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幻奏的歌姬 第三章 少年、少女以及戰鬥(1/2)
寂寞的風吹過被遺棄的土地。被月光照亮的村落染上了蒼白的色彩。
「終於來了呢。羅伊,還有菖蒲。」
在其中央,已經枯涸了的古井旁,她正站在那裡。
溫和的面容,柔順的銀髮。沒有錯。就是薩拉。
「第二戰竟然會對上你,真是不走運呢。」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卻絲毫沒這麼想過般地笑了出來。
「雖然有很多事想問。不過,還是先問這個吧。」
羅伊和菖蒲一起站到薩拉面前。
「你為什麼要參加[Ars·Magna]?」
「……我有回答你的必要嗎?」
「就算沒有也要讓你回答。……如果要堅持到底的話,那就沒辦法。只好戰鬥了。」
薩拉沉默了。……然後她嘆了口氣並聳了聳肩。
「可以哦。我就告訴你吧。……這是為了琺姆。」
「為了琺姆……?為什麼?她希望你這麼做麼?」
菖蒲的提問讓薩拉搖了搖頭。
「不,並非如此。不過,我會為琺姆而戰。」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琺姆之前發生過什麼。但你能不能重新考慮一下。就沒有別的方法麼?」
「啊拉。你的意思是,為了她不至於賭上性命?」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覺得思考是很重要的。就算是值得賭上性命的事,也不至於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吧。」
薩拉閉上了眼睛。
「……說不定是這樣吧。去仔細思考的話的確可能出現別的手段。」
「那麼!」
「不過,有必要這麼珍惜自己的性命麼?」
「……咦?」預料之外的回答讓菖蒲無話可說。
「對你們來說,自己的生命可能非常寶貴。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都這麼認為。如果,自己的生命對我來說是無關輕重的東西呢?」
「你是說……就算會死也無所謂麼?」
羅伊一臉驚訝。
「也不是無所謂。只不過對我來說,不至於這麼逃避死亡而已。就算是很隨便的選擇,只要能幫上琺姆的話……我隨時都有著為她犧牲的覺悟。」
「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菖蒲發自內心地問到。薩拉則露出了一抹微笑。
「因為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啊。」
「那就是……琺姆嗎?對你來說,她是什麼?不光光是個朋友麼?竟然參加這種大會,你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羅伊逼問著,但她只回了句「任由你想像。」。
「我不會多說什麼了。……不,是不能說了。」
「但,但是,薩拉!」
「如果還想問的話,無需多言立刻開始比賽吧。如果不想戰鬥那就請快放棄吧。」
她那明確的拒絕,讓菖蒲咬著嘴唇沉默了下來。羅伊嘆了口氣。沒辦法了。只好走下一步了。
「那麼……提問已經結束了嗎?」
羅伊對歪著頭的薩拉說。
「不,還有提問。昨天夜裡。襲擊我們的傢伙——是你派來的嗎?」
菖蒲一臉驚訝地看向了這邊。羅伊繼續說著。
「那個時候,在我醒來前感覺聽到了什麼。現在仔細一想,那其實是你的歌聲。薩拉,你的[顯世之理的力量]……是歌對吧。」
「……正如你所說。」
薩拉的嘴唇像弓一樣彎曲了。
「我擅長的[幻夢術],是由歌聲引發出來的。由此在對手面前出現不存在的幻覺來玩弄對手。羅伊,正如你所想的那樣,在討伐盜賊團的路上襲擊你們的,就是我。」
「為,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羅伊和菖蒲是[Ars·Magna]的參加者,而且是我下一戰的對手。就是這樣。這個大會裡沒有正正堂堂這一詞。在正式比賽前奪走對手的性命什麼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薩拉很不在乎地回答了吃驚的菖蒲。
「但,但是,這也太奇怪了。因為我們剛才才知道對戰者是誰啊。竟然在這之前就暗算……!」
「就像菖蒲所說的。我也有點難以置信。但剛才我和菖蒲出現的時候,你一點都不吃驚。這樣就能肯定了。——你昨天就已經知道了對吧?我和菖蒲是第二戰的對手這件事。」
羅伊提出疑問後,薩拉小聲笑了出來。
「……雖然不能全部回答,但還是給你們一點提示吧。在這次的[Ars·Magna]里,你們所處的位置比你們自己所想的遠遠重要的多。正因如此,我才能做出這樣的把戲。」
「這是什麼意思。……看來不管說什麼,都得不到進一步的情報了啊。」
「理解力不錯呢。很遺憾有種叫守密義務的東西。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沒用哦。——因為,你們即將死在這裡。」
薩拉展開雙臂。
「……不管怎麼樣,都要打一場麼。」
羅伊深深嘆了口氣。雖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但還是有股想要避開這種情況的心情。
「還是住手吧,薩拉。就算是為了琺姆,這樣做還是太奇怪了啊!」
「你也真是纏人啊,菖蒲。我已經說過了。我可不像你們那樣這麼重視自己的性命。」
薩拉非常直接地斬斷了菖蒲的呼籲。
「這件事,琺姆知道嗎?」
羅伊這麼問到,
「……撒,到底怎麼樣呢。」
薩拉只回了這麼一句。然後——她開口了。
「——」
歌聲傳遍了毫無人煙的村落。與此同時開始了地鳴。
「菖蒲!要上了!」
「嗚—……真是的!我知道了!真難辦啊!」
菖蒲摩拳擦掌著。羅伊他們進入了戰鬥狀態。
眼前的地面隆起。隨著揚起的塵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毫不掩飾的頭盔,及有著暗淡光澤的甲冑反射著月光。穿著手甲的那雙手分別握著大樹般的大劍,以及城門般的大盾。
那是只有彎腰後仰才能看到其全貌的騎士的身姿。
同時,空中轟鳴著咆哮。向那邊投去視線後,羅伊膛目結舌了。
那是有著灼熱色彩的皮膚,像是要遮天蔽日般伸展著翅膀的龍。
薩拉被騎士舉起,站在它的肩上向下看著。
「撒,開始吧。多說無益。互相理解是不可能的。現在重要的是,是獲勝向前進發還是敗北失去一切而已!」
「這些是幻覺……!?真是笑不起來的玩笑啊!」
不管是外觀還是質感,都跟真的一樣。但是,如果不這麼想就無法說明這突然出現的存在。
「等會兒一定要你好好說明一下!如果你和琺姆有困難的話,我也想助你們一臂之力!所以我現在——要阻止你!」
發出宣言後,菖蒲跑了起來。
她削著地面,一邊滑行般的前進一邊橫掃了騎士的腳。
搖晃著的身體慢慢倒向了這邊。但在倒下前,騎士就把腳給站穩並揮下了劍。
菖蒲迅速地避開後,大地就發出了悲鳴。沙塵飛舞,劍在大地上深深地刻下了一道傷痕。
跳躍的同時,菖蒲從側面踢了騎士的身體一腳。輕而易舉地將那巨體吹飛了。但也只是這樣。騎士在空中重整姿勢,輕鬆地著地了。好像完全沒受到傷害一樣。
「果然不行麼……!」
龍在正有些遺憾的菖蒲上方張開了嘴。
喉嚨深處發出的光將周圍照亮得像是在白天一樣。
「菖蒲,上面!」
羅伊一邊揮下手一邊向她發出注意。與此同時,龍釋放了閃光。
空氣被燒焦,火炎以菖蒲為目標傾瀉而下。但她在這之前就轉過身來猛吸口氣。
「——!」
再把氣吐了出來。她的吐息化作了暴風,壓倒了龍的火炎。就算是幻影,不溫不火的攻擊對菖蒲也是不管用的。
「[水雷翔]!」
羅伊一喊,纏繞著雷電的水柱就湧向了龍。雙重衝擊貫穿了它的翅膀,燃盡了它的身體。龍發著苦悶的聲音扭動著身體掙扎著。
但是,果然沒有更進一步的效果。很快,龍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可惡……!真難搞!」
菖蒲空手彈開騎士的劍,沿著它的身體爬上了頭盔,然後毆打了起來。反轉身體,再朝著腳趾連續踢了幾腳。
著地後,她回到了這邊。
「不行啊,羅伊!一般
的攻擊完全不管用!」
「的確啊。該怎麼辦……!」
既然這樣的話,物質轉移大概也不會有效吧。應該想成所有物理攻擊都對其無效比較好吧。
(可是,這樣一來該怎麼做才好……!?)
連菖蒲的格鬥都被封住的話就毫無辦法了。這樣下去,無論發起多少次戰鬥都不會有什麼結果。
「可沒工夫讓你們閒聊哦!」
薩拉一指,騎士就揮出了劍,徑直地朝這邊扔了過來。
「羅伊,危險!」
菖蒲抱著羅伊離開了那裡。響起了什麼東西被打碎的巨響後,劍插進了大地。見此,羅伊打了個寒顫。要是菖蒲的判斷晚了一瞬,自己的身體就會變得粉碎了吧。
一看騎士,已經架好了新的武器。那是一把巨大的槍。到底是藏在了哪裡,考慮這種事也是徒勞的。
「是幻覺的話,武器也是永無止境的麼。真是麻煩……」
「吶,那個騎士和龍,本來是不存在的對吧?那麼,能不能想辦法把它們消除掉呢?」
聽了菖蒲的疑問,羅伊眨了眨眼睛。
「……消除掉?」
「嗯。你想,我們現在好像是在做夢一樣對吧?」
龍飛了過來。菖蒲抱著羅伊跳了起來,然後從側面踢飛了它。
「那麼,應該會有讓我們醒來的辦法吧。如果只是睡著了的話,像是拍一拍臉或者搖晃一下身體就能強行把人弄醒……」
「……原來如此。不是把它們怎麼樣,而是對更根本的部分作出行動麼。」
仔細想想的確很簡單。看來我被超出想像的對手弄得有點動搖了。
「不愧是菖蒲。在戰鬥上的突發奇想真不是蓋的。」
「謝,謝謝誇獎。不過你這說法,好像說得我在別的方面都不行一樣。」
「你想太多了。我這是在誇你啊,你就好好接受吧。」
不過,剛才那句話里也不是完全沒有那種意思。
「去吧!」
騎士用長槍突刺了過來。菖蒲上前的同時張開了雙手。
「哈啊!」
她在眼前空手接住了有著非比尋常的速度和威力的巨大利刃。沒有完全抵消的勢頭讓菖蒲的鞋後跟微微削去了些土壤。但騎士還是發著聲音停了下來。同時菖蒲一腳將長槍踢了開來。騎士失去了平衡向後倒去。
「好!菖蒲,稍微過來一下。」
趁這空隙,羅伊迅速地跟菖蒲悄悄說了幾句。
「……這樣啊!這個方法大概行得通。」
菖蒲點了點頭。羅伊也表示肯定。步驟已經定下來了。
「但是羅伊,這樣做沒問題麼?物質轉移的確是……」
「的確因為在對付盜賊團的時候用過了,Grimm Word少了很多。不過現在有這個在。」
說著,羅伊亮了下胸前掛著的[魔女的緋眼]。
「這樣一來就能做到超出至今為止限制的事情。不過,實際上能用的次數差不多只有兩次,如果不能在兩次以內決出勝負的話就真沒辦法了。稍微失敗一下應該也會有辦法解決吧。」
「我明白了。那麼,我先上了哦!」
剛說完,菖蒲就飛奔而去。「拜託了!」羅伊朝著她的背影喊到。
龍正急速下降著,它的利爪對準了菖蒲。與此同時騎士氣勢十足地刺出了長槍。
「雛菊流!」
菖蒲用她那小小的雙手移開巨大的爪子,抓住利刃。
「武受轉害!」
揮舞了起來。騎士連著長槍一起被菖蒲的力量玩弄著。薩拉被甩到了空中,而騎士則與龍撞在了一起。
悲鳴聲迸發了出來。兩隻巨物扭動著摔向了地面。但又立刻重整旗鼓,向著奔跑著的菖蒲追了過去。
「你們給我老實呆著!」
早已吟唱完Magia的羅伊投出了Grimm Word。他舉起鑰匙,其尖端已寄宿了魔力,那蒼白的光芒與卡片連接了起來。散成圓形的Grimm Word描繪出了魔法陣。
「打開吧,異界的大門啊!」
兩塊山一般大的巨岩朝著龍和騎士的頭上落了下來。
無法支撐住,直接被壓扁了的龍和騎士,再怎麼說也應該無法動彈了吧。
「咕……!」
薩拉因菖蒲的招數顯得毫無防備。但她迅速創造出了新的幻影。那是一隻大鳥。有著華麗羽毛的怪鳥正載著她,在空中拍打著翅膀。
「真是能幹呢。可是不管你們做什麼都是沒用的!我想創造多少新的存在就可以創造多少!」
「是啊。沒用的呢!」
菖蒲跳了起來。但就算是她那極強的跳躍力也無法觸及怪鳥的高度。
「但是!」
羅伊將鑰匙指了過去。Grimm Word對此做出了反應。菖蒲說著。
「這種話——是我們不足以當你對手的時候才能說的!」
羅伊大喊著。
「打開吧,異界的……大門啊!」
啟動了。大樹隨著巨響出現了。就在菖蒲的腳下。
「什……!」
薩拉吃了一驚。那是通過物質轉移發出的有著常人無法承受的衝擊的一擊。但對菖蒲來說那只是個腳踏板而已。菖蒲利用物質轉移的勢頭跳得更高了。
「捉到你了!」
菖蒲在薩拉眼前舞動著,向她伸出了手。
「……原來如此。的確,如果能把我壓制住,就能消除掉幻覺。」
那一瞬間,怪鳥大聲叫了起來。接著從它的嘴中吐出了紫色的霧。
「……!?這是!」
那些霧一眨眼的工夫就包住了菖蒲的身體。
「可是,不過如此,你以為我沒有想到這點麼?——這可是毒霧。」
羅伊倒吸一口氣。
「放心吧。我不會奪去她的性命。不過這種毒,一旦透過皮膚進入身體就會立刻生效,足以讓人痛苦幾小時。」
薩拉一臉確信了自己的勝利般說著。
「還差一點點呢……真遺憾啊,菖蒲。」
「可惡……!喂,菖蒲!」
羅伊慌忙地打算放出驅散霧氣的衝擊波。但是。
「遺憾的是你才對!」
菖蒲完全不把毒霧當回事,相當自然地降落到怪鳥上,還一手抓住了薩拉的身體。
「咦……!?」
「我從剛懂事的時候起就接受了對抗各種各樣的毒的訓練!無論什麼樣的東西一進入我的身體就會變得無害的!」
「這,這種事……騙人的吧!?你……你真的是人類嗎!?」
薩拉一臉愕然。而菖蒲只是微微一笑。
「嗯,我經常被人這麼說!」
她朝著薩拉的後頸揮下了手刀。
薩拉立馬垂下了頭。大概是失去意識了吧。
騎士、龍以及怪鳥也停止了行動。慢慢的,它們的身體變得模糊了。
過了一會兒,它們就完全消失了。
「……嘿咻。」
菖蒲抱著薩拉著陸了。
「……真是的,還是不對你多做評價吧。真是讓我捏了一把冷汗。」
羅伊說到。她一邊朝這邊走著一邊笑著。
「抱歉,抱歉。嘛,我也沒被怎麼樣。先不管這些,這樣就算贏了麼?」
「不清楚。不過,既然抓到了本人,那幻覺術應該就使不出來了吧。不管怎樣,薩拉都應該會認輸了吧。」
總之,這樣一來就比賽結束了。羅伊安心地嘆了口氣。
「……不過,竟然是為了琺姆參加[Ars·Magna]啊。」
「嗯……。關於這事,等她醒來一定要好好問下。」
「如果能告訴我們就好了……」
但是,羅伊回想起了先前發生的事。薩拉不是不說出正確的答案,而是不能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是被誰命令的麼……?比如,那個領主之類的。)
這也不是不可能。但還是有點讓人匪夷所思。感覺,有什麼遺漏了的事情。而且還是很重要的事情。——隨後,
「……啊啦啊啦。有點大意了呢。」
聽到了薩拉那不符場合的漫不經心的聲音。羅伊吃驚地看向了菖蒲那邊。
但是那裡沒有任何人在。
「羅,羅伊!在那裡!」
將視線移向菖蒲指著的方向後,羅伊睜大了眼睛。
「……喂,這是怎麼回事。」
在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薩
拉正微笑著站在那裡。
羅伊無法理解地看向菖蒲,她卻搖了搖頭。
「我,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剛覺得薩拉的身體突然開始消失了,結果一眨眼她就在那種地方了。羅伊,那個,是魔術麼!?」
「魔術……?不,這種事。」
能夠進行瞬間移動的魔術,除了應用了羅伊的物質轉移的術式之外不可能存在。可是,眼前薩拉就從菖蒲的手中逃脫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完成了我不知道的術式?)
不,這不可能。即使是擁有稱號的魔術師,要創造出自己所擅長的領域外的新魔術也是不可能的。
「……等一下。」
這時,羅伊開始重新思考了。
(如果剛才的現象也在薩拉的術式的範疇內的話……?)
當然,這只是一種猜想。但是,這樣一來就有很多事情說得通了。雖然還有點懷疑這種事情做不做得到,但除此之外實在無法解釋。
「怎麼了?羅伊。比賽還在進行哦。」
說著,薩拉打算再次向這邊發起攻擊。羅伊稍微有點躊躇。但不管怎樣,如果不指出來就無法搞清。
於是羅伊下定決心開口到。
「……喂,薩拉。」
「你……其實是魔術的產物,對吧?」
此時。像是要證明羅伊的假說般,薩拉的笑容——消失了。
「……羅伊?這是什麼意思?」
聽菖蒲這麼問,羅伊回答到。
「答案很簡單。琺姆的摯友。薩拉·弗雷斯這一人物……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咦……但,但是,那個薩拉是!?」
「那是用魔術做出來的幻影。我們一直都被騙了。對,從相遇的時候起就被施加了[幻夢術],讓我們以為薩拉存在著。」
菖蒲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看著薩拉。雖然自己嘴上這麼說,但羅伊也跟她是同樣的心情。可是,只能這樣解釋。
「吶,沒錯吧?就算躲起來也沒用的。除了這個方法,是做不到剛才那種戲法的。回答我,薩拉。……不。」
羅伊大聲喊著。
「你聽得到對吧!琺姆·利拉克斯!」
夜空中響徹著自己的聲音。對此薩拉什麼也沒說。但她現在的臉上像是戴著假面般毫無表情。就像是琺姆自身直接附到了上面一樣。
「琺姆……?是琺姆操縱著薩拉麼?」
菖蒲這樣問到。看來她還沒有完全接受。
薩拉保持著沉默。她從剛才開始一直低著頭。然後,
「……真不愧是羅伊啊。」
終於說話了。但並不是薩拉。這聲音有點耳熟,對。
是琺姆的聲音。
「正如你所說的。薩拉是假的。是我為了方便而做出來的幻覺。是代替我完成使命的重要的摯友。」
薩拉的身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琺姆的幻影。
「而我,才是真正的薩拉。薩拉·弗雷斯。——[幻奏的歌姬]。」
仔細回想一下的話,能發現有好幾個可以察覺到端倪的場面。
比如最初和薩拉見面的時候。她唱著歌。如果那個就是[顯世之理的力量]的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唱呢。難道不是為了給羅伊他們施加魔術麼。
前去討伐盜賊團的那晚。琺姆比有著遠超常人的感觀的菖蒲還要早一步察覺異變。而在她不見後,迷之襲擊者就出現了。
開始表演的時候也是,薩拉是在聽到歌聲後才出現的。而那裡卻沒有琺姆的身影。
這一切都暗示著薩拉就是琺姆。
但這只不過是結果論。到底有誰能看出來呢。明明活著,動著,說著,笑著,可這個人卻根本不存在於那裡。
「這才是我的[幻夢術]的真正本領。使人迷惑,時而做出現實本身,貶低混亂的對手的究極幻術。如果好好使用,就連巨大的組織也不需要我直接動手就能使其崩壞。」
薩拉——不,琺姆說著笑了起來。羅伊覺得那是非常刻薄的笑容。
「薩拉是我在工作上用的名字。向魔術師聯盟報上的也是這個名字,所以,誰都沒有發現我才是真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有稱號的魔術師,會有很多敵人。也有認為我很礙事的人。當然是為了逃開這些人的眼睛。」
琺姆回答了菖蒲的疑問。
「你這是在說謊。」
但被羅伊否定了。
「的確如你所說的,像我們這樣的人有很多敵人。但與此同時也有著遠高於那些傢伙的實力。所以沒必要做這種事情。」
「……我,沒有你那樣專門強化了攻擊的魔術。」
「就算是這樣,特地用幻覺來隱藏身份還是太奇怪了。你,不是為了自己使用薩拉·弗雷斯這一假名和代理人。……而是為了保護孤兒院對吧?」
大概是被說中了吧,琺姆沉默了起來。
「就算自己不會有事也可能波及到他們。所以你特地用這麼複雜的方法工作。還把賺來的錢全部交給了梅女士。」
「……這又怎麼了?」
「有這根據後,就能推測到理由了。這次也是一樣。……你是為了孤兒院才參加這個大會的不是麼?」
琺姆沉默地盯著這邊看了一會兒。然後,
「……對。」
她承認了。
「為了孤兒院……?這是怎麼回事?就算贏了比賽,能得到的也只有魔力吧?」
「的確如此。不過菖蒲,你有聽說過麼。這個[Ars·Magna]對貴族階級來說是最大的娛樂項目。每次舉辦大會他們都會投入大量資金下賭魔術師的勝敗,通過其戰果獲得龐大的財富。」
菖蒲點了下頭。這件事羅伊以前曾跟她說過一次。
「換句話說,這對貴族們來說這個大會是一次視察。是用來審查哪個魔術師擁有自己想要的力量的地方。在大會中獲勝的次數越多,在他們中的信賴度就會越高。更不用說奪冠了,要辭退的工作數量都會變多。」
「……難道說,是為了這個?咦,那,巴特先生也是……!?」
琺姆搖了搖頭。
「這跟巴特沒關係。他根本不知道[Ars·Magna]的事,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感興趣。他就是這樣的人。我會跟他結下契約也只是因為像他這樣的貴族比較好相處而已。」
「魔術師基本都是些自尊心很強的人。只要是有點實力的人,幾乎都像我這樣對貴族有反抗心理。」
「沒錯。所以跟貴族結下契約的話,就會被當成比較順從的人,受到的需要也會增加。」
就像是要證明羅伊的話是正確的一樣,琺姆接著說明到。
「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是為了孤兒院,為了錢嗎?」
「除此之外還會有什麼呢。」
她面無表情地對菖蒲說。
「不過,有了稱號後應該會得到相當多的錢。即使如此你還嫌不夠麼?」
「失去父母的孩子只增不減。今後還會有許多孩子進入那個孤兒院。對我來說,需要比現在擁有的還要更多的東西。」
「你為什麼需要做到這個地步……?這應該不是院長拜託你做的吧。」
「是啊。這一切都是我的獨斷。梅老師連我是擁有稱號的魔術師這件事都不知道。」
「怎麼這樣……琺姆,你聽我說。梅小姐她,對你——」
菖蒲打算繼續說下去,卻被琺姆給打斷了。
「話就說到這裡吧。我暴露自己的身份,是為了定下奪去你們性命的覺悟。所以,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琺姆慢慢地展開了雙臂。
「來——開始吧。」
說著,她唱起了歌。
足以讓人陶醉的美妙旋律,仿佛要傳遍全世界般迴響著。
房屋隨著地鳴聲倒下了,在捲起的大量沙塵中,出現了什麼東西。
大量的觸手像是有著自己的意志般蠕動著。這是一株盛開著赤毒的花瓣,中央有一張滿是利齒的大嘴的巨大植物。
「菖蒲……!」
「我,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菖蒲雖然嘴上那麼說,臉上還是露出了難辦的表情。
「我知道你的感受!但用說的已經沒辦法讓她停下來了。既然琺姆都做到了這一地步,一定是背負著無法收手的東西啊!」
聽羅伊這麼說,她咬緊了牙關,緊握著的拳頭咯咯作響。
「……的確啊。的確是這樣啊……!」
菖蒲像是想通了一樣說著。
然後她——用雙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過了一會兒,「好。」她說到。
「抱歉!稍微迷茫了會兒!不過已經沒問題了。可以上!」
「……不愧是菖蒲啊。」
在這麼點時間裡就做好了覺悟。這就是她是她的原因。總是向著前方,邁出腳步來找出自己的答案。
「要上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羅伊和菖蒲同時擺出了架勢。
觸手像是要抓住他們的身體般做出了複雜的動作。菖蒲抱起羅伊的身子跳了起來。
「燃燒吧,[焰散]!」
著地的同時,離開了菖蒲的羅伊揮下了手。被釋放出的魔力與大氣結合,產生了極大的火球。植物的軀幹被火球砸中燃燒了起來。
不過,沒過多久火炎就被一掃而光,果然還是沒有效果。植物的幾十根觸手以驚人的速度伸了過來。
菖蒲將其一根接一根彈開,然後用手抓住了其中一根。想順勢將它甩飛。但是,
「咕……!?」
就算是菖蒲的力量也沒讓植物移動半寸。
「沒用的。在剛才的戰鬥中我已經充分見識到你的力量了。同樣的錯誤不會再犯。它就是被這樣做出來的。」
站在植物一旁的琺姆說到。
「還有羅伊,只要你還在跟我的幻影戰鬥,物質轉移也是毫無意義的。」
「……也是啊。」
雖然很不甘心,但她說的都是事實。羅伊咬緊了牙關。
「那麼……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琺姆揚起了嘴角。
無數的觸手從前後左右四面八方發起了攻擊。菖蒲擋在羅伊前面時而躲開時而用拳打腳踢防禦著,但對方卻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
「怎麼辦,羅伊!這樣下去完全沒完沒了啊!」
羅伊朝地面跺了一腳。的確。這邊能用的手段全都被封鎖了。而且對方使用的是幻術。就算有了對策也會被針對完全沒有意義。這是種比之前戰鬥過的齊格蒙特還要麻煩的對手。首先必須要找到不知躲在哪裡的本體才行。
(薩拉出現的時候,琺姆一定會在附近。可以假定這個術式不能遠距離操作吧。)
一定就在這附近才對。不過,要用什麼辦法把她揪出來呢——
「啊啊,真是,煩死人了!」
沒完沒了地對付著觸手的菖蒲,十分不耐煩地捏緊了拳頭。
「雛菊流!斬斷割!」
然後狠狠地敲在了地上。
噼哩……!
突然地上出現了裂縫。堅固的地面開裂,產生了十分巨大的傷痕。這跟討伐盜賊時用過的是同一招,但規模完全不同。一口氣筆直地朝著琺姆那邊延伸過去,產生了深不見底的溝壑。
「咦……?」
她慌慌張張地用飛翔魔術躲開了。但植物卻沒來得急,跟幾個建築物一起落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一轉眼的工夫就不見了蹤影。
「咦?打倒它了麼?」
菖蒲愣住了。羅伊也吃驚地眨了眨眼。
的確植物消失了。也沒有要爬上來的跡象。
「竟然還藏著這樣的招數……」
琺姆用警戒的目光看著這邊。此時,羅伊心中產生了一個疑問。
(……為什麼?為什麼術式被解開了?那可是足以防住我的魔術的啊。再怎麼說也會更耐打點。怎麼會這麼簡單就……)
最終,某個想法從羅伊腦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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