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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43、就是叫你想不到(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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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語琴思量再三,忖著該如何將這個話兒轉給婉兮去。

出門給皇后那拉氏去請安,一出景仁門,正好就遇見從永和宮走過來的婉嬪的車駕。

語琴索性便先將這話兒與婉嬪講了。

婉嬪聽了,垂首含笑。

語琴小心凝視著婉嬪,「陳姐姐倒不驚訝?」

婉嬪抬眸,笑意流溢眼角,「我當真不驚訝。」

語琴深吸一口氣,「這些年白常在便是跟咱們相處得好,卻也更多是與婉兮的個人情分去。故此啊,我都不敢說我能看得透這位白常在。從前在儲秀宮裡,我跟她一起隨愉妃居住,可是一來不想叫愉妃起疑,二來也是我們兩個性子的緣故,我與她的交往倒並不多。」

「故此,我心下一時對她也是不敢掉以輕心。」語琴抬眸望住婉嬪,「陳姐姐你也知道,愉妃那人一向最善深藏不露,我也不敢放心是不是她借著一個宮裡住的機會,再挑唆了白常在去什麼。」

婉嬪便笑,「你這樣的擔心,自是有的。小陸姑娘終究是你陸家的妹子,你夾在當間兒的確為難,一時猜不透白常在的心思,就也不便直接將話兒說給婉兮去。」

「那你不如就聽我的吧。總歸啊,這會子婉兮剛出了月子,也不宜受太大的驚動去;況且接下來就是皇太后聖壽,又是過年的,這會子小陸姑娘這事兒倒也急不得。」

「你索性以不變應萬變罷了。總歸啊,過不了多少日子,那個叫白常在說這些話的人,自己便會給出一個說法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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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琴便聽從了婉嬪的話,將這段事兒暫時壓在心底,沒有與婉兮說。

好在她也沒憋著幾天,三天後,亦即十一月十二日,皇帝便因冬至節的祭天大禮而入齋宮齋戒。在皇上入齋宮之前的兩天,都膩在永壽宮裡,陪著婉兮和小十五去,婉兮便也沒顧得上與她問起這事兒來。

十一月十五日是冬至節的正日子,皇帝齋戒三日,其中齋戒的最後一天,也就是十一月十四日,要從宮裡的齋宮,挪到寰丘的南郊齋宮去度過最後一晚。

便也是在十一月十四這一天,在皇上根本沒在宮裡,而且是在齋宮裡齋戒的日子,皇上忽然從南郊齋宮,毫無預警地發了一道旨意:封語瑟為祿常在。

旨意傳回宮來,包括婉兮、語琴,以及那拉氏等人在內,全都狠狠兒吃了一驚去。

這會子便是有話要問皇上,也沒處問去。

婉兮還好,終究等冬至節皇上祭天回來就能問個明白;而此時所有人的驚訝既然問不著皇上,便都看向皇后那拉氏去。

那拉氏是六宮之主,這回只是初封一位常在,那便怎麼都該知會皇后的。

那拉氏愕然盯住語琴,面上雖竭力掩飾,可是內心也早已怒火蒸騰!

——她哪兒知道啊。誰能想到皇上齋戒了兩天,那麼要緊的冬至節祭天的大典就在明日,他忽然今兒下了這麼一道旨意,封了個小小的常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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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一眾嬪妃便也都向語琴道喜,又都親親熱熱向語瑟改了稱呼,都叫「祿妹妹」。

祿常在已是喜極而泣,當著眾人不敢造次,小心克制著,可是終究眼圈兒還是紅了。

這一時之間,語琴心下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便也暫且都顧不上,先帶著語瑟正式給皇后、婉兮等一眾高位嬪位行大禮拜見。

那拉氏正座在上,心下便是再彆扭,可也還得忍耐著,面上帶著皇后的矜傲,高高抬起下頜,目光從下眼皮的一角,淡淡瞥著跪倒在地的語瑟。

「今年啊,說來也有趣兒。原本不是挑選女子的年份,可是年初封了一位和貴人;這到了年尾了嘛,竟又封了一位祿常在。」

今兒這事兒,原本祿常在是主角兒,那拉氏便是怎麼揪著她說話,倒也都是順理成章;可是那拉氏這會子還要偏拉著和貴人一起說,便叫和貴人面上十分尷尬。

婉兮在皇后坐下第一首位,距離那拉氏最近。聽了那拉氏的話兒,婉兮瞧見那一瞬間和貴人面色的蒼白去。

婉兮垂首沉吟了一下兒,便含笑道,「今年是皇上徹底平定準部、回部的大慶之年,又是皇上的五十萬壽,這樣的年景自是五十年來才有這一次。自然也有些非常之慶。」

那拉氏冷笑著盯住婉兮,「令貴妃就是會說話兒,什麼方的扁的,都能叫令貴妃給說圓嘍。」

婉兮舉袖按著唇,垂首輕輕一笑,「主子娘娘也太自謙,竟說自己方才說的是什麼『方的扁的』,妾身可從沒這樣覺著。」

如此一說,語琴為首,穎妃、舒妃等人便都隨著笑了。

那拉氏臉上十分掛不住,冷笑一聲兒,「令貴妃又得皇子,果然是不一樣兒了。小十五剛滿月,令貴妃已經敢挑我這中宮的錯兒了。」

那拉氏的目光緩緩從愉妃面上滑過,「哎喲,我真的不敢想,等小十五周歲了,或者更大些,那令貴妃是不是就不將我放在眼裡去了?」

婉兮坐得端正,聽了那拉氏這話兒,也只是極輕極淡地笑了笑。

「主子娘娘又說笑話兒了。不管妾身如何,主子娘娘都是正宮皇后,這是皇上和皇太后的聖旨,哪兒是妾身能改變得了的。故此啊,主子娘娘又何苦在意妾身眼裡有沒有主子娘娘?」

婉兮半轉身,面朝那拉氏,嫣然而笑,「主子娘娘只需在乎,皇上和皇太后眼裡有沒有主子娘娘,才更要緊。主子娘娘您說,是不是呢?」

「你!」那拉氏一拍迎手枕,「砰」地一聲兒,聳身而起,立在紫檀腳踏上,居高臨下怒視著婉兮。

婉兮也不著急,緩緩伸手遞給玉蟬,由玉蟬扶著從容起身,循著禮數朝那拉氏屈膝一禮。

「主子娘娘請息怒,妾身當真惶恐,倒是不知道自己方才哪兒說錯了。主子娘娘如此震怒,難道說——主子娘娘壓根兒就不在乎自己是否被皇上、皇太后放在眼裡去?」

「哎喲,若是如此,那倒是妾身罪該萬死了,那妾身這便向主子娘娘請罪;待得皇上祭天回來,妾身必定親自到皇上跟前,自請重罰了去。」

那拉氏緊咬銀牙,狠狠盯著婉兮,只是卻不知道說什麼了。

婉兮便也收回目光,淡淡垂下眼帘去,不慌不忙地道,「其實妾身的意思啊,只是想說今年無論在朝廷,還是在皇上,都是大喜之年。這樣的年頭,便自當從年頭高興到年尾來。皇上在年初進封了和貴人,在年尾又進封祿貴人,這便正是首位相扣,從頭歡喜到底呢。」

「這樣高興的年頭,舉國同慶,皇上歡喜,主子娘娘便也自當第一個陪著歡喜不是?所以啊,這會子是祿常在給主子娘娘正式行大禮參拜呢,主子娘娘也應該多笑笑,歡歡喜喜的才是。」

婉兮眸光清淺,重又挑起,漫上那拉氏的臉龐,「主子娘娘說,妾身說的是否有理?」

這世上啊,終究有一個顛撲不破的理兒:你叫大家都歡喜,那便是皆大歡喜;若你叫旁人不高興,誰又有義務也哄著你去,活該你自己便也碰一鼻子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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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不快,眾人便也並未久留,各自散了。

出了翊坤宮,語琴忙叫語瑟過來,「還不給令貴妃叩頭謝恩?今兒若不是令貴妃,你還不定要被皇后娘娘拿捏成什麼樣兒!」

今日情形,語瑟自己自也是又驚又懼,忙上前給婉兮跪倒。

婉兮輕嘆一聲,扯住了語琴,「姐姐這又是做甚?大十一月的,這地下冷得跟冰一樣兒。」

玉蕤在畔,便也含笑走過去,替婉兮將語瑟給親手扶了起來,「祿妹妹快請起來吧。我倒厚著臉皮替令貴妃主子與祿妹妹說句話兒:這世間最不能割斷的,就是親族血緣,祿妹妹與慶妃姐姐啊,便怎麼都是姐妹一家親。」

「憑慶妃姐姐與令貴妃主子這些年的情分,只要你祿貴人是慶妃姐姐的妹子,那令貴妃主子必定也當成自己的妹子一樣地看待。不管在誰面前,就算方才是皇后主子面前,令貴妃主子是一定會凡事都護著你的。」

語瑟用力點頭,「小妾明白了,多謝瑞姐姐提點。」

婉兮親自走過來,握了握語瑟的手,「不管怎樣,這終究是好事兒。你現在再不是官女子,而是皇上正正經經的祿常在,是宮裡的小主了。」

語瑟面頰上便也浮起了紅暈來,「……從小家裡便有這樣的盼望。可我總沒想到,這一天竟然當真來了;而且,來得這樣突然,便連事先都沒有半點兒的徵兆去。」

婉兮卻笑了,「怎麼沒有徵兆?皇上既然能挑你進宮來,那就是徵兆。你參加的雖然是內務府的使女挑選,今年皇上忙著祭陵,沒有親自去看;可是挑中記名的排單,內務府也是呈給皇上的。皇上都記得你的小名兒,那便等於是皇上挑中了你的。」

「若此,這一切便在那一刻已經有了徵兆。要不,皇上又怎麼會挑你進宮來,又怎麼會將你放到你姐姐身邊兒去呢?」

長街里風打著旋兒地切割著人臉,大家都不敢久留,尤其婉兮月子剛滿,不敢著涼。

語琴這便先叫語瑟回宮去,待會兒她回去自會給語瑟安排住處、人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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