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推倒學生這事兒是犯罪嗎?(2/2)
轉過身去的我的手被抓住了,然後被全力拉向了座位。
「一想到能讓最喜歡的老師教我,我不知不覺高興的不能自已。請務必,請務必以寬大的胸懷原諒我。」
「……沒有第二次咯。」
「好的,老師。我會成為一名非常優秀的學生的哦?誒誒噢——!」
「這什麼鬼……」
「誒嘿嘿,這是在打氣!」
她一隻手抓著我的胳膊,另一隻手握起拳頭,然後朝天上舉了起來。可愛的姿勢。住手感覺好噁心啊。
「我就是這麼開心!誒誒噢——!」
「你確定這不是對著獵物急不可待的表現?」
「老師的眼神跟臭水溝一樣腐爛了呢!」
遠遠看著,讓人有股輕浮的深閨大小姐的感覺。儘管是大小姐,其本質是在祭場向人招手的混蛋惡魔。雖然我是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
估計平時恬靜穩重的星花突然向大人撒嬌是一個大事件吧。
「那個,你,你們……?」
唯一還留在答疑教室的道源寺看向了我們。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好。
「對不起,對不起。我能問一下嗎?天神老師和筒隱同學,你們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才沒有。」
「誰信啊!偏偏把大家的筒隱同學,不和任何人親近的孤高的偶像,在不知不覺間給誆騙了!」
被道源寺指了之後,啊啦,星花用手掩住了嘴角。
「我被男人強行誆騙了呢?困擾呢。」
「困擾的是我啊。」
「老師你啊,真是一個,壞壞的成熟男性呢……呵呵呵。」
魅惑的眨眼。故意似地把我的手往胸口用力拽了過去。
「啊——!」
慘叫的道源寺很明顯是誤會了什麼。這
就跟貓咪玩弄被抓的老鼠一樣呢。
「不用解釋了!叛徒。你背叛了呢天神老師……」
「背叛什麼啊道源寺老師。眼神很可怕哦。」
「雖然你乍一看是個小混混!但沒有攪亂我的綠洲!我還以為你是個性癖正經的紳士!我們能成為朋友的!我還以為是這樣的!嗚哇————!」
道源寺捂著臉衝出了答疑教室。
看來是很累了啊那個人……
◇
關上門後,我嘆了口氣。
「戲弄大人可別過分哦。有著能接受你的戲弄的寬大心胸的人可是有限的。」
「好的,老師。我只戲弄天神老師可以吧?」
「……你有沒有聽清楚我說的?」
「我聽得很清楚,並在此基礎上做出了判斷來著。」
「啊,是嗎……」
我放棄後坐到了星花對面的位子上。
總而言之,這裡是空的發慌的調布校區的密室。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別人。用來做個人指導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恩。那個,要從哪裡開始呢……」
「老師,我呢,調查了一些這方面的指導方法。」
星花把活頁本並排擺在了桌子上。上面有流程圖還有其它圖表。就跟企劃書一樣。
「不管是什麼題材,首先要從了解學生的實力開始,這樣對嗎?」
「嘛,是呢。」
「請您看一下我以前寫的小說,然後制定今後的指導方針可以嗎?」
「恩,這辦法不錯。」
「太好了。其實我今天帶了幾本來。可以的話,就算只有開頭也好,請您務必一讀。」
事情順利推進。全國第三的優等生果然在求知慾的「質量」上是不一樣的。這種事都做好了計劃。
……我真的有必要給這傢伙進行指導嗎,我不禁這麼想。
事到如今,她是不可能不了解怎麼寫小說的。想寫的類型也有很多。腦筋好使,自學欲強。我有什麼好教她的?
……果然,是被她戲弄了吧?
腦子裡一大堆疑問的我拿起一本大學筆記本。
「你,用手寫原稿」
「是的呢。握住原子筆寫作,感覺文字里會寄宿上靈魂。」
星花把一本大學筆記本放在了桌子上後神采奕奕地說道。都已經很有一副作家的樣子了呢。
寄宿上靈魂呢。
我出生以後一次都沒說過這種話啊。到底我們誰才是職業作家啊。
對優等生的清爽表情感到害怕的我順著文字讀了起來。
◇
蒼之宴
作者:星花小豆(譯:筒隱星花,筆名星花小豆?哇,細思恐極,細思恐極。)
【星界康斯坦茨篇】
序章 大戰前夜
暴雨頻仍之無明時刻,無垠的康斯坦茨的濃霧的彼方亮著點點篝火。一匹雌性佩爾什馬獨自穿出從神聖尼凱亞帝國南北分斷南喀爾巴阡恩寵山脈的錫納亞舊侯爵大道,揮灑汗水,鬃毛舞動,馳騁於乾端坤倪的險峻靈峰的蜿蜒曲折的遍地無聲的貧瘠荒蕪的千岩萬壑之間——不。乘於其上的,乃是朱彤騎士團首席,被稱為終結了第二次沙哈奎埃爾動亂的男人,托比托族,身長僅三休比特,重僅四謝凱爾的,自視有著鴻鵠之志的高貴種的王子——也就是吉吉斯門特,又名五代吉格蒙多。勇猛且幽遠,被世界傳頌的托比托六英傑,卻未著常服。其眼孔中只剩對無有光輝的猶大的憎惡。現在是星界歷七八九年火月。然而在後世來說,對於這天只有這是菲拉恩俊·亞歷山大大帝駕崩,或者伊斯拉菲爾革命爆發的「零之咒怨月」的記憶。但是,現在吉吉斯門特對自己這些人將會成為蒼之傳說的帶頭人還一無所知——嗚呼,正因此。正因此,此處當吟以尼凱亞奉於彼等的詠嘆調。
歡躍高歌!呀!歡躍高歌!呀!歡躍高歌!
舞動飛揚!呼!舞動飛揚!呼!舞動飛揚!
揮毫潑墨!嚯!揮毫潑墨!嚯!揮毫潑墨!
奔走前行!唰!奔走前行!唰!奔走前行!
何等驚愕之詩。然而如今以吉吉斯門特座下佩爾什馬唯一騎為人所知。聰明的她把堪稱狼狽周章的主人的憎惡當作腳蹬斷裂未做嘶吼直衝向前。根據史書,解開束縛的佩爾什馬的謝凱爾一般來說與被看作近親的希爾弗蘭斯有著明確的差異,不如說與夏基亞·阿拉伯系接近,深受沙哈奎埃爾動亂殘害的康斯坦茨邊境部里如果直到現在仍有傳承至今的話,與當代吉格蒙多勇敢王有淵源的內亞極羅布河畔的嘉魯噶萊尼的波奇加·伊秀托瓦和巴托里·昂得拉修的帕盧斯的法魯修的魯修會以繭淨化。(譯註:我是實在看不懂這中二文,誰看的懂的歡迎解說。最後パルスのファルシのルシがパージでコクーン是個梗。)
◇
這·是·什·麼·鬼?(譯:對不起各位讀者,我也覺得我上面翻得不是人話,這裡男主說出了我的心聲啊。)
意義不明。
與其說是意義不明,你能明白嗎,不能。不,不明白。鬼明白啊!
稍不留神一行字都看不進去了。
說喜歡我以前的作品,但這不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嗎。這傢伙,是不能客觀看待自己寫的東西的類型。不過還是挺正常的。我聽說寫的亂七八糟的在剛開始寫書的年輕人里占了99%。
我抱住腦袋。
「怎麼樣老師。雖然還有一些不滿意的地方。既然是以成為職業作家為目標,我認為比起自己的判斷,他人的評價更有參考價值。」
對面的大作家老師急切的渴望著我的感想。
雖然嘴上很謙虛。
「——誇我誇我快誇我!說我超厲害超厲害的!」
這種氣場從她全身上下散發出來。各種意義上都不妙啊怎麼辦啊。
「那個——」
「恩!嗯嗯!」
「這個,那個,星花小豆是——」
「是我的筆名。正經作家都會隱藏真實身份,常常會有從朋友那裡引出的筆名對吧。我連簽名都考慮好了。漢字英文還有其它各種。為了不在向全世界出版時忙亂。」
「噢,噢噢……」
「但是,老師,比起這些身為作家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希望聽到您的真實感想,請您準確妥切的,提出您的寶貴意見!」
「啊啊——是,是,是一部大作呢……」
我竭盡全力總算是來了這麼一句。
「不不不,誒嘿,才沒有。畢竟是作家,構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觀才應該。我設想過如果火了還一起出外傳呢。」
「外,外傳……」
「順便一提這是星界康斯坦茨篇全七章里的序章。那之後還有月海尼凱亞篇全十四章,那才是故事的正篇,但是首先是不是應該先描寫勾住了尼凱亞社會基礎的英雄吉吉斯門特的人生呢。正傳全二十一章,外傳全二十八章,還有未定的異傳全三十五章,近日裡希望老師務必一讀!」
「唔,啊,噢啊啊……」
「老師?怎麼了滿頭大汗的。您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事。受了致命傷啊。
「這是這麼厲害的一部大作嗎?是這樣嗎?也是呢。我暗地裡也有覺得說不定會是這樣。現在,自信變成了確信了。」
星花用手從兩側捂住臉頰,整個人扭了起來。看來他是被我仔細斟酌之後講出的話當作了無比的讚賞。
但是——我是老師。孩子有錯,讓她改正是我的職責
我已經習慣了在這種時候潑冷水。
深呼吸後,我挺直後背。
「抱歉,我用了招人誤會的講法。我換種說法。」
「恩?嘛,坦率地感想對作家來說是重要的養分。請吧請吧。」
是要用更厲害的說法誇我嗎?這句話簡直就寫在了她臉上一樣。大小姐嘻嘻笑著。屁股扭來扭曲的她其實到底是不是大小姐呢,非常可疑啊。
我看向了那張天真無邪的臉。
然後儘可能用溫柔謹慎的聲音,
「老實說啊,與其說它是大作,不如說。」
「恩恩?然後呢然後呢?」
「……是垃圾啊,大糞作。」
「……喵說什麼!?」(你說什麼!?)
星花的頭敲到了桌子上。很痛的樣子。
「在第一次遴選的初篩階段,光是前三頁就足夠確定落選的了。估計,不根本性的重新鍛鍊你一遍是不行的吧?」
「喵說喵麼!?」(你說什麼!?)
「額,抱歉,我說的有點過了。」
「對,對啊,是這樣的吧?」
「都不用三頁,三秒鐘就夠確定直接摔進垃圾箱了……」
「喵媽咪喵!!!」
星花的腦袋敲在了教室的牆壁上。很痛啊。牆壁它。
難道說,這傢伙是個石頭腦袋麼。額頭上只有一小片紅,整個人精神的不得了。啪啪啪啪,她全力用兩隻手拍著桌子。
「你居然這麼說我的超級無敵未來永劫的大傑作!到底哪裡不行!你會告訴我的吧!?不告訴我理由我是不會接受的!!」
但是,整個人都淚目了。就像只磨人的小怪獸一樣。
我放鬆後。
也是呢。自己的故事哪裡不行,別人不講明白本人是不會懂的。不管是什麼樣的優等生都是如此。
「該怎麼說呢……這應該是在很快的速度下寫出來的原稿吧?」
「嘛,嘛,是這樣沒錯!所以比較粗糙嗎?就這點問題的話,我立刻重寫!」
「恩,與其說是粗糙。」
我用筆尖指著星花的鼻尖。
「你寫這個的時候,應該很爽吧。一邊渾身高潮一邊揮動原子筆的吧。」
「哈,哈——!?您您您您說什麼呢!?」
咔嗒。椅子被踢倒了。星花突然站了起來。
就跟窺見了別人的情事的女孩子一般,整張臉紅的跟煮熟了的章魚似的。
「您到底有什麼證據說這麼失禮的話!?又沒在我的房間裝攝像頭!啊!居,居,是這樣嗎是這回事嗎!?」
「額,哪回事啊……」
「明明因為老師是蘿莉控我才放心的,沒想到我這麼優秀的大人都是您的毒牙狩獵的對象太誇張了蘿莉控混蛋老師!」
「能吐槽的地方太多我都不知道怎麼吐了。總之先從讓你廢掉這個稱呼開始吧?」
「常言有雲對吧!?覆水難收,蘿莉控不會變回原樣!」
「常言個鬼啊。才沒這種說法啊。」
「蘿莉控是老師一聲=生都會背負的魅力點!事到如今才不會覺醒什么正常的性癖!會因為反叛蘿莉控罪被緊急逮捕的!」
「吵死了。」
我本來就不控蘿莉啊我說過吧。
已經狂亂了的燒章魚怪獸以要把桌子鬧個底朝天的勢頭喋喋不休。平時那副從容的表情雲消霧散了。完全不聽這邊在說什麼。
沒辦法了,我抓住了她。
「你做什麼!在這種密室里,對我這樣的成熟女性。蘿莉控先生到底打算做什麼!」
「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聲音太響事情會很麻煩的。」
「嚇!嚇!嚇!嚇!」
「好了好了乖乖乖,小寶貝乖乖,小寶貝乖乖。」
「嚇!咕嗚嗚……!」
在我堵住她的嘴巴後,手腳上的掙扎總算是慢慢停了下來。(譯註:姑且這裡不是用嘴堵住的,大家不要腦補過頭。)
畢竟她還是初中生。就是個孩子。
就算是混蛋惡魔柴郡貓,自己的作品並從頭開始徹底否定也是會動搖的。是我不對。
「我說過頭了很抱歉。我會好好解釋給你聽的。」
「呼——……唔——……」
她凌亂的甘甜喘息濡濕了我的手掌。儘管稍微鬆了點勁兒,她也沒有繼續胡亂掙扎。
「……冷靜下來了?」
「…………」
星花輕輕點了點頭。坦率的態度。
「我鬆開你也不准亂鬧哦?不准亂發脾氣要好好聽我說完哦?」
「…………」
在她要再次點頭前的瞬間,答疑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對不起,剛才真是對不起了,天神老師……我,稍微說的有點過了,那一定,是誤會。」
是道源寺。他似乎是去哪裡冷靜了一下。戴著塌下來的眼鏡的他露出了弱氣的微笑看向教室。
嘛,總而言之,就是看向了我壓在星花身上強行捂住制服凌亂的星花的嘴的場面。雖然看上去是這樣,但不管怎麼看著這都不是犯罪哦。(譯:你放心,怎麼看都是犯罪啦。)
「額,呃,呃……!?」
怒髮衝冠的道源寺蹦了起來。跳了一米高好厲害啊。
「不是的,冷靜下來聽我說,這是意外……」
「沒錯。道源寺老師。天神老師沒有錯。」
「哦?」
珍貴的援軍出現了。
星花看來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她擺脫了我的手掌,楚楚可憐地縮著身子。
「剛才我們兩個在第一次共同作業中。我一開始也覺得很痛很難受很害怕,但是天神老師手把手溫柔地引導我前往了未知的世界。」
「餵住口你說什麼呢混蛋惡魔。」
「我的身體已經,被調教成沒有天神老師不行了……」
夢幻的微笑,配合上用臉頰輕輕貼緊我的肚子的動作。然後垂著臉,輕嚙我的襯衫。
無論怎麼看都是做作的演技,然而。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一部分人效果拔群。道源寺再次慘叫。
「還以為你是不會出手的類型!是和我一樣的真正的紳士!果然還是說干就乾的小混混啊!禽獸,畜生,叛徒……!」
道源寺老師捂著臉哭著沖了出去。
看來是認定了呢那個人……
◇
「你啊……」
我嘆了口氣後,星花用食指抵著臉頰歪著小腦袋道。
「啊啦,不過,我也沒有說謊哦。」
「哪沒有啊。」
「因為,您之後會手把手的溫柔地告訴我讓人痛苦讓人難受的作品的缺點對吧?——請您盡情鞭撻指導我。」
與開玩笑的口氣相反,她的眼瞳裡帶著鬥志。
「好好好。」
我重新坐好,拿起原稿。
「也就是說呢。寫書寫的快本身完全沒問題。不如說,這應該誇你……但是,這東西,你寫的太快了。」
「什麼意思。」
「讀起來語感一塌糊塗,漢字和假名的平衡太差了。第一次聽到的世界觀的由來的解說也太多了。明明是開頭部分,這麼搞一上來就把第一次看的讀者趕走了。」
打開第一頁看了一眼後,星花皺起眉毛。
反應和我想像中的一樣。
「你無法接受是吧?」
「不,並,並沒有……」
「無法接受也沒關係。這才是對的。對於熟悉這個世界的你來說,這樣的文章是最爽的吧。」
「啊,剛才的話,是這個意思……」
「但這是只會讓自己爽的故事。完全沒有考慮讀者。」
「嗚嗚嗚,您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好了。我還以為是遇上了無禮變態呢……」
星花捂著臉兩腳亂蹬起來。無禮的是你,變態也是你啊。
說完,星花握緊拳頭突然敲了一下桌子。
「但是老師說的是錯的!」
「恩?」
「因為,我已經給媽媽看了好幾次了!我的原稿基本是媽媽來當讀者的!」
「有沒有搞錯中學生膽子那麼大。你這麼積極會不斷增加黑歷史啊。」
「才不黑!那是未來的大作家的光輝的第一步!對我來說這一步是一大步,對地球來說這是更偉大的一步!」
「地球被矮化了呢……那麼,你媽媽的感想呢?」
「『哇,你懂很多難寫的漢字呢』,誇了我一通哦!」
「不愧是養出了你的女人真是溫柔呢。」
「等一下什麼意思對媽媽還有我都太失禮了吧!無法坦率接受誇獎的人是成不了正經大人的!」
「啊啊恩,是不正經呢……」
我嘆了口氣。
姑且算是有道理吧。這個混蛋惡魔很會戳別人的漏洞。
「我知道了。我換個說法。你覺得有趣的書是?」
「『愛哭吸血鬼』。」
「餵笨蛋住嘴。」
「?為什麼?」
「怎麼說呢,那個。你是最近才讀的這個吧。在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的,剛開始讀書的時候,你讀的什麼。」
「如果是孩童時期的話……是米切爾·恩德的《永遠講不完的故事》。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層次的豐富的幻想世界。還有就是埃里希·凱斯特納的《飛行教室》。裡面角色輕靈的台詞讓我覺得很不錯。」(譯註:永遠講不完的故事,原名Die unendliche Geschichte,米切爾·恩德1979年著童話故事。飛行教室,原名Dasfliegende Klasse
zimmer,埃里希·凱斯特納1933年著兒童文學。)
「啊,原來如此……是這樣的類型嗎。」
兩邊都在兒童文學裡處在頂尖地位。是各國都推崇的人氣作品。
同時,也稍稍欠缺了一些趣味性。
會這麼想,大概是因為我是一個一天到晚接觸閱讀理解的補習班老師吧。考慮到這個時代,或許倒算是能不摻雜多餘的想法去享受其中的作品。
「怎麼了嗎?」
「啊,挺好的。很有趣呢。縮在閣樓里讀書的話這是理想的選擇之一,而且和正義先生最後的對談是一點一滴展現出來的。」
「是的!同作者的其他作品我現在都還在重新讀著。每一本的世界都閃耀著光芒,讓人沉浸——」
「是嗎,讓你沉浸其中的是故事的情節,還有角色對吧?有很多難懂的漢字很厲害什麼的,你從來沒這麼想過吧?」
「……唔……」
星花失語了。隨後她重新看向自己的原稿。
然後,她畏畏縮縮地抬眼看向我。
「但,但是,因為那不是這類作品。讀了我的作品的話,說不定也會有人感慨我的……」
「除了自家人之外,其他讀者對你腦子好使懂得字多這回事半點興趣都沒有。這等於是在剛接觸故事的時候,讓人們無法專注在故事上。這是最可怕的一種感想啊。」
從國語這個學科的角度,像是三島由紀夫用的詞彙,大江健三郎用的文體,還有什麼乍一看文章會讓人覺得這什麼鬼好厲害腦筋不正常啊的這類異次元作家也是存在的。不過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希望別人感慨自己而寫出的文章單純是垃圾。要是帶著無聊的自尊,是無法成為職業作家的哦。」
「咕嗚嗚……!」
星花握緊了原子筆。她用力一揮鋒利的筆尖。
「您說的,我,明白,了……!」
嘎嘰嘎嘰咬著牙的聲音傳來。她的眼眶通紅,眼睛裡噙著淚水。
「……呼。」
我有些感動。
大概她非常不甘心吧,不過姑且是全都接受下去了。想要成為作家的意志看來是真的。
「嘛,怎麼說呢……有使用各式各樣的詞彙的意識很了不起。姑且不論你的用法,比起不懂,還是懂比較厲害。在這個歲數能把書寫到這個數量也很厲害。有想要描繪的故事也很厲害。很厲害,很厲害,非常非常的厲害啊。」
「……請不要用這些安慰小孩子的鼓勵!」
星花抬起頭,然後慢慢地做起了深呼吸。
第一次,第二次。
兩手張開調整好呼吸後,星花整理好行李站了起來。
那麼短的時間就調整好了情緒嗎。
「——天神老師。我會根據今天的問題重寫的。非常感謝您的指導。」
要離開的時候,星花回過身,優雅地彎下腰向我行禮。不愧是優等生,非常有禮貌。
「恩,嘛,有機會的話還可以讓我看哦。」
「麻煩您了。明天我會全部重寫完帶來的。」
「誒,明天?」
「有什麼問題嗎?完全沒有吧?是這樣嗎?是這樣吧?」
「噢噢……」
「下一次我會叫出值得一看的東西的!到時候還請您哭喪著臉恭讀一番!」
「……你啊,哭喪著臉什麼的……」
前言撤回。她的眼睛裡帶著叛逆的火焰,像是走在原野上的怪獸一樣踏著地面。
放棄是不好的。不服輸的個性很強。這些特質,我曾經很熟悉。
「嘛,我會恭候的。」
目送著她的我聳了聳肩。
教導別人很合我的性子。無論如何。
◇
最後,我關掉了除了星花之外無人造訪的答疑教室,關好門窗,走到了走廊上。
「古人云——命運,將會眷顧期盼命運之人——不會眷顧未有期盼之人——」
「!?」
牆角里傳出的聲音讓我驚地退了一步。
已經關了燈光的空曠教室的入口附近的牆壁上靠著的是一個帶著大禮帽的人影。
「——菖蒲月之夜,那麼——是否找到打倒龍的良機呢——」
斜著剪的劉海後,隱著一對昏紅的眼珠。
打扮的充滿時代感的女子自然不是屠龍騎士,也不是迷路中的中二病患者,
「……不要嚇我啊,日向老師。你有什麼事情嗎?」
她是我的同事。雖然校內禁止戴帽子。
「嗚呼——抱歉——畢竟,黑暗,有著泡沫般的平靜——」
她誇張地彈了一下帽檐。紅色的嘴唇里含著一個長的誇張的菸斗。雖然校內禁止含菸斗。
「今天沒有live嗎?」
「——旋律尚且戰慄不足——夢中的你在雨的彼方——」
「是嗎。」
因為她和我同期進入公司,所以是我能不必拘泥的夥伴。「旋律尚且」什麼什麼的是寫不出新曲的意思。「黑暗」什麼什麼的是不要隨便關燈的意思。大概吧。雖然我不知道就是了。
日向喜歡搞音樂。她以樂團活動為理由送行同時會回家。儘管和我一樣是全職老師,但她和規規矩矩不斷出席答疑教室的道源寺之間有著明顯的不同。
當然,她完全應付不來我們的熱血毅力男,不過相性雖然差,但不管被說幾次還是一如既往的。
「……你這麼晚,很少見呢。」
「——呼——我受到了上古呼喚的邀請——」
日向一直用這種裝腔作勢的台詞所以無所謂了。雖然作為補習班老師完全不行,嘛算了。無視就好。
問題在於。
她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方這件事。
「你到底在這裡做什麼啊?」
我行我素的日向沒有在這種時間還逗留在校舍中的理由。
「天知地知人知——」
日向微微向上抬起帽子,用被劉海遮著的紅玉之眼緊緊盯著我。
「——天字。你到底在這裡做什麼啊,難道不該是這邊的台詞——?」(譯註:天字,日向對男主的稱呼。)
「不,等一下。我只是在正常的進行交流……」
「古人云——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沒讓我解釋,日向把食指伸到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隨後,她在和視線平行的位置上伸出兩根手指,先指了指我,然後指了指星花離開時走的樓梯。
呵,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完全搞不明白……每個動作都太誇張了。
「語所不及,疑所不能——我等乃友,了解全部——」
「我其實不太知道你的事情來著……」
「呼呼——有趣。好熱——嗚呼,熱氣湧上來了——」
日向彎起嘴角,用菸斗上下抖動表現笑意。
「今宵——依然無比酷熱——我有預感,龐大的預感——必會再會——不久之後——」
她抓住大衣的衣裾,冰冷的離開了。
嘛,也是。畢竟我們是同事,也不是什麼不久之後的問題,明天還會遇見的吧。只要你正常上班的話。
「……話說,在五月份穿這麼件大衣不熱才怪吧?」
被留下的我的嘀咕,消失在了校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