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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卷47、年輕的挑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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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珹的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永璇福晉慶藻和永瑆福晉福鈴,難免同氣連枝,這便趁著過年進內排班預備坤寧宮祭祀的機會,湊在一起悄悄議論此事。

三個皇子福晉預備祭祀之外,自還得有內廷主位一併主事。這一回跟著一起忙碌的便是舒妃、順嬪和永貴人三人。

舒妃自不用說,心裡總歸是向著永瑆去的;順嬪則藉口年輕,自是置身事外。

倒是永貴人避開人,私下裡見了永珹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去。

永貴人笑道,「我瞧著,四福晉有些清減去了呢?想來還是為了四阿哥日前之事懸心了吧?」

終是都記著永貴人是皇太后跟前的人,伊爾根覺羅氏自也客氣,「妾身便也不敢瞞永主子……正是如此呢。妾身當真是想不明白,皇上他怎麼會忽然在這年根兒底下,發了這麼大的無名之火去。」

永貴人垂首一笑,「誰叫四阿哥是當大哥的呢?皇上之前呵斥過八阿哥,這再將四阿哥也呵斥了,這便終究叫人忍不住聯想到四阿哥、八阿哥和十一阿哥的一奶同胞去……」

永貴人偏首望向香几上一盆上供用的爐食餑餑,「我倒好奇,八阿哥和四阿哥相繼被皇上呵斥之後,終究是誰人會得利呢?想來怎麼也不該是還未成年的十五阿哥、十七阿哥去。」

永貴人說著嫣然一笑,「畢竟皇貴妃曾經與八阿哥、十一阿哥都情同母子去啊。不光皇貴妃會為了自己的兒子,動誰的心眼兒,也必定不會動淑嘉皇貴妃所出的三位皇子才是。」

伊爾根覺羅氏便眯起了眼睛。

「……永主子說的是,皇貴妃是跟八阿哥、十一阿哥情同母子過,卻跟我們阿哥爺沒這麼深的情分。」

永貴人含笑擺擺手,「哎喲那就是我胡說了。我終究進宮晚,後宮裡那麼多年的事兒啊,我也只是耳聞,沒什麼敢做的準的。」

永貴人朝伊爾根覺羅氏眨眨眼,「四福晉便忘了我方才說過的話吧。我自己說完了都忘了,四福晉若再記著,那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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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臘月里,永珹因了此事的影響,便關起門來深居簡出,誰都不敢見。

可是高麗的使臣們還是備了厚禮,千方百計利用高麗與淑嘉皇貴妃的天然維繫,得以進府來給永珹提前拜年。

這都是高麗使臣多少年來的慣例了,他們是想通過這層關係,給高麗國王探得一些消息去,以便來年正月高麗國王進貢的時候兒,能投皇帝所好,避開皇帝不高興的事兒。

高麗使臣在永珹面前一向謙卑有禮,況且他們還能用高麗話彼此交流,倒叫王府長史等人也聽不懂。

永珹設宴款待,酒過三巡,那高麗使者往外拋磚引玉。

「……自從大清皇后娘娘奄逝後,我國還一直每年向皇太后、皇上、皇后娘娘三宮一同進貢。我國都以為皇后娘娘既然已經奄逝,那麼皇上是必定會繼立中宮的。按著大清的規矩,是二十七個月之後就要冊立新的皇后。」

「故此我國給皇后娘娘的進貢始終未斷。可是至今已是遠遠不止二十七個月了,怎麼還遲遲聽不見皇上要冊立皇后的旨意去?況且今年本就是皇上的六十萬壽,明年又是皇太后的八十大壽,合該在這兩年裡將冊立新皇后的事情就辦了呀!」

永珹想著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從宮裡帶回來的那些話,便忍不住搖頭冷笑。

「新皇后?你說冊立誰為新皇后?如今的皇貴妃,她是內管領下的包衣女,她家是因罪被沒入辛者庫的,她怎麼可能成為正宮皇后?」

「至於慶貴妃,更是個江南漢女,她父親連個官職都沒有——要不是頂著『江南二陸』大儒世家的名頭,她怎麼可能進宮來,又走到今天去?」

高麗後宮的等級同樣森嚴,對於王妃中殿的挑選也是極為看重家世。況高麗後宮出過張禧嬪,那便也是以家世低微的女子,廢掉王妃,進而自己生下繼承人,從而被封為王妃去的——這也是高麗後宮歷史上獨一個以「中人」身份成為王妃的女人。

故此高麗人也極不喜歡此等亂了尊卑之事。

高麗使臣便道,「既然如此,那皇貴妃自應永無被冊立為皇后的資格的!那我國又為何還要向一個家世如此低微的女子,進獻那原本該呈進給皇后的貢品去?」

高麗使臣年底回國,便將此事奏明了高麗國王。

高麗國王便正式向大清禮部提出問詢:是否還要在中空虛懸之時,繼續進獻給皇后的貢物。

禮部官員委婉向皇帝請旨,並且說明高麗國王強調說已經為不存在皇后,進貢了四年了……高麗國小物寡,這連續四年的額外貢物,的確令高麗難以支撐。

皇帝看罷也是冷笑,「就憑他們進貢的那點子東西,朕還不稀罕!若不是以朝貢作為臣服藩屬之意,朕連自己那份兒也不要他們的!」

高麗歷年的進貢,大宗的不過是些高麗紙、各種蓆子之類。高麗紙確是好東西,可是那些蓆子什麼的,何至於就稀罕成那樣了?

況當年原本太宗皇帝征服高麗的時候,貢品里還有老虎、熊等置辦起來難度更高的貢品,後來在康熙年間被取消了,就是為了叫他們不必為難。

可今日,竟還變本加厲!

皇帝冷笑,將高麗國王的奏疏擲還:「告訴他們,不必貢了!這點子貢物,朕還不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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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三十六年正月,皇帝派下新年恩賞,婉兮發現自己竟比往年多得了不少去。

尤其是坐褥、大紅猩猩氈等,都比往年要多。

婉兮先時倒沒多想,只以為或許是因為小七去年出嫁,今年皇上這是將往年給小七的那一份兒也給了自己?

待得正月二十八日,李朝國王李昑,遣使表賀萬壽、冬至、元旦三大節,及進歲貢方物,婉兮並未收到如前幾年一般的貢物,婉兮心下便也有底兒了。

只是皇上礙著面子,這話遲遲不肯與婉兮說破。

這日婉兮便尋了個機會,利用正月里皇上一直在忙,兩人稍有閒下來整夜廝守的機會,這晚遣退了所有奴才,只有婉兮一個人伺候著皇上用酒膳。

今晚的酒膳沒擺在炕上,婉兮叫用小膳桌都給擺在暖閣的地上了。

雖說是地上,可是暖閣的地下也是通著火氣的,整個地面就跟個大火炕似的。地面上再鋪了地氈和蓆子,便可自在地席地而坐,哪怕躺著睡覺呢,都不用去擔心這北地京師正月里的寒涼去。

婉兮將今年皇上格外賞給的那些大紅猩猩氈和坐褥都給鋪地下了,這便更能方便地或躺或臥去。

皇帝進來一見這架勢便笑,「這是怎麼說的?」

婉兮笑著拉著皇帝坐在地下,「我聽淑嘉皇貴妃講過,他們高麗人呀,在家裡都是這麼坐在地上、也睡在地上的。他們許多人家不格外預備坐具、床具,就這麼直接席地而眠了。」

皇帝挑了挑眉,便也點頭,「嗯,他們自稱那叫『地炕』,遠離跟咱們的暖閣相似,也都是地面下通火氣的,地面不涼。」

「所不同的是,咱們的地龍,火是從外頭燒的;他們的地炕,依舊還是灶台連著地炕的。」

婉兮含笑點頭,「所以從前啊,李朝進貢來的那些蓆子,我倒不知道該怎麼用。總歸咱們的炕上,都是先鋪大紅猩猩氈,然後氈子上再鋪坐褥、條褥……總歸用不上蓆子。」

「倒是這會子,忽然想起來咱們暖閣也可以席地而坐啊,這便才想起那些蓆子的妙處來了。」

婉兮抱著膝蓋,歪頭望住皇帝,「可是爺今年怎麼竟賞給我些大紅猩猩氈啊、坐褥啊的,反倒不如往年似的賞給高麗進貢的那些蓆子了?這坐地上啊,還是人家高麗的蓆子好呢。」

婉兮摟著皇帝手臂,撒嬌輕搖,「爺……我再用這些大紅猩猩氈,去換往年那些蓆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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