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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二章 休息日的自助洗衣房,平時的十三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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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空處理家務是真的,所以當時我重新定了時薪和條件,正式僱傭了兼職女傭。

冬燕肯定並不擅長家務。

就像在外跑圈的人不是哥哥都擅長運動那樣,家裡蹲也不是哥哥都擅長料理和打掃的。

剛開始工作的時候,她有讓微波爐炸過,有把衣物全部洗的皺巴巴的過,因為非常不熟練我有手把手教過她。

過了幾個月後的現在,她變成了一個強大令人戰慄的太太了。

「我不覺得麻煩,是真的對你很感謝的,但是……」

我看著手頭的罐子組織著話語。

裡面的是無糖的苦咖啡。這不是小孩子們會在自動售賣機買的東西。

「……罐裝咖啡怎麼了嗎?不好喝嗎?」

「不,這確實是我的第一選擇……」

我希望冬燕先按下的是甘甜的清涼飲料水的按鍵。

想到孩子為了自己浪費珍貴的時間,作為一個大人感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湧出。

「不只限於果汁的問題,我想說的是,你是不是做了我要求以上的工作。」

「這比不幹活好多了吧。這不是該夸嗎……我並不是要你誇就是了。」

嘴上這麼說,冬燕有些自豪似地向上示意。

即使這樣她也能獲得自信。好好好你好厲害好可愛,給你摸摸哦。

「你的手是什麼意思?」

「……啊不是。」

「沒有經過許可就撫摸別人,這是你的壞習慣哦。我不是小學生。和怎麼都會開心的笨蛋貓不一樣。」

冬燕搖了搖頭甩開我的手。

我忘記了,冬燕只是精神力很弱,思考迴路和正常人差不多。她和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星花還有不說也罷的夜彌在這方面有很大的不同。

好好對話的話,她一定有著能理解我的潛力的。

「怎麼說呢,勞動,應該是和報酬的等價交換。」

我咳嗽了下後凝視冬燕的側臉。

我支付給冬燕的工資是按照短時間的掃除和洗衣算的,充其量只是付給女傭的工資。

「但是最近,你從白天到晚上一直在我家,早上送我出門晚上迎我回家,休息日還陪我買東西……」

「……也就是說添麻煩了。」

「不是的,我一直很感謝你的!」

我是真的感謝你的。

在精神受創後回家的日子,有熱騰騰的手制料理,熱騰騰的洗澡水,還有穿著圍裙的女孩子在家裡等著自己。

不自覺就像沉迷其中了。有誰在罵我麼……?

……不是,我是可以很從容的罵的啦。

我的常識在罵我啦。

「雖然很感激,但是,你還只有十五歲吧。明明是剛開始長毛的年紀。」

「哈?」

「抱歉,我的措辭有問題。在還沒有到法定婚齡的時候就開始做通勤妻子是不是太早了呢。」(混沌聖歌:法定婚齡,日本男18女16。通勤妻子,平常不住在一起,必要時到丈夫住處的妻子。)

「……結婚和通勤妻子什麼的,你有一個個想過這種事情?」

冬燕的臉都沒紅。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就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她用冰冷帶刺的北歐眼瞳看著我。

「你傻嗎?」

哦,對啊!果然她和天上地下笨蛋貓還有思考迴路宇宙娘不一樣,小冬燕狗狗是個能冷靜判斷狀況的孩子啊!我突然開始害羞起來了哦。

「真是的,在沒比這個更無聊的了……」

冬燕嘆了口氣之後緊緊把我的錢包捏在了手心裡。

「……在還沒有辦手續的階段,應該叫內緣妻。」(混沌聖歌:內緣妻,指事實上作為夫妻生活,但因為沒有辦規定的手續,所以在法律上沒有婚姻關係的妻子。)

「啊?」

「內緣關係的話,就沒什麼必要糾結年齡了。這比婚姻登記這種一張紙束縛起來的關係要強力的多。」

「我們沒在聊這種鑽法律空子的情侶的話題吧?」

「而且一直維持事實婚姻關係的話,行政上也可以主張各種權利。不經歷買戒指辦儀式的過程的夫妻最近也變多了。」

「我們也沒在說守法情侶的話題啊!」

這位小姐,會讓崗亭里的警察警惕起來的妄想變多了啊。

無視抗議的我,冬燕把腦袋靠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並不是不明白你的擔心。」

「嗯?」

「現在,是我出生到現在最開心的時光。」

冬燕的細微吐息濡濕了我的肌膚。

——出生到現在,最開心。

這短短的話語,短短的人生中。

到底包含著什麼樣的意義呢。旁人是無從知曉的。

我把話癟了下去,隨後嘆了口氣。

投幣式洗衣機的規律的馬達聲非常讓人想要午睡。

「嗯……」

我默默思考的時候,可能是因為一早上開始就在忙於重體力勞動的關係吧,我的身旁傳來了靜靜的寢息聲。

我側眼看去,冬燕靠著我的肩膀睡著了。

帶著非常幸福似地睡顏。

就像是受傷的小鳥得到了能暫時小憩的樹木一樣,就像被雨打濕的野狗終於找到了居所一樣。

我猶豫是否要活動身體。

最近的冬燕確實每天看上去都充滿活力。和鶉野家的父母打電話的時候,對方也證實了我的看法。

甚至連那個桃夏,當初朝我砸生雞蛋的人,最近都一副非常不是出於本意般的表情,花了一個小時來發表「適合姐姐的裸體圍裙排名!」。你讓姐姐做什麼啊。帶花邊的圍裙真棒啊。

但是。

冬燕充其量是學生。

以前,我曾過度踏入學生的領域犯下錯誤。

愚者通過經驗成長,賢者通過歷史成長。那麼,有過經驗和歷史兩個方面還要前進的人,既不是愚者也不是賢者,到底該被稱為什麼呢。

即,勇者。被世間當成白痴程度的。勇者(笑)。

儘管如此——不,正因為如此。

即使勉強,但勇者的話,就算是和世界為敵,也應該去守護小女孩的安穩,不是嗎?

重複著無法得出答案的自問自答期間,我一步都沒有動。

我們兩個一直坐在洗衣房的古老長椅上。

沒有新的客人到訪。我們一直兩個人呆在這裡。

渺小的空間,渺小的幸福。

從外面發出威脅的怪物,從內部泛出瘋狂的焦躁,都在平穩的洗衣機里被徹底漂白。

世界在此完結。

這是一個只有沒長大的十五歲少女的柔和寢息聲迴蕩的,明媚的秋日午後。

「——我們變成徹底陷在一起的關係了呢!」

在通知發車的鈴聲中,這樣一個聲音微妙的留在了我的耳畔。

「……啊?你說啥?」

我回問後,星花咯咯一笑。

她穿著大小姐學校的優雅制服,帶著優雅的笑容,開心地用手指輕輕敲著握著的欄杆。

「我是說我們的關係徹底加深了呢。因為老師你今天感覺一直心不在焉的。」

「嗯……?」

我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觀察周圍。

現在我正身處清晨的電車中。

洗衣機在幾天之前換了新的。因此,我的襯衫上沒有絲毫褶皺。我現在穿的不是疲憊的補習班老師的襯衫,而是與監護人相配的敞領襯衫。

我看向窗外的多雲天和總武線的熟悉車站。

現在我位於市之谷,下一站就是出版社所在的飯田橋。

「下一站要下了呢,差不多該振作起來了。」

「哦……」

「不過我很理解天神老師的緊張心情。你是第一次看我工作的樣子呢。」

沒錯,就是這樣。

因為星花老師有雜誌特輯的取材和相關的攝影工作要做,我被硬拉著陪同。

「能不能代替經紀人陪同我前往呢。能不能幫一幫可愛的小星花呢!吶,吶!這是我一輩子的請求!還有工作方面的商談……」

「不要那麼隨便就一輩子……商談,具體是?」

「具體內容我還沒想好。」

「啊?」

「我在周刊雜誌上看過用工作方面的商談為理由一般來說社會人士很難拒絕!之後只要把人灌醉人就會變成我的東西了!我們和和睦睦的去酒店吧!」

「是嗎是嗎,坦率是你的優點呢。我就是死也不會去的。」

「不要————!就一下!就一下下————!」

在家庭餐廳的椅子上擺成大字嚶嚶哭泣的廢物混蛋惡魔的模樣讓我記憶猶新。你真的是女高中生嗎?你真的不是森林裡的大猩猩養大的野獸嗎?

無奈的我只能把事情經過告訴了久堂,順便還進行了天出太郎的磋商。對方是一個沒什麼空閒的忙碌編輯。事情要儘可能擺在一起弄。

「嘿嘿嘿……到目前為止和計劃的一樣。」

大猩猩,哦不,清純女高中生在電車裡咯咯笑道。

「雖然賓館計劃沒有了,不過我真正的目的是讓天神老師看我工作的樣子。您明白了嗎!」

「我不想明白。」

「什麼!居然是讓天神老師為不斷拍攝時尚照片的小星花的美貌傾倒,迷上小星花的遠大計劃!」

「讓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垃圾

淺薄的計劃啊。」

「不這樣的話……那個,不找理由的話。」

「……啊?」

「天神老師之前非常照顧我。」

忽然,星花小聲說道。

夏日祭的那個時候,這位天才作家在新刊方面出了問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寫什麼是好。

不管寫什麼水平的文章都會被粉絲誇獎,零分和一百分混在了一起,就像是裝滿了空虛之氣的氣球在飄動那樣。

「……照顧你的,不是我。」

沒錯。把星花拽回來的,並不是我。

是她的競爭對手。

因為夜彌提出的挑戰,天才回到了人間。

「說起來,夜彌的新作和你的續刊,是同一個月出版的啊。兩邊都很有趣。」

「真的都很有趣嗎!」

「所以說了,都——」

「我和小夜彌,天神老師喜歡呢!不要試圖矇混,請一定要說清楚!」

「……你是在說你們寫的書對吧?」

「是在說這個,不過我肯定大賣所以實質上是我贏?」

「你這麼說話一點都不可愛啊……」

「下一次,我要連內容一起完勝!請好好期待!」

「你這種坦率認同的部分也不是不可愛……」

「剛才,老師超超超喜歡可愛的小星花了嗎!?」

「我沒這麼說。你這傢伙得一寸進百尺啊喂。」

我苦笑之後搖了搖頭。

天才需要的永遠是競爭對手,而非老師。

所以——在真正的意義上。

這個女人,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我隱隱約約地這麼想。

「……能寫完書,確實是多虧了小夜彌。」

「啊?」

「但是,正因為有冷酷無情的老師,我才能開始寫書。」

「我什麼都沒做來著……」

「老師不明白自己的價值。因為——」

星花按著自己如同純真無垢的小學生一般的胸口嘀咕道,途中,她停了下來嫣然一笑。

「總而言之,今天請老師陪我是為了這段時間來的回禮!只屬於天神老師的特別服務。敬請期待!」

「……等一下。你的理由很奇怪。」

「是嗎?哪裡奇怪了?」

「照沒照顧先不說,為什麼這種事情算是回禮啊。我是因為你大鬧才答應的吧。」

「誒?這可是能比誰都更早的親眼看到小星花讓人神魂顛倒的清純照片的機會哦?對最喜歡我的老師來說,人生中沒有比什麼比這個更讓你開心的了!」

「開心個鬼!不是。能不要把異次元的自己的想法放到別人的想法上去嗎。」

「而且而且,讓老師去我的工作場合打招呼,可以說是實質上在交往了吧?關係越來越深了哦!哎呀!」

星花用纖細的聲音呀呀亂叫。

這傢伙是男女八卦聽多了嗎?去工作場合視察不是男朋友,而是爸爸的工作哦。

要說關係加深,有個負責我家的家務,還和我兩個人一起挑選新家電……啊啊,不是,什麼都沒有……

「是啊,要加油哦。」

「……那個,天神老師?你為什麼突然一臉溫柔的啊?」

「不要輸,追上去。大家都在給星花加油哦。」

「而且還一副給落後一拳的跑者加油的態度!?等一下!小星花可是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世界第一的啊!?」

我聚集起僅有一點點的父性,溫柔地守望著垃圾混蛋惡魔。

從飯田橋站西口出發走了幾分鐘後就能看到MF總部大樓了。

我們抵達的十三層的會議室除了責編久堂之外,還有雜誌的編輯,編輯長,寫手,髮型師,協調人員,攝像師,助理等人。

大規模出版社給自家的雜誌攝影的話在公司內部就可以了解決了。

這次的漫畫雜誌也是MF發行的面向年輕人的月刊。月刊希望起用美少女高中生作家作為封面。

因為發行量很大,可以想見星花的微笑陳列在全國書店的書架上。雖然這麼一想之後我的腦子就覺得不舒服了。

「那麼,在開始採訪之前我們先進行攝影吧。這邊也準備好了髮型師。」

交換名片之後,雜誌編輯立刻催促像隔壁的房間移動。

那邊似乎已經準備好了攝影器材。

「此次為我拍攝寫真實在是令我誠惶誠恐,我會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的。請務必多多指教……」(混沌聖歌:這裡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為意義,原文為清水の舞台より飛び降りる。故有後面天神對清水的吐槽。)

擬態為莊重謹慎的美少女的星花楚楚動人地說道。什麼「清水」啊你這傢伙,你肚子裡一滴清水都沒有好麼。

「……?」

星花要出會議室的時候扭過頭來。

她朝站在牆邊的我送來了帶著快點跟過來的意思的視線,於是我揮了揮手。

「呀,我和你的責編在這邊等你,結束了之後再會合。」

「誒?誒?我的神魂顛倒攝影場面呢?展示魅力的機會呢?」

「好了快去吧。」

「不要——————!」

編輯用習慣了的模樣強行帶走了突然暴走的清純美少女。那傢伙的本性看來已經暴露的差不多了啊……

「那麼,抱歉,我們進行一下簡短的磋商。」

原本聚集了很多人的會議室突然空置了下來。

重新坐到位子上之後,久堂一臉艱澀地歪著頭說道。

「怎麼了?」

「……不,星花老師看來並不知道天出老師在同一品牌的出版社出書呢。」

「啊啊,嘛,是的。」

「我直截了當地問了。為什麼您不說明您的真實身份呢?」

「這個麼……」

「對別人說謊,一定會留下很大的禍根。考慮到風險與成本,我不認為有必要做出複雜的行動。」

「…………」

我沉默著聳了聳肩。

把我是天出太郎這件事跟筒隱星花挑明。

我一開始和她遇見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但是一直沒有好機會——而現在和一年前的情況已經大不相同了。

比起帶著渺小的自尊說什麼我是你喜歡的作家。

面對已經成了大賣作家的星花,我龐大的羞恥心讓我難以接受這麼說。

我不認為這位編輯能明白其中的微妙之處。

「……嘛,這和我無關就是了。失禮了。」

久堂也聳了聳肩,隨後打斷了話題。超級不講情面的編輯能那麼快結束話題真是幫大忙了。

……哎呀哎呀。

我在心中嘀咕道。哎呀哎呀。

我其實也是知道的。

總有一天,我必須對星花說出真相吧。

但那個時機一定不是指的現在——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一般條件下。

推廣輕小說的預算大約是銷售額的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

這是出版社整體計算得出的,久堂說道。

「也就是說,從賣出去的作品的收益中,籌措出下一次要賣的作品的推廣費用。」

「要說現在MF文庫J賣的爆款小說的話……」

「沒錯,大致上,星花老師的作品的收益支撐著整個出版社。」

我被小星花供養著嗎……

還請各位有志成為作家的人多給MF文庫J新人賞投稿。賣得動就成了,就算賣不動也能吃女高中生的軟飯也可以說是贏家。贏了呢。

「——但是,預算無論如何都是有限的。人氣作品的續刊自不必提,還經常需要和新人賞的作品以及A級作家的新作爭奪資源。」

我稍微想了想他的話的意思。

或許,我只是裝作在想。

「也就是說……我的新作,能不能得到宣傳費。」

「無法保證。前作的數字不佳,而且可能被認為缺乏話題性。」

久堂乾脆地說道。他既沒有居高臨下,也沒有發怵。

對別人說謊會留下很大的禍根,考慮到成本,還是直截了當地說明白比較好。

這位超不講情面的編輯理所當然地在實踐著自己說的話。

實際上,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對於資金周轉的話題而言,很少有編輯會毫不掩飾地進行說明。比起講一些沒有用的精神論調,直面現實會比較好。

「所以,我們

有必要採用不會產生費用的宣傳方式。我想了幾個讓天出老師協助的方法。」

久堂把列印出來的提案交給了我。

走訪書店,親自製作pop,在MF文庫J的活動上發短篇小冊子等。上面寫著多個宣傳方案。

雖然我的勞動是必要條件,不過有很多編輯會厭煩這種麻煩的業務。他說自己肩負著賣書的職責看來不是騙人的。

「短篇的話你要我寫多少都行,不過……」

我指出列表中一個吸引了我的注意的內容。

「這個,two tube帳號是什麼意思?」

「您不知道嗎。這是在年輕人中間很有人氣的SNS。」

「這個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畢竟,我之前為了解決小六學生的匿名帳戶問題東奔西走過。它的光明和黑暗兩面我都知道。

而且——

「給那傢伙點燃人氣,也是因為巧妙使用了two tube對吧。」

我瞥向了一旁。

快門聲和閃光燈的光明透過隔壁房間的大門傳到了走廊中。那個混蛋惡魔現在正以一副怎樣的表情參與攝影呢。

能用在雜誌的封面上這件事,也是因為她那乍一看清純動人的美少女形象有很大的加分吧。真是不甘心……這不是什麼好不甘心的事情吧?

「沒錯。視覺情報對平時不看書的年輕人也能造成影響,而等身大的灰姑娘和輕小說的讀者群相性很好。」

「女高中生最強呢……」

人生中的黃金時代。光是呼吸就能產生價值的,特殊的存在。我也想轉生成為女高中生啊。

我聽說那個星花原來並沒有帳號。雖然講話的時候嘰嘰喳喳有喜歡表現出性感,不過意外的她本人偏保守。是個嘴上說說的廢物混蛋惡魔。

讓她成為時代寵兒的,正是我眼前的這位王牌。Two tube因人而異,可以成為龐大的宣傳攻勢,這點毫無疑問。

但是。

「讓我用同樣的戰略是沒用的。我雖然是有帳號,但是粉絲數量少的可憐。」

「這是因為老師沒有積極靈活的使用帳號。請從明天開始每天進行投稿。而且,還必須是視頻形式。」

「視頻什麼的,讓我做也沒用吧……」

「請不要在做之前就下斷言。星花老師能做到的天出老師難道做不到嗎?」

「做不到的事多了去了。」

我聳了聳肩。

我還有補習班老師這個正業或者說兼職要顧慮,根本就沒有在Two tube露臉。

疲憊的三十歲男青年投稿的視頻有誰要看啊?

「……天出老師弄錯了。」

久堂爽快地搖了搖頭。

「娛樂溢出的這個時代里,賣小說就是賣『故事』。我們賣的不是小說中的故事本身,大家需求的是圍繞著這本書的『故事』哦。」

內容有不有趣無所謂。

上一次磋商中他說過這樣的話。

「你不用露臉也沒關係哦。戴個馬的假面,變身成為虛擬美少女,這些事情本身就可以了製造故事。」

「久堂先生說的『故事』。」

「這本書自己必須要買。就算花錢也要買。就是這種讓讀者這麼想的『親近感』。這本身到底是什麼無所謂。無論是主人公的設定和自己一模一樣,還是說在SNS上看到這個標題上百次了。」

「……哪怕是作家通過Two tube的視頻拼命努力也是?」

「就是這樣。這並非是因為需要而投稿視頻。就算沒有需要也投稿視頻,這件事才可能讓別人感到在意。或許會對書產生興趣。SNS是性價比極高的宣傳哦。」

久堂的理論很明了。

比起不認識的作家的作品,自己了解其「故事」的作家的書更容易被讀者買去。SNS是最適合不花錢就能讓讀者閱讀作者的故事的地方。

這個理論沒有一點錯誤。

王牌編輯就是這樣讓自己負責的作品賣出去的吧。

目的很正確,方式很正確,每個人都能幸福。

真是樁好事啊。

——但是。

「就像個小丑呢。」

我微微嘆了口氣。

這不是編織文字的小說家,而是在馬戲團逗觀眾開心的小丑。

「哦呀,小丑也是個偉大的職業哦?」

久堂呆呆地歪了歪腦袋。他的動作有一點做作。

「……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所以困擾。

小丑這個職業,需要精神和肉體上非常高度的訓練。普通人做和小丑一樣的事情的話精神層面上肯定會有極大的負擔。性價比極高什麼的就是句大謊話。

「我這種人能勝任嗎……」

「比起寫十萬字的小說,這個任務我認為要簡單的多。」

久堂依然歪著腦袋。這次的動作看來沒有做作。

志邊里評價這個男人冷血,估計其實是在誇獎他吧。超級王牌正因為能無視精神層面所以強大。

「……結果,我沒有選擇。我自己不宣傳的話,誰都不會幫忙宣傳呢。」

「不不不,作為責編,我當然會採用其他的宣傳策略。雖然會採用,但結果有很大可能不會很好吧。」

我深切感受到了世界的不可思議。

只用文字進行書寫就行的那個美好的時代結束了,現在是自我宣傳的時代。而現在,我要在知道自己不被需要的同時繼續愚不可及的持續發出信號。

「我做,我會做的。」

我聳了聳肩。這是表示徹底投降的姿勢。

反正輕小說作家本來就是小丑。在SNS上說蠢話這件事,其實目的在於是眉毛鬍子一把抓讓人們來看。

「天出老師,要是招致你的誤解就不好意思了。」

「嗯?」

「我並沒有一定要去做小丑的意思。」

久堂微微一笑。

「我純粹是認為可能想要天出老師曝光的讀者有很多哦。本人經常無法正確認識對自身的需求和自己的價值的。」

我也微微一笑。

我覺得這句話是今天所有的話里最淺薄的。

因為,本身不認同故事的價值的人,是不會相信作家個人的價值的。

這次的故事,並非是圍繞才能的故事。

我認為,這是關於更本源上的。

人的價值和存在意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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