對方還是個孩子。這樣應該就老實了吧。

【閉嘴! 如果你太吵的話,就回不到皇太子那裡了! 】

戈佐知道,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玷污莉莉西亞的身體。如果那麼做,他們的末路就會變成連死都覺得是幸福的地獄。

皇國政府、皇王府、四界神殿、近衛軍、正規軍,所有這些都會以自己的存在的意義為賭注將他們逼入絕境。

如果不在它們能處理的勢力範圍外,這次就會有熟悉這一情況的非正規部隊來追殺他們。

即使想逃到與皇國毫無聯繫的國家,只要是屬於皇國暗部的部隊,也會毫無問題地追過來。

【我… …應該是一個死人了,死者已經無法回去了】

少女的嘴角淌著鮮紅的血,臉頰上被劃了一道很深的傷口,但她還是抬頭看著他這樣說道。

從莉莉西亞成為巫女公主的候選人開始,她就被教導意外發生的時候自殺的方法。

從咬斷舌頭的方法、使心臟破裂的術式、破壞大腦的術士等,那個方法用單手是做不到的。

【你這個婊子! 】

戈佐怒不可遏。

原本應該因為害怕而不敢說話的少女,卻表現得好像比自己更有優勢似的,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面臨生命危機時,自己真的能做出這樣的舉動嗎。

對於一直在逃跑的戈佐來說,莉莉西亞的身影實在是太耀眼了。眼睛甚至感覺到疼痛。

正因為如此,戈佐才決定徹底玷污莉莉西亞耀眼的身影。

如果不這麼做,自己迄今為止的行為就會被否定。

活下去,活下去,不管多麼醜陋都要活下去,讓部下們重新回到光明中,這才是他生存意義所在。

面對強大的敵人而拋棄了主君和故鄉的戈佐,對那些為了自己而繼續保持著自己矜持的人有著強烈的自卑感。

【那就如你所願,直到死為止我們都會陪你的! 反正我們都完了! 】

他把莉莉莉西亞拉出來,拖著虛弱抵抗著的她走向部下們的房間。

在那裡,手下們等待著男人的登場,以及久違的美女。

【咦,大哥,已經結束了嗎? 】

部下們都以為戈佐會最先享受戰利品女人。這是他的權利,他的手下也不打算對此抱怨。

所以,他和少女的出現比預想的要早,讓他們感到困惑。

【有時候我也想給你們點好處,所以我只是讓她乖乖聽話,就收手了】

事實上,他沒有傷害莉莉西亞的覺悟。

雖然知道莉莉西亞的真實身份,但他無法觸摸她的身體。

他很害怕。所以他把那些強加給了一無所知的手下們。

他給自己找了個藉口,說這是對手下的獎勵,然後假裝自己是個懂事的領袖。

【哦! 那太好了】

手下們看著少女的臉,露出滿意的表情。

她的臉頰上明顯地留下了被毆打的痕跡,使戈佐的話更加可信。

他們對自己的首領心服口服,對那句話也不加懷疑。

【可是大哥,你不是要向那個貴族索要贖回女人的錢嗎… …】

【真的可以出手嗎?】

只要出手,得到的錢就會減少。說不定連談判的機會都沒有,連一毛的賺頭都沒有。

按照他們的常識,他們沒有信心再去愛一個被別人玷污的女人。

雖然這只是假設,但是談判破裂的可能性很大。

【反正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國家了。與其跟對方談判,不如我們好好疼愛她,到別的國家去賣掉比較好】

戈佐這麼說,其實他打算把她當作人質帶走。

如果莉莉西亞在場,除非不知道她的身體狀態,否則皇國方面也只能放慢追擊的步伐。

【原來如此,不愧是大哥】

看到部下們佩服地點頭致意的樣子,讓戈佐暫時忘卻了內心的恐懼。

對了,我還能當他們的首領。我就是這麼想的。

【那麼,馬上… … 】

手下們似乎是從戈佐沉默的樣子判斷得到了許可,從他手中接過了少女的身體。

【放開我… … 】

莉莉西亞扭著身子掙扎著。他們抓住她的胳膊和腿,把她束縛起來,她的舉止更加煽動了他們的欲望,臉上浮現出黏糊糊的笑容。

【哦哦,活力十足啊】

雖然不是嬌嫩的女性肉體,但白皙的肌膚和少女特有的氣味點燃了男人們的情慾。

面對本來就無法動手的上等肉 ,男人們的本能頓時火熱起來。

【嘿,誰先來? 】

【就讓加伊斯先來唄? 他帶這個女人回來了】

【哦,可以嗎? 】

【偶爾讓你嘗嘗美味,不過下一個得是我。】

【好吧,好吧。來吧,小姑娘,面向這邊哦。】

少女狠狠地瞪著那個咧嘴笑著露出發黃的牙齒的男人的臉。這樣的少女的態度讓男人露出更開心的笑容,抓住她纖細的下巴,把她拉

過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 !)

即使是戈佐也沒有注意到,莉莉西亞拼命壓抑著恐懼得快要發抖的身體。

她不能害怕。不是因為她是巫女公主。而是因為她是王妃候選人。

皇王的權威不會屈服於任何人。

這才是皇王作為皇王的支柱之一。

當然,這一原則也適用於皇王身邊的人。那些被稱為皇族的人。

他們永遠不會被允許屈服。

即使死亡就在眼前,即使身體受到玷污,也絕對不能採取難看的態度。

(想回去,想回去,想回去… … !)

本能使莉莉西亞的身體感到膽怯,但理性抑制了她的恐懼。

這種平衡使莉莉西亞的身體幾乎沒有顫抖。

【我喜歡強勢的女人,如果你再成熟一點就更好了】

【我可不希望你喜歡我】

(別碰我,別碰我,別碰我… … !)

被瑞克提法爾觸碰的感覺消失。

重要的記憶會被玷污。

為了成就如今的自己,已經失去太多東西了。

【哈哈! 我馬上就讓你說不出這種說】

說完,他就把手搭在少女的衣服上,一口氣撕下來。

絲綢破裂的聲音響徹室內,少女屏住了呼吸。

(啊……)

衣服下的皮膚暴露無遺。

(我不想死… … 但我不想讓瑞克提法爾先生失望)

少女閉上眼睛,在意識中展開了一種用於自我了結的術式。

使用身體的血管來使全身破裂的術式是為了防止身體在死後以某種方式被再次利用。

當然,身體會受到很大的傷害,甚至不知道連辨認屍體身份都辦不到。

即便如此,她的身體也不會再受到傷害了。

(直到最後一刻,我還是只屬於瑞克提法爾先生,當我們在冥界相遇的時候,請再撫摸我的頭)

她在短短十四年生命的人生盡頭,她為自己和他人做出了結束生命的決斷。

在她的骨子裡有一個年輕的夢想: 她願意成為一個把全部奉獻給一個男人的女人。

而且對於一直以巫女公主的身份生活的她來說,這也是現實本身。

術式在意識中展開,男人的手想要觸摸她的皮膚。

(再見,如果可以的話,看到我死後的樣子請不要害怕)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穿著漂亮的衣服進入棺材裡。

最後她想著這一點,然後——忽然她感覺到一陣風向她的臉頰吹來,睜開了眼睛。

◇◇◇

【——真的,這是我第一次對它表示感謝】

入口處廉價的金屬門靜靜地打開了。

「吱」的一聲,生鏽的鉸鏈發出一聲悲鳴,男人們全都轉過身來。

【感謝皇劍,很高興它沒有讓我因為憤怒而失去自我】

一名白髮的年輕人一步一步地走進房間。

男人們的注意力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吸引過去。

面對這些衣衫襤褸的男人,年輕人似乎毫無感情。

但是他的眼睛裡卻充滿了強烈的失望和憤怒。

【你是誰? 】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趕快回去吧】

但是他們並沒有說到最後。

【閉嘴!】

話音剛落,兩名男子便翻白眼昏倒在地。

他們被在虛空中被不可視的振動波直接打入體內,無法抵抗,意識完全被帶走了。

【啊,是這傢伙的魔法… … ! 】

【餵!別手下留情! 否則我們會輸的! 】

【快把女人藏起來! 】

男人們發現自己的同伴被打倒了,立刻拿出各自的武器。

房間內除少女外有12個人。

因為有兩個人已經無力化,所以還有十個人。

青年——這個國家唯一的「白」,用冷漠的目光注視著向他發起挑戰的人們。

男人們的動作與訓練有素的士兵的一樣。而且也習慣了實戰。大概也知道室內戰的方法吧。

每個人都處在不會妨礙同伴動作的位置上,開始準備。

(真可惜)

我覺得這樣的想法很可笑。

他應該因莉莉西亞被綁架而內心充滿憤怒,但現在他想超越這種憤怒。比起憤怒,君主的使命感更重要。

【去死吧!】

室內的平衡一瞬間被打破。一把匕首直接刺向他的心臟。

這並不是外行人那種對奪取對方生命感到反感的動作。而是習慣用匕首殺人的人的動作。

但是,對方的匕首不會夠大他。

【——哼,這種程度連義姐的影子都達不到】

青年用左手握住拿短劍的男子的手,以流暢的動作將右手掌打擊男子的下巴。

男人們的動作即使和皇國軍相比也絕不遜色。似乎不是靠訓練,而是靠在實戰中磨練出來的。

在室內戰鬥的話逃跑的路徑就會變少。

因此射手瞄準青年,但是青年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一樣,向他們走去。

完全無視自己存在的這種行為,讓射手原本就充滿緊張感的理性之線,很快就斷掉了。

【混蛋! 居然小看我! 】

【射擊】

他們扣動扳機,機械裝置連續發射了六枚箭矢。

箭頭劃破天空,飛向青年的臉。

雖然是一台省去魔動機構,誰都可以使用的簡易式機械弩,但其威力絕對不低。

如果是在有效射程之內,威力也不會亞於槍枝。

面對這種經常在僱傭兵之間流通的武器,青年絲毫沒有迴避的跡象。

【不溫不熱】

箭並沒有刺中他的臉,而是停在空中。

雖然沒有使用魔法的痕跡,但也許是被看不見的牆壁擋住了,也許是被不可視的手抓住了,箭在虛空中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落在地板上。

青年稱之為「黑點」的年輕人,是一個由什麼都不存在的點構成的絕對防禦。

男人們不可能知道這些。

因此,無法相信眼前景象的兩個槍手,被飛快縮短距離的青年的拳頭奪去了意識。

連悲鳴都不允許。

還剩七個人。

【該死! 】

在喊叫同時不斷放出的短槍,只要青年一觸碰它,一瞬間就被分解成光的顆粒。

男人把剩下的短槍全部扔出,然後和兩個手持雙刃劍的夥伴一起向青年撲去。

【哼,就這幾個人嗎】

青年抓住短槍男的拳頭,以外表看起來難以想像的臂力將他拋了出去。

扔出去的地方是拿著劍的男人們。

他們似乎無法把劍對準同伴,慌忙把劍收了回去。

如果就這樣繼續前進,會把同伴串成肉串的。

但是,做出這樣無用的動作,只會給對方留下破綻。

青年確認扔過去的男子擋住了同伴的視線後,雙手展開魔力刃,加速意識和肉體。在扔出去的男人墜落之前,他從下面鑽過去,用雙手的魔力刃猛擊兩名滿臉驚訝的男人的胸口。

男人們被封印在刀刃上的魔力燒毀體內而變得頹廢。青年把他們當作踏板,向更深處飛去。

還剩四個人。

【你! 】

伴隨著尖叫聲和喊叫聲而揮下的黏有血脂的劍,被青年用手掌一擊打碎了劍的腹部。

依然沒有使用魔力的跡象,只是瞄準了最適合破壞的位置,給予了必要的衝擊。

儘管如此,男人還是被用赤手空拳擊碎劍的青年嚇得後退了半步。

這一舉動決定了男人的命運。

【不要退縮! 】

輕輕抬起的青年膝蓋陷入了男人的臉,鼻樑骨和牙齒斷裂,血液飛濺。在半空中陷入錐形狀態的男人,就這樣被摔倒在堅硬的地板上。

還剩三個人。

【該死,該死! 】

事到如今,他們根本控住不住自己的理性。

一個接一個地失去同伴的男人們,只能向自己揮舞他們的武器。

別無選擇,否則他們就無法生存下去。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幼稚、拙劣】

青年敲了敲揮舞過來的山刀的刀柄,把它彈開,然後轉了半圈身子,抱住那個男人的胳膊,把他扔了出去。

男人被推

到牆上,呻吟了一聲就不動了。

【啊啊啊! 】

這時一個男人用匕首刺向青年的背部,確信匕首會刺到他背部的瞬間,青年的身影消失了。地板上的灰塵微微起舞,男人對下一秒背後出現的動靜感到恐懼。但這種恐懼只持續了短短數秒,手刀擊中男人的脖子,變成了一具感覺不到恐懼、沒有意識的人偶。

現在只剩下一個人了。

【喂,喂喂餵… … 已經結束了嗎… … 】

最後一個人臉色蒼白,神色扭曲,露出難看的笑容。

他的手臂上有一名少女和一把單刃劍。

【——】

【瑞克托先生… … 】

少女的脖子被男人的手臂抓住,用嘶啞的聲音呼喚著青年。

儘管如此,青年的表情還是紋絲不動,只是在確認少女的身影。

他能確認到被毆打的傷口,但皇劍判斷沒有進一步傷害。

【那個… … 請不要看太多… … 】

【失禮了】

少女羞愧得滿臉通紅,青年一邊道歉一邊低下了頭。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男人。

【是投降還是繼續抵抗? 】

青年問道。

那個男人無法掩飾自己的恐懼,大聲喊叫。

【手下們都抵抗到最後了,我怎麼可能舉手投降? 如果珍惜這個女人生命的話——】

男人的話沒有說到最後。

就在那個男人表明抵抗的意志,將劍貼近少女的脖子的瞬間,青年將左手放在腰間的刀鞘上,用右手將其抽出。

這種自然的動作中,完全沒有多餘的力量。

【呼】

由於鞘內部展開的反彈場而加速的刀刃在瞄準的同時,斬斷了男子的刀刃。

刀刃留下吱的一聲,飛舞出去。

【欸?】

男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飛舞出去的刀刃,然後又看到朝著自己的臉飛來的青年的拳頭。

這是這個男人最後看到一幕。

也許是因為一直緊繃的神經瞬間斷掉,瑞克提法爾抱著大聲哭喊的莉莉西亞一出現,包圍著暴徒們根據地的近衛們發出了歡呼聲。

莉莉西亞嚇了一跳,一瞬間停止了哭泣,當她看到兩個熟悉的女人站在歡呼聲的中心時,她又開始大聲哭泣。

【莉蒂,梅莉亞,接下來可以拜託你們嗎? 】

【那個,瑞克托先生… … 莉莉小姐… …】

莉莉西亞哭得很厲害,不知道她是否平安無事。

瑞克提法爾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即使這個問題對莉蒂來說多少有些難以啟齒,她也只能直接詢問。

【臉上的傷已經治好了。除此之外沒有特別的外傷,也沒有其他的傷。】

【是嗎… … ! 】

【太好了… … 】

兩人鬆了一口氣。作為同性,打從心底里感到安心。

【只是——】

所以,接下來的話讓莉蒂感到緊張。難道有更糟糕的事情?。

是被注射了藥物,還是被施了精神系魔法——對驚恐萬分的兩人坐視不理,瑞克提法爾帶著些許困惑的表情說道。

【——從剛才開始就想分開,但始終分不開】

莉莉西亞用力拉著瑞克提法爾的身體。

【不!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絕對不會離開! 我今天永遠不會離開你! 】

【啊… …】

【原來如此… … 】

莉蒂和梅里艾菈疲憊地嘆了口氣。

有這樣的經歷,有些女性會對男性產生極度的恐懼。

在這一點上,莉莉西亞至少不害怕瑞克提法爾。

解除了對於未來的一個顧慮,兩人都點了點頭。

【好吧,如果她本人不想離開,那就沒辦法了。我們已經安排好的飛龍馬上就要過來了,請直接前往後宮】

【我已經告訴後宮準備洗澡了】

【——誒】

僵硬的瑞克提法爾。難道這次的面無表情是因為凝固了嗎。

【今天和那孩子住同一個房間。如果你敢出手,會被吊死的哦】

【和梅蕾蒂亞小姐一樣… … ! 】

【請好好看看氣氛。如果再這樣,我就瞧不起你了】

【總之, 最後會有什麼後果啊! ? 】

【——那種事說不出口】

【不能說的事! ? 】

在瑞克提法爾的叫喊聲響徹雲霄的黃昏時分,一對飛龍從天而降。

莉蒂抬頭用誰也沒注意到的笑容望著它們。

等一切結束後先給他來個兩個小時的說教吧。

◇◇◇

瑞克提法爾來到「星天宮鑽石宮殿」的地下。

沒有護衛,他獨自一人走在通往地下的昏暗樓梯。

前方是一間關押不能公開處刑的罪犯的魔法牢籠。

【戈佐 · 布里斯泰爾】

在燈光的照射下,雪白的牆壁往深處延伸。瑞克提法爾孤零零地佇立在門前,呼喚囚犯的名字。

門後有人動了一下。

【——啊,怎麼了?】

【十年前因帝國入侵而滅亡的〈塞諾迪亞王國〉的王國騎士團第七團團長。家庭成員有妻子、女兒和兒子各一人。所有人都在帝國入侵王都的時候… … 】

瑞克提法爾說到這裡時,「砰」的一聲,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敲響。接著是兩三次的踹門聲。

瑞克提法爾看著這一切。不久,在響起四、五次踹門的聲音後,安靜了下來。

【都死了。妻子和女兒被侵犯,兒子被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的家裡】

從門另一邊傳來的聲音里充滿了連怨恨都吐盡的疲勞感。

【妻子說她在家等我回來。本來不用等的,要是早逃走就好了! 】

瑞克提法爾默默地推開門。在只有床鋪和馬桶的簡樸房間裡,一個男人蹲在那裡。

【怎麼樣,你這個狗娘養的。想要侵犯你的女人的男人,連他的妻子和女兒都被一群不認識的男人們給糟蹋了!去你媽的! !】

戈佐用拳頭捶打地板,就算拳頭被鮮血染紅,他也不會罷休。

當他現在孤單一人的時候想起來了。自己從哪裡來,要去哪裡。

他剛才想毀掉一個和他女兒年紀差不多的少女。

而那個被要毀掉的少女,用像他女兒一樣堅定意志的眼睛瞪著他。

恐怕女兒在臨死前也曾以同樣的方式反抗。

他妻子也是。她為自己是騎士的妻子而自豪。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很快就會回來,並且一直在等待。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僱傭兵的話,說不定會在什麼地方和帝國的人戰鬥。但是復仇這種高尚的東西不適合我,也不可能直接和毀掉我重要東西的人直接碰面】

但他沒有逃避戰鬥的選擇。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自己內心湧起的憤怒、失望和僅有的希望。戈佐受此驅使,一直戰鬥到現在。

【在皇都的時候,我隨心所欲的生活著。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們不會理睬那些沒力量的人。把所有人都燒死。很多人在那個時候失去了兄弟、朋友、戀人】

【所以你瞄準了莉莉西亞? 】

瑞克提法爾用冷漠的眼神俯視著戈佐,問道。

【對,我還以為她是貴族的小妾呢】

戈佐知道自己所說的是詭辯。

不管對方是誰,只要有一次違背對方的意願進行傷害,就和以前奪走自己家人的人沒有什麼區別。

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可怕的、滑稽的回答。

不知不覺間,自己和奪取故鄉的人走上了同樣的道路。

而且他還給自己找了很多藉口,仿佛那才是正道似的振振有詞。

【殺了我,我必須向我自己復仇。】

如果說過去的他走上了和仇敵同樣的道路,那就必須殺了自己。

否則,他就無顏面對被那些野獸凌辱、殺害的家人。

【跟隨你的人們怎麼辦? 】

【他們中也會有和我得到一樣答案的人吧。我們已經不是騎士了,我們只是個強盜。我們為了消滅強盜而被賦予的劍,為了保護我們自己的生存之地被主君賜予了劍!為了保護我的家人!為了保護家鄉!但是那把劍現在怎麼樣了?已經沾染了和我們的家人一樣沒有力量的人血! ! 】

戈佐喊了一聲,又把額頭重重地砸在地上。

額頭破

裂,流出鮮血。

【餵!我猜你還站在那兒吧!如果你還想讓我們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那就殺了我們吧!我們的決心… …請告訴我們,我們為重要的東西而努力結局沒有白費! 】

戈佐抬起頭來,瑞克提法爾看見一個復仇心太深,恨得想殺死自己的男人。

【你知道這不會解決任何問題,即便如此,你仍然想要死亡嗎? 】

【那還能怎麼辦! ? 我殺死了無辜的人! 召集幾十個和我一樣的傢伙! 做同樣的事情,還有什麼理由要活下去! ? 】

至少在戈佐心裡認為,比起生存的理由,死亡的理由更重要。

儘管知道活著本身就是奇蹟,是不可替代的命運,但他仍然渴望死亡。

正因如此,他們才相信前方會有正確的結局。

瑞克提法爾低頭看著戈佐,將盤踞在自己心中的種種感情,匯聚在一句話里。

【活下去! 】

戈佐的眼睛瞪得很大。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一個一個數著你的罪過… … 最後回想起你的家人去死吧】

瑞克提法爾膝蓋抵在地上,抓住戈佐的衣領,把他拉過來。

【為此,我要把你們拉回血泊之中。我前進的道路會被很多眼淚和鮮血玷污吧。我想要不惜眼淚和鮮血也要追隨我的人】

戈佐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不像是他當時見到的那個貴族子弟。

這個男人和自己不同。他的眼中充滿了強烈的意志。

【如果你殺了很多人,虐待了很多人,那麼就背負著這些罪孽活著,然後拯救那些也想贖罪的人吧】

瑞克提法爾把對戈佐的罪行的輕重的判斷全部交給了格佐。

到底什麼樣的結局才是罪,什麼樣的過程才是罪,這一切都必須由戈佐自己來判斷。

【你是誰? 】

【我的名字是瑞克提法爾,這個國家最罪孽深重的存在】

為了國家的生存,為了國民的生存,如果允許使用一切手段的話,那就是建立在許多罪惡之上的生活方式。

無論是對他國的友誼,還是對敵國的敵情,其根本目的只是為了最大限度地維護本國的利益。

不是用什麼來伸張正義。

瑞克提法爾只允許行使根據自己的意志所能達成的唯一的正義。

【戈佐 · 布里斯泰爾。你有決心拿起我賜予的劍,在沾滿鮮血的污泥的道路走下去的覺悟嗎?在打到我所有的敵人,拯救那些試圖被我們的敵人虐待的人的家庭的道路上前進嗎? 】

戈佐已經意識到了瑞克提法爾的意圖。

他的意思是,如果你想逃避你的罪惡,那麼你必須承擔更多的罪惡。

像他們這樣的外來者是不可能成為表面上的騎士。

只有像爬進泥水底一樣,以骯髒工作至上的影子騎士。

但是,即使那樣他也是一名騎士。

【我的部下們會怎麼樣… … 】

【如果還服從於你,那就繼續使用吧。如果不服從,那就背負著罪孽死去】

戈佐的手下不受皇國法律的保護。而且根據皇國的法律,非法滯留者的犯罪最後極有可能是死罪。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皇國將被移民們攪得天翻地覆。

只要遵從皇王和法律,就可平安無事。如果違背皇王和法律,那就去死吧。

在這個國家,對待非法移民的方式大致可以概括為這兩種。

【我想知道理由】

瑞克提法爾用沉默來催促戈佐繼續說下去。

【為什麼要撿起傷害自己女人的我們? 】

任由憤怒來殺人不會有什麼麻煩。

因為沒有人會在意連本國國民都不是的戈佐他們的死。

但是他的疑問,對於瑞克提法爾來說,甚至不是疑問。

【因為你們了解我現在的感情】

對世界、對自己、對敵人的失望,以及像失去半身般的失落感。

憎恨對方,憎恨自己,對世界的渴望。

對於那些失去一切的男人們,瑞克提法爾只希望打破這一切。

【戈佐 · 布里斯泰爾。我不會對你期望太多。只是,繼續按你家人所期望的樣子的你繼續活下去吧】

這一天,對他們的刑罰被悄悄地執行。

執行對象是十三名非法滯留者。

雖然罪狀多種多樣,但所有的罪罰都會奪走他們的生命。

他們失去了生命,然後成為了過去。

同一天,皇王府新設了一個部門。

他們的名字被稱為「皇立葬禮志士團」 ,表面上是皇王府外局負責葬禮的部門,但實際上卻是皇國新成立的非正規部隊。

但是相關資料貧乏,只知道在這個時期成立,成員使用的是特製的漆黑的魔動式盔甲。

無論是他們的活躍表現,還是他們的真實身份,一切都埋沒在歷史之中。

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被漆黑的魔動式盔甲拯救的人們,寫出了一個描寫他們活躍表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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