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章 劍與盾(2/2)
這是瑞克提法爾唯一敢發誓的事情。
◇◇◇
【——然後呢,菲莉絲把生雞蛋放進了烤爐里。那時候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烤雞蛋】
【我也看見了,然後我還嘗了】
【啊,那時一個非常奇怪的料理】
【那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食物! 】
【別說了,我會做噩夢的】
【閉嘴,閉嘴! 因為那是我第一次做飯啊!一般來說,食物之類的,只要把它放進嘴裡,然後就會消化排出,這樣就結束了吧!】
【菲莉絲,吃飯的時候不要說排便什麼的】
【啊,對不起,奧莉佳】
瑞克提法爾愉快地注視著在餐廳吃午飯的第098班成員。那天與三龍公的對話至今仍深深刻在他的心中。
他看向菲莉絲的目光總是像是在探索什麼一樣,而且對奧莉佳也有戒心。
安娜史塔夏那天也在場的原因,是不是意味著她希望在騎士學校讓他也要注意奧莉佳。
雖然那天安娜史塔夏什麼也沒說,但其實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所以那天,安娜史塔夏對從蒼龍公宅邸走出來的瑞克提法爾投去了在尋求什麼的目光。
當然,這只是瑞克提法爾的猜想。
但是,在她心中有什麼東西想要告訴他,這確是事實。
是〈皇劍〉呢,還是包含在其中的記錄呢?
在一切都不確定的情況下,他決定相信皇劍。
不管現實是多麼冷酷、多麼殘酷,他都被賦予了足以摧毀它的力量。
【啊,瑞克托吃這個嗎? 這可是菲莉絲的最愛哦】
【啊,我開動了】
【好的,啊——】
【啊——】
瑞克提法爾毫不猶豫地把帕特里夏餵給他的食物吃進嘴裡。
【什麼,居然吃了! 毫不猶豫地吃下去了! ? 】
【——習慣了】
【現、現充嗎… … ! 】
(譯者:別羨慕,你以後也會這麼做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奧莉佳對吃驚的菲莉絲和懊悔的魯菲爾感到欽佩。
如果有什麼東西可以破壞這喧囂寧靜的日子,那麼反過來破壞它就是皇劍的願望。還有,也是瑞克提法爾的願望。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騎士學校的院子裡傳來一聲尖叫,被命令在院子裡奔跑的候補生們,一齊將臉轉向尖叫的源頭。
大部分的候補生都剛從士官學校畢業,因此當場採取了警戒態勢。
然而,很快就意識到這聲尖叫是從學校二樓的走廊里傳來的,接著又意識到這聲尖叫來自他們的總代表,幾乎所有人都困惑地面面相覷。
因為以前誰也沒有聽到過桐原如此慌亂的聲音,所以無法確定她是不是剛才那聲尖叫的主人。
可是,當看到她指著院子的一角顫抖不已,緊接著把蒼白的手指縮了回去,就會知道剛才的慘叫確實是她發出的。
雖然候補生的困惑程度有所下降,但他們還是不知道桐原為什麼會發出尖叫。
剛才她指著的地方,是幫助同組成員做柔軟體操的藏藍發色的青年。
組員們都知道那個青年是從軍隊派來的,但不知道他和桐原是什麼關係。
【哦? 總長的臉從青變紅了】
【瑞克托,你對總長做過什麼嗎? 喂,你真的做了什麼嗎? 我可不想被總長罵! ?】
【總長很嚴厲的 … 啊,她不見了】
魯菲爾、菲莉絲和帕特里夏各自發表感想。
最後帕特里夏的話讓菲莉絲渾身僵硬。
現在這種情況,桐原肯定是朝這邊走來的。
【那個,瑞克托先生,這裡可以交給我嗎? 】
【恐怕不行】
【為什麼? 】
他不記得菲莉絲有什麼問題。
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是她和威爾奇經常發生口角,但是瑞克提法爾的機智使別人認為這是她們家族內的問題。即使是候補生總長,也不能干涉自己主家的內情。
不過,她可能會注意到引起騷亂的原因,作為同一個家族成員,提出忠告也不奇怪。
【什麼,難道是更糟糕的事情嗎! 】
仔細想想,菲莉絲作為接受桐原說教的候選人,具有一定的說服力。
菲莉絲和桐原作為皇太子妃候選人在利維坦家族裡排第一順位和第二順位。
從這一點來看,也有可能是為了不讓自己落選。
【────】
菲莉絲用理智壓住了她想逃跑的腳。
桐原從來不會憑一時的感情來判斷事情。如果這也是她作為總長的職責,她會冷靜而公正地做出判斷。
菲莉絲認為,如果對方是正確的,自己就應該謙虛地接受說教。只有自己才能為自己的言行負責。如果讓其他人來代替,到時候她的存在就會動搖。
責任就是生存的代價。每個人都要儘自己的責任,這樣才能讓周圍的人承認自己的存在。
不管是菲莉絲的私人感情,還是作為公眾人物的責任感,都無法在這個場合發揮作用。
【嗯,加油吧】
菲莉絲握緊拳頭,重新下定決心。
【什麼? 啊,嗯,那我就用力壓了】
帕特里夏把菲莉絲的動作誤以為是針對柔軟體操做的。所以她增加壓在菲莉絲的背上的重量。
剛才菲莉絲的臉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但是在接下來的一瞬間,她的表情變成了痛苦。
菲莉絲的身體出乎意料地僵硬。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
【什麼!? 】
但是帕特里夏堅定地增加了力量,以免浪費菲莉絲的決心。就在菲莉絲的肌肉開始尖叫的時候,桐原出現了。
【啊,你為什麼在這裡? ! 你為什麼在這裡? 】
桐原站在瑞克托面前,用巨大的聲音詢問瑞克托到這裡的意圖。
然而,那個聲音卻成為對在場的另一個人的致命一擊。
【嗚哇! 】
帕特里夏被桐原的聲音嚇到了,不由自主地倒在菲莉絲身上。
【啊】
菲莉絲崩潰的聲音。
【啊,啊?】
桐原看著肌肉痙攣的菲莉絲和看著這一幕而搖
頭的兩個男人,桐原的臉抽搐起來,和瑪莉亞的表情一模一樣。
◇◇◇
【對不起! 】
【啊?】
【欸?】
在學生食堂旁邊的小吃店門前,菲莉絲先開口向桐原低頭道歉,桐原像是不明白她行動的意義似的張開了嘴。
然後當桐原意識到瑞克提法爾在看她的時候,她匆忙地用手捂住嘴巴,但是她的臉開始變紅了。
菲莉絲聽到桐原吃驚的聲音,整個人呆住了。
菲莉絲明白了不是自己的問題,那麼為什麼桐原會那麼慌張呢。
【呃… … 】
魯菲爾和帕特里夏斜視著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菲莉絲,同樣陷入了困境。
帕特里夏把煎蛋切成小塊,送到魯菲爾的嘴邊,魯菲爾像雛鳥一樣吃著。
【——嗯,請不要在意這邊】
魯菲爾注意到瑞克提法爾、菲莉絲和桐原里三人都在看著自己,於是揮了揮手,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對魯菲爾來說這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因為從小他們兩人的交流方式就是如此。
【啊,給你看這些你就會明白了吧】
瑞克提法爾一邊說著一邊遞給桐原一張身份證和一張騎士學校的學員證。
瑞克提法爾心想,讓桐原看到這些東西,然後再給她一個眼神,她就會把想說的吞進肚子裡,然後不再盯著自己——但是,桐原一瞬間緊盯著瑞克提法爾。
瑞克提法爾苦笑道,這也難怪。
大概桐原沒有收到過要把瑞克提法爾編入候補生的消息。她只知道一個叫瑞克托·哈爾貝隆中尉要來。
因為知道消息的人越少,泄露的渠道就越少。
桐原作為候補生總長,同時也是瑞克提法爾的王妃候選人之一,但她也處於絕對不能碰到機密的立場。
也許原本就認為她沒有必要知道。只要知道就會產生相應的責任。騎士學校的高層並不認為桐原能夠承擔這樣的責任。
【不是… … 哈,好吧,哈爾貝隆候補生】
桐原再次認識她只是候補生這一事實後,消沉地垂下了肩膀。
雖然桐原作為很優秀,但作為軍人卻還遠遠不夠。如果單憑能力就能當上軍人,那麼騎士學校根本就不用存在。
桐原這樣安慰自己,但這似乎也是一種軟弱的表現。
面對自報姓名後顯然感到沮喪的她,瑞克提法爾認為她活得太過認真,一旦受傷就很難癒合。
從南洋的事件中可以看出,桐原絕對不是個特別有能力的女人。
不止如此。
如果沒有公爵家的面子,現在立刻就想讓她放棄王妃候選人的頭銜,甚至連侍從武官候補的立場都想凍結。
騎士學校的校長和海軍元帥伊莎貝拉也對瑞克提法爾說了同樣的話,連瑞克提法爾本人也同意了。
然而,現在的皇國,沒有餘裕讓她成為軍人。
所以只能讓她站在一個和瑞克提法爾關係密切的人的立場,想辦法發揮她的才能。
瑞克提法爾把這些想法和個人感情交織在一起,以清晰的聲音告訴桐原。
【關於候補生總長,我聽過義姐的關係,從攝政殿下那裡聽說過,他說候補生總長無論是作為一個公眾人物,還是作為一個私人人物,都是一個值得學習的女性】
【──殿下嗎?】
桐原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瑞克提法爾。
菲莉絲對這一情況感到不解,歪著頭,喃喃自語道「總長果然厲害。」看來她並沒有意識到談話背後的意思。
【雖然我還不是很明白,但我覺得心中有一樣絕對不能讓步的東西的人是強者。歷屆候補總長都在軍隊中立下了汗馬功勞 。雖然也有人早早就離開了軍隊,但大概這也是為了自己心中不能讓步的東西吧】
候補生總長通常是為了平衡騎士學校內部的權力關係而被選舉出來的。
另外,也有作為部隊指揮官的一面,所以軍務院也有可能認為選出的人物不合適。
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將再次舉行總長選舉,直到軍務院認為沒有問題的人當選為止。
實際上,由於在選舉前,候選人全部出現時,將由軍務院進行調查,因此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過被選為總長的人被取消調查結果的情況。
當桐原成為總長的時候,有人說是不是利維坦家族在暗中操作。
但是,騎士學校的講師們也認可了她的能力,也是因為她在士官學校的成績優秀。
雖然也有其他派閥為了維持自己的勢力而退縮了,但是毫無疑問,在現在的騎士學校候補學生中,她是最適合擔任總長的。
【這樣啊,嗯,是嗎… … 】
桐原聽了瑞克提法爾的話,顯得很驚訝,但還是微微一笑。
她心裡總是有這樣的疑問,自己究竟是什麼人?
正因為如此,她才希望有人承認她作為桐原·伊奇蒙奇的行為。
承認她的是和她家祖的站在同一立場的人的,或許這也是她微笑的理由。
然而,其他三人都不知道桐原的想法,認為她只是一個非常嚴肅、非常認真、不善於融會貫通的優秀總長,所以覺得她微笑的反應實在是太可怕了。
【明天會下雪嗎? 】
【我們關上百葉窗睡覺吧】
【等一下,你們兩個很失禮啊! ?】
魯菲爾看著遠處暗淡的天空,喃喃自語,帕特里夏也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他的觀點。
菲莉絲雖然暗暗地同意魯菲爾,但還是責備他。
瑞克提法爾只是苦笑了一下,但是桐原似乎有些不滿。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難道你認為我是一個不會微笑的怪女人? 】
【雖然不奇怪,但可能會被認為很特別】
在大多數人看來,瑞克提法爾也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但是,每個人都以自己為標準。正因為如此,有時候才會陷入自我評價和社會評價不一致的狀況。
【還是改變一下比較好吧… … 】
【我覺得還是放棄吧】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去觀察周圍的環境,就會有更加客觀地看待自己的契機。
通過這個契機,桐原知道了自己在世界上是多麼渺小的存在。
在此基礎上,思考自己應該做什麼、想要做什麼,通過這樣的思考讓自己成長。
桐原開始考慮作為候補生總長或侍從武官候補,該如何生活。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殿下】
她對瑞克提法爾笑了笑,站起身來,手裡拿著她的制帽。
【不久將會有一次機動兵種的演習。這是一次以機兵機動戰為主的演習,要求各兵種派幾名幕僚作為候補參加。如果菲莉絲小姐也參加的話,也可以積累作為幕僚參謀候補的經驗】
桐原之所以這樣對菲莉絲說,也許是對菲莉絲和威爾奇之間的爭吵有自己的看法。
既然屬於同一個家族,年齡也很接近,就算認識也就不足為奇。
【看穿對方的意圖,找出阻擋對方意圖的對策也是幕僚的職責,也是司令官的職責。和對方站在同一戰場上,這種方法並不壞】
【是的】
菲莉絲神情古怪地點點頭,魯菲爾和帕特里夏佩服地嘆了口氣。/
在三人看來,桐原是一個關心他人的完美的候補生總長。
【那我先走了】
桐原把硬幣放在桌子上,鞠了一躬,然後離開了。
菲莉絲和其他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帶著在店外等候的侍從離開這裡。
尤其是菲莉絲,她似乎也想變成桐原那樣的人。
【好厲害的人啊… … 】
在瑞克提法爾看來,桐原和菲莉絲長得很像,感覺不出有多大差別。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只能說桐原會猶豫的時候比較少。
從一開始,桐原就想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並尋找著這個問題答案。為了得到這個答案,在各種各樣的道路中,她沒有選擇自己最相信的道路。而現在開始發現這一點的桐原,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是個女強人了。
她並不是一本正經的活著,不善交際,不懂融會貫通。而是在一本正經的生活中,夾雜著對別人的關懷,並能夠根據當時的情況做出相應的判斷。
在騎士學校的講師中,很多人認為改變桐原的是攝政瑞克提法爾。
自從她那次出征南洋之後,她的舉止就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雖然瑞克提法爾並沒有直接影響到桐原,但是在南洋的那件
事確實給她帶來了變化。
知道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理解其中的意義,將其意義銘記於心。
如果在此基礎上懷抱著信念去面對的話,那就不僅僅是借來的使命。而是她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
【我也能成為那樣的人嗎?】
【只要了解自己的心,不就能變成那樣嗎? 】
【是嗎? 】
雖然瑞克提法爾的回答並不像菲莉絲所想的那樣。但她從那句話里感受到了溫柔。
【謝謝】
【不客氣】
菲莉絲道了謝,站了起來。她感覺馬上就能抓住什麼了。
【好吧,我也會加油的! 】
菲莉絲握緊拳頭,把它舉向天空。她原以為小組成員也會跟她一起,但是回答她的卻是魯菲爾痛苦的聲音。
【──肚子疼】
【對不起,對不起! 】
吃了太多甜點的魯菲爾臉色慘白地跑進洗手間。
帕特里夏慌慌張張看著他急著離開,瑞克提法爾則同情地看著舉起拳頭的菲莉絲。
【──嗚嗚嗚】
菲莉絲害羞得滿臉通紅,五秒鐘後才放下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