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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怎樣都好,我想吃馬卡龍 第二章 執拗的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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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tch在餐廳里四處轉來轉去,雙手比出V字手勢還說了聲:「耶~」

「這時候用紙祖的點數來補不足的二十四點或許比較明智。」

「依據點數多寡我們再來找味田的ID,以一百零八點為目標也行呀。」

Patch像是也贊同久保賀的話語般點了點頭。

「可是……」

「好啦,就這麼決定!」

久保賀似乎是不想讓我出言反對,直接按下YES的字樣。

「喂!」

彷佛是想安慰我,小花摸摸我的肩膀。

「沒關係,還有機會補救的。」

由於小花的天使微笑發威,我收起怒氣,雙眼重新看向了螢幕。

『一年一班紙祖來須』上頭映射出她的學生證。

問題是接下來。我們屏息以待,靜待頁面轉換。

在紙祖同學的臉部照片之下所出現的數字是——

『跟隨者數757,正在關注數786』

「……二十九點。」

我因為放下心中大石,坐在椅子上的身體稍微向下滑落了些。

幸虧紙祖同學是個有禮貌的人。

她才應該是黃金蛋吧。想出這遊戲的人真是笨蛋。

久保賀啐了聲,像是要打破歡樂情緒般說:

「多了五點,真是可惜。」

古寺立刻回應道:

「不,這樣非常好。接下來就找點數為負的吧。」

「喂,你們知不知道有誰剛好是負五點。」

這種事誰會知道啊。

即使反駁久保賀也只是白費力氣,因此我再次開始仰望天花板。小花也一樣向後仰起纖細的脖頸,持續閱覽著流動的文字。

「接下來似乎要進入微調的工作了呢。」

我點頭回應小花的話,「不過……」但又說出否定的話語。

「老實說,我不覺得自己能找出派得上用場的人呢。」

「不可以說這麼沒志氣的話。」

「因為我在學校根本沒什麼熟人嘛。」

我每天幾乎都頭低低地過日子,對於自己的推理能力也完全沒信心,我想我才是更適合負責在餐廳里四處走動轉來轉去的這項工作吧,就在此時——

「嗚耶!」

飛到我眼前的文章,讓我有種心臟漏跳了一拍的感覺。

因為我飛快從椅子上起身,椅子還喀答一聲向後倒下。

「你幹嘛這麼慌張?」

久保賀的雙眼閃閃發光,一副像是找到有趣玩具的樣子。

「莫非你是發現了自己的頭像?」

「啊,不,不是那樣的。」

「你剛才看到的就是這個吧?」

久保賀唯恐獵物跑掉似地觸碰牆壁。他目不轉睛盯著桌子中央顯示出的推文瞧,狀似感到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這個真的是市位的?」

「我就說不是了……是我朋友的。」

上頭映射出『實現過後的夢想,比垃圾還更沒價值。』這樣的文章。

是MoonWish的推文。

「咦,你有朋友啊?」

制止了Bitch做出非常沒禮貌的發言,小花啟齒說道:

「這位是我們班的同學嗎?」

「坦白說,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呢……該說她是我的推友嗎?」

「所以你才那麼驚訝啊。」

「嗯,沒想到她跟我是同校的學生。」

由於驚訝過度,我的心臟直到現在都還在怦怦跳。不過,總覺得有點高興。

「什麼嘛,原來不是市位的啊。」眼看久保賀就要按下NO——

「慢著!欸,小賀賀跟我換一下!」

Bitch無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衝到了桌子這邊,久保賀只好啐了聲,開始追起了牆上的頭像。

「我看看……真討厭,說什麼『我覺得為了他我什麼都做得到』!」

「MoonWish似乎最近交了男朋友。」

聽見Bitch對我朋友的推文冷言冷語,令我心中的不滿油然而生。

「嗚哇,這個可不得了了。」

Bitch仿佛很開心地繼續讀著推文。

「『我說想永遠在一起之後,他給了我耳環。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一隻耳環。雖然很痛但好幸福。』咦、咦、咦,這個人是誰!」

Bitch如魚得水般興奮地不斷吵鬧。不難想像四十年後她會變成熱愛八卦的大嬸。

「鬧夠了吧。」

古寺傻眼地制止了Bitch。

「現在專心在第二次面試上。」

「就是說啊,時間都浪費掉了。」

Patch也以冰冷的視線望著我們。明明按下頭像的人是久保賀耶。

雖然還有點難以釋懷,但我還是邊道歉邊準備按下NO的字樣……

「羽奈,且慢。」

小花白皙的手揪住了我的西裝外套。

「你跟她很熟吧?」

「嗯,我們經常有互動呢。」

「那你知道有多少人正在關注她嗎?」

「不不不。」

Bitch用像是瞧不起人的態度露出一抹苦笑。

「哪有人會對對方的正在關注數感興趣啊。」

「就是說啊,趕快尋覓其他人選吧。」

Patch的視線已然投向牆上的頭像。

嗯,沒錯。

一般來說是不會注意他人的正在關注數,也不會感興趣……在一般的狀況下。

小花的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我。

「……我想大概是負五。」

古寺對我所說的話有所反應。

「你確定嗎?」

「那樣不就剛剛好了嗎!」

相較於喜出望外的Bitch,Patch一反常態地情緒低落。

「……可是……」總覺得她的態度似乎頗為抗拒。

「你怎麼會知道別人的正在關注數。」

「那是……」

我含糊其辭地拿出自己的智慧型手機。

雖說因為真的非常丟臉又噁心,所以我很不想講,然而在這種狀況下也無叫奈何。

「只要是她感覺不錯的回覆,我都想一直保存下來。但全都登錄成收藏實在太難為情了……所以我都用擷圖。」

「擷圖是?」

古寺替頭上冒出問號的小花解釋道:

「就是螢幕快照。將顯示在智慧型手機螢幕上的資訊轉化成可儲存的圖像。」

「是啊,人家看素人模特兒的部落格時,也經常這麼做。」

在Bitch+聲贊同之餘,我找出了擷圖給大家看。

在我保存下來的照片中顯示關於MoonWish的推特,正在關注有十三人,跟隨者則為八人。

「這個能當作證據吧。雖然是一小段時間以前的。」

「已經足夠了。」

古寺的眼角帶著笑意。

這個人明明平常看起來很可怕,一笑起來看上去卻立刻變得很孩子氣。如果他臉上能一直掛著笑容,在學生之間肯定會很受歡迎。

「是大功一件呢。」

聽他這麼說,讓我害羞地低下了頭,古寺臉上綻開的笑容令我不禁心動了一下,因為很少會有男生對我微笑嘛。

「幹得好!」

Bitch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背,「嘿嘿。」我自然而然漾出了笑容。

「那麼……」

小花用好似輕撫嬰兒臉頰那般,溫柔地按下了YES的字樣。

她的一舉一動依然如此優美,我看得都要入迷了。

紙祖同學的點數減五後便是二十四。

這些再與Bitch的點數相加後便是一百零八。這樣一來就能通過第二次面試了。

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事令我興奮不已。

接下來就能知imMoonWishg廬山真面目了。如果……如果我能逃離這裡,我一定要跟她當朋友。我總覺得自己能跟她變成好朋友。

在我思考這些事的當下,已然切換了頁面。

「咦?」

顯示出的名字令我全身僵硬。

我的背後滲出不舒服的汗水,在感到雞皮疙瘩不斷冒出的同時,我在腦中念了無數次那個名字。

那裡所顯示出的是。一年二班味田令子……

……是Patch的學生證。

「怎麼回事,這台機器壞掉了嗎?」

Bitch看上去頗為驚訝地聳聳肩。

「我記得小令令的帳號,應該不是這個吧?」

然而Patch卻沉默以對。

「小令令?」

「那是我……是我的分身。」

……Patch真的是MoonWish嗎?

「分身?」

小花的頭上再度冒出了問號,不過這次沒人替她解釋。

大家都感到不知所措,因此說不出話來。

順帶一提,分身就是分帳號的意思。

擁有現實生活中聯繫他人用的與聯繫網友用的等等,依據不同用途分別使用的帳號並不稀奇。所以Patch擁有分帳號這件事並不令人訝異。

大家是對她至今未曾自己報上名來,還裝作事不關己的舉止感到不解。

「啊,原來是諧音笑話嗎?」

小花繃出牛頭不對馬尾的發言,我「咦?」了一聲回過神來。

「在英文裡似乎是把竹莢魚(註:竹莢魚的日文讀音為Aji,味田的日文讀音則為Ajita)稱為MoonWish(註:美國俗稱鰺科魚類為MoonFish)……你們看,味田同學的名字里也有Aji的音……」

「你不用再繼續解說了!」

Patch很焦急似地出聲喝止。不同於剛剛吃春卷那種弱弱的哀鳴,而是充滿壓迫感,沉渾堅定的吼聲。

「你為什麼一直沒說?」

古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無蹤,換上可怕的表情,Patch則是一直低著頭。

「我怎麼從來沒聽說你交了男友?」

Bitch她所生氣的點跟大家都不同。嗯,死黨交了男友卻瞞著自己,任誰都會覺得受傷吧。

「因為這是秘密,他對我說絕對不能說出去,如果說出去就要分手。」

「咦,可是你不是寫在推特上了嗎?」

對於網路不甚了解的小花歪了歪頭。

「……所以我才沒對任何人提過,只在這個地方一吐為快呀!」

Patch刺耳的話聲迴蕩在整個餐廳里。

她毫不客氣地抖起腳來,透過全身上下表達她的不滿。

我的腦海中此時浮現出對著井裡大喊「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的那則童話。

只要化為言語,百密就必有一疏。

即使痛苦,但要守住秘密就只能閉上嘴永遠不說。

「不要緊喔,我們不會對其他人說的。」

縱然小花揚起溫柔的微笑……

「已經毫無意義了。他都已經知道了嘛。」

「什麼?」

「……對不起,大治。」

Patch的確是叫著這個名字,將視線投向了餐廳的牆壁。

不,正確來說是將視線投向了站在牆壁前的久保賀大治。

Patch的男友……是久保賀?

「久保賀,你啊!」

就在古寺表情猙獰地要接近他之際——

「各位辛苦了。」

桌子中央再次冒出田筱老師的立體影像。

「就在剛剛已經確定第二次面試中的合格隊伍了。」

咦,我們遊戲才玩到一半,這是怎麼回事?

「別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市位同學。」

老師「咯咯咯」地自喉嚨深處吭聲。

「已經有隊伍確定遭到淘汰了呢……因為超過一百零八點了。」

在桌子中央,出現四名女學生與飼育員遭到槍殺的影像。

「他們似乎是搞混了勇敢跟魯莽呢。」

對於自影像中撇開視線的我,老師含糊的聲音落了下來:

「於是乎,各位順利通過第二次面試了。」

田筱老師面露詭譎的笑容並且鼓掌。

「第三次面試將於一小時後在一樓的穿堂舉行,等會兒見。」

即使影像已經消失,我也絲毫無法沉浸於喜悅之情中。

因為發生在眼前的事所帶來的震撼太過強烈,讓我的腦袋陷入一團混亂。

「對不起、對不起,大治!」

時間仿佛重新開始轉動,Patch摟住了久保賀。

「……沒什麼關係啦。」

「因為我打破約定,你會生氣吧。」

「唉,你還真煩啊!」

久保賀啐了聲撞倒了她,失去平衡的Patch直接倒在地上。

「嗚……」

對著忍耐痛楚的Patch,久保賀有如要給予致命一擊那般掄起拳頭。

「住手!」

小花站到久保賀的面前。

久保賀「哼」的一聲嗤之以鼻。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剛才掄起的拳頭並非只是為了恐嚇人。

這傢伙是不分女人小孩都下得了手的混帳。

再這樣下去小花就要挨揍了,我趕忙抄起桌上的叉子恫嚇他。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久保賀再次用鼻子哼笑,像是投降似地舉起了雙手。

莫非我的威脅奏效了?

「就說我知道了,把那放下吧。」

聽聞久保賀的話,我緩緩追著他的視線。

結果看見古寺舉起槍的身影。

「……看來是不打算放下呢。」

我在死瞪著久保賀的同時,跑到Patch身邊。

Patch只是蹲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就在我困惑著不知該如何對Patch開口之際,「噗哧」——站在一旁的小花久違地發出了天使的喇叭聲。

「羽奈,你為什麼要拿著叉子?」

她剛剛差點挨揍,現在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難道你是肚子餓了嗎?」

小花你的個性到底是有多單純啊?那拚命想保護你的我不就有點像傻瓜了嗎?「沒什麼。」我有點賭氣地將叉子收進了口袋裡。

「唉唉~」

久保賀就像是故意的一樣,他不斷地咋舌並且搔著頭。

「我真的是發掘笨蛋機啊。你為什麼要把這種事寫下來呢。」

「……求你不要討厭我。」

Patch趴在地上呻吟,自己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她還愛著久保賀。小花溫柔輕撫Patch發抖的背脊,然後以冰冷的視線望向久保賀。

「夠了吧。女友都已經道歉了。」

「女友?女友啊……」

久保賀打了個讓人覺得他下巴會脫臼的大呵欠。

「哎,算了。現在這種事根本就無關緊要吧?」

「這種事?」

我情不自禁反問。因為這樣子Patch實在太可憐了。

「本來就曰疋啊,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通過面試然後從這裡出去。」

「……我們已經結束了嗎?」

Patch抬起淚水哭花了的瞼。

「款,這樣下去我會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啊。」

她在地上爬行,試圖揪住久保賀。

「味田同學。」

Patch甩開對她伸出手的小花,只是一味朝前方伸出手。

「我真的好高興能在玩花一匁時跟大治成為同伴……你在猜拳的時候袒護了我對吧。而且你剛剛還叫我加油。」

「啊啊啊,真的有夠煩人。」

久保賀一副很不耐煩地玩弄著耳洞,打斷了Patch的話語。

「給我想通啦,這種事情。不然就給我識相點!」

久保賀維持著舉起雙手的姿勢蹲低身子,將臉靠近還在抽抽噎噎哭泣的Patch。

「不然我就清清楚楚地告訴你吧。」

「久保賀!」

久保賀無視重新朝自己舉槍的古寺,繼續說道:

「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開始啦。」

久保賀背向搞不清楚狀況,「咦、咦、咦」重複個不停的Patch,緩緩走遠。

「我不過稍微灌點迷湯,她就乖乖搖著尾巴過來嘍。」

久保賀的話讓我想搗住耳朵。

因為我可是在推特上目睹了Patch的——MoonWish的完整戀愛過程。

「別再說了!」

我實在受不了而喊出聲來。

「已經夠了吧!」

「咦,市位你為什麼要發火?」

久保賀「嘿嘿嘿」地,對我露出那壞心眼的笑容。

「難道你是在味田身上感受到了友情?還是你也迷上我了?」

「開什麼玩笑啊!」

儘管很想大叫誰會喜歡你這種人,但在Patch面前我根本說不出這種話。完全幫不上Patch任何忙的自己實在太丟臉了。

「市位,沒關係啦,這個笨女人啊,只是自我沉醉於『跟成熟男性交往的自己真棒』的想法中。本來就是吧?你只是想沉浸在快樂之中感到愉悅對吧?」

「大治,你是怎麼了。」

Patch的嗓音因為顫抖得太厲害而沙啞,所以聽得不是很清楚。

「你也差不多該明白了吧。這一點上,瀨繹就比你機靈多了呢。」

久保賀前進的方向,有著低頭不語的Bitch。

「別靠近我!」Bitch說完就躲到桌子後方去。

「瀨繹你也說說她啊,說幹嘛那麼認真。」

「……小香香?」

「因、因為,我不知道你喜歡這傢伙啊!」

從桌子後方傳來Bitch的咆哮聲。

眼前的三角戀戰場是怎麼回事。

話說,這些人是什麼時候發展成這種關係的。

跟實習老師陷入情網,這不是只有漫畫裡才會出現的情節嗎?

小花用連在她身旁的我也幾乎聽不太清楚的音量低喃了句:「骯髒。」

Patch的眼淚浸濕了眼罩,吸收不了的淚液從邊緣不斷滴落。

「太過分、太過分了。」Patch嗚咽著,又再次蹲了下去。

「……做這種事你覺得很高興嗎?」

久保賀對我的話語有所反應,似乎頗為欣喜地露出了一臉獰笑。

「市位你要開始進入道德倫理時間了嗎?」

「才不是……在討論別人的心情等等的以前,你沒考慮過萬一曝光會造成問題之類的事嗎?」

「那種事?」

久保賀看上去有些失望地玩弄著耳垂。

接著他用像在敘迤「日本的首都是東京」這種極為理所當然之事實的口吻開口說道:

「壓根就沒想過啊,反正你們都會死。」

咦,會死是怎麼回事?

關於「黃金蛋的求職活動」,這傢伙還知道些什麼嗎?

欸,誰都好,替我問問這傢伙吧。我害怕得根本開不了口。

「久保賀!」

像在低吼般咆哮的古寺,口中發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響。

「喔。」久保賀的嘴角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對喔,這些傢伙都還不知道嘛。」

「反正都會死是……」

因絕望而扭曲臉孔的Patch問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義喔。能獲選為金蛋的僅有

一人。其他人都是臭蛋,所以都會被捏碎……我沒說錯吧,古寺?」

我打從心底祈禱古寺會出言否定,然而他卻沉默不語,只傳出牙齒摩擦的聲音。只有久保賀一個人這麼說而感到半信半疑的話語,霎時轉變為無庸置疑。

「啥?這是怎麼回事?」

Bitch從桌子後方臉色鐵青地窺視這邊。

「那我們努力到現在不就沒意義了。」

「嗯,沒有呢。」

久保賀爽快地立即回答:

「特別是你應該不可能吧。」

小花秀眉緊蹙地看向露出惹人厭笑容的久保賀。

「那你跟『反正都會死掉的我們』一起行動的理由是?」

久保賀極為不耐煩地扭曲臉孔。「古寺,換你。」他說著做出了丟球的姿勢。被球丟中的古寺在短暫沉默後,還是死心地開了口:

「因為不想死。」

古寺慎選言詞地緩緩道來:

「我們飼育員要從這裡脫逃的條件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監別出金蛋並且邀請她接受最終面試。如同你剛剛所言,你們要是遭到淘汰,我也會被殺……我們也是在賭命。」

「你想說你們也是受害者嗎?」

冰冷懾人的話聲,實在難以想像是出自小花的柔軟雙唇。「不是的。」古寺在說出這句反駁後,便不再開口。

「我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喔?」

久保賀看來十分享受耳洞的觸感,一直在玩弄自己的耳垂。

「因為我在最大限度地享受這種狀況。」

持續玩弄著耳垂的久保賀,臉上的表情因嗜虐心而扭曲。

「像是以實習老師的身分扮演個好老師,和欺騙反正都會死的女高中生。」

不斷湧現的噁心感簡直要令我窒息。

在我身旁的小花則用彷佛在看髒東西的眼神看著那傢伙。

Patch的臉色太過可怕我無法確認。

要是沒在玩花一匁時察覺這傢伙的真面目就好了。

我恨死了過去的自己。事情搞成這樣,這下子究竟該如何是好?我心中明明想逃走,身體卻動彈不得。

久保賀發出沒品的笑聲。

「要怎樣發牢騷我都奉陪,但要等存活下來以後啊。」

久保賀的臉上依舊掛著殘酷的笑容,接著轉身背向這邊。

「好啦,大家趕緊走吧。」

儘管沒人跟在他後頭,久保賀仍毫不在意地往餐廳門口邁出步伐。

聽不清楚是什麼曲子,但他一派悠閒地用鼻子哼歌。

「咦,大家不走嗎?那就到會場再集合嘍。」

就在久保賀頭也不回地向我們舉起手說「拜拜」之後——

那是發生在剎那之間的事情。

「別開玩笑了!」

原本蹲在地上的Patch突然起身撲向了古寺。

突如其來遭到襲擊的古寺直接倒向地板。

要從注意力全被久保賀吸走的古寺身上奪走槍枝,即使是對身為女高中生的Patch而言,這亦並非難事。

就在久保賀聽見聲響,震驚地轉身朝向這邊之時,他的身體中彈,彈飛了起來。

「咕啊!」

久保賀按著中彈的腹部,在地面上打滾。

我們連阻止Patch也辦不到,只能在一旁默默看守著她的身影。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Patch連喊了好幾聲「去死」舉槍亂射,逐漸接近久保賀。

「嗚、嗚、咕啊!」久保賀隨著中槍聲發出聲音。

遭到槍擊完全無力抵抗的久保賀隨之倒下,他嘴角冒出血泡,苦苦掙扎。Patch「咚」的一下直接跨坐在他身上。由於坐在傷口上,久保賀感到劇痛而發出慘叫。

他像是在懇求饒命般對著Patch伸出手。

「味、田……等……」

「永別了。」

久保賀話才說到一半,Patch就射穿了他的頭。

久保賀喪命之際右手落下發出了聲響。他的手中握著Patch一直戴著的眼罩。

「……少在那邊喋喋不休廢話連篇了。」

Patch裸露出的右眼皮上扎著一隻銀色體環。

我頓時想起Patch的推文。

『我說想永遠在一起之後,他給了我耳環。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一隻耳環。雖然很痛但好幸福。』

她是為了隱藏久保賀給的幸福耳環才戴上眼罩的?

這一切實在是太悲哀了。明明沒有任何人會期望戀情如此收場。

「小令令你沒事吧?」

Bitch一臉恐懼地靠近,而Patch將槍口指向她。

「……你老是這樣呢。」

「咦?」

臉色慘白的Bitch像是試圖逃離Patch而不斷後退。

「我吃什麼你也要吃上一口……不管是春卷還是男人都大口大口吃著。」

她在說話的同時,射穿了Bitch的腳掌。Bitch發出尖叫,癱坐在地。

「因為我不知道你跟久保賀的事啊。」

「你以為說不知道就什麼都會被原諒嗎?」

「可是……」

想繼續求Patch饒命的Bitch,她的馬尾散了開來。原本束起的頭髮斷裂散落,中途就燒焦了。Bitch發出「噫!」的一聲不斷顫抖著。

Patch凝視著發抖的死黨,嘴裡一直不停重複叨念著:「我受不了了,我要讓這種事,全都結束……」等等話語。她已經徹底發瘋了。我明明想大喊叫她住手,可是因為太過害怕完全無法出聲。

Patch突然像是做出了結論般,停止了碎碎念,俯視著Bitch。

「對啊……小香香沒有錯呢。」

她嘴上叨念著揚起微笑,看起來像是在鎖定目標一般闔上戴著環的眼皮。

「那被大治玩弄的我、覺得大家都死了也好的我、想要殺了大家獨自活下去的我,應該也沒有錯吧?」

「我不會再偷吃了!」

Bitch如此大喊後,Patch朝她的臉上開了好幾槍。

遭到雷射槍射穿臉龐的Bitch露出內褲,就這麼喪命了。

咦?咦?騙人的吧?

一晃眼間射殺了兩個人還呵呵笑著的Patch,跟直到剛才為止都還哭著說「不要討厭我」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朝著我舉槍絮絮叨叨一直念著「大家都消失就好了」的這個人究竟是誰?

「危險!」

我不知所措地愣愣站在原地,小花狠狠地拉了我的手臂。

雷射從我正旁邊射過。

Patch打算殺了我。

當我理解到這件事後,我的視野因恐懼跟暈眩而搖晃不已。

要是小花沒救我,我就死定了。

「這邊!」

古寺邊喊叫邊把桌子放倒。

我跟小花衝進了古寺設下的屏障中。Patch舉槍對著我們胡亂狂射一通。隨著雷射槍發出砰砰的聲響,桌子逐漸破裂。

古寺調勻呼吸,然後望著我跟小花的瞼說:

「那樣子一直持續射擊,光是扣扳機也會覺得累吧。」

他這麼說著,指向餐廳的出口。這裡距離外面有十幾公尺。

「……總而言之跑到外面去。」

現在不是內鬨的時候,我點頭贊同古寺的話。

Patch不斷射擊,逐漸接近我們。

我的耳朵專注傾聽具有節奏感的槍聲,此時節奏稍微亂掉了。

「快跑!」

我們以古寺的話語為信號開始拔腿狂奔。

Patch的槍口毫不留情地對準我們。昏暗的室內無數的槍聲響起又消逝。桌椅和餐廳的牆壁也接二連三破損毀壞。

「別停下來,快跑!」

古寺的話聲聽起來相當遙遠。

在我眼前奔跑的小花,雙馬尾有如波浪一樣起伏搖晃。像在演奏「鏘鏘鏘」的聲音左搖右晃。我只能注視著她美麗的髮絲,向前踏出步伐。我跟腳程快的她逐漸拉開了距離。

這樣下去我會被拋在後頭的。我得加快速度。

儘管我上氣不接下氣死命掙扎地前進,仍是步履蹣跚。身體已然接近極限。我喪失平衡感,身體搖搖欲墜。

「羽奈!」

小花回過頭呼喚我的名字。

即使我盡全力張開雙腳想站穩,還是在一陣強晃後就這麼摔坐在地。

「……我已經不行了。」

我的身體和心靈都做出了放棄宣言。明明想跟在小花後頭,但我的身體卻一動也不動。

「羽奈!」

小花衝到了我的身旁。

「不行啦,你趕快逃。」

已經夠了,扔下我自己逃跑吧。就算我拚命想說服她,小花還是扶起我的身體,硬是想讓我站起來。扶著我的小花的身體在發燙。

「不可以放棄……只差一點點了。」

就在我對著微笑的她點頭的那一瞬間,她長長的雙馬尾倒豎起來。遭受衝擊使得兩束宛如緞帶的馬尾在空中飛舞。接著小花的身體整個向前倒了下去。

小花面帶笑容倒在地上。

不要、不要、不要。

我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小花!」

我呼喊著向小花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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