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237、總得留一個(1/2)
五妞好歹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大姑娘,這便羞得不知怎麼才好。
推拒了幾把,可是那永璂如何肯撒手。便更狠勁地牢牢扯住。
雖是才四歲的小孩兒,終究是皇子,五歲上學之後就得練習拉竹弓,故此這會子已是多少已經開始練手勁兒了。故此這一耍起蠻來,五妞竟一時都有些掙脫不開。
況且,五妞便是再不願意,可終究是奴才;永璂雖然年幼,可終究是帝後的嫡長子,五妞還敢怎麼掙扎呢?再加上這夏日裡,都是穿輕薄的紗衣,袍子外頭也不配坎肩兒了,故此不過三閃兩躲之間便總叫他得了手去……
這樣一折騰,這一大一小兩人之間便鬧出了些動靜。這院子又攏音,五妞又是倉促之間來不及防備,這便叫動靜窸窸窣窣都傳了出來。
皇后那邊對永璂這個嫡長子一向看得如眼珠兒一般,德格跟出來尋人,這便順著動靜跟來了偏殿……待得德格推開門,卻已是永璂用橫扯開了五妞的衣裳,正捉住五妞的那對軟玉溫香,往嘴裡含。
德格便大驚,回頭便回稟給了那拉氏。
那拉氏被驚動,親自趕過來,看那五妞滿面緋紅的模樣,抬手就給了五妞一個大嘴巴。
「……我的永璂才多大,你就敢安這樣的心?!這若留得你在宮裡久了,等我的永璂再大幾歲,還指不定你干出什麼樣的腌臢事來!」
永璂的身份特殊,是活在世上的嫡長子。按著皇帝從前立儲的舊例,如今幾乎前朝後宮、內臣外藩都認定了永璂是第一位的儲君去了。
故此有人想要趁著永璂年幼,便早早打這位嫡皇子的主意,自然是太正常不過。
不說遠的,便是前明時候那當奶口的客氏的故事,還活生生的擺在眼前。故此本朝便也有人效仿客氏,想要從小就引逗了永璂去的,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便因此,那拉氏再顧不上五妞是她親自擺在婉兮身邊兒的,這便要主動提出叫五妞出宮。
婉兮聽完五妞的講述,也愣怔了半晌。隨即垂下首去,忍住一抹微笑。
她也是要當額娘的人了,這會子她便能隱約猜到一點子端倪。額娘的手腕,她多少知曉了。
她平靜下來,這才緩緩道,「……好歹這會子我即將臨盆,皇后娘娘也能賣我一個薄面,不至於再為了一個女子叫我著急上火。我會替你向皇后娘娘求個情,求皇后娘娘看在皇子尚且年幼的份兒上,這事情總歸不宜外傳,便免了你這個罪名去。「
「你便回去收拾,我回頭知會內務府,就說你也跟玉葉一樣,是年歲到了才出宮的。叫內務府該賞給你銀兩和物品,便都賞給。叫你順順噹噹地回家就是了。」
五妞霍地揚頭,死死盯住婉兮,「九兒,你不肯救我?」
婉兮蹙眉,「我會盡力保全你的名聲,難道還不叫救你?」
「可是這並不是我想要的!」五妞眼底溢出失望、怨懟,「我早與你說得明白,我既然回宮來,便這輩子都沒想再出去!九兒,你若真心救我,那就設法留下我,別攆我出去!」
婉兮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婉兮抬眸望窗外那一輪終於沉沒於圓明園樓閣之下的斜陽,看夜色從後湖水底湧起,一點點吞沒天地。
「我知道,民間也有陪嫁丫頭自然為通房丫頭的規矩,你既與我從小一起長大,你在我宮裡,身份便也跟我的陪嫁丫頭差不多。我若要一輩子留著你,又不耽誤你,便仿佛總該向皇上引薦你才是。」
「況且這會子我懷著孩子,無法承恩,古來後宮裡便也有不少主位在這樣的時候兒,將自己身邊的宮女引薦給皇上,先占住這幾個月去,不叫外人分寵了去的手腕……「
「可惜,五妞,我不會這樣做。皇上寵不寵愛我,我只在乎皇上自己的心意,我沒興致要去引薦一個自己的宮女給皇上去。所以你想要繼續在我宮裡留下去,是希望我終會向皇上引薦你的話——恕我直言,你再等多少年,也都只能是虛度了年華。」
「不如出宮去,正正經經找個好人家嫁了。你從前在外人面前抬不起頭來,是因為當年出宮出得不明不白;那這次,我自然叫你堂堂正正出宮去,那便再沒人敢看輕了你去。」
「我相信,憑你的資歷,便是尋個內務府旗下的官員,你進門便當正正經經的福晉、側福晉,都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五妞抬眸定定地看著婉兮,良久,良久。
這便伏地告退。
她再不甘心,婉兮已是將話說得如此明白。她便一顆心全都如被冷水潑滅的蠟燭一般,一點火苗都不剩下了。
「好,那我這就回去歸置東西。」
言已至此,還有和說?
次日白天楊氏再進園子來陪著婉兮,婉兮這才得以問起五妞的事兒。
楊氏含笑道,「……娘娘還是別聽了。總歸這後宮裡算計人的法子,都難免腌臢些。這會子娘娘安心養著身子才要緊。」
楊氏說著輕輕撫了撫婉兮的肚子,「更要緊的是,可別讓我的小外孫聽見了這些不該聽的話去。」
婉兮便也笑了,這會子自然是什麼都以肚子裡的孩子為重的。
只是婉兮自己也是忍不住好奇,便伏在額娘肩頭,輕聲道,「女兒猜,十二阿哥永璂明年便要正式進上書房念書了,到時候諳達和師傅都嚴格,皇上更會親問嫡皇子的功課。皇后自然不敢怠慢,今年便要親自先給十二阿哥好好立立規矩。」
「既然進學,皇阿哥們的童年就算結束了,因此今年皇后辦的頭一件大事,便自然是將十二阿哥身邊兒的奶口嬤嬤都給遣散了,將精奇們全都替換成太監諳達去。」
「皇后的做法自然是對,只是對於一個才四周歲的小孩子來說,未免可憐。那孩子怕是從小都是含著奶口嬤嬤的奶才能睡得著覺的,感情上就更是依賴。這冷不丁都給遣散了,小孩子不免閃著了,自是格外想念奶口嬤嬤……」
楊氏便笑了,按住婉兮的手。
「從前你哥哥還在家的時候兒,你因年歲還小,為娘的還能唬住你。後來你才五六歲大,你哥哥得了差事,去了江南,你便仿佛一個晚上之間就長大了。」
「便是從你那個年歲起,為娘的再想唬住你什麼去,便都不容易了。」
「如今啊,娘娘你自己更是要當娘的人了,這便幾乎都要將為娘的心給猜透了。」
楊氏含笑眨眨眼,「奶口嬤嬤自然都是內務府旗下挑入的,我好歹這些年在內務府下也當了不少的婦差去,便也認得那幾位奶口嬤嬤去。」
「我便知道不少她們的故事。譬如她們愛吃什麼——當奶口的,愛吃什麼,那奶里便有什麼味兒。皇子從小吃慣了那個味兒,再聞見便必定想念。」
「為娘啊,便設法叫五妞連著這些日子吃下的飯食里,都含著那個味兒去。她每日早晚都要到皇后宮裡請安,只要有一回能碰見皇子,那這事兒自然就辦成了。」
婉兮便是揚眉輕笑。
「娘親利用的原本是小孩子純潔無瑕的天性,是對母性的依賴;可是看在皇后和她手下人眼裡,便有可能變成了五妞別有用心,趁著永璂年幼便主動靠近永璂的情形去。」
楊氏輕聲一嘆,「可不!終究前明就有客氏、萬貴妃的例子去;況且便是本朝,就算沒鬧出過類似的事情去,可是歷來皇家對奶口嬤嬤的封賞也都格外優厚。便如康熙爺、雍正爺,還有咱們皇上的奶口嬤嬤,待得皇上們登基之後,就都封為『奉聖夫人』去。」
「江南織造那曹家,不就是康熙爺的『奶兄弟』的緣故麼。故此五妞這故事就更容易叫皇后當成是故意,是五妞多年來對皇上的蓄意不成,這便轉而去接近嫡皇子了。」
婉兮點頭,「……終於皇后親自吐口兒,五妞出宮的日子必定就在眼前了。」
五妞是她這多年來的心病,終於等到了皇后自己拔掉的這一天的到來。
偏殿裡,五妞緊咬牙關,賭氣地歸置著自己的東西。
這第二回進宮,這一轉眼又好幾年過去了,可是自己的東西歸置起來,不過又只是那麼一個小包袱就夠了。
終究在這宮裡當女子,縱然吃穿都有內務府供給著,可是每年那麼點子份例銀子之外,便更沒多少值錢的賞賜去了。
都說令妃長寵不衰十多年,都知道永壽宮距離養心殿最近,可是令妃對手下人的大方都是在情感上,體現在手頭的銀子上便沒什麼特別去了。
五妞便越想越是氣餒,越想越是想要掉眼淚。
如果宮裡當真留不下去了,她便也豁出去,出宮就出宮好了!便如令妃說的那樣,好歹這回出宮,是能將當年那不明不白給洗刷去的,倒也能正正經經尋個不錯的人家嫁了。
只是……她肯出宮去,卻就帶著這麼一個小小的包袱就走了?在宮裡這些年,竟然沒攢下什麼體己去,這叫她將來拿什麼當嫁妝;便是進了人家的門子,以後的日子又靠什麼維持?
她好歹也是宮裡的頭等女子,出去比五品官員家的福晉還風光呢,可是卻寒酸成了這個樣兒……
更何況,她根本就不甘心出宮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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