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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鬼之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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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第一澀谷高中的,一如既往的教室。

今天第四節課安排為自習。自習和午休的時間並在一起,就會有很多休息時間,因此有好幾個學生已經不在教室了。

話雖如此,在這個學校沒有會偷懶的人。如果是自習,那麼無論是誰都在進行著某方面的學習。在定期的實力測試中如果沒有留下好成績,就有可能會被立刻退學,並且在這裡還會被強制自相殘殺,所以稍有怠慢便有可能會死。

所以所有人,都很拼命。

據說若能在此被認可,即能在『帝之鬼』有很高的地位,於是每個人都背負著親屬的期望,奮力拼搏。

已經有一半以上的學生,出了教室。

紅蓮沒有動。不如說,好睏。睡眠不足。

旁邊的深夜趴在桌子上睡覺。這傢伙也沒睡吧。但是在這滿是敵人的學校里,紅蓮是絕不想去打個盹的。

紅蓮有點羨慕地眯著眼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深夜,然後,把目光移到窗外。

在途中,看到了煩人的紅髮女孩正在往這裡走。

是美十。

手裡拿著將棋棋盤。該不會是打算來這裡下將棋的吧。

她在走過的途中,將將棋棋盤藏到了身後。正在猶豫著究竟要不要告訴她已經看見了的時候,

「呼哇~」

打了個哈欠,隨著哈欠思考也停止了。

然後美十開了口。

「怎麼了?睡眠不足嗎?」

「嗯?是啊」

「管理好身體,也是『帝之鬼』的信徒的義務哦。要做好才行」

果然很煩人。要是反駁的話就會變得更麻煩,所以總之先點個頭。就算不這樣也很困了。不想繼續著無聊的話題。

所以,

「對啊。我反省」

紅蓮這樣說道,美十略顯驚訝,

「啊……誒,那個」

然後露出顯而易見的開心的表情說道。

「終、終於能理解了呢。沒錯。就是那份謙虛之心,對於我們侍奉柊家的各位學生來說……」

美十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了。

好睏。紅蓮讓人更犯困的話繼續流淌著。

這時。美十更進一步地靠近過來。

「……話說回來那個」

「嗯?」

「昨……」

「昨?」

美十不知為何有些害羞似的微微皺起眉頭,

「昨,昨天,很開心呢」

在說什麼呢。說起這件事,看起來似乎會讓她覺得害羞。

順便說一下說到昨天的記憶,對於紅蓮來說差點被吸血鬼殺害——這個印象是最深刻的。

「是嗎?」

「誒,那個……紅蓮不開心嗎?」

她露出有點寂寞的表情。一副希望他能說開心的樣子。

紅蓮回答道。

「啊,還行吧。說不定挺愉快的」

「說,說的也是!」

她的表情一下子就變明朗了。非常易懂。

「果然,我認為作為侍奉暮人大人的同伴,像那樣的交流是很重要的。」

雖然我我並不這樣想,但還是適當的符合她吧。

「嗯」

「所以我想要是下次,近期,大家能一起那樣的話就……」

「知道了」

「那個」

「知道了」

突然,美十的眼神變得尖銳。瞪著這邊,

「……只是,隨意地敷衍著我吧?」

自掘墳墓。急於下結論了。果然是睡眠不足啊。

「真是的,那種態度……」

「好嘮叨煩死了」

「一點都不煩啊啊啊啊!紅蓮。聽好了?我是為你著想……」

「啊—是是,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你……」

「美十」

「有什麼事嗎」

「昨天我很開心。我都沒怎麼像那樣歡鬧過。將棋也玩的比我想像的更有趣,薯片也很好吃……然後?除此以外,還有什麼想問的?」

「誒,嗯,那個……真的很開心嗎?」

「是啊」

那並不是謊話。

一邊喝著可樂吃著薯片,一邊無所用心地過著這無所事事的時間,也是有恰如其分的樂趣的。而且,五士和十條都是笨蛋。就因為被救了一命就說什麼想幫助紅蓮的笨蛋。

說不定深夜也是一樣。不顧危險救了紅蓮。

「…………」

夥伴。

團隊。

和睦——在各自分屬於一瀨家和柊家的狀況下,不知道那些無聊的交流到底有沒有意義,但是那越是沒有意義就越是,

「……嗯。是呢。大概,很開心哦」

這麼說著,眼看著美十的表情越來越明朗。她很高興地笑著說道,

「……對吧。沒錯吧。果然團隊的和睦很重要!」

基本上,這傢伙的性格好得像笨蛋一樣。會因為被救了一命而想報恩的大小姐。

她依然是一臉高興的樣子,從背後拿出將棋棋盤。

「看。其實這是早上從便利店買的,因為紅蓮和我還沒有決勝,不來一局嗎?」

本想說太困了不想玩,但是又不能在這個學校里睡覺。

所以紅蓮接受了。

「在哪裡下?」

於是,坐在紅蓮前面的學生慌張的站了起來。

「十,十條大人。請您坐這邊吧」

「謝謝」

她理所當然地坐了下來,把將棋棋盤放到紅蓮的桌子上。

於是五士從教室中間走了過來。

「噢,要繼續昨天的嗎?」

接下來本應該是在小睡的深夜沒有抬頭,說道。

「……今天紅蓮要拿出真本事嗎?要是的話我就看」

對此五士看著這邊說。

「嘿?昨天你沒有認真玩啊」

深夜回答說。

「完全沒有哦。因為紅蓮是個騙子呢……」

五士來到桌子的旁邊說道。

「那就是,被小看了啊。那讓我們再玩一次吧。這次要拿出真本事。十條,讓開」

於是美十說道。

「不,今天輪到我了」

最後,深夜抬起頭來,

「不,紅蓮要是認真的話,我想當他的對手吶~」

這樣挑釁道。

聽到深夜的話,美十和五士相互看了看放棄了。

紅蓮看著,看起來很困似的深夜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

深夜笑眯眯地答道。

「紅蓮,暮人哥不是叫你午休過去嗎?所以,我想你還是清醒過來再去比較好」

「這意思是你會讓我清醒過來?」

「嘛,是啊」

紅蓮對此一笑。

「就憑你是不可能的」

「證明給我看吧」

對紅蓮的發言,在旁邊的美十說道。

「紅蓮,注意你的說話方式……」

但是被紅蓮打斷了。

「好吧。正好到午休之前還有點空。就陪你玩玩」

於是深夜站起來。調整了呼吸。微笑著。然後,

「玩吧。五秒一步」

「三秒」

紅蓮說道。在實戰中,只要有一秒的迷茫就能決定生死。連五秒用於煩惱的空閒都沒有。

深夜點了點頭,勝負對決拉開帷幕。

一個小時之內,和深夜下了七局。

四勝三敗領先,但是差距不大。根據運氣和情況,結果都有可能改變。

雖然在對戰美十和五士時是全勝,但是,中途來了個很會下將棋的同伴同學田中君,在其壓倒性的實力面前,全員輕而易舉得地就輸了。

於是勝負的事全部變成了笑話。

結果,正如接受了實戰訓練的人實戰便會勝利那樣,將棋也是接受了訓練的人會勝出。

但若真如此,那麼自己究竟是否正在接受著現在正在發生的這場戰爭的訓練呢?

「…………」

課鈴響了。

是四個小時結束的聲音。

紅蓮對坐在旁邊的深夜說。

「總之,是我贏了」

於是深夜笑著說。

「是田中君贏了吧」

「是我跟你的比賽吧?」

「下次我會贏哦。我會學習將棋的定式*的」

(*定式:指經過棋手們長久以來的經驗積累,而形成在某些情況下雙方都會依循的固定下法)

然後美十和五士,

「我也學」

「我也學」

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們有多沉迷將棋啊」

紅蓮一副厭煩了的表情說著,站了起來。

三個人都往這邊看。

五士說。

「暮人大人的傳喚來了?」

美十說。

「那個,請務必不要做出失禮的事……」

紅蓮隨意地順從回答。

「好的。我會拼盡全力使用敬語的」

「真的嗎?」

看著美十。她一臉擔心的樣子。擔心著本該是外人的紅蓮的表情。五士也是。擔心夥伴的表情。

紅蓮點頭說道。

「啊,我會注意的,不要再囉嗦了」

然後,他站了起來。從保管箱取出日本刀,掛在腰間。

然後他回應在這個學校最高地位的人的傳喚,朝著學生會室走去。

在學生會室門口,有個女孩在。

在教室里沒怎麼遇到過,但應該是同一個班的女孩子。

和美十一樣,名門出身的美少女。

扎著兩個金髮辮子,名叫三宮葵的少女在等著紅蓮。

紅蓮看著葵開口道。

「我是被你的主人叫過來的」

「恭候多時」

「但是暮人不在學生會室?」

「這邊請」

葵催促著邁開步伐。

紅蓮跟在她的後面。穿著第一澀谷高中制服的她的裙子有些短,沒有藏著暗器的跡象。從她的舉止行動能看得出來還算是有些實力,但從沒有攜帶武器這點來看,應該是用咒術來戰鬥的類型。

實力應該和美十或者時雨不相上下。如果她回頭攻擊過來,自己也能毫髮無傷的殺了她。

紅蓮一邊這樣估量著一邊向葵打聽。

「你應該是跟我同一個班的,但暮人的手下是可以免除課程的嗎?」

在教室里很少看到她。從開學至今,只看到過她三次。

葵說。

「因為我討厭沒用的事」

「去教室是沒用的事嗎?嘛,這倒是深有同感」

於是葵繼續向前答道。

「不,我的意思是這對話本身——」

「沒用?」

「沒錯。反正你也對我不感興趣,更不會說出你的真心話不是嗎?畢竟是外人」

外人。是外人。在這個學校的所有人都是外人。然而為何美十和五士像笨蛋一樣跟我搭話。

葵繼續說。

「而我也不會對你說真心話。那麼到底,要聊什麼話題?」

這時,葵面露冷笑地回頭看著這邊。

「比如說,最近好熱啊……之類的?」

紅蓮笑了。

「確實如此」

「那麼請閉嘴」

「好的」

「暮人大人現在,在體育館的地下」

聽到這話紅蓮想起了些事。就在前不久,自己被關在體育館地下的一個小屋裡接受了暮人的拷問。

「又是,拷問啊。那傢伙到底有多喜歡拷問啊」

「因為那是最有效率的」

「話說,又要對我進行拷問嗎?」

「不,現在正在拷問著另一個人」

「拷問誰?」

然後這時,葵回頭說道。

「柊真晝大人的妹妹筱婭大人」

葵注視著他的表情。

然而,紅蓮面不改色。他知道葵在回頭看這邊的時候,會故意放出動搖精神的情報。

所以不會輕易動搖。

至少,不會通過表情表現出來。

「那是誰啊」

紅蓮這樣說著時,裝在葵的短裙口袋裡的電話響了。她拿出電話。

「餵。我是三宮葵。是嗎。我知道了」

葵掛掉電話。抬起頭看著這邊。

「……你的表情已經用照相機拍下來了。好像沒有說謊的反應。因此通過試驗了」

「是什麼試驗?」

「確認你有沒有和柊筱婭接觸過的試驗」

「那是什麼啊。為什麼,要做這種試驗?」

「詳情會由暮人大人解釋。來吧,去拷問室吧」

葵再次前進。

紅蓮繼續著演戲。

裝作不認識筱婭。

裝作沒有接觸過失蹤了的真晝。

但,與此同時,紅蓮覺得,有必要更快的行動。情況恐怕要比自己想像的更早開始惡化。

真晝已經被找到蹤跡。筱婭被拷問了,也就是說,暮人考慮著真晝就是背叛者這件事。

然後真晝找過妹妹進行談話。

紅蓮的事。

自己的心情。

自己現在在幹的事。

自己在尋求能擊潰柊家的力量的事。

和《百夜教》合夥背叛柊家,之後,也打算背叛《百夜教》的事。

全部都告訴了妹妹。

恐怕筱婭會被拷問,然後會被殺掉的吧。

或者被當做人質。

然後筱婭要是坦白交代了,紅蓮就會被殺。剛才,暮人對紅蓮的反應進行了測試,說明筱婭還沒有坦白,但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年紀尚小的筱婭會坦白交代。然後要在那之前必須把筱婭殺了。當成事故,必須要殺了筱婭。

自己能做的到嗎?

不,那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

在走廊上前進。

慢慢地前往拷問室。

無法預測之後將要發生的事。情報實在是太少了。所以只是,在腦袋裡只想著真晝的事。

她已經,連妹妹都能拋棄了嗎?

連唯一交心的妹妹都能拋棄掉,然後前進嗎?

真晝的意圖。

暮人的意圖。

『帝之鬼』的意圖。

《百夜教》的意圖。

這果然與將棋不同。敵人太多了。在各自的意圖之中,只要選錯了一次,就會被殺掉。

「那麼,該怎麼辦呢」

用只有自己能聽得到的微弱的聲音說完,葵就回過頭來。

「……剛剛,你說什麼了?」

「啊,我說真的好熱啊」

「是啊。聽說今年炎熱的天數和以往的記錄比起來都算多」

「嗯」

「嘛,怎樣都無所謂的事」

真的是,怎樣都無所謂的事。

然後紅蓮,朝著在體育館地下的拷問室走去。

打開拷問室門的瞬間,便能聞到血的氣味。

在狹窄的屋子中間,放著一張椅子。

雙手和雙腳被綁著,被束縛在椅子上的是還年紀尚小的少女。

七、八歲的少女。

擁有著和真晝一樣的美貌,和有著冷淡的瞳孔的少女——柊筱婭。

血從她的雙手和雙腳的指尖流淌出來。指甲被剝了。

臉上也有瘀傷。大概是被毆打了。

筱婭抬頭看著這邊。

看著紅蓮。

然後微笑著,

「又~來了新的拷問人嗎?我什麼壞事都沒有干,差不多能放過我了吧~」

是怎樣輕快的語調。

但是根據剛才的話知道了。她並沒有說出紅蓮的事。還沒有坦白。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表情改變了。

在看到筱婭的瞬間。

在看到真晝的妹妹,被拷問的瞬間,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那是什麼表情啊,一瀨紅蓮」

從拷問室的裡面傳出了聲音。

抬頭一看,在黑暗之中站著一名男子。

沒有任何感情,一副理性的樣子的男子。

站在這個學校的頂點的男子——柊暮人。

背靠著牆,抱著胳膊注視著這邊。腰間的皮帶掛著一把日本刀。

是一開始就在那裡的,還是中途出現的——紅蓮沒有察覺到暮人的氣息。要是趁不注意時偷襲過來的話,說不定自己現在已經被殺掉了。暮人擁有足以這樣殺掉自己的強大。

沒有映照出任何感情的眼眸,像在打量般從黑暗中緊緊盯著這邊。

紅蓮對著那雙瞳答道。

「我討厭折

磨小孩。」

「我也是」

「那這是什麼」

「對於柊家的人來說,這種程度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吧?現在她在笑著」

暮人說道。

確實筱婭在輕鬆地笑著。她接受過忍受拷問的訓練。這種程度的話沒什麼大不了。但即使是這樣,

「……我不喜歡你的做法」

紅蓮這麼一說,暮人就笑了。

「我沒必要要討你喜歡」

「也是啊」

「也就是。筱婭就算被拷問也不會說出任何事吧。柊家會這樣訓練」

「…………」

「所以拷問室沒有任何意義的。無論對她做什麼都沒用。就算死了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是柊家會做這麼嚴格的訓練,還是說,為了讓這邊安心而故意撒謊說筱婭還沒有坦白。

應該是前者吧。

這裡是瘋狂的地方。已經瘋狂的組織由壞掉了的人運營著。筱婭,真晝,暮人,深夜,他們已經接受了無論怎樣嚴厲的拷問都不會屈服的訓練。

暮人繼續緊盯著這邊。

「但就算不坦白,也有一旦失去了就無法挽回的東西?不是嗎?紅蓮」

「…………」

「她現在還只有八歲。連戀愛都沒有過的少女。但是,在這裡將失去重要的東西……你覺得怎麼樣?」

「…………」

「既然不喜歡看到小孩被拷問,那不就是說你想保護她嗎?」

然後,紅蓮低沉地呻吟般,

「……人渣」

這麼說著,暮人又笑了。

「我不在意你的評價。還是說難不成你想,對我講解關於這個世界的無理和骯髒?」

「…………」

「那就繼續說下去了。《百夜教》來接觸過的。背叛者據說是真晝。這是事實?」

突然,暮人單刀直入地問道。暮人凝視著這邊。只是淡然地持續觀察著紅蓮是否有所反應。

紅蓮沒有回答。

於是暮人眯起眼睛,說道。

「那個沉默,是承認了嗎?」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不知道做出什麼選擇才是正確的。因為不知道暮人掌握了多少的情報。

然而,不得不回答。雖然一旦選錯了就有可能會馬上被殺,但是不做回答也會被殺。

紅蓮說了。

「……不知道」

「哪個部分不知道?」

「我不知道,真晝是不是叛徒」

「那你是叛徒嗎?」

「不。一瀨沒有足以背叛的力量。而且,就算我們叛變了對你們來說也是不癢不疼的事」

「也對。在你叛變的時候,把你殺了不就行了嗎。好的。我就相信你的話吧。但是關於真晝背叛的事你是知道的」

「不是的」

「她不是喜歡你的嗎?是不是跟你說了?」

「沒聽說過」

「但是筱婭說真晝跟你商量過?」

「別撒謊了」

如果,筱婭已經屈服於嚴刑拷打,現在,這個時候紅蓮就會被當做叛徒被殺了吧。

或是她將《百夜教》和真晝有和紅蓮接觸的事告訴了暮人,那麼在這個時候紅蓮也會被殺掉。

但是,暮人微微笑著,

「嘛,不會這麼輕易就上鉤啊」

這樣說道。

看來,總算是選擇了正確選項。但完全是像走鋼絲般危險。暮人好像從《百夜教》那裡只收到真晝是叛徒的情報。

但是《百夜教》在盤算著什麼,而開始這樣操縱情報的呢。

當然,從她連《百夜教》也背叛了來看,真晝的擊潰已經開始了。或者,那個背叛的情報本身是謊言,真晝還在和《百夜教》聯手。那麼背叛了柊家的人就是真晝的這一情報,是真晝放出來的嗎?

完全了解不到真相。也完全不知道正確答案。

明明不知道卻被迫站在了要是稍出差錯就有被殺的能的立場上。

紅蓮開口道。

「首先,《百夜教》說的話你就這樣輕易地相信了嗎?」

「嗯?」

「我在問,在戰爭里對手放出來的情報,柊家就這麼輕易地相信了嗎?」

於是暮人答道。

「不。我只相信我親眼所見的。所以沒殺你。沒殺筱婭。有必要查清《百夜教》是打著什麼算盤帶來這個情報,也不打算被他們的情報戰弄得手足無措。嘛,話是這麼說,《百夜教》派過來的傳話人已經因為被拷問官太亢奮而死掉了」

暮人說著,將目光轉向旁邊。

隔壁的房間。

是以前,在紅蓮被拷問的時候,暮人在等候的那一間。赤紅色的液體從隔壁滲透過來。漂浮著的血的味道的原因,好像是因為隔壁有屍體。

「……把那拷問給小孩看,是不是很高興啊?」

紅蓮說著,暮人笑了出來。

「一瀨的人真溫柔啊。所以說你們贏不了我們」

「……最初開始就沒想過要贏」

「哈哈,我就喜歡你這一點哦紅蓮。有自知之明的這一點。」

說著,暮人向前一步。站在筱婭的身後。摸著她的頭,然後,解開綁在椅子裡面的束縛工具。

筱婭被解放了。

她看著暮人,

「……可以站起來?」

這麼詢問後,暮人搖了搖頭。

「給我坐著」

「…………」

紅蓮看著筱婭。看著她那纖細的腳。傷得很嚴重。指甲被剝了,皮膚也裂開了。看起來像是站不起來的樣子——

暮人說道。

「這些傷痕是化妝的。並沒有拷問筱婭。雖說是同父異母,但我是不會對這麼可愛的妹妹進行無意義的拷問的哦,紅蓮。反正,她又不會交代半個字」

於是這時,筱婭站了起來。嘿嘿地笑著。

暮人說。

「不是讓你坐著嗎」

「陪你演這麼無聊的戲,有點累了」

「不,還要繼續。一會兒要叫深夜過來。所以不要把妝蹭掉了」

「…………」

筱婭似乎有些傷腦筋地看向這邊。紅蓮想要從那雙眼睛讀取點什麼情報,但是什麼收穫都沒有。

紅蓮說道。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這就是測試我的試驗嗎?」

暮人搖頭。

「不是只是收集情報而已。因為在強敵面前,會不知道什麼才是真實」

「然後,結果呢?」

「相信你吧。你果然是我重要的部下」

暮人這樣說道。

但是,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不知道是從交談的哪一部分做出這個判斷的——

在這時,

「不明白嗎?」

暮人說道。

帶著仿佛看透了這邊的想法般冷漠的眼神,說道。

紅蓮還是面不改色。只是。手指稍微有些動作。為了無論發生什麼,都能隨時應對。為了能讓手能順利快速地拿到掛在腰間的劍。

但是暮人沒有改變氣場。

只是,淡淡地說,

「……你和筱婭接觸過的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所以先把筱婭殺了吧」

「……什」

一瞬間,筱婭做出了反應。暮人伸手一把抓住筱婭的脖子。

與此同時,紅蓮拔刀向暮人砍過去。

暮人對此乾脆地做出反應。只將腰間的刀拔到一半。一邊擋住紅蓮的攻擊,

「……不要再動了,筱婭的脖子的骨頭要斷了」

「…………」

紅蓮勉強以自己的刀刃抵住暮人的刀,然後停止行動。

於是暮人笑了。

「哈哈,那張臉。所以我才會相信你啊。相信無法放著筱婭不管、有人情味的你。順便說一下,在昨天晚上我已經宣布了對柊筱婭處刑。也告訴了《百夜教》,用在打探柊家動向的人就會明白得方法宣布了處刑。啊,不過特意沒有告訴你和深夜。嘛,那個先放著不管,你認為接下來會變得如何?」

紅蓮瞪著提出這個問題的暮人。

暮人的宣告出於何種目的。簡單易懂。只是為了引出柊真晝的,陷阱。

但是,

「被真晝,無視了嗎?」

紅蓮這麼一說,暮人又笑了。然後放開筱婭的脖子,把手插進口袋裡。從裡面拿出手機。打開是收到簡訊的畫面。

發信人欄寫著不明。

題目上寫

著《柊真晝》。

然後,正文寫著。

『請隨您便』

只寫了這麼幾個字。

紅蓮看著畫面。看著那條能心平氣和地就把妹妹拋棄給人看的真晝的簡訊。

不,當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事實。這個世界的謊言已數不勝數,已經無法分辨什麼是真實了。

但恐怕,那真的是來自真晝的簡訊吧。

她會這樣做。

她已經可以做得到了。

至少,在上野相遇時的她看起來就已經被《狂鬼》奪去意識到能都做到這種事了。

筱婭看向手機。有少許的不知所措似的,眼眸被淚水浸濕。第一次露出了像小孩的表情。只有八歲的,少女的表情。

被姐姐拋棄了。

被深信著的姐姐拋棄了。

但是馬上,她就恢復了平靜。不知所措的表情消失了。但是,在暮人面前已經晚了。

暮人把刀收起。

紅蓮向後退一步。

暮人似乎是覺得沒有要打的必要了,把刀收回刀鞘。

然後繼續對話。擺出一副有點厭倦了,裝作開玩笑的表情說,

「真是的,真是很驚訝吧?我明明沒有跟她交換過郵箱地址,是在什麼時候,地址暴露了呢」

「…………」

「而且這控制力。頭腦真好啊。僅憑一條簡訊,就成為我的煩惱。可以殺了筱婭嗎。可以殺了紅蓮嗎。可以殺了深夜嗎。誰是敵人,誰又是自己人?到哪裡為止是按照她的腳本演出的?我這不是受她擺布了嗎?初期行動遲了。學校已經被《百夜教》襲擊,也出現大量的犧牲。完全按照對方的步調走了」

「…………」

「真是的,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怕啊。跟你完全不一樣。和一看到心愛的女人的妹妹快要被殺,就慌忙的拔劍的你不一樣啊。但正因如此,我才會相信你。相信著有人情味,不會背叛夥伴的你。現在,你不在故事的中心。因為是個被女人利用,蠢到不行的垃圾呢」

「…………」

「話說回來紅蓮,你其實已經跟真晝見過面了吧?」

暮人這樣,說道。

紅蓮不回答。

但是,暮人好像沒在意。

「倒也不必回答。畢竟你說什麼我也不會相信,不過,給你個忠告,你不應該相信她。那可是,雖然非常美麗……卻是怪物哦,紅蓮」

怪物。

的確,說不定是那樣。

但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了那樣。幼時相互約定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很可愛的少女。雖然裝作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但是是個害怕寂寞的,少女。

那一天。

在那非常晴朗的那天,被強行分開之後,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暮人繼續說道。

「但是,如果說你能把那怪物控制得了的話……幫我轉告她。那個女人對你很執著,說不定會聽你的話」

對此,紅蓮說道。

「……要轉告什麼?」

於是暮人回答說。

「回到柊家。還有我不反對真晝和紅蓮結婚」

「什麼,為什麼我要和真晝結婚?」

「你們不是戀人嗎?」

「只是小時候的事」

「那傢伙喜歡你哦」

「跟我有什麼關……」

但是被暮人打斷道。

「怎樣都行。但是,你哪怕要是有一點想要救她的話,就去和她結婚,紅蓮。我會允許的」

「…………」

「本來,我就對古代的習俗沒興趣。柊和一瀨結合有什麼問題?真無聊,已經受夠了沒效率的爭鬥了。全部人都成為我的部下的話,我會接受你們的。所以紅蓮。你要找到那傢伙了,就把她抱緊,不要再讓她離開了」

「…………」

「或者殺了她。不然,她會讓在她周圍的人遭遇不幸。被《百夜教》襲擊的學校出現的死亡人數,你想聽嗎?」

紅蓮搖頭。

「沒興趣」

「沒興趣的傢伙會救夥伴嗎。五士和十條,都在誇你。說你可以信賴,又溫柔,是個很好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不知道那算是褒獎的話,還是嘲笑的。

「所以今天,我沒有殺你。因為你和真晝不是同一種的人。自製心強,又看重夥伴的你,絕對不會成為威脅。你是個會服從上頭,被利用了才能發揮強大力量的人」

紅蓮注視著暮人。暮人所說的,全都是事實。現在的自己,恐怕是絕對毀滅不了柊家的。

憑現在的,自己,還不行。

紅蓮開口道。

「……話說回來,挺能說的嘛。究竟在緊張著些什麼,這樣表達著自己的主張?」

然後暮人笑著答道。

「有可能與真晝有關聯的人現在,眼前有兩個人。那麼這些話肯定,能傳到真晝的耳朵里吧?」

也就是說,暮人在對真晝說話。

暮人把目光轉向筱婭。筱婭正呆呆地聽著這邊的對話。

紅蓮把刀收回刀鞘說道。

「給她回簡訊啊。我連真晝的聯繫方式都不知道」

「哈哈,但是,她不會聽我的話吧」

「那我的話她就會聽了嗎?」

「至少比我,有更有說服她的可能性吧?」

暮人又在操作手機。然後紅蓮的手機響了。

紅蓮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能看到暮人發過來的簡訊。簡訊上,只寫著沒見過的簡訊郵箱地址。

應該是,真晝的簡訊郵箱地址。

「這是命令。見面說服她」

「如果我說不願意呢?」

「我說過這是命令」

暮人這樣說道。

紅蓮再次,注視著手機。然後問道。

「暮人,就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和真晝,誰更強?」

然後暮人很乾脆地回答。

「真晝」

「…………」

「她是個天才。然後不明白他人的痛苦的天才不應該來統率組織」

紅蓮看著暮人笑著。

「那就是說,你能明白他人的痛苦?」

「和她比的話。所以,我切身地能體會到你的心情,紅蓮。我能明白在人前低聲下氣的感受。真辛苦啊」

「淨胡說」

紅蓮說著嘆了口氣。盯著手機。

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簡訊郵箱地址,和暮人收到的真晝發來的簡訊的內容是不是真的。相當有可能是為了動搖紅蓮和筱婭的謊言。

但是,即便如此這也是事實的話——只能說真晝確實是怪物。

暮人說道。

「……那麼,開始吧。給她發簡訊」

「……事先聲明,就算你期待我和真晝的關係也……」

「好啦快發」

暮人命令道。

紅蓮動起手。

內容是,

——我是紅蓮。給我回信。

只有這些。

按下發信鍵盤。

沒有回信。

紅蓮抬頭看著暮人,說道。

「滿意了嗎?」

暮人安靜的點頭。

「一有接觸,立刻報告給我。然後告訴真晝,不要弄錯敵人。柊家不是你們的敵人」

「既然不是敵人,就不會背叛了吧」

「讓她意識到這些,是你的任務,紅蓮。在我的指揮下,你給我去把那個壞掉了的、站在迷惑邊緣的戀愛中毒者制止住」

暮人這樣說道。

紅蓮再看了一眼手機,把它放回了口袋裡,

「……要說的話就這些?」

這樣問過後,暮人點了點頭。

「沒錯。可以回去了」

筱婭抬頭看向這邊。視線沒有對上。雖然不知道她在考慮什麼,但是對上視線就太危險了。無論是多麼微小的細節暮人也不會放過。

紅蓮想要走出房間。

但是這時,手機響了。是紅蓮的手機在響。在房間裡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手機。

紅蓮拿出手機。手機的叫喚是沒見過的號碼。

「是真晝嗎?」

暮人問。

紅蓮聳聳肩。

「說不定是推銷的騷擾電話」

「接通」

「…………」

沒有不接的選項。接了電話。於是電話的另一頭傳來聲音。

是清澈的女孩

子的聲音。

『是誰?』

「這是我要說的話」

但,這樣雙方就相互得知了身份。電話那邊果然是真晝。

她有點開心的說道。

『哎呀,你還活著啊』

「不要擅自把我殺了。還有,為什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因為我喜歡你啊』

「閉嘴」

『啊哈哈』

她這樣很開心的笑著。能和紅蓮說話像是真的很開心的笑著。

『然後,筱婭還活著嗎?』

「就在旁邊」

『屍體?』

「不是」

『換她接聽』

「這恐怕做不到啊」

『因為暮人在旁邊嗎?還是因為被偷聽了?謝謝你擔心我妹妹。還是這麼溫柔呢,紅蓮。但是沒關係,換她聽吧』

「…………」

紅蓮把手機拿開耳邊。仰著臉。

「說要給妹妹聽」

暮人像是猶豫了一下,說。

「開擴音」

紅蓮按了擴音鍵。然後開始從手機傳來響亮的聲音。

『筱婭,沒事吧?』

妹妹邊眯著眼睛看著手機,邊嘿嘿地笑著答道。

「那句沒事,是指關於哪方面的沒事呢?」

『嗯~,不知為何的感覺的。那麼,到底怎樣?』

於是筱婭帶著稍微的不滿撅著嘴說道。

「嘛,和姐姐大人的預想的一樣,雖然是沒事了……但是小筱婭,遭遇了就八歲的孩子來說無可奈何的貞操危機」

『誒~,暮人意外地是個蘿莉控啊?』

「……真是的,聽起來像完全不擔心的聲音啊。我看到簡訊了。寫著請隨您便」

『啊哈哈。是寫了。傷心了?』

但是,筱婭搖頭。

「不會。我知道沒有別的做法。我也沒有被拷問」

『也是啊。暮人不會做沒有效率、沒有結果的事。所以,因此很弱。嘛,沒事真的太好了。話說,這是在放擴音?』

「是的」

『有誰在聽?』

「紅蓮,暮人哥哥,還有不認識的金髮女孩就這幾個人」

『是三宮葵啊。那,父親還沒有來?』

於是這時,暮人開口了。

「父親不知道你失蹤了的事」

『啊,暮人兄長大人?』

「…………」

『久違了』

暮人打斷她的話說道。

「鬧劇就此打住吧。你背叛柊家然後失蹤了。因為你已經有很多同胞死了。這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什麼你要失蹤?」

對此問題,真晝好像開心的答道。

『啊哈哈,我沒準備跟騙子說話』

「你在說什麼?我沒有說謊……」

『父親不知道我失蹤了?曾對我如此執著的父親?』

「這是事實」

『噗,噗噗,噗噗噗……然後呢?父親生氣了嗎?對於即將作為下屆柊家主人的我背叛了的事』

「都說父親不知道」

『騙人。請轉告父親。說——其實我,根本不想背叛的。但是陷入了暮人哥嫉妒我而設下的陷阱——被驅趕出來的』

「…………」

暮人的表情,變得有點嚴肅。

但是真晝沒有停止。

『說,暮人哥與《百夜教》勾結,打算出賣柊家。說,我並沒有背叛柊家』

但是,暮人對此說道。

「這種蠢話,誰都不會相信的,真晝」

『是這樣嗎?但是我覺得父親大人對我的信賴,遠比對暮人哥的要多。理論上,力量弱小的人會嫉妒力量強大的人,很容易理解吧?那麼,我和暮人哥,誰更強大呢。事實是殘酷的。我不會嫉妒你。這麼說,也就是?』

「真晝。趕緊閉嘴」

『還有。暮人哥,犯了個大錯。在說出這個話題時,就應趕緊掛斷電話的。沒有掛掉的理由是……是逆向探尋嗎?確實爭取點時間的話就能知道我的所在地。畢竟我又沒有要隱藏起來』

這時,暮人冷笑著。

「不,已經找到了哦,真晝。特務部隊——」

但是被真晝打斷了。

『那些人的話現在已經全部被殺了』

「…………」

『啊,對不起。暮人哥哥,對同胞的死會感到悲傷的吧。但這是同胞嗎?和《百夜教》勾結了的,柊暮人的部下,真的是可以稱為『帝之鬼』的同胞嗎?』

與此同時,房間的門打開了。

穿著第一澀谷高中的制服的少年,叫喊著。

「暮人大人!校園裡正播放著與真晝大人的談話!」

暮人用非常冰冷的眼神看向學生。

紅蓮回頭看到,在門的角落上貼著咒符。是為防止聲音侵入的咒符。貼上那個咒符,空氣的震動就變得難以傳達。

這個房間事先就被設下聽不到外面的播放的陷阱。

是真晝的,陷阱。

不知是何時貼上的。說不定,連是在真晝失蹤以前貼上的可能性都存在。

他們現在完全被掌控在她的手心上。並不是背不背叛的等級。

在怪物的手心裡,被強行操縱著。

真晝繼續道。

『這真是恐怖的事情。到底,有多少《百夜教》的間諜混雜在『帝之鬼』之中呢』

「……把電話掛了,紅蓮。這次是我輸了」

暮人認輸了。

但是真晝沒有停止。

『然後,那個悲劇會再次發生。大量失去學校的學生的悲劇。柊暮人,只要你這樣的叛徒還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會長……』

這時暮人強行從紅蓮手裡奪走手機。關掉擴音拿到耳邊,但是已經沒有意義。因為在門的外面,通過學校的擴音,聲音已經響徹了。

暮人說道。

「你已經壞掉了,真晝。你的做為是在散布無差別的死亡」

沒錯。

真晝打算那樣做。如果發生內部抗爭的話,在『帝之鬼』里,會有更多的人會死亡的吧。

真晝回答。

『你這個叛徒在說什麼呢』

「我不允許你這樣做。我不會對準備若無其事地,無差別地殺『帝之鬼』的信徒們的你的行為放任不管。我要守護同胞」

『啊哈,你在說什麼呢。這不是你招致的事態嗎,暮人哥。打算侵犯我,沒能如願以償的怨恨讓你暴走……』

這時,暮人哈吐了一口氣,用能蓋住真晝的聲音的分貝大聲說道。

「開幹部會。議論題為關於叛徒——柊真晝的處刑」

然後暮人掛了電話。

周圍立刻變得好安靜。

暮人看著這邊。

「……你知道這些嗎?」

被這樣問的紅蓮說道。

「這些是指?」

「剛剛的發展」

「你認為我知道?」

暮人像是自嘲道。

「我不認為。最先被懷疑的你和筱婭沒有機會給她情報的吧。這肯定是她一個人幹的。她開始獨自將『帝之鬼』和《百夜教》作為對手。很異常。有點被恐怖震撼到了。」

紅蓮對此也有同感。

真晝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怎麼樣,用何種思考方式,呈上這樣的東西的呢。

無論怎樣她將其作為對手的,是這個國家第一和第二大咒術組織。

使對方互相繼續著爭奪,抓住把柄,使其從內部開始逐漸崩壞。

僅以,一人之力。

紅蓮問道。

「說你襲擊過真晝是……」

但是,被打住暮人用厭煩的聲音說道。

「你相信她說的話啊」

「有相信的人」

「……啊,對啊。有的吧。」

暮人小聲地說道。沒有迷茫的樣子。只是,像是在考慮著什麼稍稍沉默了一下說,

「……這種程度,柊家還不會瓦解」

「…………」

「但是,《百夜教》應該也偷聽了剛才的話了吧。他們應該找到了在柊家的派系之爭和弱點。然後處在末端的信徒們會動搖。《百夜教》會利用這點。大概,會有人死。同伴會大量死亡」

他說了同伴。

暮人選了同伴這個詞。

是真心話,還是,表演呢。

暮人看著這邊,說道。

「吶,紅蓮」

「什麼

「你是懷著什麼目的活著?你沒有野心嗎?」

「…………」

「擊潰柊家嗎?破壞一直以來虐待自家的『帝之鬼』,自己站在頂上嗎?但是,為此的犧牲,你能容忍多少呢?」

「…………」

「你救了五士。也救了十條。也無法放任筱婭的死。這樣的人,能和現在的真晝做著同樣的夢嗎?」

暮人問著這樣的事。

然後對此問題回答不出來。

自己能成為真晝嗎?

能成為怪物嗎?

深夜曾這樣說過。

『如果你做了跟真晝同樣的選擇,那我覺得我們就沒必要救她了』

但是,自己的野心並不是救真晝。

那麼,應該怎麼做呢?

自己在期望著什麼?

「想說什麼?」

紅蓮問道,暮人回答。

「我相信你。因為你是人類,而不是怪物。所以紅蓮,成為我的同伴吧」

「…………」

「這樣的話,能救下很多條性命。然後一起,用最小的犧牲來處理這個問題」

這樣說著,伸出了手。

恐怕,暮人需要夥伴。可以信得過的夥伴。《百夜教》沒有觸及到的夥伴。和真晝沒有關聯的夥伴。無法容忍眼前的人的死,容易利用的夥伴。

也就是,瓦解開始了。

柊暮人被逼得窮途末路了。被逼得不得不依賴一瀨的垃圾。

「…………」

從暮人這邊伸過來的手。

呆呆地看著這些的筱婭的眼睛。

紅蓮沒有握住那隻手,說道。

「……就算拒絕了,也沒用的吧?」

於是暮人笑了。然後,

「對。好了。殺了真晝吧」

這樣說道。

但那不是,就這樣就能結束的。想必暮人是知道的。內部鬥爭的火種已燃起。

還有與《百夜教》的戰鬥。

現在是八月二十一日。

距被稱為毀滅世界的聖誕節還有,只剩四個月。

「我說,這也太忙了吧,真晝」

用誰也聽不到的微弱的聲音,紅蓮嘟嚷著。

紅蓮和筱婭一起被解放了。

從拷問室出來到體育館。在體育館的入口,將後背靠在牆上的深夜在等待著。

深夜看著這邊想要說些什麼,然後看到了渾身是血的筱婭的身影。

「……哎呀,被拷問了嘛」

筱婭晃動著看起來像被剝了指甲的手,呵呵笑著。

「不是的,是化妝。看起來像殭屍一樣吧?嘎噢——」

筱婭孩子氣地舉著雙手,深夜對此聳聳肩笑了。

「殭屍是不會嘎噢——的吧」

「是這樣嗎」

「是咕哇——哦」

「我是覺得沒什麼區別啦」

「哈哈哈,但是,做的不錯嘛。是用來騙我和紅蓮的嗎?」

筱婭點了點頭。

「是的。被騙了嗎?」

「嗯。完全被騙到了。我還以為是真正的殭屍呢」

「嘎噢——!」

「都說是咕哇——啦」

無視這些白痴的對話,紅蓮走出體育館。

「餵——,無視了嗎」

深夜追上來。

然後紅蓮問道:

「外面情況怎麼樣?」

真晝和暮人的談話應該是在學校中被播放了出來。

深夜回答道。

「衝擊力很大哦。但是,校內很安靜。似乎每個人都在考慮著什麼才是真實的,怎樣見風使舵才能順利地不接受這次的事件而順其自然地讓它過去」

「美十和五士呢?」

「咦,真罕見。擔心關係好的將棋同伴了嗎?」

深夜開心地搭話,然後紅蓮不耐煩地看向深夜。

然後深夜笑著走到他身邊。

紅蓮問道。

「暮人說也會把你叫過去,他叫你了嗎?」

深夜搖搖頭。

「沒有。但是,也不是沒被叫吧?畢竟實際上我已經知道小筱婭是假的殭屍了……現在已經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吧。」

稍微往前走了一點,校庭里的學生們的身影映入眼帘。誰都沒有在笑。在認真的談論著什麼。

話題的內容一定是,今後的自己會怎麼樣。

普通的學生們應該連《百夜教》和『帝之鬼』正處於爭執狀態的事都不知道。

但是,大規模的戰爭即將開始。不,戰爭已從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再加上柊家內部出現鬥爭。

明明紅蓮還什麼都沒有做,柊家就開始動搖了,世界正改變其姿態。

「從哪裡開始播放的?我和真晝的談話也播出來了嗎?」

紅蓮一問,深夜就看向他。

「啊,紅蓮也說了嗎?」

似乎只有暮人被陷害的部分,被播放出來了。

「她對你說了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紅蓮回答道。

「她問我,你還活著啊?」

「啊哈哈,還真像她啊。是真心的嘛」

聽到這話,筱婭在一邊插嘴道。

「因為姐姐那個時候全在說謊,所以我覺得不是真心的呢」

紅蓮注視著筱婭。

她繼續說道。

「而且,聲音比以往,更激動了。大概是因為能和最喜歡的紅蓮說話,太開心了吧」

然後深夜笑著說道。

「等一下等一下。那樣的話,作為婚約者的我的立場是要怎樣啊?」

「誰知道呢。對於大人們的男女關係什麼的,還是小孩子的我怎麼可能知道」

然後,筱婭眯著眼聳了聳肩。

紅蓮注視著筱婭的一舉一動。並不知道她懷著什麼樣的意圖說出剛才的那些話。以前問筱婭,是屬於哪邊的,她的回答是在有趣的那一邊。

對柊家沒有興趣,也沒有加入《百夜教》。雖然說是因為姐姐很溫柔所以喜歡姐姐——

「筱婭」

「在」

「你被真晝拋棄了。對那傢伙來說,你即使死了她也不會關心」

「嗯。的確是這樣呢」

筱婭乾脆的點點頭。

「儘管如此,你還是真晝的同伴嗎?」

這樣問了之後,她轉動了一下眼睛,帶著困惑的眼神看著斜上方開口道。

「但是,我覺得最不希望我死的人是姐姐吧。其他的人,即使我某一天在某個地方死掉了,也不會有人關心的吧」

紅蓮看著平靜的講出這些話的筱婭,說道。

「我會稍微有些在意」

「哎?果然是奇怪的人呢。」

然後一旁的深夜也說到:

「我也是,你死了的話,我會哭泣的哦。你被變成了殭屍我也會很困擾的呢」

「嘎噢——?」

「咕哇——哦」

筱婭眯著眼微微一笑。那張面孔,某些地方很像真晝。她抬起頭迎上紅蓮和深夜二人的目光。

「哎哎~。這真是讓人震驚啊。幾乎沒怎麼見過的兩個人,居然會為我的死悲傷。這是說明姐姐被你們二位如此深愛著吧。我作為姐姐的附帶品被關心著」

她似乎將自身的價值看得極低。當然,如果有那樣優秀的姐姐的話,也能夠理解了。

筱婭說道。

「但是很遺憾,不管是我還是紅蓮先生或是深夜哥哥,都沒被姐姐放在眼裡。畢竟今天,明確地被拋棄了,大概不會再和這邊有所接觸了吧。姐姐在這所學校想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的確是這樣。

在這裡燃起的火,會擴大波及到『帝之鬼』全體。

根據情況,很有可能《百夜教》和『帝之鬼』的全面戰爭將迅速爆發。

同時,對紅蓮和深夜的監視也會有所放鬆吧。真晝今天做了會讓局面如此發展的事。不管是深夜還是紅蓮,雖然有對柊家隱藏的秘密,但是那種程度的秘密已經可以無視,因為真晝引起了足以無視那些東西來應對的大事件。

最重要的是,『帝之鬼』和《百夜教》在交戰中的事被全校的學生知道的話,狀況應該會一口氣惡化。

雙方隱瞞著內部的信徒,在水面下進行的計劃,將無法隱瞞一下子全部展現出來。

所以如果真晝背

叛了《百夜教》這件事是真的的話,對於今天所發生的事,《百夜教》也很慌亂吧。

或者,這些全部都是真晝和《百夜教》聯合起來的作戰嗎。

「…………」

但是在那裡面,並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主角是真晝。

柊家。

《百夜教》。

沒有一瀨家的容身之處。根本沒有被放在眼裡。正如暮人和筱婭所言。

自己是完全構不成威脅的存在。

這個差距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然後,他想起了真晝說的話。

『但是,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是辦不到的吧?很悲傷,是我更強大。畢竟我是兔子。向著毀滅勇往直前的兔子。所以等待著烏龜王子大人。在毀滅之前,試著來救一下我吧,紅蓮』

她接受了毀滅。接受了崩壞的一切。卻捨棄了所有應該守護的東西。

這究竟是正確,還是不正確呢?

「…………」

不知為何右臂有些違和感。一陣刺痛奔馳而過。被切斷了,又用《鬼》的力量連接起來的胳膊疼起來。紅蓮用左手觸碰那裡。

深夜開口道。

「……於是,怎麼辦呢紅蓮」

無論怎麼辦,現在都已無計可施。

他們能做的只有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真晝行動的迅速。

然後戰爭將開始。

大規模的戰爭將開始。

那時的一瀨所處的位置在何處呢。何處是最能漁翁得利的?

不,說到底,自己有這樣做的覺悟嗎?

擊潰柊家的覺悟——

瓦解柊家的條件是,也不屈服於《百夜教》。擊潰柊家,而加入到《百夜教》的庇護下的話,和一直以來的狀態也沒什麼不同。

那麼,該怎麼辦?應該怎麼做才行?

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了。沒有煩惱的時間了。

思考吧。

好好想想。

自己想要什麼呢?

我究竟,想要的是什麼呢?

什麼也不做的話,就這樣什麼也不做,戰爭就會結束了吧。

某一方勝利。

或者,某一方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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