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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怎樣都好,我想吃馬卡龍 第二章 執拗的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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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保賀用筷子夾起網子上烤好的牛舌。

他將恰到好處、不會太生又有烤痕的牛舌,迅速沾過檸檬汁再包入蔥花捲起來。

「來吧,啊~……」

他把完成的鹽蔥牛舌送到了我的嘴邊。

我頑固地硬是不肯張嘴,他像是無可奈何地自己吃掉午舌。

咦,這是怎麼回事又是什麼情形?

我為什麼會跟久保賀一起吃燒肉?即使我嘗試東張西望,但除了這張桌子的成員外就沒看見人影了。

我想這裡大概是地下一樓的餐廳。

為什麼說大概,是因為我至今未曾來過半次。對剛上一年級又存在感薄弱的我而言,來餐廳實在是一件太高難度的事了。不止是餐廳,同樣位於地下一樓的健身房、溫水游泳池還有娛樂室也都是。仔細想想,我所知道的不過是學院的冰山一角。

不,我到底有多了解學院,現在完全不重要。

我死命地想串連起記憶。呃,我們吸入了從水晶球吊燈噴出的奇怪氣體,因此都昏倒了嘛。接著恢復意識以後——不知他們是怎麼調查出來的——我們就看到在圍繞著圓桌的座位前,放置了一大堆應該是每個人愛吃的食物。

嗯,不行了。不管我多少次試圖串連起記憶,還是完全無法理解。

Bitch坐在久保賀旁邊發出「滋嚕嚕嚕」的聲響喝著飲料,她厚實的唇瓣離開了綠色吸管張口說道:

「怎麼?你肚子不餓嗎?」

她用雙手捧起特大號紙杯,從她那邊隱約傳來焦糖的香味。

「啊,給我一個。」

Bitch言畢,隨即拿走放在[emailprotected]前的一個春卷然後繼續說:

「我可是超級扁了喔?」

「扁了」是指餓扁了吧。希望她能別再說這種意義不明的簡稱。

我現在的確很餓。但在如此詭異的狀況下,我實在不想將這種可疑的東西送進嘴裡。

「……呃,因為啊……」

在我掙扎著該說什麼的期間,Bitch早把春卷收拾得一乾二淨了。

「好吃,這個不得了耶?我可以再吃一個嗎?」

還真是個瘦削嬌小,卻意外很能吃的女人。而且還令人暢快地根本沒在聽別人說話。

聽見我們倆對話的久保賀豪爽地拿起新的一顆檸檬榨汁。

「肚子空空就沒辦法戰鬥了。對吧?古寺老師!」

「……就隨她本人高興吧。」

古寺念了下久保賀,接著把不知是牛五花肉還是牛橫隔膜肉,總之就是把那附近的肉排上烤網。

肉的油脂滴落,使得整個室內都瀰漫著煙霧。地下一樓並不是適合烤肉的地方呢。為了尋求幫助,我將被煙燻到睜不開的雙眼視線投向小花。

只見她正在張口品嘗盤子上堆得有如一座金字塔的馬卡龍。那身影彷佛是只準備冬眠的小松鼠。

「羽奈,這是三點的點心喔。」

小松鼠露出心醉神迷的表情,又把新的一顆馬卡龍送進了口中。

嗯,教室里的時鐘的確指著三點。雖說是三點,但應該是凌晨三點吧。

從肚子中槍的時間點起,我對時間的感覺就一直很麻木,我有種似乎已經玩上好幾天「黃金蛋的求隘一活動」的感覺。關進牢籠里竟然只是幾小時前的事,我實在難以置屠。

「……大家還真能吃。」

我緩緩環顧大口扒著餐點的眾人。

「你是擔心熱量的問題嗎?」

久保賀俐落地使用筷子以泡菜捲起牛五花肉跟白飯,Bitch則是嘿嘿笑地接著說:

「是晚上八點以後就不吃之類的?」

「才不是!」

「……你是擔心裡頭有沒有下毒嗎?」

對於古寺在翻面牛五花肉時說的這句話,我點頭如搗蒜。

「我想不會有那種事喔。」

小花默默地拿起手帕擦嘴。馬卡龍金字塔已經有一半以上遭到破壞,納入她的胃袋之中。

「到目前為止的殺人方式都是槍殺,我不認為事到如今還會下毒。」

「……也許是吧。」

縱然是小花的意見,我仍感到半信半疑。

「下次要再用餐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喔。多吃一點吧。」

久保賀以一副自以為是的口吻說話,我則將渾身的不爽集中到臉上死瞪他。

「話說你為什麼用理所當然的表情跟我們一起吃飯?」

「才沒那回事,你看看古寺。」

久保賀用附著油脂的筷尖直指古寺。

「突然闖進參加女性聚會卻不說話,不覺得太拘謹了嗎?」

古寺對我們兩人間的對話完全無動於衷,一言不發地喝著茶。

就我所見,沉在透明茶壺裡的茶葉似乎是焙茶,還真是風雅的興趣。話說,我又被久保賀牽著鼻子走了。

「你不要這樣什麼事都想敷衍過去!」我重新拍了下桌子。

「怎樣啦,你很羅唆耶。」

久保賀像是覺得我很難搞而嘆了口氣,接著繼續吃牛肉湯飯。

「你們到底想幹嘛?明明到剛剛為止都還對我們舉槍相向。」

「這有很多苦衷啦。」

「苦衷是什麼!」

「……我們好不容易才成為同伴,就別計較這些小事了。」

「什麼?」

這傢伙在說什麼?

「他是指花一匁。」古寺開口幫腔替他補充說明。

在剛才的遊戲中成為了同伴,所以現在就一起行動嗎?

然後大家居然都能接受……這算什麼。

「我說,大家為什麼能平心靜氣的?」

即使我如此提問,仍舊沒半個人有所反應。

「……剛剛不是才被久保賀拿槍指頭嗎?而且也是因為這些傢伙城野同學才……」

Bitch像是要打斷我的話語,將手上吃了一半的春卷丟向我。

「如果你再繼續提小葉葉的事,我就殺了你喔。」

砸到我頭上的春卷裡頭的蝦米、筍丁四處飛濺,我的瀏海被春卷內餡弄得亂七八糟。

「喂,你這是幹嘛?」

「是你先提起小葉葉的啊。」

Bitch理直氣壯地大口咀嚼蘿蔔泡菜。

真讓人不爽!我馬上開始找起能扔向Bitch的東西——

「不可以浪費食物喔。」

小花似是想幫忙調解而出現在我們倆之間,她用濕紙巾幫我擦拭頭髮並出言道:

「羽奈,就到此為止吧?」

連小花都責怪我,我大受打擊差點就要哭出來,不過事已至此我也不打算退讓。

「什麼,為何我就非得挨罵。真是完全搞不懂!」

「搞不懂也沒關係,現在只想著自己的事就行。」

這次換古寺義正詞嚴地對我說道,我怒氣上涌地說:

「咦,我哪裡說錯了嗎?」

古寺只是淡淡地回應了氣勢洶洶的我:

「這不是對錯的問題……現在別再做會在大家的傷口上灑鹽的事了。」

「什麼?」在我懷抱滿肚子疑問打算回嘴之際——

「所以說,怎樣都無所謂啦!」

一直到剛剛為止都保持沉默的Patch猛然大叫。

聲音發自於意料之外的地方,我困惑地望向她。

「是敵是友或是下毒怎樣的,現在這些真的都不重要了。」

她在說話的途中仍繼續咀嚼春卷。

酥脆的春卷皮碎屑弄髒了她的雙唇。

「只要一想到至今死去的人們、想到小葉葉,感覺腦袋都要變得不正常了……所以既然之後橫豎都會死,那我想吃得飽飽地再上路。就只是這樣而已。」

每個人都啞口無言,整個餐廳里只聽得見咀嚼春卷的聲音。在四周的人們盡皆定格不動之時,Bitch用裙子擦掉手上的油脂,像在哄小孩一般拍了拍Patch的肩膀。

「小令令,我懂的喔。」

Bitch的眼中浮現出「放棄」這兩個字。

「雖然也許還能逃得掉,但現在如果不這麼做,根本無法保持頭腦清醒啊。」

看見那樣的表情,我的怒氣逐漸消退。畢竟我也不是想真的想責罵任何人。

我嘆了一口氣,把背靠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

整個空間籠罩在自烤爐竄升的煙霧之中。

「抱歉,似乎是我一個人一直在無理取鬧。」

我的視線放棄追尋緩緩飄散的煙霧,對Patch俯首致歉

。她咬著春卷點了點頭。

「你也別忍耐了,趕快吃吧。」

我依古寺的勸告,拿起放在眼前的三明治。

那跟小花曾分給我吃的十分相似。

看來有調查過我的喜好吧。即使感到毛骨悚然,我還是咬了下去。

「……好吃。」

我才剛吃一口,就急速湧現一發不可收拾的飢餓感。

「……怎麼辦,這好好吃。」

「這樣啊,那太好了。」

古寺沉吟這句話時,似乎稍微眯細了雙眼,是因為被牛五花肉的煙燻到嗎?當我塞得滿口都是三明治後,再次觀察起圍坐在桌前的眾人。

儘管大家滿臉若無其事地裝做開朗,但其實都跟我一樣怕得要死。

Bitch和Patch剛失去了死黨,而且後頭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考驗在等待我們。現在也只能想辦法分散注意力了。

一思及此,我不禁為喇剛情緒化的舉動感到羞愧,就在此時——

「大家有感到滿意嗎?」

桌子中央霎時出現田筱老師的身影。

「哇呀!」

古寺立刻接住由於驚嚇過度差點連同椅子一起倒下去的我。

「……謝謝。」

古寺對我的話沒有特別反應,他的雙眼瞅向田筱老師。

「古寺,接得漂亮。」

古寺緩緩將手伸向一邊說話一邊拍手的老師。

「你看,是立體影像。」

他的手穿過老師的身體,此時影像稍微出現些許雜訊。

雖說在科幻片中是有看過這個,不過……實際上還真的有啊。

「這些是給予在第一次面試中表現出色的各位,以及漂亮搭上順風車的久保賀與古寺的獎賞。原本想直接去拜訪各位……可是我還得到另外兩個地方說明。」

老師稍微停頓了一下,而後自喉嚨深處吭聲道:

「那麼,接下來就是各位期待已久的第二次面試時間了。」

他拍拍手,隨後日光燈便從餐廳深處開始一盞一盞熄滅。

轉眼間黑暗便包圍四周,只顯現出有如亡魂一般的老師。

「各位知道BlackJack嗎?」

「我知道,是以前的漫畫吧?」

「不對。」老師一句話便否決Bitch所說的答案。

咦,不對嗎?我的腦海中浮現的全是「真不敢相信」(註:《怪醫黑傑克》里的小女孩皮諾可的口頭禪)的那個,幸好沒跟她一起說出口,我內心不由得鬆一口氣。

「……撲克牌。」(註:指撲克牌遊戲「二十一點」)

「味田同學,答得好。」

老師回應Patch的低喃,再次以雙手啪啪地拍起手來。

配合掌聲,餐廳內隨之再次變得明亮。

那並不是因為開了燈,是由於在牆壁跟天花板上浮現無數短文的緣故。

這些文字並非停駐於一處,而是緩慢地於整個房間內流動。

我拚命地追看四處漂浮的文字。

「歡迎吃飯回來」、「離開請小心」、「去洗個澡」。

在這些文字的左側,附有正方形的圖片。

有的是大頭貼、有的是插圖、有的是偶像照片等等,形形色色都有。

……這不是推特的推文嗎?

餐廳中映射出各式各樣人們的推文。

「BlackJack是以手中撲克牌牌面上的數字相加,互相競爭哪一方拿到的點數更接近二十一點的遊戲。請將這個遊戲想成是它的推特版。」

我完全搞不懂所謂的「推特版」是什麼耶。在這種時候會率先舉手的Rich已經不在了。只要腦中浮現她一圈圈以指尖繞發的身影,我就會心頭一緊。再次確切感受到她已經死去的同時,我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

「請問老師……您可以說明得再仔細一些嗎?」

「好吧。」

立體影像對著我笑了笑。

「浮現在各位周遭的推文,全都是聖阿蒂蜜絲女學院的一年級生所寫。各位可以在其中挑選自己喜歡的推特帳號。」

老師像是為了示範給我們看,伸手指向了映射在天花板上的頭像。

似乎是配合老師手部的動作,桌子中央接二連三地顯示出該帳號所寫的推文。

在時間軸的旁邊——

閃爍著『要選擇此帳號嗎?YES/NO』這樣的文字。

「假如確定要這個帳號,就請選擇YES。」

老師一面說明並按下YES。影像出現了些許雜訊,隨後再度轉換頁面,顯示出聖阿蒂蜜絲女學院的學生證。

『一年三班枝桃子。

她就是這個帳號的持有者吧。毫無隱私可言,完全是曬人行為(註:指違反他人意願於BBS等公開網站或公開場所曝光他人隱私之行為)。

在桃子同學照片的下方,浮現了「正在關注數23,跟隨者數29」這一串顯眼的文字。

「從選出的帳號……枝桃子同學的跟隨者數減掉正在關注數,就是這個帳號的點數。但請留意假如正在關注數比跟隨者數要多,點數就會變成負值。」

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是二十九減掉二十三所以有六點嗎?

「經由大家通力合作讓點數接近一百零八。這就是第二次面試的概要。」

「……一百零八,煩惱的數字。」(註:佛教認為人生有一百零八種煩惱,念佛的佛珠亦通常是一百零八顆,代表斷絕煩惱)

古寺低聲咕噥道。

在意的點居然是那個。如果說話的人是久保賀,我肯定會出聲吐嘈吧。老師像是想歇一口氣般地順了順自己的瀏海。

「在其他房間中的兩隊也是相同的面試內容。最接近一百零八點的前兩隊可以參加第三次面試……哎呀,瀨繹同學,作弊可是不行的喲。」

對於老師的忠告,Bitch的身體有了明顯的反應。

Bitch的手上緊握著智慧型手機。她似乎正想打開推特。

不過還真是驚人的觀察力。

到底要怎樣透過立體影像觀察整個空間的狀況啊。

老師似乎很愉悅地自喉嚨深處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

「雖然這麼說,我們已經設定好各位的手機現在無法登入推特了呢……不靠手機,還請各位靠自己的腦袋嘍。」

留下這句話以後,老師(的立體影像)便從桌上銷聲匿跡了。

又得跟同學們賭上性命競爭才行嗎?

沉重的氣氛在整個餐廳中蔓延開來。

「哎呀,糟糕了。」

久保賀慌忙夾起在聽老師說話之時已然焦黑的牛五花肉。

「啊……這不能吃了。」

他丟掉焦黑的牛五花肉後,迅即從椅子上起身。

「那我們就開始吧!」

「為什麼是由你來主導啊?」

「口氣還真沖耶!」語畢,久保賀用手指戳我的肩頭。

「別碰我,也不准你主導!」

一般來說順其自然直接讓他主導還輕鬆多了,但在這種情形下我果然辦不到。

我死命撐著,不想讓這些傢伙牽著鼻子走。

久保賀像是在逗小貓小狗那般,輕佻地回應我的話語說:

「別那麼生氣,就讓我來主導啦,這可是也攸關我們性命的事啊。」

「咦?」

代替發出愣愣聲音的我,小花接口問道:

「若我們失敗了,你們也會成為臭蛋的一員嗎?」

「……正是如此。」

久保賀的手搭上了點頭贊同的古寺的肩膀。

「換句話說我跟你們,就是那個啦。你們之前有說過吧。」

久保賀在短暫的嘀咕之後,露出了惹人厭的微笑。

「……休戚與共、命運共同體呀,就是那個啦。」

自己的話被人引用,小花瞬間皺了下眉頭。

擁有瓷器般光澤的額頭冒出一條青筋。是因為看見小花表情扭曲覺得有趣嗎?久保賀吊起了右邊的嘴角。

「我絕對不想死在這種地方啊,所以我們再更努力一下吧,味田你也是。」

被叫到名字的Patch「咦」了一聲,用一副驚訝的表情看向久保賀。

「所以我的意思是說,跟我一起活下去吧!」

Patch聽見這句話後輕輕點頭,並回以他一記淺笑。

這樣子讓她變成自己人,久保賀也挺老奸巨猾的。

Bitch製造出「滋啵啵啵」的聲音喝完飲料後,眼神

交互看向我跟小花。

「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跟他們一起合作也可以吧?」

「但……他們可能是田筱老師派來的手下。」

對於怎樣都無法接受、如此反駁的我,久保賀不服氣似地舉起手說,,「這邊,這邊這邊!!」

「真要說的話,稻澤同學擺明也很可疑呀!」

「什麼?你少找碴啊!」

「不不不,剛剛的故事分明就很假吧!」

久保賀所指的,是關於小花哥哥的那件事。

「為什麼,小花不都好好解釋過了嗎!」

「對吧?」我徵求Bitch跟Patch的認同,然而她們兩人卻只像在玩花一匁時那樣,「嗯……」回答得非常曖昧。

小花則冷靜沉著地敔口道;

「我想在網路上搜尋一下,應該就會出現關於稻澤雄三長男失蹤的相關報導。」

「那位稻澤雄三先生,就是想出這個遊戲的人吧?」

「……我不知道。」

「喂喂喂,他不是你的父親嗎?」

「我是真的不知道……只是……」

小花垂下雙眼緊緊揪著裙角。

「如果是他將親生女兒跟兒子卷進這種恐怖遊戲……這麼殘忍的父親,我一定會把他拉下地獄……一定會。」

我看不見她的神情,但她的臉上現在一定滿是憎恨吧。

小花所道出的一言一語都怒氣滿滿。

不知道那是代表她有多麼重視失蹤哥哥的思念,或是失去重要之人的悲傷隱匿於心,抑或一直想知道失蹤真相的心情?總之小花的情感充分地傳達了出來。倘若是謊言,不可能會氣成那樣。

也許這份情感也傳達給久保賀了吧。

「……算了。」

他一副嫌麻煩的樣子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耳洞。

「總而言之要論可疑,我們是彼此彼此。」

小花聽完他的話輕輕點頭,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坦白說,我不想跟久保賀還有古寺攜手合作,但既然小花似乎也同意,那我就沒轍了。再者他們一旦成為同伴,或許意外地能成為助力。

一那這次就正式開始嘍。」

久保賀看起來相當滿意地坐下。隨後有如交棒一般換古寺開口:

「我先確認一下,在我們之中誰有用推特?」

Bitch跟Patch聽見問題便舉起手來。

「那邊的兩個人呢?」

「這類東西我完全沒在用。」

小花搖搖頭。由於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只好勉勉強強地舉起手。

「什麼嘛,別故弄玄虛,就告訴我們啊!」

我選擇徹底忽視一臉賊笑的久保賀。

因為推特是我盡情說壞話的地方。

是我內心漆黑部分的結晶。倘若可以,我完全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能確實掌握自己的正在關注數與跟隨者數嗎?」

我們幾個對他的問題順從地點點頭。

「太好了,能知道三個人的點數會有很大幫助。」

久保賀一邊聽著古寺的話,一邊點點頭摸摸下巴。

「接下來就是憑推理能力一決勝負了。」

久保賀說完以後一雙長腿往桌上一伸,而且還用腳把小盤子跟筷子掃到地上去。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跟他在當實習老師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

收回前言。

這傢伙絕對只是在享受這種狀況,也不可能成為我們的助力。看來只能排除他,由我們五個人好好加油了。

「不過……一百零八,還真是個離譜的數字呢。」

我的口中自然而然地發出了嘆息。

「負一百零八我還能理解,畢竟我們又不是藝人。」

然而Bitch和Patch卻完全不同意。

她們是聽不懂我說的意思嗎?我婉轉地再次開口說道:

「因為比起跟隨者,一般來說不是正在關注數會更多嗎?」

「咦,是這樣的嗎?」

Bitch望向Patch的臉。

Patch歪歪頭說了聲:「天知道。」

……我忘記了。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女高中生。

是擁有聖阿蒂蜜絲女學院中有如神7的地位。不止同學,連學姊也甘拜下風,甚至有隔一個車站的男校學生為了看她們在大門口堵人。

這群女生就是這般勝利組中的勝利組。

「也就是說只有市位一個人是負數嗎?」

久保賀笑得一臉猙獰,眼神還緊盯著我不放。

「是啊,我是負十五。」

話先說在前頭,像我這樣是很正常的,儘管我很想這樣主張,但這麼做實在太空虛,於是我就放棄了。

小花用一副猶如「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的態度,忘我地破壞馬卡龍金字塔。

「啊,找到人家的推特了!」

Bitch說著,伸手指向牆上。

她的頭像用的是自拍照。似乎是在夏天拍的泳裝照,不愧是Bitch。

桌子中央顯示出Bitch的推文。

『在原宿買了ANAP的霓虹色襯衫好口愛♥♥』

『今天全身走可愛風穿搭,洋裝是SPINNS的、靴子是NICECLAUP的喔。』

『快看快看!我染頭髮了♥』

全都是這種感覺的推文。順帶一提每篇均有附照片。

「啊,人家的點數是八十四。」

換句話說,有八十四個不認識的人關注了她嗎?

這樣的話似乎轉眼間就能達到一百零八點了。

「秀出這種穿搭時,有很多人轉推呢!」

Bitch看著照片,臉蛋上掛起得意洋洋的笑容。

「……你很自戀嗎?」

只有這次我非常同意久保賀的話。

「咦,有人會不喜歡自己嗎?」

Bitch露出愣愣的表情眨了眨眼。

「對自己有自信是件好事。」

「對吧?」Bitch對著在咬綠色(大概是開心果口味)馬卡龍的小花,似乎很開心地出聲回應。

「而且人家很清楚,現在只是還能藉著年輕為所欲為罷了。」

Bitch一邊說著,一邊摸著頭上的特大號蝴蝶結。

「像這種髮型也只有現在才能弄吧。所以人家很享受當下。畢竟身為女高中生,就僅限這三年了。」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我不知不覺中脫口而出的話,引來Bitch的反應。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覺得挺意外的。」

「啥?你又想找人家吵架嗎?」

我原本滿心以為她不過是腦子裡光想著男人的白痴……這種話我當然說不出口,因此我趕緊說了句「怎麼會」並且連連搖頭。

身為女高中生的時間是有限的。我完全沒想過這種理所當然的事呢。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吧。

「那可以按YES嗎?」

「現在還太早了。」古寺制止了Bitch。

「咦,為什麼~」

「這數字有點太大了呢。」

小花再次啟口。

明明她到剛才為止都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雖然覺得她會突然插進對話實在不可思議,但我馬上就理解了。

那座高聳的馬卡龍金字塔,已經從盤子上消失無蹤。

她似乎是全都吃光以後有了空閒。

「那決定下來以後就剩下二十四。味田同學的點數是多少?」

「應該是四十七吧。」

Patch也有這麼多人關注嗎?

不,她長得很可愛,其實並沒有那麼令人意外。

我非常好奇她都寫些怎樣的推文。

「就像這樣,有可能會超過一百零八。」

「玩BlackJack的時候,只要超過二十一這個數字就出局了。」

古寺所說的話,令Bitch鼓起雙頰。

「那要怎麼辦嘛。好不容易找到的耶!」

確實,要在不斷流動的推文中再次找到自己的推文,想必極為困難吧。雖然我一直很注意地盯著牆壁,但到目前為止我都還沒找到自己的推文(不,沒找到或許還比較好)。

「那現在開始,另外派給你一個特別任務!」

久保賀說完的同時

按下了NO的按鈕。

Bitch的頭像隨之從桌上消失,就這麼貼上天花板。

「你要監視自己的頭像別跟丟了,懂了嗎?」

「小賀賀你監視不就好了!」

「你不擅長推理吧。待在這兒也起不了作用。」

久保賀毫不理會Bitch,如此直言不諱。

「這話太過分了啦~」

儘管心裡覺得很嘔氣,Bitch仍然站了起來。

她是接受了其他任務比較適合她這件事吧。

她開始四處東奔西跑地追著自己在牆壁上流動的頭像。

「剩下的二十四點該怎麼補滿……」

古寺猶如喃喃自語般低聲沉吟並仰望天花板。我也模仿起他,仰頭找尋有用的推文。

光是看推文,實在很難鎖定是哪個人。要是頭像全都是臉部照片就會好找多了。我對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因為我平常總愛罵把大頭照設置為頭像的人「是對自己多有自信啊」或是「眼睛調太大,根本看不出原始面貌」之類的話。

「啊。」

小花起身摸上牆壁。

「……紙祖同學。」

出現在眼前的是紙祖同學奔跑在跑道上的身影。

她身上的肌肉隆起,揮汗如雨地奔跑著,雙眼直直地盯緊眼前的終點。望著她的頭像,我心中猛然湧現了奇妙的不協調感。

「……總覺得好奇怪。」

小花瞧著我不經意低聲說出這句話的瞼。

「怎麼了嗎?」

「啊,不……只是覺得本人明明已經不在了,但推特卻還確實存在著呢。」

「啥?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Bitch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之餘還不忘說話嗆我。

「不是有那種已經死了好幾年的藝人部落格現在還有人留言,或是死掉的歌手現在還有粉絲網站這種事嘛。」

Patch接著Bitch的話繼續說:

「即使本人刪除了,但只要是曾經上傳到網路的資訊,就不會完全消失呢。」

「是啊,沒錯。」我對她們兩人的言語,重重地點頭表示贊同。

「不過呢,我覺得那跟自己的人生完全是不同次元的東西。」

我也總有一天會死。

我一直以為那會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到了那時,現在的這些社群網站也早已停止服務了吧。

然而我現在卻身處與死亡比鄰的狀況下。

「雖然我不願意這麼想,但如果我死了會怎麼樣呢?我的推文也會像這樣遺留下來嗎?」

「羽奈,不可以想這種事情喔。」

聽見小花的告誠,我便住口不再多說,可是我卻無法停止思考。

這麼一想,紙祖同學和我不同嘛。

要分類的話,紙祖同學真要說,應該算是藝人那邊的人吧,不止有推文,也留有日本紀錄,而且還會留在人們的記憶中。

但要是換成我呢?

想必不會有人喜歡並且反覆觀看我的推文,如果有人偶然搜尋什麼東西時,注意到我的推文,應該也只會用「哦!好無聊」的感覺看一看,馬上就忘光光了吧。

我會像這樣就此被大家給遺忘吧。總覺得那樣很悲傷。

「你幹嘛露出一副陰沉的表情啊!?」

久保賀端詳著我的臉,距離還是近得那麼令人不快。

「思考死掉以後的事根本也沒用沒用!」

「吵死人了,我是在認真想BlackJack的事。」

「那你得出什麼結論了嗎?」

他露出壞心的笑容對我發問。這傢伙已經看穿我的一切思緒,所以在戲弄我吧。

「呃,我覺得不能選紙祖同學。」

「但她是相當知名的人物吧?」

小花側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嗯,就是因為她太有名了……要是弄個不好,光是紙祖同學一個人就會超過一百零八點也說不定。」

久保賀也聳聳肩說:「要是這樣會一下就爆了呢。」

若是紙祖同學,別說一百零八,或許起碼要兩百、三百點才夠。

畢竟她是田徑界的未來之星。

「不……或許也不盡然如此。」

古寺依序追看著紙祖同學浮現在桌子中央的推文。

「你們看,這些推文的內容全都是一樣的。」

『已經回關注了。謝謝你。』

『已經回關注了。謝謝你。』

『已經回關注了。謝謝你。』

雖然回覆的對象不同,感覺是複製貼上的文章卻接連不斷地並排在一起。最後一次更新是今天早上。八成是在晨練之前吧。

「……會非常有禮貌地回關注呢。」

我的視線離開古寺的指尖,為了徵求意見而向周遭看去。

「這麼說起來,她也有回關注我。」

Patch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摸著自己的眼罩悄聲說。因為摸太多次,她的眼罩都變得有些髒兮兮的了。似乎已經分析完畢的小花也抬起頭。

「另外偶爾還會放上當天訓練內容的報告呢。」

「……全是些一點都不有趣的推文。」

久保賀不屑似地用鼻子哼道。

「要是我馬上就會取消關注……感覺這個挺可行的吧。」

「可是不會超過二十四嗎?」

而且超過一百零八的可能性並不是零。

「的確如此。」

古寺同意了我的意見後再次開口:

「但就像你所說的,比起跟隨者,一般來說正在關注數會更多。我也知道要找到點數為正的學生的確大不易。」

他似乎打算說服我,因此仔細地繼續解釋:

「幸虧我們現在還保留著八十四點。」

Bitch在餐廳里四處轉來轉去,雙手比出V字手勢還說了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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