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領袖蘭宮 > 第1978章 241、小七(六千畢)

第1978章 241、小七(六千畢)(1/2)

目錄

七月十二這天,婉兮還沒有動靜。婉兮便也聽了皇上的話,索性好好兒睡幾天覺,也好養精蓄銳。

永壽宮內外也都做足了防範,不僅小心防備著素來與婉兮有過結的那些人,自己宮內關起門來也格外防備著五妞。

那日玉蕤將與五妞吵了一架,之後又恰好撞見一角藕荷色身影的事兒,當晚便小心與楊氏說了。

玉蕤也是自責不已,「我便是小心防備著五妞,我今日可以保證五妞絕無機會接近主子的吃食;可是我卻因為五妞而分了神去,沒能防備住那人。」

「便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防得住五妞,卻沒防住旁人。」

楊氏點頭安慰五妞,「這世上最難的,便是防備人心。終究咱們只能是一個心眼兒,而那想要害人的,心思卻是千變萬化。便如五妞是明白擺在咱們眼前的,若有事兒,便也註定不會出在她身上。否則到時候咱們儘管拿住五妞交給皇上,皇上便自然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主使之人。」

楊氏含笑拍拍玉蕤的手,「五妞該防,可是反倒不必將過多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玉蕤便也一個激靈。

「一葉障目!五妞是明擺在咱們眼前的,咱們若只盯著她,便自然瞧不見旁人了。那旁人自然可躲在她後頭辦事!」

楊氏點頭。

「倒是那藕荷色……依你看,尋常宮裡愛穿藕荷色的,都是誰?」

玉蕤蹙眉,垂下頭去細想。

「藕荷色倒是宮裡常見的服色,尤其年紀輕的幾位貴人、常在什麼的,尋常都穿過。便是忻嬪,當年還沒誕育六公主的時候兒,也曾穿過。」

楊氏微微眯起眼來。

「如此說來,這藕荷色便也與五妞一樣,怕就是人家故意擺在咱們眼前的。若有人趁著五妞分你的神的當兒前來動手腳,她如何要蠢到還穿自己素常穿的服色,然後叫人一眼認出來的?」

玉蕤心下也是恍然大悟,「這必定又是一重障眼法!」

楊氏雖與玉蕤一時分析不出什麼結果來,但是楊氏和玉蕤還是分頭帶人,在七月十三、七月十四兩天,將「天然圖畫」的藥茶膳房,分藥、茶、膳三類,逐一再細細查驗過一遍。

舉凡藥材、茶葉、食材,每日經手的人,甚或盛裝著這些材料、烹煮這些藥茶膳的器皿,楊氏也與玉蕤一件一件仔細查過。

並無問題。

玉蕤這才松下一口氣來,將忙碌之下被汗水濕透的頭髮都撩起來,既疲憊又欣慰地笑,「福晉,興許是奴才想多了。主子吉人天相,咱們里里外外防備得也嚴,自不該有事。」

可是就在永壽宮上下悄然松下一口氣來的當兒,七月十四的晚上,婉兮忽然出了意外。

原本無事,婉兮本來都該就寢了。可是她總歸惦記著即將臨盆的孩子,這便想再下地多走動幾圈兒。守月姥姥和額娘都說,這會子不能懶,得多走動,生的時候才能不叫大人和孩子遭罪。

婉兮伸腳穿鞋,剛站起身來,還沒等邁步,忽然腳底便是劇痛,婉兮忍不住一聲驚呼。

婉兮自有了身子之後,穿鞋原本小心。厚底的「寸子鞋」早就不穿了,如今只穿平底鞋。故此按說穿上鞋站起身兒的剎那,不可能站不穩。

玉葉和玉蕤一個攙扶不及,婉兮竟跌坐在地!

這樣的夜晚,楊氏也不在,便是守月姥姥、守月大夫們也沒在身旁。玉葉和玉蕤兩個姑娘家的,都驚得已是手足無措。

婉兮跌倒的瞬間,腦袋裡還是亂的;可是當身子著地,她的心已是登時清明下來。

要當母親的是她,將來要親手護住孩子的也是她自己的責任。

身邊的人,無論是自己身邊的女子、太監,還是額娘、語琴等姐妹們,都終究是旁人……她要承擔起一個母親的責任來,首先還是要學會自己承擔起這一切來。

她垂首望一眼自己。

她冷靜地捉住玉葉的手,短促喝道,「別慌!這便去立即通知守月姥姥,就說我破水了。」

玉葉和玉蕤都被婉兮的話驚住,卻也同時被婉兮的鎮定懾住。

婉兮鬆開手,推一把玉葉,「快去知會人。叫玉蕤陪著我!」

玉葉這才轉身就撒腿跑了出去,玉蕤小心扶著婉兮,緊張得滿頭是汗。

「……主子,可要起身,上炕躺下?」

婉兮按住她的手,「我總覺著這時候不能擅動。先坐著吧,終究還是大七月的,地上也不涼。」

玉蕤望住婉兮——這一刻的婉兮已是滿頭汗下,髮絲都被汗水洇濕。

玉蕤的眼淚都快跌出來了,便緊緊握著婉兮的手,輕聲問,「主子,疼了,是麼?」

婉兮大口大口地吸氣,卻努力鎮定地朝玉蕤微笑。

「不怕。這世上哪個當額娘的,沒經歷過這些呢?一世母子緣分,若連這樣的疼都沒疼過的話,豈不是母子的緣分便有些太淺薄了去?」

玉蕤只能用力攥著婉兮的手,真想替婉兮分擔,卻這會子毫無經驗,什麼都分擔不了。

「主子……剛剛究竟怎麼了?趁著守月大夫和守月姥姥們還沒來,主子先給奴才一個示下。」

婉兮悄然轉眸望住自己的鞋。

玉蕤心下一動,忙褪下婉兮的鞋來。伸手進去仔細摸那鞋幫、鞋底。

「別動!」

婉兮忍著劇痛,想要喝止玉蕤,卻還是晚了一步。

玉蕤的手觸到了尖銳的東西,因毫無防備,指尖兒竟被刺出血來!

玉蕤一驚,也顧不得什麼了,兩手生生起了蠻力,竟然將那隻鞋給活活扯開!

——鞋底上,竟聳出一根針尖來!

玉蕤又驚又痛,忍不住落下淚來,「主子是被這針給扎著了,這才受了驚嚇?!」

婉兮點頭,卻已是疼得說不出話來。

玉蕤只得暫且將那隻鞋收到一邊,起身奔到殿門口去,著急地喊,「姥姥們來了沒?御醫來了沒?快些,老天啊,求您老人家千萬保佑主子和小主子平平安安。」

皇帝在九洲清晏,還沒安置,還在與傅恆進行「晚面」。

這一年來,傅恆身邊多了個人——軍機處新從內閣中書里選拔來的軍機章京——趙翼。

天子與領班軍機大臣之間的召見,許多重大之事便在這面見之時定奪下來。許多時候,諭旨便要立即擬就。

故此傅恆每日晚面,身邊都要帶軍機章京,或者軍機處擅長文筆的同僚。

從前傅恆最為倚重的「筆桿子」是汪由敦,只是如今汪由敦另有任用;傅恆便向汪由敦提起了趙翼這個人。

因彼時趙翼曾經在汪由敦幕署,與汪由敦又有師生之誼,故此傅恆向汪由敦問起趙翼來,自是最正常不過。

而汪由敦又極愛重趙翼之才,這便向傅恆大力推薦趙翼。

這一年,軍機處從內閣中書中選拔軍機章京,趙翼順利中選。

趙翼從此便取代了汪由敦,成為傅恆軍機事務中不可缺少的「筆桿子」。傅恆每日與皇帝晚面,皆由趙翼相陪。一旦有漢文的諭旨、文書需要起草,趙翼能立即伏地便書,每每文不加點、一氣呵成,叫傅恆越發倚重。

今晚君臣兩人正在議事,趙翼伏地握著墨筆等著擬就文書……忽然李玉便衝進來。

身為太監,是絕不准在皇帝召見大臣的時候,擅自邁進門檻來的。李玉伺候了皇帝三十年,何曾如此不顧莽撞過。

皇帝便自知有事,這便騰地站起身來,只盯著李玉,「可是你令主子有事?」

李玉年歲終究大了,這一惶急,竟是說不出話來。

跪在地上的傅恆,縱然拼命壓抑,卻也無法再藏住臉上、心裡與皇上同出一轍的緊張去。

便連那匍匐在傅恆身後的趙翼,手裡本來握得登緊的墨筆,竟然也一驚之下落地。筆毫杵著地磚,留下一個墨點子去。

李玉說不出話來,只能使勁點頭,半晌才用盡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令主子有些不好……皇上,快去!」

皇帝頭也沒回,徑直一個健步便衝出門外去。

傅恆拼了命地在後頭大聲呼喊,「……主子!」

皇帝身影已是到了寢殿大門口,忽地停步回身,眯眼盯住傅恆。

傅恆不知該說什麼,卻不能一聲不吭就叫皇上去了,故此這會子他只能用力向地面叩首。

他想說什麼,他相信皇上明白;可是他自己心下也更清楚,便因有這點子心意,他已是該死!

皇帝心口起伏,深吸一口氣,「朕上島;你,到島上門坊外聽著吧。」

傅恆喉頭一梗,一眨眼,男兒淚已是跌落地上。

若說從前的小九,嬌生慣養又年歲小,還曾經在皇帝面前掉過幾次眼淚的話;大金川之戰後,親身出生入死過的傅小九,已然再不在人前落淚。

可是這一會子……他卻無法自控。

皇帝心下也是不忍,嘆一口氣,「傳你福晉今晚就進宮伺候……朕只能做到此處了!」

皇帝話音未落,人已然沖了出去。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