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50、投桃報李(1/2)
舒妃一眯眼。
如何不知,永常在暗示之意,便是因為四阿哥、八阿哥的相繼受皇上呵斥,如今永瑆也頗受了牽連去。
永常在見舒妃神色變幻,心下甚為滿意。
她不慌不忙地又道:「反倒是皇上仿佛有意在皇太后面前,提及給五阿哥的大格格綿鑰指婚的事兒來~~不用說,皇上趕在這個時候兒給綿鑰格格指婚,自也是給皇太后的八十大壽添喜氣兒去。」
「而綿鑰格格自五阿哥和格格生母身故之後,便由由愉妃和五阿哥福晉撫養。故此皇上的意思,仿佛是想叫愉妃行禮。」
舒妃面上倒是淡淡的。
她跟誰爭,也犯不著跟愉妃爭了。便是這次親蠶禮叫愉妃去行禮又怎樣呢?
愉妃唯一的兒子都死了,愉妃又到了這個歲數,一切都已經到了殘燈末廟罷了。
永常在見舒妃神色反倒緩和下來,心下也是微微一凜。
「其實原本親蠶禮是皇貴妃的大典,代為行禮的人選,便也本該由皇貴妃來舉薦才是。小妾以為,皇貴妃必定是該舉薦舒妃娘娘您的……只是不知道最後為何反倒成了皇太后她老人家,在皇上面前幫您據理力爭。」
舒妃靜靜抬眸,望住永常在。
永常在今年二十五歲了,可在不惑之年的舒妃眼裡看來,還是太年輕啊。
年輕得就像看見自己的當年。
也曾這樣的自以為是,也曾這樣地將蠢都當成了聰明去。
舒妃垂首輕笑一聲,「皇太后跟前,我自然會去謝恩。多謝你啊永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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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駕剛離開京師,福鈴那邊就又傳來了好消息——福鈴又有喜了。
這對失去了九爺的忠勇公府來說,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九福晉自是給舒妃千萬的請託,叫舒妃一定照顧好福鈴去。
舒妃這日抽空去看福鈴。舒妃雖說極力在神色之間不露出什麼來,可是細心的永瑆卻也發現了些端倪。
也許是幼年便喪母,永瑆從小雖說有婉兮和舒妃的盡心照顧,可終究還是從小就有些善於察言觀色。
舒妃走時,永瑆親自送。
出了福鈴的臥房,永瑆輕輕扯舒妃袍袖,「額娘請至偏殿,兒子有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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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偏殿,永瑆跪倒在地,「兒子見額娘神色之間頗有憂色。還求額娘直言相告,要不,兒子當真寢食難安。」
舒妃嘆了口氣坐下來說,「福鈴再度有喜,這自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原本不想叫你擔憂,故此也不想告訴你來著……可你這孩子心細,竟還是給察覺了。」
永瑆黯然笑笑,「兒子猜想,額娘必定是因為八哥、三哥先後被皇阿瑪下旨叱責之事而煩惱。」
舒妃嘆口氣,「誰說不是?他們兩個畢竟與你一母同胞。」
永瑆自己倒是沒那麼緊張,「額娘怎忘了,其實我們三兄弟之中,最先被皇阿瑪下旨呵斥的,反倒是我。」
五年前,就因為他送給小十五的那把扇頭,被皇阿瑪瞧見了,便正式下旨呵斥過他了。雖說最後皇阿瑪處罰的是他的師傅和諳達……可其實,皇阿瑪對他三兄弟時隔五年所下的旨意,何嘗不是如出一轍去?
舒妃一想,也是心酸,很深嘆息一聲,眼已是酸了。
「若說當年之事,咱們當真是可以對那十五阿哥生怨去的。他看著你的扇子好,跟你要了,你用足了心意,刻了字去送給他,可他非要舉著到皇上跟前去……」
「若不是他不懂事,你皇阿瑪就不會看見那把扇子,那自然就也不會下旨申飭你去了。」
永瑆便笑,忙道,「額娘……您忘了小十五那年才多大呢。那年小十五還不滿六歲~」
舒妃也是嘆息,「是啊,就是因為記著那孩子的年歲,我才從未真的埋怨過他。」
舒妃看了永瑆一眼,「不過就算咱們沒記著這筆帳,卻有人替咱們記著呢。這不,現在就有人用了你來當餌,想讓我跟皇貴妃再反目成仇去呢。」
永瑆忙問,「還請額娘詳說!」
舒妃嘆了口氣,還是將永常在的話轉述給了永瑆。
此時已經身為人父的永瑆,早已不再是個孩子。他垂首無聲苦笑,「額娘說得對,這筆帳都有人比咱們記得都清楚。」
「不過兒子倒也不奇怪。這就是後宮,永遠有人並不肯停下算計的心思。只要是對她們有利的,她們自然都會不遺餘力挑唆起來,叫咱們你死我活起來,她們才能作壁上觀,漁翁得利。」
舒妃點頭,「誰說不是!」
舒妃卻也還是忍不住難過地搖搖頭,「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雖說不至於記當年還不到六歲的小十五的帳;可是我心下卻也有些埋怨皇上的。」
「想當年那件事,皇上那麼在乎,就是怕你影響到了小十五;而如今他又將你四哥、八哥都下旨給訓斥了——我總擔心,皇上他是有用意的,不是當真只為了小事而發脾氣。」
皇家父子,不管自己私下裡如何,又有誰願意將家醜外揚呢?皇帝卻竟然因為不算大的事,將淑嘉皇貴妃的三位皇子都正式下旨給呵斥過——這難免叫人想到當年雍正爺對弘時的怒火,聯想到皇帝這是在為小十五鋪路了。
「所以人家想要挑動咱們斗,是當真有理由的。若是為了護著你,我是真的能豁出來,不惜跟任何人斗的。」
永瑆撩袍噗通跪倒在地,「額娘對兒子的心意,兒子銘記五內。只是兒子求額娘,額娘既然已經看破了那人的用意,額娘就千萬不要中了計去。」
舒妃嘆了口氣,「可是這總是個隱患。一個小小的永常在,我是可以不當回事;可是你別忘了永常在是皇太后身邊伺候的人……我就擔心,她的話其實是替皇太后說的。」
「皇太后此時是不在京中,可是不久就要回來了。待得皇太后回來,我又如何有本事能不將皇太后放在眼裡去?」
舒妃說著無奈地搖搖頭,「你不知道,這些年就因為我與皇貴妃化干戈為玉帛,皇太后對我有多失望……今年是她老人家的八十大壽了,若她今年非想利用我又做什麼去,我真都擔心怕躲不開了去。」
永瑆雙膝跪倒,「為了兒子之事,叫額娘憂心至此,都是兒子不孝。」
舒妃嘆口氣,伸手拉起永瑆來,「哪裡是你不孝?都是你們兄弟都長大了,那個儲君之位依舊虛懸給鬧得~」
永瑆輕輕垂首道:「兒子請額娘放心,此事,兒子會設法解決。」
舒妃忙問,「你有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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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聖駕迴鑾。
永常在隨一眾未隨駕的嬪妃給皇太后行完了禮,又一同到圓明園來給婉兮請安。
後宮人湊全了,永常在自是先用眼去尋順嬪。
隔著貴人的位分,永常在不動聲色去觀察順嬪的神情——若是順嬪已經得寵了,神色之間必定又不一樣兒了。
永常在看過一遍以後,心下也不知是該歡喜,還是繼續擔憂。
說擔憂,是因為她瞧出順嬪神色之間並未有那種徹底的揚眉吐氣去,反倒依舊在皇貴妃面前行禮的時候兒,依舊有一絲拘謹去。
便憑這個,永常在也能瞧出來,順嬪怕是還沒能順心如意去。
這便也是說,順嬪依舊沒能憑著年輕貌美、再加上皇太后的扶持,而就戰勝了皇貴妃去。
——她的歡喜,卻也同樣來自於此。
順嬪還沒能得寵,就證明皇上並不喜歡順嬪,那她自己就依舊還有機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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