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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人渣與燕的漸進曲。(1/2)

目錄

在關東的補習班界,「新年參拜」這件事是非常難以處理的。

因為,根據報考初中的不同,從一月開始就會有學校決定入學考試的日程。正月已經可以說是處在考試戰爭的炮火的最前沿的時期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比起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抓緊學習,管理好自己的身體狀況明顯更為重要。考慮到感冒等等病症所帶來的風險,在吹著寒風的冬季在室外排很久的隊什麼的簡直豈有此理。

但是,小學生是一種感性的生物。

參拜,抽神簽,掛繪馬,把這些能做的全都做一遍後,他們才會相信自己真的很強,這就又很重要了。如果在最關鍵的考試當天的早上想起來自己對請神保佑這件事是敷衍了事的話,由此帶來的負面影響自然是悲劇級的。

正月,到底應該外出參拜還是在家調整身體狀態呢。

作為對這個長年爭論的問題的解答,我們TAX升學補習班會由補習班老師代表班級進行參拜。

把諭吉塞進錢箱,掛號負責的小六學生們的繪馬,不停抽籤抽到人數份的大吉為止。(譯註:福澤諭吉,1萬日元票面印刷的人像。4月9日,日本財務大臣麻生太郎在記者會上宣布,將全面更新1萬日元、5000日元和1000日元的紙幣設計。預計新版日元紙幣將自2024年上半財年起發行,福澤諭吉的頭像將被取代。)

笨小孩靠信心支撐。聰明小孩靠信念支撐。(譯註:其實就是講的信念的重要性,作者拆了兩句,我也就不套用俗語了。)

考試和宗教活動,說起來本就是類似的東西。

因此,新年第一天一月一日。

「天靈靈地靈靈天照大神來顯靈……好,搞定。」

在距離TAX調布校區最近的鬼田天神社內。

完成代理參拜人的全部工作之後,我穿過喧鬧的參拜人流往回走。

就在這個時候,一把搖搖晃晃的紅色雨傘躍入了我的視野。

雖然午後的太陽躲在雲後,溫度也是低的吐息瞬間變白消散的程度,不過完全沒有要下雨或者下雪的樣子。

會在這種天氣下打傘的人,在這個地區我只認識一個。

「——在人流密集的地方不可以亂甩傘哦。」

我敲了敲雨傘,隨後晃動的雨傘慢悠悠……慢悠悠地停了下來。傘周圍的一圈人看向了這邊。

「……噢噢,唔……」

「咿呀!天,天神,老師!?」

她們是以傘的主人,舞牧英璃,還有旁邊那個蹦的老高的稻荷凜為首的一群人。

「哦,還有堇和楓啊。新年第一天就撞上補習班老師你們可真夠慘的。」

都是熟悉的人——是我們TAX升學補習班調布校區最優秀的五年級阿爾法班的女生們。

四個人哇哇叫著圍住了我。

隨後,她們前後左右同時出聲,

「哇好厲害,超偶然我們都沒注意到!來,給我新年禮物!」

活潑的特攻隊長富士見堇舉著被手套包住的兩隻手道。

「新年快樂。今年也拜託您指導我們了,老師。」

帶著雪兔耳套的鳥居楓帶著成熟的微笑端莊地向我行禮。

「這邊的神簽,好像超級靈的……我們趕緊請願吧……!見到老師,好開心,好好開心啊,啦啦啦,啦啦啦!」

帶著針織帽的凜抱著神簽輕飄飄地跳著舞。

「…………抽大吉……」

被團團繞起的圍巾遮了半張臉的英璃慢悠悠地合上了傘。

寸步不離的傘的內側貼著一張手畫的畫紙。

「之前的那個,完成了啊。」

「是的是的!是的呢!凜弄好了,禮物!」

「…………恩……」

那是巨匠——凜畫師傾盡全力,甚至弄哭了某穿著學校泳衣的JC後畫出來的巨作,題為「喜歡喜歡最喜歡我永遠的朋友小英璃超生日快樂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圖。標題好長。

英璃看著和傘貼在一起的禮物說道,

「…………心,暖暖的……」

戴著圍巾的英璃把笑了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這真是比死還要罕見。一富士二鷹三茄子四英璃,新年早早就見到吉兆了呢(譯註:一富士二鷹三茄子,日本的俗語,是關於新年初夢的,即新年第一個夢,據說夢到這些東西會有好運。)

「能和和睦睦地慶祝生日真是太好了。」

我微微一笑。

雖然付出的犧牲很大,但孩子的笑容是無價的。混蛋貓娘和被騙了的廢柴犬娘的可嘆靈魂啊,永遠的安息吧。

「話說回來,你們今天是和父母——啊,在那裡啊。」

稻荷凜的媽媽和鳥居楓的媽媽正站在神社事務管理所那邊講話。她們看到我之後點頭致意,所以我也低頭致意。我記得這對家長的關係是最好的來著。

身為補習班老師,我們不止要掌握孩子間的關係,掌握家長間的人際關係也很重要,這是常識。雖然家長間的關係孩子間的關係有些微妙的區別比較複雜,不過在和家長商談選擇志願學校的時候這會派上用處。這方面的話題容我日後再說。

「因為有六個人,所以姑且叫上家長來了呢。有監護人跟著就不用擔心了對吧?」

楓用代表人的口氣笑著說道。實際上,作為領頭人和各家通氣的應該就是她吧。

這種機靈鬼,在初中入學考試上會很容易獲得成功——

「額,你剛才,說幾個人來著?」

凜,英璃,楓,堇,這頂頂多四個人。

「恩,還有倆呢……」

楓的視線轉向一旁。

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傢伙從參拜道邊的樹林裡穿了出來。

「沒招了。完全不知道人去哪裡了,想追也沒法追,所以我就回來了。」

出現的,是另一名五年級阿爾法班的女生,鶉野桃夏。她穿著帶與眾不同的狼兜帽的防寒粗呢短大衣。(譯註:我仔細思考了一下,第二卷的狼頭巾還是翻譯成狼兜帽比較對,特此更正。)

「……啊啊天神先生。抱歉,問候晚了。新年快樂呢。元旦就一副老師的樣子向學生們展示自己的厲害嗎?」

抬眼望著我的眼瞳裡帶著和話語一樣的,一如往常的充滿對大人的挑釁的光芒。

「還行吧。你姐姐身體還好嗎。」

「是呢,和鳥居同學她們玩的力氣還是有的吧。」

「初三女生混在小五女生群里麼……」

想像了一下後,我露出微笑。雖然可能會被不知詳情的人當白痴,不過對於徹底的家裡蹲女孩而言,這是邁出了非常大的一步。

「剛才和大家一起去參拜了,不過注意到天神先生的瞬間就像擊球手一樣沖了出去呢。完全找不到人。」(譯註:擊球手,指棒球運動中的打者,擊球之後會迅速跑壘。)

「新年一開始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啊。」

輕易想像到了笨拙天使驚慌失措的樣子的我叉起了手。嘛,狗狗是存在歸巢本能的,應該是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吧。

「……你擔心嗎,畢竟姐姐是個超可愛的女生也是當然的呢。按照普通的男性來說可能會出手的呢。」

桃夏盯著我道。她臉上帶著的是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桀驁不馴的面容。

「天神先生打算出庭受審的話就趁現在吧?」

「為什麼我一定要被公權力審判啊。」

「哼——。」

瞥了眼周圍的同班同學後,桃夏猶豫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

「那我就問了哦。姐姐被叫去稻荷同學家那天。」

狼兜帽下的桃夏用露出尖銳獠牙的野狼般的眼神盯著我。

「——你對姐姐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哦。」

「要說男人對女人做了什麼,就只有那個了。」

「跟別人說話不能用奇怪的措辭哦,直接說出來吧。」

「你用了你的小弟弟嗎?」

「你白痴嗎?」

她直接說出來了。不可以對老師說出的暴言。教育委員會和校外教育協會的諸位,真的非常抱歉。

「小,小弟——額,桃桃桃桃桃桃夏親!?不可以在大庭廣眾下講這種奇怪的話的啊!」

瞬間紅了耳的堇的兩束髮辮激烈地左右晃動起來。雖然是無所謂的事情,不過你怎麼沾上了某位足球男孩的口癖啊。

在她的身邊,

「小弟弟……?」

凜飄乎乎地歪過腦袋。感覺她的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在,凜的家裡……天神,老師,小弟……弟?」

帶著飄然表情的凜看向了旁邊呆然閉上眼的楓。

「不要問我。」

冷若冰霜的回答。她睜開了一隻眼睛盯住了我。

「老師個變態,變·態。」

「是我的錯嗎……?」

「人家才不管。」

短短地哼了一聲吼,楓把腦袋轉向一邊。她在明確表示自己與此事毫無關係。

「……小弟弟?」

結果,凜轉了一圈,還是把問題帶到了堇那邊。

「小弟弟……大家,都,知道的樣子?」

「誒,誒,是是是是是是這樣的嗎到底怎樣呢會是什麼樣的呢!?」

「小堇也,知道?」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小堇,騙子。」

「我沒騙人啊!?」

堇這孩子,往好了說是正直,往壞了說是不會找理由。看著堇紅透了臉慌張的樣子,凜緊緊地抿住了嘴唇。

「算了,凜去,問,大人!」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就會變得很固執,這是這個輕飄飄女孩的優點,而在此時此刻也是她的缺點。

小學生的好奇心甚至能殺死貓。這樣下去,某人肯定是要死了。

「天神老師,對女孩子,用了小弟弟。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我去,問媽媽!」

「啊,你去問的話我會死哦?」

凜朝在遠處的井邊開會的怪物家長預備軍媽媽們邁出步子。死刑行刑者走路就是她那個樣子的吧。我在腦內急速搜索著在刑事案件方面很強的律師的時候,

「……阿嚏!」

一個很響亮的噴嚏聲傳了出來。

我仔細一看,英璃的鼻子上淌著鼻水。她面無表情渾身顫抖,不斷打著噴嚏。

就算被圍巾團團圍住看來還是沒有防住寒冷。說起來,這傢伙超級不耐寒來著。

「…………好冷……好冷……」

對眾人的對話毫無興趣,或者說已經超越了交流這一概念的英璃完全無視了我們的對話內容,用力拉了拉我的外套。

「怎麼了,喂,怎麼了?」

「…………回家……」

顫抖著的英璃用愛傘的傘柄撩起我的外套,鑽到了外套里。

「…………呼。」

「呼什麼啊。」

英璃像只找到了被爐的貓咪一樣眯起眼睛。

「啊,啊啊……唔!」

完全陷入要去找媽媽提問狀態的凜仿佛受到了雷擊一般頓在了原地。

她大張著嘴啪塔啪塔跑到了我們的身邊。

「小,小英璃,好狡猾……不對,好聰明!」

自從去年的貼紙再分配製度騷動後,凜在羨慕朋友的成績的時候似乎會老老實實說出自己的看法了。這並非是什麼扭曲的嫉妒心理。

純粹性的羨慕一定會成為學習的助力。

「凜,也要!這樣!打擾了!」

嘛,完全成不了我的助力就是了。

擅長模仿人的凜宣言後用鑽進被爐邊的毯子的姿勢鑽進了我的大衣內側。

「啊!好厲害,好暖和啊!就跟帳篷里的,秘密基地,一樣!」

「…………恩……」

「大發現!好激動,對吧!」

「…………恩。」

凜和英璃像在說悄悄話一樣腦袋貼著腦袋,臉貼臉,親密和睦地笑了。

但是,這個「大發現」,是建立在犧牲我這片殖民地的基礎上的。你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嗎餵。

「就給你們一分鐘時間哦。」

因為兩人看起來非常開心非常幸福,無可奈何的我只好蹲了一些下去。

她們倆在大衣內側享受著溫暖吧。我才沒有靠參拜者組成的人牆掩過她們家長的耳目。桃夏她們露出看渣滓的眼神也一定是我的錯覺。

順便一提,成年男性蹲下後,垂到膝蓋位置的大衣和膝部之間的空間正好能塞進小五女生。她們的體溫要比初中生高,體積要比幼兒園小朋友大。這個年紀的孩子正適合當天然暖寶寶來用哦。

期望大家也能在下去警署的管轄範圍內不斷發現這些新的小知識。

在我把凜和英璃趕出大衣外的時候,我注意到堇正心神不寧地張望著周圍。

她時而看著時鐘,時而看著石階那邊,感覺有什麼事兒。

最後,她輕輕拉了拉楓的手,似乎是發出了什麼信號。

「恩,我知道了。」

帶著雪兔耳套的楓點了點頭,帶頭沖我打起招呼。

「對不起,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恩,抱歉一直留著你們。要注意保暖,不要感冒哦。」

「謝謝,老師您真好。我們一定會注意的——除了小堇之外。」

「……為什麼,除了堇之外?」

呵呵,楓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

她踮起穿著時尚皮靴的腳,湊到我的耳邊。

「小堇啊,之後要和涼君新年初次的甜蜜約會呢。肯定是熱烈無比柔情蜜意的,才沒空去得感冒呢對吧?」

「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不是說了一定要保密的嗎!?」

楓的身後,穿著嶄新的兒童靴的堇的臉紅的比之前都要厲害。

「然後呢,剩下的大家先假裝分別回家完了偷偷跟在身後,我們會對涼君是否是一位紳士的護花使者進行嚴格的打分的。」

「我沒聽說過啊——————!真是的——————!小楓就是喜歡欺負人!?」

拉著朋友的外套的堇衝著楓大叫。

「涼君太可憐了啊!一直被女生欺負。不要這樣了啊!」

「……小堇,你已經完全站在涼君的一邊了呢。這點事都不讓做很無聊的。」

哼——楓少見的鼓起臉。

在班裡最成熟的少女只有在不開心的鼓臉的時候看起來和她的年紀相符。

「對了,老師也一起吧?當場取締不純異性交往如何?」

「無所謂哦?只要不要在上課的時候卿卿我我影響學習的話我是無所謂的。」

「人家才不會!」

堇跟足球少年一樣跺起腳。

楓看到之後微微彎下眉毛笑了起來。

「……涼君最近這段時間在學習方面幹勁十足的樣子。因為要是掉出阿爾法班可就要分開了呢。」

「嘿,這樣挺好。說起來,涼那傢伙家庭作業也開始認真做起來了呢。」

「對吧,大概呀,她們倆在誰家裡兩個人開學習會呢。」

「才,才才,才沒有啊!」

堇又一次跺起腳來。這次看起來內心是相當的動搖。真是好懂的孩子。

「所以呢,雖然要對其他老師保密。不過像這樣在補習班外偷偷甜蜜約個會什麼的,會對她們倆的學習有幫助哦。」

「這樣啊,既然如此讓她們隨意去吧。」

「謝謝,老師。這樣就能安心交往了呢。太好了小堇。」

「真是的!小楓個大壞蛋!人家不理你了!我走了哦!byebye!」

終於,堇徹底火了。她露著這燒也似的紅的臉邁著大步朝神社外走去。

「那麼老師,在TAX再見吧?……對不起對不起嘛,轉換下心情啊小堇!這幅表情一點都不可愛。」

楓朝我吐了下舌頭,隨後便啪塔啪塔的小跑著跟到了堇的身邊。她們的家長也同時動了起來。

「……哈——,真好啊……小堇她們,講話好成熟。凜,有一天,也能和她們一樣嗎……老師,再見!」

相當感慨的凜追了上去。她到底懂不懂什麼叫作成熟的對話呢。

「天神先生記得好好感謝神明自己犯的小弟弟罪就這麼矇混過關了哦。」

桃夏用超快的速度在手機上輸入了一串信息,冷淡地和我打了聲招呼之後走了出去。話說,我姑且確認一下,你的信息,不是發給某公權力執行部門的吧?

「——話說,就剩你一個人了啊。」

我低頭看向腳邊正蹲著的某物。

「…………!……」

英璃打開了傘迷迷糊糊地望著裡面的畫紙。大概慢了兩拍左右,她歪過腦袋。話說「!」個什麼啊。

「…………樂……」

英璃看了眼周圍,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同班同學們消失了的關係,她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年……」

她就像在神

社的大殿前參拜的那些人一樣,在我面前深深低頭行禮。

「…………新……」

啪,雙手合十一拍後,英璃又一次迷迷糊糊地低下了頭。

「…………祝……」

終於,她邁出步子,晃晃悠悠地,朝著和其他人不同的方向。到底要去哪裡呢,不會迷路吧?

「恩恩,話說今年一上來就那麼難懂啊。」

老實說,我還沒能完全解讀英璃的話。明明經常想出,不同文化間的交流真是深奧。

如果您有辦法看懂,請務必為我解說一下以前她都說了些啥。(譯註:根據我這麼多卷的目測,破譯結果為英璃講話應該是把正常講話順序倒過來寫再挖掉幾個字。目前我是這麼處理的。)

「哎呀哎呀……」

在目送所有人離開後,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我應該是因為特別的工作來的新年參拜,不過怎麼感覺跟平時的學習場景沒什麼區別啊。

在元旦早早就遇見了自己的顧客,換成其他工作肯定會覺得煩吧。不過現在,我的心裡暖洋洋的,身體也暖洋洋的。果然,小學生最棒了。

在我轉過身打算立刻回家帶著這份溫暖生產原稿的時候,

「啊?」

咚,我的後背被人一撞。

我身後的人,

「三十分鐘後,石階,只有一小時。」

是剛剛才和我分開的桃夏。

「什麼鬼?為啥?」

「我只說一次。」

桃夏用超不高興似的口氣面朝一邊說道。

她的手上和剛才一樣拿著手機。這次似乎是在通話過程中。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抗議的聲音。

桃夏嘆了口氣,隨後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她無視了我開始和對方講話。

「好了,趕緊把換的衣服給人看不就好了?」

簡直就像是在說教不聽話的壞妹妹一樣。是兼具溫柔與嚴厲的聲音。

她和電話那頭爭論了一會兒之後,

「事到如今你就別說三道四了趕緊答應。我把你的新詩告訴當事人了哦。……誒?因為姐姐你不是把筆記本放在外邊隨便人看嗎。我讀了哦。」

桃夏深深嘆了口氣之後棒讀了起來。(譯註:棒讀,指不分語句不加抑揚頓挫不帶感情地讀。)

「左親右親上親下親親親親親♪lovelylovely my darling ♡。」

緊接著, 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咕呀唔呀的大慘叫。莫非這是什麼黑魔法的咒語?

這句話似乎為爭執畫上了句號的樣子。

桃夏掛斷了電話,隨後又一次深深地嘆氣。

「那麼天神老師,事情就是這樣。」

「不不不我實在是搞不懂怎樣啊……」

「那麼,你回家也沒關係。我只是在做身為一個妹妹應該去做的事情。」

桃夏聳了聳肩快步走了起來。

「哈。姐姐是真沒有寫詩的品味和看『魚(人)』的眼光呢……」

她自言自語般講出了不滿,隨後回收了到處遊蕩的英璃,回到了同班同學的身邊。

雖然不是很懂,看起來你也很辛苦的樣子?

我在神社事務管理所的護身符挑選出消磨時間,三十分鐘後,石階的旁邊。

「……這是什麼鬼。」

一個謎之紙杯被供在地上。

看上去還是新的。東西還沒被打濕,應該是某人剛剛放上去的吧。我把它撿了起來,隨後發現紙杯地步牽著細線。

長長的如魚線般的細線一直延伸到了樹林那邊。

另一頭,可以看到一個深藍色的人影。

在白色的朦朧冬景中,唯有那片人影宛如蒼穹的碎片墜落至人間一般鮮艷無比。從旁經過的人們無不宛如見了美麗藍天一般多次回頭。

「……恩恩……?」

在我眨著眼打算走近的時候,手頭的紙杯顫動了起來。

是對面拉了拉牽在紙杯上的線。

隨後,一個纖細的聲音傳了出來。

「能聽見嗎……能聽見嗎……天神……天神……現在……我在……直接……聯繫……你。」

聲音,來自牽線的另一頭,那個嬌小的深藍色人影。雖然很難感情,不過看起來對方是雙手拿著紙杯把嘴貼在紙杯上哼聲中。

我多次端詳了那頭的人影后。

「——是牽線電話啊!」

我差點就把紙杯摔倒了地上。在數碼時代,這技術水平也太低了吧。是小學的自由研究嗎餵。

「等,等一下,不要破壞它!」

對面的人影看似焦急地在遠處擺手。

對方是誰自不需要我多言,

「這是我的桃夏去年暑假親手製作的東西,請慎重地對待。」

「是小鬼的自主研究嗎……把妹妹的私人物品帶出來的姐姐到底在幹什麼啊。」

那是鶉野家的廢柴,冬燕姐姐。

難得換上了深藍色的漂亮和服,這種距離既看不清她的樣子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要過來!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擅自把牽線電話帶出來的啊。」

在我要走向樹林的時候,對方用銳利的聲音阻止道。

看來,細線拉直的長度正好和我們間的距離相當。離的很遠啊。

「就算是處在離婚冷靜期的家庭也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吧。」(譯註:離婚冷靜期是指夫妻離婚時,政府強制要求雙方暫時分開考慮清楚後再行決定。)

「實際上,我們倆之間的關係就和夫婦的那種關係相似吧。」

「哈?誰和誰啊?夫婦?」

「好,好了!你再過來,我就不管了。」

「不管,什麼啊?」

「……比,比如哦?」

紙杯內傳來了明顯茫然若失的聲音。

被學生脅迫這一犯罪的手法日新月異。在初中生們懂得犧牲色相耍花招玩弄老師的如今,這傢伙還在用這種毫無計劃的脅迫感覺實在是不合時宜非常可悲。

「不要小看人。就算是把那件和我很有關係的事情——把那件事情公開也沒關係。」

「那件事情?」

「不要裝傻。之前,你……那個,在從稻荷凜家回去之後。那個……對吧。對我!做的事情!你明白的吧!」

「…………」

「喂!?為什麼沉默著靠近啊!?你以為我是開玩笑的話就大錯特錯了。我是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打算告訴稻荷凜還有鳥居楓的。你明白了嗎?這樣不行的吧?對吧?……對吧!?」

堅強的姐姐,很不巧,你的妹妹已經先一步用了這手了。

順便,自己和世界上有所交流的只有幾個小五學生這件事,也是這位家裡蹲女孩令人覺得可悲的弱點。

「能不要發出這種不可理解又聽起來很不爽的嘆氣聲嗎!你,也差不多,改稍微反省一下了吧。不,你本來就應該反省吧。」

「反省,我要反省什麼啊。」

「給,給我回去!」

冬燕大腦起來,用力搖著我的紙杯。

在藝術鑑賞會期間發生的,殘酷書信事件之後。

覺醒了藝術力的凜畫師在自己的家裡搞了一場寫生大會。

那天,我們在稻荷家受到了款待吃了晚飯,不過很遺憾有個人什麼都沒吃就倒了。

那位徹底的笨拙廢柴天使,鶉野冬燕。

穿著舊式學校泳衣的這位模特,非常不幸地擁有著堪比黃金比例的豐滿胸部線條。自稱迷人的某惡魔的胸部和她比起來,根本就是撒哈拉沙漠的程度。

「讓胸部,再挺起來點!表現出它軟綿綿彈來彈去的樣子!」

「嗚嗚,嗚嗚嗚……」

「這是要畫世界世界上最好的,未來的小英璃的,全力以赴的畫作!搖起來!抓起來!抬起來!按起來!拉起來!擠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為了友情,凜畫師是不會有絲毫妥協的。被強行要求擺出無數羞恥姿勢,本身承受力就低的冬燕完全過載了。

「讓你們陪著小凜的任性,真的非常抱歉。小凜,你要跟姐姐還有老師好好道謝才行哦?」

稻荷家的媽咪對於自家女兒發揮出了藝術方面的感性是異常的歡喜。晚飯後,她一直要我在她們家多玩會兒。

但是——根據經驗,和這種類型的家長還是不要深入交往比較好。

欠下人情的話,會給考試指導留下很大的風險。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走了。今天承蒙招待了。」

素描之夜部已經漸入佳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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