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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3章 236、拔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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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與那五妞還是兩回事。」皇帝細細看向婉兮的眼睛。

「五妞是一心想向爺邀寵,她是想跟你一樣成為爺的內廷主位;甚至,她還有一顆想要超過你去的心……爺將那無妞的心思瞧得真真兒的,爺才給了你那張請婚的摺子,叫你拿去鎮著五妞。」

「玉蕤這個女子卻不是。玉蕤是一顆心都向著你,又因在你身邊兒長大,她連神態、處事的性情都與你相似。舉手投足之間,冷不丁已經有了你三四成的模樣去。」

「她不僅外形如此,內心的喜惡更是都受你影響,故此這顆心其實從小就不由她自己的。她到了這個年歲,已是情竇初開,只是她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麼呢……」

婉兮嘆一口氣,「爺放心,奴才不會為了這個就跟玉蕤過不去的。這會子奴才身邊兒正是缺人的時候,待得八月玉葉走了之後,奴才的宮裡更缺不了玉蕤。故此奴才可不會辦那傻事,為了這一點子醋意就為難玉蕤去。」

「爺方才對玉蕤的分析更是鞭辟入裡,又叫奴才心下爺豁然開朗起來了。」

「爺放心,奴才自是能將玉蕤與五妞分得清清楚楚。玉蕤其實也是因為這些年,親眼將爺對奴才的好全都看在眼裡。便是外人不知道的,她都知道。再說她從十三歲就進宮了,除了爺之外,也沒見過什麼好男子,這便難免在這個年歲情竇初開了,就將爺當成了這天下最好的去。」

皇帝伸手刮婉兮鼻尖兒一記,「怎麼著,難道爺在你心眼兒里,就不是這天下最好的了?」

婉兮依偎進皇帝懷裡,伸手將他攔腰抱住,「……奴才反倒就是希望爺不是最好的呢!」

皇帝含笑輕聲道,「嗯,那爺就不是最好的。爺只當,那個適合在你身邊兒,也叫你願意甘心為之停留的人,就夠了。」

兩人抱在一起,不敢再做親昵之事,便只這樣相擁著也不說話。一起看窗外斜陽轉濃,金光罩滿西山的山頂,麗色最濃時分。

晚上皇上一般用些酒膳。一天的忙碌之後,晚上飲些酒,總能叫人松泛松泛。可是因了婉兮的身子,皇帝還是忍了。

婉兮便私下叫過玉蕤來,「便將這事兒交待給劉柱兒去。」

晚上膳食擺上來,皇帝面前額外放了一晚酒釀圓子。

這酒釀香味濃郁,雖是酒釀,卻也酒香縈鼻。

皇帝便是一挑眉,抬眼望婉兮一眼。婉兮只當沒看見,按著慣例先偷偷咬幾口蜜漬海棠果開開胃。

皇帝便問那侍膳太監趙三德,「朕記著今晚的膳單上原沒有這個。誰叫你進的?」

那趙三德不明就裡,反倒以為皇上這是不高興了,便忙趴地下磕頭,「回皇上……這,這不是奴才的主意!奴才,奴才本要按著膳單,給皇上進膳。可是膳房裡最近劉柱兒特愛逞能,非得將每天送到令主子這邊的膳單都親眼捋過一遍。也不管上頭給沒給他這個差事,他抓起筆來就敢往下給勾菜!」

「便是今兒著酒釀圓子,就是皇上傳膳之後,那劉柱兒臨時非要死乞白賴地給奴才塞進來的。奴才攔著不讓,便連侍膳的侍衛也要火了,可是劉柱兒就非執拗不可……」

「皇上恕罪,奴才該死……只是奴才也是實不得已,還望皇上明察。」

婉兮只能悄然翻了個眼珠兒,扭過臉去了。

在這宮裡,雖然都是當太監的,據說當太監的都會察言觀色,可是你瞧啊,這太監跟太監就是兩回事;而且太監們各自察到的言、觀到的色,其實也不相同呢。

皇帝也無奈地嘆口氣,一抬腳作勢要踹,可腳抬到半空還是停住了,只低吼一聲,「滾!」

趙三德連滾帶爬地逃出去。皇帝悄然凝眸婉兮,「……自毛團兒走了,爺這心裡總是懸著。想給你再挑個合適的人使,竟一時不得!」

「再沒有合適的,爺便直接將胡世傑指給你使!」

婉兮連忙擺手,「爺……咱們的孩子馬上就要下地了,您弄個那樣一張臉擺在奴才宮裡,豈不是要嚇著孩子去?」

皇帝無奈,便也是笑了。

婉兮這才靠過來,臻首斜倚在皇帝肩頭。

「……胡世傑從前是敬事房的大總管,爺將他指給奴才用,不合適。毛團兒雖然從前也是御前的人,可是他來到奴才身邊兒的時候,還是個哈哈珠子太監,沒品級身份,倒不要緊。」

皇帝眯眼打量著婉兮,「連胡世傑都不肯要,這麼說,你心下又有眉目了?」

婉兮含笑點頭,「是有個小孩兒,多年來一直有心。只是從前有毛團兒比著,奴才便也沒動旁的心。便是奴才晉位為妃,這永壽宮裡本可以有兩名首領太監了,奴才也寧肯空出另外一個來。」

「只是這會子毛團兒已經不在宮裡了,奴才宮裡這些太監也不能每個掌事兒的,故此奴才方要私下裡觀察著。若這個人合用,奴才再稟明皇上。」

皇帝含笑眯了眯眼,目光滑過那一碗來得剛剛好的酒釀圓子上,卻沒多說什麼。

隨著七月的臨近,後宮裡便有不少人坐不穩當了。

婉兮沒辦法每日都去天地一家春的正殿給那拉氏請安,便都會派一個女子過去。自打搬來圓明園,婉兮將這個差事最多地都是派給了五妞。

這日五妞到了皇后宮裡,那拉氏便瞟了德格一眼。

德格這便親親熱熱地上前拉住五妞的手,「好歹你從前也是咱們宮裡出去的人,平日倒該常回來坐坐。我跟塔娜都十分想念你呢。」

五妞乾乾地笑。

她當年在皇后宮裡,是怎麼吃塔娜和德格排頭的,她可沒忘。故此她這次回宮來,她知道皇后對她有些心,可惜這些年皇后都沒說給她半點好處;待得皇后有了兩個嫡子之後,自以為已是高枕無憂,這便與五妞也冷淡下來。

五妞便更分得清香臭,便是同入皇后宮裡,也是心裡更向著忻嬪去,反倒不愛朝那拉氏跟前來了。

這會子德格又這麼上前主動示好,她不是不知道皇后想要幹嘛。

六月了,外頭還半點都揣測不出來婉兮懷的是男還是女。

「……多謝皇后主子、塔娜姑姑、德格姑姑,奴才愧不敢當。」

那拉氏自是聽出五妞有些不快,也瞧出德格問話頗有些尷尬來,這便直接開口道,「前兒內務府來人回稟,說你哥哥擔著為西北用兵養護、放牧駱駝和馬匹的差事。結果你哥哥管理之下的駱駝和馬匹長膘的數目都不敷用。」

「駱駝和馬匹不長膘,聽起來仿佛不是什麼大事。可是此時正是朝廷西北用兵的時候,這些駱駝和馬匹便用不上!那給西北的糧草,又用什麼來馱運?西北的兵丁,又該騎乘什麼來與準噶爾作戰?」

「此時內務府大臣正要議罪,你哥哥這罪,若往嚴里議,便該當掉腦袋!」

五妞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

她是恨她那哥哥和嫂子,可是終究還是手足血脈。

「皇后主子……求皇后主子開恩。奴才的哥哥必定絕不是不盡力,只是駱駝和馬匹是否長膘,有時候不光看人為,更要看草場天時不是?」

皇后淡淡一笑,「我倒也這樣想。駱駝和馬匹不長膘,不等於你哥哥不盡力……」

那拉氏的目光上下掃過五妞的臉。

「你們家也是內務府旗下,是咱們皇家的家奴。你哥哥的事兒,本該由內務府大臣來議就是了,倒輪不到我來費心。可是他們既然特地來回我,怕也是看在你是宮裡女子的份兒上。如今你在宮裡也是有頭有臉的頭等女子了,便是內務府的大臣們也不願輕易得罪。」

「說起啦,他們怕是還記著你原本是我宮裡的女子;不過你終究在令妃身邊兒的年頭更長……我在想,他們回完了我,是不是也把這信兒回給令妃去了?可是怎麼瞧你的反應,令妃仿佛並未將這事兒告知予你?」

那拉氏說著忍不住搖搖頭,嘖嘖兩聲,「難不成是令妃故意不想管你哥哥這事兒,所以索性便不告訴你了?」

五妞低低垂首,忍不住暗自咬牙切齒。

也是啊,這會子九兒是只等著她的孩子出世呢,宮裡有她額娘伺候著,她自然不願再管旁人的事!

五妞霍地抬頭,眼睛直勾勾盯住那拉氏。

「回皇后主子,令主子自從有身子以來,一向愛吃的是永壽宮裡她親手自釀的海棠果子……」

那拉氏眸子裡便是冰芒一閃。

「海棠果子?如此說來,那她是愛吃酸了!」

五妞在皇后這邊多停留了一會子,正巧遇見那拉氏的兩位皇子來給皇后請安。

永璂已是四周歲了,過了這個年就得正式進學,雖還是個孩子,然也知道自己是嫡長子的緣故,故此言行舉止已經頗有些小大人兒的模樣;反倒是十三阿哥,因這會子還不滿周歲呢,這便還是在懷抱里來的。

五妞連忙給兩位阿哥行禮。

永璂淡淡看了五妞一眼,只受了禮;十三阿哥卻仿佛十分喜歡五妞,從嬤嬤的懷裡便朝五妞伸出手來,仿佛極為想要叫五妞抱似的。

五妞倒嚇了一跳,急忙往後退。她只是個女子,怎麼能隨便就嫡皇子呢。況且皇后對這兩個嫡子愛惜得如眼珠兒一般,不是誰人都能抱的。

便是往日裡,那些內廷主位們,想要對兩個阿哥表示親昵,想要親手抱抱,那拉氏通常都以孩子哭鬧為由,叫嬤嬤直接帶下去了事。

誰知五妞這一退後,十三阿哥哇地一聲便哭了,哭聲洪亮,任憑那嬤嬤怎麼哄都不行。

五妞驚得急忙跪倒,向那拉氏請罪。

那拉氏倒笑,「看樣子也是你與十三有緣。那就抱抱吧。」

那拉氏今兒好容易與五妞重新拉回距離,且從五妞口中得知了婉兮的口味,這也是有心示好。

五妞受寵若驚,將十三阿哥抱進懷裡。

終究也是三十歲的女子了,這會子抱了柔柔軟軟的小孩子入懷,心裡便也是憐意頓生。

更何況,這是位嫡皇子,又豈是她的身份,說抱起就能抱起來的。

她便不由得將小皇子抱得緊了些,輕輕悠了悠。

那拉氏便也笑笑,「難得十三喜歡你,我瞧著倒也歡喜。」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是那拉氏難得准外人抱皇子的緣故,十二阿哥永璂也抬頭盯住五妞看。

那拉氏便瞥了永璂一眼。

十二阿哥因明年就已進學,奶口嬤嬤已是裁撤,如今陪著他的是太監梁一鑫。

梁一鑫忙含笑替永璂解釋道,「十二阿哥這是手足情深,見十三阿哥歡喜,他便也跟著歡喜呢。」

那拉氏便也含笑點頭,伸手將永璂攏過來,「傻孩子,到皇額涅這兒來。你弟弟還小,還能享受這在懷抱里的溫馨;可是誰說你就不行了?還有皇額娘呢,叫皇額娘抱抱。」

五妞抱著十三阿哥逗了一會子,這便也識趣,便將十三阿哥交還給奶口嬤嬤,這便行禮告退。

那拉氏攏著永璂點頭,「你出來的時辰也不短了,是該回去了。免得回頭令妃還得盤問你,倒叫你為難。」

五妞疾步走出那拉氏的寢殿,不由得又是朝忻嬪的寢殿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遲疑之間,只聽後頭一聲斷喝,「站下!」

五妞嚇了一哆嗦,以為是皇后身邊的人發現了她向忻嬪寢殿觀望呢。

她頭髮根都立起來,回頭望過去——卻見迴廊檐下,站著個小孩兒。

正是永璂。

五妞這才鬆了口氣,忙上前行禮,含笑問,「十二阿哥叫停奴才,是有何吩咐呀?」

四歲的小孩兒,還不具備什麼威脅,五妞倒也不怕。

永璂冷著臉朝旁邊小院一指,「你隨我來。」

今兒的五妞去替婉兮給皇后請安,耽誤的時辰格外長。

只是婉兮到末了等回來的也不是五妞本人,卻是滿臉怒氣的塔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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