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狼與羊皮紙:狼與辛香料新說 > 第三卷 第四幕

第三卷 第四幕(2/2)

目錄

哈伯特連聲音都透露出一股疲憊,但伊蕾妮婭對他答道。

「主教先生,寶物庫真的只有這一間嗎?」

這個質問並沒有激起哈伯特的憤怒。

如此規模的大聖堂竟然連五十枚金幣都沒有,無論以什麼作為藉口都會顯得很蹊蹺。可是,如果要說明真相,就必須先挑明哈伯特自己的身份。

所以,原本伊蕾妮婭甚至都不該被放進聖堂里來。

大概哈伯特相信我是教會的盟友,他向我投來了視線。那視線就像是在向我求救一樣。

現在我當然也可以說服哈伯特,讓他坦白自己其實並不是真的主教。這是最輕鬆的選項。

但是,即便是我自己也不會天真到相信「寶物庫已經看了一遍,裡面什麼也沒有」。

「主教閣下,您能不能先讓我看一看聖堂的財產目錄?」

大型教會組織都有很長的歷史,也涉及諸多人士,所以必定會有財產目錄。

出乎我的意料,哈伯特居然爽快地點了頭,最多也只是稍微覺得有些驚訝而已。

「我知道了。如果這就能讓您滿意的話,請稍等。」

說完,他連門都不閉就出去了。但我想原因並不是因為這裡已經沒東西可偷,而是因為剩下的東西一旦被盜走,當即就能知道誰是盜賊。

存放在這裡的,儘是儀式上吸引眾人目光的那些器物,任何人都知道它們是來自大聖堂的。

「哥哥?」

繆莉用困惑的聲音向我問道。她似乎是察覺到局面陷入停滯,試著用自己的方式推動話題前進。

「這個大聖堂的財產居然只有這些,我不相信。」

伊蕾妮婭也露出一副憤慨的模樣。

事實上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即便金幣和銀幣都能帶走,大聖堂長久以來傳承的全部寶物也不可能一時間全被搬空。既然主教在這裡留下了傀儡,那就代表他日後還打算回來。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些承擔不起旅途風險的,真正的貴重寶物,就應該還留在這聖堂中才是。

所以,我有辦法不使哈伯特陷入窮境,同時還能達成伊蕾妮婭的目的。

即便這個方法略有些與信仰相悖。

「繆莉,請你豎起耳朵來。」

說完,我也拿起了那根祭典中用來支撐大魚的鐵棒。繆莉非常喜歡冒險故事,又從母親賢狼赫蘿口中聽過各種軼聞,她立刻就明白了我要做什麼。

「好了哦。」

「那麼——」

我將鐵棒向地面杵去。咚。一聲悶響,然後繆莉搖了搖頭。於是我又走幾步,繼續將鐵棒戳向地面。如此大規模的石造建築物,毫無疑問一定有秘密的地下室。以繆莉的耳朵,她應該能從回聲不同判斷出其位置來。

咚,咚,我們一步一步地探查著寶物庫的地面。

我突然間好像明白了為何寶物庫的鑰匙會如此誇張,畢竟人也總傾向於把密密的房間安排在最重要的場所中。

只是,寶物庫里堆著食品和日用品,哈伯特很快就會回來,時間不足以讓我們把牆壁也逐一探查一遍。咚,咚,就在我們忙著尋找時,伊蕾妮婭開口了。

「如果您要這麼做的話,」

等我朝她回頭看時,「那個」已經露了出來。

咚!

地板震動,屋頂中的灰塵紛紛散落,伊蕾妮婭的手掌貼在地上,抬頭看著我。

「現在如何呢?」

我回想起自己一瞬間看到的巨大羊蹄。

伊蕾妮婭,果然是羊的化身。

「這邊。」

繆莉卻完全不為所動,她走近了一處看上去平淡無奇的柜子。這個柜子靠在牆上,上面放著聖母像,以及用彩色玻璃做成的拼貼聖徒像。柜子下邊是抽屜,跪在地上打開抽屜看,裡面放著宴會等場合中使用的餐具。

「哥哥,怎麼樣?」

我一邊抬頭看繆莉,一邊將手探進抽屜里。

很快就在杯子間摸到了一個凸起物,從形狀來看應該是什麼的操縱杆。

「我找到了。」

推也不動,拉也不動,但是向右一轉,我聽到了什麼東西滾落的聲音。

「剛才的巨響是怎麼回事?您做了什麼?」

房間入口傳來了哈伯特疑惑的聲音。

「燭台唯一不能照亮的,就是自己的腳下。」

我答完,站起身來試著移動那面柜子。

比我個頭還高的木架居然像門一樣打開了。我聽到空氣被吸進去的聲音。

柜子後面,是一段隱藏的台階。

「台、台階……?」

哈伯特的驚訝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是演技,恐怕他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伊蕾妮婭露出一副懷疑的表情——她大概不相信身為主教居然會不知道這個——但我對她用眼神示意,然後搖了搖頭。哈伯特的確偽稱了自己的身份,可現在過問這些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主教閣下,這裡可能是非常神聖的地方,可否請您走在前面?」

只是,哈伯特就是主教本人的可能性依舊沒有排除,所以我加了這樣一道保險,以免在我們躊躇滿志走下台階後就被關在下面。

「我,我知道了……」

他臉上的僵硬表情究竟是因為秘密敗露,還是面對主教留下的秘密感到後悔恐慌,我並不知道。

無論如何,哈伯特拿起掛在胸前的教徽,親吻之後,手持燭台走下了台階。

這條走道有成人撐開雙肘般寬窄,一直朝地下延伸。

空氣中也聞不到霉味,只有岩石所散發出的那股獨特的冰冷氣息。

樓梯並沒有很長,只相當於普通建築物的兩層左右。

「這裡是……?」

哈伯特驚訝地舉起燭台照亮周圍。天井低了不少,帶來了壓迫感,密室內擺著幾列柜子。只是,這些柜子幾乎都是空的。

難道說,寶物庫中發現了密室,因此真正的寶物一定就藏在其中,這種想法是錯的嗎?

「哇啊啊!」

突然,哈伯特發出驚叫,蠟燭也失手落在了地上。我一下緊張地渾身都冒出冷汗,而後才借著地上的燭光看清了讓哈伯特發出驚叫的東西。是擺在密室入口出的甲冑。

哈伯特似乎仍是驚魂未定,他背靠著牆,隨時都要癱軟下去。

我拾起蠟燭,重新在燭台上放好。

「有劍擺在這裡。盾……連馬鞍都有。而且很漂亮。」

鎧甲對面是武器之類的掛架,還有安放盾牌的柜子。

那塊馬鞍則放在一口木箱上,我拿著燭台湊近看,上面鑲嵌的黃金立刻發出妖艷的光芒。

「應該不是行軍時的裝備。恐怕,這是哪裡的騎士團,在典禮上使用的甲冑吧。」

伊蕾妮婭以商人的眼光作出了評論。恐怕這些裝備價值不菲。

「那麼,果然這裡就是真正的寶物庫了嗎?」

其他的柜子雖然比上面房間中顯得更空,但擺著金色的大盤,我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盤子相當精美。

「這是黃金做的盤子吧。雕工也很驚人……」

這樣的一枚盤子相當於多少金幣,我無法想像。

「不是鍍金的吧?」

伊蕾妮婭用冷靜的聲音說完,從懷裡摸出一枚銅幣輕輕在盤子上敲了一下。緊接著盤子發出了我從未聽過的清澈響聲,持續了很久才停息。

「是……純金的。」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裡就應該是大聖堂積蓄其財富的地方了。

只是,這個密室的柜子顯得空蕩蕩的,除過金盤之外,剩下的也只有大小足以蓋住繆莉的手抄本,以及分成七股,仿佛惡魔之槍般的銀質大燭台*了。

[註:可能指Menorah,即以色列國徽上的燈台。]

「果然這裡就是寶物庫了。」

伊蕾妮婭向前走了幾步,從一個帶推拉門的柜子中抽出一束羊皮紙來。

「這一束都是特許狀。」

那麼,儲存櫃中儘管放著如此價值的物品,卻仍顯得空蕩蕩,而剩下的又都是雖然價值高昂,但卻不易搬運的物品,這種情況所暗示的答案是什麼呢?

不僅是伊蕾妮婭,繆莉和我自己的視線也投向了哈伯特。

「主教先生,原本存放在這裡的寶物,現在究竟在哪裡?」

在伊蕾妮婭的質詢面前,哈伯特仿佛被打入地牢的罪人般,顫抖不止。

「我,我不知道! 就連這個房間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的!」

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密室里能帶走的物品,確實已經被帶走了。羊皮紙卷之所以還留在這裡,是因為上面記著德扎雷夫大聖堂的名字。

「還是,先調查一下吧。」

伊蕾妮婭看上去並沒有失落,大概是因為她對徵稅權的投資終究不算全部白費。只要帶回去一個金盤,競購徵稅權的本金就應該能收回來。

只是,此行的目的,聖徒奈克斯之布卻一直沒有找到。貨柜上本來就沒有多少物品,因此不會有看漏的可能。借著燭光,我看到柜子上擺著緋紅色的緞帳,

這種緞帳會掛在王宮的謁見廳里,其巨大的體積顯然不是輕輕鬆鬆就能搬出去的。

莫非這就是聖徒奈克斯之布?但伊蕾妮婭對我搖了搖頭。

「可是,這裡原本究竟該有多少寶物……」

查驗完一遍後,我不由得自言自語道。哈伯特立刻表現出一副驚恐模樣,他以為我是在懷疑他盜走了那些以自己的身份遙不可企及的寶物。

於是我又急忙補充說並不是在責難他。

伊蕾妮婭的回答倒是相當直率。

「德扎雷夫城現在的繁榮和熱鬧,原本都是被聖堂吸入其囊中的,而且這種局面延續了許多年。所以這裡的財富恐怕是相當驚人的。」

我意識到,密室里的儲藏櫃,或許就是這樣一個接一個地多起來的。

貪婪和吝嗇,在聖典所謂的七宗罪中占了兩宗*。

[*此處疑似前後不符。小說第一卷第二幕中,柯爾曾明確提到吝嗇不在七宗罪之列。]

如此情況,著實令人無言。

當我還為此而嘆息時,伊蕾妮婭已經站在哈伯特面前,開口說道。

「主教先生,我通過競購獲得了以克里溫德王子之名發行,委託給德扎雷夫參事會的徵稅權,並因此前來。現在我以參事會和王子的權威,向您徵收稅款。」

哈伯特沒有抵抗,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

伊蕾妮婭立刻開始挑選起相應的財物,而我這時才發現。

繆莉到哪裡去了?

房間裡擺著一排排柜子,視野很差。

終於,我在燭光也幾乎照不到的地方,看到她正蹲著悉悉索索地擺弄著什麼。繆莉身穿著白色的柔軟長袍,在這裡看上去就像一團巨大的霉漬一樣。

「繆莉。」

我以為她又在謀劃什麼惡作劇,於是便叫了她一聲。而繆莉回頭看了我一眼後站起身來,然後慢慢走近我,雙手環抱住我的腰。

「你,你在做什麼?」

我被她唐突的行為嚇了一跳,又突然發現繆莉的尾巴已經從長袍下露了出來。很快,繆莉放開我時,手裡多出了一把短劍。看來她不是想要抱我,而是在找平時我帶在身上的這把短劍。

我追著她看去,繆莉一言不發地蹲在地上,然後把短劍立在鋪地的石磚間。

「等等,繆莉,你到底——」

不等我說完,她用雙手把短劍的握把當作撬棍一樣按了下去。

隨著一聲響,那塊石磚鬆動了。

「果然,我就覺得只有這裡的石頭好像松松的,還會發出聲音。」

說完,繆莉又一次把短劍戳在縫隙間,用同樣的辦法撬起了那塊石頭。這塊石磚像是瓦片一樣,和繆莉小小的腳差不多長。

一個,又一個,繆莉將石磚接二連三地撬起來,地上露出了一扇木製活門。

「媽媽說這是她和爸爸旅行時學到的。」

繆莉露出得意的笑容。

「以為自己發現了全部秘密,鬆懈下來時,卻沒想到真正的東西還藏在後面。」

那兩個人的個性都有些固執,所以我大概能想像得來。

可是,真沒想到,密室中居然還有一個密室。

「伊蕾妮婭小姐! 主教閣下!」

我沖他們兩人叫道,而他們都被眼前所見驚呆了。

「我要打開了。」

說完我拉開木門,首先看到的是一塊布滿霉漬和灰塵的布蓋著什麼東西。扯掉布,下面是幾個破舊的木箱。

木箱的大小也各不相同。大的需要兩手捧著,而小的則可以放在手掌上。繆莉露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樣,或許她是期待活門下藏著堆成小山的寶石。而哈伯特則因為同樣的理由像是鬆了口氣。

但伊蕾妮婭和我卻並非如此。

我緊張極了,能清楚感到背上流下的冷汗。

因為,珠光寶色的杯子和殘破不堪的杯子中,聖杯往往是後者。

「伊蕾妮婭小姐,這是——」

伊蕾妮婭這才回過神來,將臉湊近木箱。

木箱上用模糊的文字寫著什麼。或許是詛咒貿然對此出手的不軌之徒,或許——

霉味和灰塵很快便引得繆莉打起噴嚏。

伊蕾妮婭則像是連噴嚏都忘記了,她戰戰兢兢地打開了木箱的蓋子。

裡面是羊皮紙包裹的白布。

「找到了。」

這聲自言自語,在寶物庫中聽得卻格外清楚。

(第四幕 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