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章 休息日的自助洗衣房,平時的十三樓(1/2)
「……最近,天兄有點奇怪吧?」
TAX調布校區講師辦公室里,沙克突然如此說道。
六年級學生的課程結束,完成了到送行之後。
「奇怪?」
「我不是很清楚,怎麼說呢,像是吃了奇怪的藥物……?」
「什麼意思啊。」
沙克在批學生們的小考考卷之後,我則是負責把兼職老師負責的班級的課前考試結果輸入電腦。
我們在各自的位子上工作的同時不看對方進行著對話。
「在校區里不要隨便開玩笑啊。要是給麻煩的家長聽到了要怎麼辦。現在是秋天大家本來就比較躁了。」
「校區外就可以了?」
「肯定不行的吧。從校區內到校區外,從校區外到外地,從外地到外國,這是逐漸遠離你的作戰哦。」
「天兄今天也是那麼的無情呢……」
沙克撅起嘴,伴著不開心的氣氛,她在桌子上一轉紅筆。
「天兄你啊,明明你平時都是像只死魚在路上放了三天沒辦法必須要用除臭劑蓋味道那種眼神的。」
「這是什麼眼神啊我殺了你哦。」
「感覺最近,你上完課之後微妙的有活力。用遊戲來比喻的話,就像是掛了自動回血buff一樣。」
「……呼。」
我聳了聳肩。
「看來這個世界裡只有我有自動回血buff的樣子」,有類似這種標題的異世界轉生故事在網上可以找出上百本啊。
「啊啊,看上去你好像有什麼頭緒!?絕對是不好的藥或者是在廁所變裝之類的!太狡猾了!告訴人家啊!」
「不要讓人家分享藥物啊,快住手。」
「天兄是秘密主義呢!更多的公開情報啊!家人和金錢常在,還有可靠又可愛的同事!」
「你在說什麼啊白痴。」
我規整好材料站了起來,沿著走廊走的時候用紙夾戳了一下沙克的側腹。女大學生開心似地大叫「性騷擾!」
「我確認完答疑教室有沒有人之後要檢查一遍校區。今天室長休息,相關工作材料放在我或者道源寺老師的桌子上。」
「好。今天晚上我有事要早點回去。」
「你說要早回去,現在已經很晚了……其他人也是,工作結束之後抓緊打卡回家。」
我對沙克以及剩下的兼職老師如此說完之後離開了辦公室。
……說真的,有其他人在的情況下還吵吵嚷嚷管閒事的沙克腦筋不正常吧。她把我的名譽當什麼了。
沙克在差不多十年前是我的學生。
當時的我還年輕。和現在的沙克一樣年輕。
那時我差不多是作為大一大二生打工的時期。未成年人教授未成年人這件事在補習班行業是常有的。(混沌聖歌:日本二十歲成年。)
因此,我並不了解和學生之間保持多少距離,光顧著傾瀉青澀的熱情。
結果,等年紀大了就會被以前的學生這樣小看。
我這輩子不會再犯第二次這樣的錯誤了。
和這個強調社交距離的重要性的時代相適應。(混沌聖歌:這卷裡面感覺一堆新冠梗。)
我也要好好保持和學生們物理上的距離,過上充滿威嚴和尊敬的新生活。
◇
答疑教室裡面只有一個學生。
「——上一個問題的結果。隆君現在有七百八十日元,以每小時兩公里的速度登上交替銷售一百元的蘋果和七十元的蜜柑的百貨商店的樓梯,同時隆君的哥哥拿著裝了一千日元的錢包從家裡出發來送錢。到這裡為止能明白嗎。」
「知道!隆君喜歡蜜柑!」
「…………」
「凜也,最喜歡了!或許我們能成為好朋友!」
是稻荷凜。她留下來學習不擅長的算術。
她穿著一如往常的像人偶一樣的帶著輕飄飄緞帶的衣服,露出軟綿綿的天使般的笑容。同感能力強這一點似乎在算術中也有發揮的樣子。
但是,凜所面對的,並非是會被輕飄飄軟綿綿的女孩子擊倒的普通老師。
那是從合理之國降臨的合理男。
「……這樣的話。」
合理男的眼鏡反出冰冷的光芒後,他擦掉了黑板上隆、蘋果等等詞語,開始畫起了相當複雜的幾何學圖形。
「我們用點P,點Q替換把這個問題圖像化,然後繼續。」
「誒誒誒,替換……?」
「點P從立體α的頂點A開始以每秒兩厘米的速度向B移動,點Q從頂點C開始以每秒三厘米的速度向D移動,點P和點Q各自通過最短路徑截出的立體β的體積在幾秒之後最大呢——到這裡為止能明白嗎。」(混沌聖歌:一個追擊題目能搞得那麼複雜?)
「隆,隆君呢?」
「不在了。」
「不在了!?為什麼!?」
「你不需要。」
「不需要……!?」
凜呆呆地張著嘴,最後左右晃了晃腦袋。在擦了擦含淚的雙眼之後,她重新握好鉛筆。
「隆君消失了!已經不在了!但是,他活在凜的心裡,活在這支鉛筆上!化作一體,繼續活著……!隆君的犧牲,絕對絕對,不會被浪費的……!」
最近的算術真是戲劇性啊……
我在教室後頭苦笑,不過凜並沒有注意到。
她拼命抿著嘴,把合理男的解說記在筆記本上。她光滑細膩的手如今被鉛筆字沾的烏黑。
她準備提問多久呢。明明她永遠的朋友英璃已經先回去了,她還那麼熱情。
「……小凜,最近一直,學習欲熊熊燃燒的樣子。」
「嗯。」
某個地方傳來了這個聲音。
「從暑假之後的考試開始,她的成績不斷提升中對吧?還真的有那種有了目標就會成長的孩子啊。」
鳥居楓突然從隔壁的空教室里探出頭來。
看來楓是擅自留下來自習的樣子。
她用宛如守望著孩子的大人一般的態度看著答疑教室的情況。
「還有就是精神論之外,老師有仔細教導她國語的關係吧。要讀取算術問題的題干,是需要閱讀分析能力的呢。」
她瞥向我,用一副我懂的的表情說著我懂的的話。而且,她說的完全正確。
如果沒有國語方面的實力,凜沒有辦法正確讀取算術問題的題干,中途進行記述的話也會花時間。在小升初考試方面,我們國語才是支配所有學科成績的核心。稱讚一下國語老師吧。
「話說,你也是應考生,還真敢高高在上的評價同齡人啊……」
「要提升閱讀理解能力,很重要的一點是拋棄自己的立場從客觀的視角進行,在課上這麼教育我的,是老師吧?」
「好好好,我不會和聰明的楓拌嘴的。」
「把狂妄學生的話對等稱作『拌嘴』呢。」
「啊啊?」
「我非常喜歡老師的這方面。要和其他孩子保密呢。」
楓一臉澄澈地伸出食指擋住嘴唇。
這是我的個人觀點。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一部分女生已經幾乎成了完全體……這傢伙要是將來沒變成隨意擺布男人的女人就好了啊。
「……該回家了哦。按規矩答完疑的學生要儘快回家。」
我輕輕揮了揮手。
等答疑教室里的朋友這種浪費時間的行為在TAX是被忌諱的三大浪費之一,是被極力去排除的行為。
「如果有特殊情況除外,對吧?我完全符合這個條件來著。」
「唔……」
「今天小凜的爸爸會來最近的車站接我們。現在我家的情況,老師也懂得吧。」
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怪物媽媽大決戰的導火索,楓的SNS自導自演事件在鳥居家留下了巨大的裂痕。
具體來說,比旁人更熱心教育事業,對補習班的指導方針都會插嘴的那個教育媽媽不來補習班接送孩子了。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呢。我猶豫是否要直接詢問這件事,不過。
「到了初中就要住宿舍了,應該趁著現在習慣沒有對方的生活,對吧?兩邊都是呢。」
對楓來說似乎是這麼回事。
嘛,總體來說女孩子的青春期要比男生來的早。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親子關係正常的一個過程吧。
「對了對了,說起住宿舍,小凜在學習的間隙有努力畫布局圖。」
「布局圖?」
「宿舍的。通過學校宣傳冊的照片計算出床和桌子的
大小,推算出牆壁的長度,然後在算自己能帶多少玩偶去。」
「好著急啊……」
「這也能成為絕對要考上三葉中學的動力不是嗎。小凜真是可愛呢。」
楓帶著成熟的表情咯咯笑了起來。
無論什麼時候都把自己設定在大人一側呢。
我抓著後頸,無奈地說道。
「如果這能成為動力的話,你也是有非常可愛的一面呢。」
「……可愛……?」
楓呆呆地眨了眨眼,隨後不服似地抬起頭。
「老師在說什麼呢。我們不是在說小凜的事情嗎。」
「所以說,這就是你的動力吧。」
自那之後——隱藏在怪物媽媽大決戰之後的,楓和凜相擁的那天之後。
楓的學習態度明顯不一樣了。之前一直平淡的一個人自學的傢伙長時間陪著凜參加答疑教室,在旁邊的教室悄悄學習一樣的東西。
因為稻荷凜打算上三葉,所以鳥居楓也要去三葉。
因為那孩子如此努力,自己也要努力向前。
因為,楓非常喜歡她。
說起來,就是這麼簡單。
這個學生在真正的意義上,而不是在志願學校這種不值一提的意義上,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有了目標就會成長的孩子」,真實存在啊。
不只是凜。還有一個一樣的。
「暑假之後的考試,你是班級里成績提升最大的。很厲害啊。」
「唔……嗚哇……」
楓像只忘了呼吸的金魚一樣嘴唇一張一合的。
過了一會兒,她調整過來,露出了早熟少女的表情。
「老,老師你啊,面對女孩子,用一副我懂的的表情說著我懂的的話,真的是。」
「但是內容是完全正確的吧?」
「也,也不——也不是不對就是了……」
她的聲音急速變小,隨後在身前開始繞起手指。
「有些事不說出來也行的吧。這種不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嗎。該說是和我的形象不符嗎。」
「非常符合哦。你也還就是個小鬼。」
一部分女生小六的時候就變成完全體了——不過,至少。
楓並非如此。
她只是被周圍刻上了大人的標籤,自己也扮成大人而已。
她在心中張開了多重防壁,來守護自己年幼易碎的心,這件事我在夏日祭的晚上已經了解到了。
「身為孩子的時間很短暫哦。要珍惜還沒成熟的自己哦。」
「嗚嗚~……」
楓難受似地啪塔啪塔踢著腳。是明白自己找不出反擊的話了嗎,她連耳根子都紅了。
「……老師個色狼。」
不過,取而代之,她來了一句小孩子的罵人話……不,誰色狼了我揍你哦。
「色狼,色狼,老師是大色狼。」
她用腦袋蹭著我,隨後綿軟無力的發出一些沒意義的不滿。這種動作,感覺很有小孩子的感覺。
我嘆了口氣,輕輕撫摸起楓。
「要努力複習迎考哦。這不是為了任何人,而是為了你自己。」
「……嗯,謝謝,天神老師。」
楓抬眼看向我,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
關門關燈清理粉筆,再適當整理了剩下的教室之後,我走下樓。
「唔哦,好嚇人……」
我停下腳步身子向後一仰。
沙克正從樓梯的平台上緊緊盯著我。
她把下巴搭在欄杆上探出身子,把身體隱藏在欄杆的後頭,看上去就跟剛看下來的頭一樣。
「我好恨啊……」
「不要自己搞什麼怪談啊。」
「謎面『充滿怨念的腦袋』,用『明明遲到了卻異常擁擠的樓梯』解答。結論是『詛咒』。」(混沌聖歌:說實話,這裡的梗我沒看懂所以不知道咋翻。)
「突然就開始謎之解謎啊。雖然弄得不錯。」
「對吧!?怪談和樓梯也有吧!」
「雖然說明之後就白費了……」
我嘆了口氣,然後靠近沙克到視線差不多高的地方。
「你不是說要早點回去嗎。」
「話雖如此!我覺得在此之前要好好打個招呼!結果發現天兄又在和學生卿卿我我了!氣血不由得湧上心頭!」
「你是怎麼看待我指導學生這件事的啊?」
對補習班老師和小學生之間的交流覺得氣血上涌的女大學生太可怕了吧。
「……天兄,明明對自己的學生那麼寵。」
沙克鼓起了臉。把西服套在外套里的她用同樣的視線看著我。
「對人家就跟暴風雪一樣。」
「才沒這回事吧。不管對誰我都有保持適當的距離感……」
「你沒自覺!?剛才糖分都爆表了完全就是在寵啊!」
沙克伸出手指戳向了我。
「但是大家在不是學生了的那個瞬間就被捨棄了!」
「不准用這種全是語病的說法。」
我不禁朝她的腦袋走了上去。
好痛,沙克呻吟之後抬起淚眼看著我。
「明明以前對人家那麼溫柔的。跨出學生的界限哪怕一步之後,突然就拉開距離了。線內線外差距太明顯了!」
「……是嗎?」
我聳了聳肩。沒這回事……對吧?
「夠了。人家之後要和阿君約會!」
「約會?」
我歪了歪腦袋。阿君是誰?調布校區的老師里我不記得有男的叫這個名字。新角色嗎?
「阿君很溫柔,會溫柔環抱人家受傷的心靈的!和無情的天兄不一樣!」
「……我不是很懂,總之你不要被人騙了哦。」
「噢噢,你嫉妒了!?」
「不,我只是出於關心……」
覺得女大學生只有勞動是浪費青春到底是要咋樣呢。約會本身很開心會讓人幸福所以打工什麼的隨時隨地可以辭職。
在我這麼說了之後,沙克捶了我一會兒然後下班了。真是一個旁若無人的暴風雨一樣的人。希望你能幸福哦。
◇
夜更深了。補習班徹底閉門後。
「天神老師,下次的休息日你空著嗎。」
和全職老師們肩並肩走在後巷回家的途中,道源寺回想起了什麼似地說道。
「對不起呢,你想啊,最近上面不是有在討論線上授課嗎?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引入,不過我想通過網絡會議練習一下。」
「啊啊,原來如此……」
因為小升初考試的學生還小,所以很少有補習班採取線上授課的方式。
TAX的課程現在也是基於和孩子們面對面為前提的。密集、密接、密閉套裝。要是發生傳染病流行的情況,現在的這種做法肯定會受到很大的挑戰。
我們也必須因應時代的變化對工作方式進行改變才行。
嘛,現實通常會超出想像。不管事先如何做好對策,世界本身變得有可能變得亂七八糟的,雖然是不希望那種未來出現就是了……
「休息日也想要工作嗎。道源寺老師是真的喜歡小孩子呢。」
「……對不起,其實這是瀨世川老師的主意。」
「嘿,你們最近關係很好呢。」
我瞥了一眼後頭。
合理男正一邊和日向說話一邊走著。
他是和我同期進入公司的人,我還在日本橋總部的時候他的辦公桌就在我旁邊。
去年的夏季補習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不過那傢伙最近已經和調布校區的人完全熟絡起來了。課後的酒會偶爾也會去參加。
大概是因為道源寺的關係吧。
聽說合理男感冒的時候,他特地去看望兩人變得親密了什麼的。成了大人之後能交到朋友可是難能可貴。
「……瀨世川老師怎麼了?」
「沒事。」
我笑了笑矇混過去後對道源寺搖了搖頭。
「雖然我是想試一下線上授課,但這次的休息日,有點難。」
「啊,對不起,你有事嗎?」
「該說是有事嗎……洗被子毯子,打掃浴室廁所之類的。」
「你一個人獨居家務活又不會跑的……我們不打算占用你一整天,能說一下你什麼時候有空嗎。」
「不是,那個,額。野貓?野狗?之類的可能會來,叫聲可能會影響線上會議。」
「——呵呵?我有點興趣——」
突然有個傢伙從後面插入對話。
「——別看我這樣,我也和魔女眷屬一般,有著獨到的見解呢——」
是日向。
她一如往常戴著該禮貌,華麗地輕敲我的肩膀。
「——呼——線上會議,越來越不需猶豫呢——話說貓會議?我想看貓。三毛?茶虎?公貓?母貓?幾歲?膽小嗎?會咕嚕嚕叫嗎?可以摸一下嗎?」
「線上會議是在線上進行的哦……」
這麼熱心地咬上鉤。小日向喜歡貓嗎,是嗎……我不該提的。
「……你們,稍微理性思考一下。」
稍遠一點的地方,合理男無奈似地嘆氣。
「他說有事。從他仿佛是後槽牙卡了東西一樣的打岔方式看,肯定是女朋友休息日要來家裡。」
「啊啊,什麼啊,女朋友啊……女朋友!?」
道源寺瘋了似地喊出聲。
合理男無奈地聳了聳肩,一臉怒氣。
「在家約會是吧。在休息日的早上拼命打掃,在閃閃發亮的房間裡迎接戀人的到來。正經的人生自然是應該如此的。」
常說正經的大人會在休息日和戀人見面。
不要啊這個理論會殺人。
「——呵呵,是呢——我對此也經驗豐富……呼……開啟想像……無緣的人生……不知不覺都這個歲數了——呼……唔咕……」
看,小日向開始哭了啊。已經逝去了的青春的話題對於現在進行時中逃避現實的大人來說效果拔群哦。
「……我沒有暗示你的意思。」
合理男罕見的地垂下了眉毛。他和日向同一個大學出身,去年秋天藝術鑑賞會的時候,他們之間還發生過一場名為情書的殘酷書信事件。
「日向老師……不,日向前輩,可,可,可以的話,下次,一起吃飯。」
合理男的聲音仿佛回到了大學後輩時期。
「呼——我不需要憐憫——」
「不,不是,這不是憐憫。」
「呵呵——我感謝你的心意——我們之間的友誼天長地久永不破滅——」
小日向露出單純對大學後輩的笑容一笑而過。
「……啊哈哈,是呢,哈哈哈。」
胡亂空笑著的合理男真是可悲啊。還是老樣子沒能入人家眼啊。我靜靜地合掌祈福。
「……對不起,我這麼不會看氣氛。」
道源寺不好意思似地沖我低頭致意。
「但是,如果是女朋友要來的話,天神老師你老實說就好了啊。」
「不是這樣的哦……」
我搖了搖頭,隨後快步穿過夜裡的站前廣場。是我的錯覺嗎,崗亭里的警察正緊緊盯著這邊。
真的不是那樣的哦。
不是女朋友也不是約會。
現實要更加的糟糕。
◇
「……嘿咻。」
把被套和毯子一起放進投幣式洗衣機之後,冬燕用手背輕輕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休息日的午後,一個舒適的秋日晴天。
要是在這種日子去公園野餐會很舒服吧,不過很不巧,這個選項一大早上就不存在了。畢竟洗衣機突然噴了水,整個更衣間變得一團亂。
「說今天修理的人不來的時候我還想會怎麼樣呢。附近有洗衣房真是太好了。」
靜靜佇立在住宅區的不顯眼的投幣洗衣機旁。
確認大型洗衣機啟動之後,冬燕像是完成了一項工作一般輕伸了個懶腰,
她穿著方便活動的輕薄的連帽風衣和七分褲,和日常的家庭主婦裝扮非常像。
「那台洗衣機用了幾年了?」
「嗯嗯……從大學時期算起,差不多十年了?」
「壽命到了呢。換一台啊。」
因為在經過自動售賣機的時候她瞥了一眼,我點了點頭。
從我交出的錢包里取出一點錢之後,冬燕按下了一個按鈕。
「預算不足啊……」
「你打算再用幾年啊?以你的收入,日常家電稍微用好一點也不會遭天譴的。」
看到她取出了我平時喝的罐裝咖啡,我按下了冬燕喜歡的清涼飲料的按鈕。
看到對方拿的罐頭,我們微微笑了笑。
「要是選擇有節水功能的洗衣機的話,還能控制水費花銷,不如說有賺才對。壓縮固定費用是節約的秘訣哦。」
「……你了解的真清楚啊。」
「我學習了很多。吶,有件事想拜託你。家裡新購置的洗衣機可以讓我來選嗎?」
交換飲料之後,我們並排坐到了洗衣房的紅褐色長椅上。
冬燕像是跟老公撒嬌一眼抬眼微微歪著小腦袋。
「你上班的時候洗衣是我的工作。是不是好用不在賣場實際試試看是不知道的。」
「…………嘛,我是無所謂……」
「太好了。等不到你下個休息日了。之後我們一起去家電店吧。你上班那麼累了,今晚就特別在外面吃吧?」
「………………哦…………」
「沒關係的,最近在特價日去超市採購的所以餐費還有剩餘。電費燃氣費也有省下來。」
「……………………那個…………」
我喝著罐裝咖啡的同時靜靜把頭轉向一邊。
「是不是有點奇怪?」
差不多要忍不住不吐槽了。
為什麼她在管理我家的家計啊。這已經超越了女朋友的階段完全是太太的模式了。這不是休息日在家約會,完全就是和新婚妻子的日常生活吧。
和十五歲女孩玩新婚家庭play什麼的,講真真的太糟糕了我的心已經死了。
我試著繞彎子表達上述意思,這次換成冬燕露出了死掉的眼神。
「……是呢,或許是有點奇怪呢。」
她靜靜站起,深深低頭致意。
「反正,我就是沒那種資格的廢犬。為什麼會搞錯呢我腦筋似乎是不正常。謝謝你我立刻去死。」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求你了剛才的不算,一點都不奇怪。」
我用力把冬燕拽回了椅子上。
能不要隨時隨地去尋死啊。這是什麼選項直連dead end的新婚家庭模擬遊戲嗎。不要把生殺予奪的權利交給我。
「不用勉強也沒關係的。覺得麻煩的話清清楚楚說出來就是。」
「我知道了別鬧彆扭啊。我沒有覺得勉強,沒有覺得麻煩。」
「但是你有權利隨時隨地把我扔到垃圾場裡哦。」
「不要自己用麻繩綁自己的手腳啊!」
我自暴自棄道。
交給我生殺予奪權的那個人能不要硬來麼。
◇
那個夏日祭的夜裡。
「這樣的話,來我家就好了。」
我確實有這麼邀請過墜落谷底的冬燕。
「洗衣,打掃。家務我攢了很多。我可以按一千日元一小時雇你干。」
當時我並沒有應付她的打算。我是真心這麼說的。
我並不是對冬燕伸出援手。
我是不想看見被才能這個世間地獄捲入的那副樣子讓我最後的港灣被奪走——出於我這樣的願望。
在那之後,過了幾天,鶉野家的雙親來我這裡與我進行了正式商談。
問我能不能讓她在白天工作。
難得開始的打工繼續不下去了,女兒失落的模樣真的讓他我們很難受。我們不想讓女兒的可能性被限制在這種地方。老師或許是開玩笑,不過請真的僱傭我們的女兒吧。
他們這麼說了之後低頭拜託我。
我沒空處理家務是真的,所以當時我重新定了時薪和條件,正式僱傭了兼職女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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