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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27、惟願你年少(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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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的目光瞟過去,拉旺自己已是紅了臉,上前忙道,「……阿娘,拉旺知錯了。」

婉兮含笑點頭,「麒麟保說,拉旺也給小七預備了柿霜?拉旺告訴阿娘,麒麟保猜對了沒?」

拉旺登時面色大紅,眸光閃爍地望了小七一眼,便極快躲開。卻也還是坦率地用力點了點頭。

婉兮便笑了,「瞧,你的心思啊,便是小七和阿娘都沒猜著,可是麒麟保卻是一猜就準兒。這足見你們兩個從小親如兄弟,早已是心氣兒相通。阿娘覺著,這份兄弟情分值得珍惜,拉旺說是不是?」

拉旺便也深深點頭,「阿娘說的對……我有六個哥哥,可我從小便進了宮,倒見不到哥哥們。多虧有麒麟保安答,才叫我體會到什麼叫兄弟之情。」

婉兮心下都是感動,伸手將兩個阿哥的手都拉過來,給攥在一起。

「拉旺和麒麟保都是好孩子,阿娘真喜歡你們兩個。」

兩個小阿哥望向對方,雖都紅了臉,不過卻也終究都是相視一笑。

婉兮卻垂首靜靜想了想,緩緩道,「麒麟保想送給小七的柿霜呢,阿娘給用了;拉旺,那阿娘問問你,你備的柿霜,可不可以也給阿娘用用?」

「緣故是與麒麟保相似的——還是因為這還是大夏天呢,這會子製備的柿霜,怕不好保存了。這會子小七用不上,若壞了,倒糟踐了。」

拉旺只微微猶豫了一下兒,便用力點頭,「阿娘既用得著,那自然進給阿娘用吧。」

婉兮這才欣慰點頭,叫玉蟬和玉螢去端西瓜來,「瞧你們在外頭都玩兒了這麼一頭一臉的汗。都吃點西瓜,水靈水靈。」

兩個阿哥自然是捧過西瓜來就酣暢淋漓地啃,婉兮親自照顧兩個女兒。婉兮一邊給啾啾摳著西瓜籽兒,一邊含笑對小七說,「說到那柿霜,其實這西瓜里也能做西瓜霜。只不過那個工藝更繁複……不過你好歹吃兩口西瓜,自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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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孩子玩兒得也累了,婉兮吩咐各自的嬤嬤都帶去歇晌了。

婉兮自己也歪在炕上。如今懷著孩子,不敢在殿內多用冰箱子去,更不敢用那西洋的機械扇子,怕風太直太硬了。

玉蕤便走過來,親自給婉兮扇著扇子。

婉兮舒服,便含笑閉目養神。

玉蕤也是輕嘆一聲兒,「姐終究還是將拉旺阿哥和保哥兒兩人的柿霜都給要下來了。」

婉兮閉著眼輕輕點頭,「……既然心意都撞在一起了,這會子便是將誰的給小七使去,都會傷了另外那個孩子的心。索性便都要下來了,都給我使罷了。」

玉蕤嘆息著輕笑,「姐當真是用心良苦。」

婉兮輕輕勾了勾唇角,「便如那柿子本身,有甜也有澀。總歸得用了法子才能將那甜味和澀味給融在一起去。這才有柿餅子這做法兒啊。」

玉蕤也輕嘆了一聲兒,「只能慶幸,咱們七公主還小呢。這才四生日,什麼都不懂呢。」

婉兮也是點頭,「再過兩年,便是他們長大了,皇上卻也可以正式下旨指配。到時候兒這話能說開了,便也好了。」

玉蕤這便也含笑點頭,「只是這會子咱們九公主也兩生日了,倒沒見皇上急著給九公主指婚。」

婉兮便輕啐了一聲兒,「你個小蹄子,還巴望咱們啾啾也這麼快定了婆家去麼?小七那麼早指婚,我都已經捨不得;如今前朝再無用兵那樣的大事,我便樂得再晚幾年。」

玉蕤便也點頭,「也是,四公主當年指婚,也都是四歲的時候兒了。咱們九公主啊,還早呢。」

婉兮和玉蕤心下還都有一句話沒說:九公主也還沒種痘呢啊。

皇子公主們多是在兩周歲前後種痘,只是皇子是男孩兒,身子骨硬朗些,故此種痘的年歲要比公主們早一點;公主們一般都是在三歲前後才種痘的。便如乾隆二十一年誕生的七公主,就是在乾隆二十四年二月種痘。

這樣算來,今年已經滿了兩周歲的啾啾,明年開春兒便也該種痘了。

終究小鹿兒才去,婉兮和玉蕤便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去。

婉兮心下便也又想了想九福晉幾次進宮那委婉道來的心意——若能將九公主指給麒麟保,或許也是一樁好事兒吧。一來能叫她與九爺一家的情分得以延續;二來說不定又能叫麒麟保將心思從小七那挪出來。

不過一切這會子說還太早,總得等啾啾四五歲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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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光微斜時,中元節的晚宴終於在福海水中心兒的「蓬島瑤台」開場。

這「蓬島瑤台」便是按著神話傳說里的蓬萊三仙島而建的,海子中心兒同樣用山岩造起三座島,分別名為:方丈、蓬萊、瀛洲三島。島上樓閣也皆做仙山樓閣的模樣兒,在暮色里若隱若現,儼然天上樓閣。

皇帝、皇太后和后妃都乘船到達「蓬島瑤台」。船隻停泊的碼頭,待會兒也正是皇帝要帶著眾人放河燈的所在。

婉兮下了船,回眸便瞧見了那水中升起的巨大蓮台。

玉蕤也瞧見了,便低聲一笑,「看起來倒是像足了當年南唐後主李煜為窅娘所建的那個蓮台。如此說來,咱們的皇后主子雖說不屑漢學,不過倒也為了今晚這一場安排頗費了些心思,怕是連漢人的書也仔細翻了。」

婉兮淡淡一笑,「只是漢學源遠流長,含義深邃。最怕的就是望文生義、斷章取義,只學到了皮毛,卻完全沒有領會內涵。」

「輕慢漢學,只肯學皮毛的,怕終究到頭來,反倒會自掘墳墓了。」

玉蕤淡淡一笑,「那咱們可就攔不住了。不過看人家自以為是地表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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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以皇太后宴桌為中心,那拉氏與婉兮各自為首,左右列座。

皇帝依舊親自伺候在皇太后桌邊兒。

內廷主位皆列座,唯有和貴人的宴桌空著,這便有些扎眼。

婉兮便含笑朝那拉氏點頭為禮:「今兒卻不見和貴人。妾身斗膽請問主子娘娘,和貴人今兒可怎麼了?」

那拉氏這般盛裝而來,面上都泛著珠翠之光,矜傲地抬高了下頜睥睨婉兮,「有勞令貴妃你動問。不過和貴人終究是我宮裡的貴人,她有什麼事,我心下都是清楚。令貴妃此時懷著皇嗣,臨盆的月份又已近了,已是不宜再擅動思緒,便不勞令貴妃掛懷了。」

婉兮淡淡一笑,「主子娘娘說的是。和貴人是主子娘娘位下學規矩之後,進封的貴人。和貴人一應自是都由主子娘娘做主。」

那拉氏不掩得意地輕哼一聲兒,瞟了婉兮一眼,這便別開了頭去。

少頃,皇帝在水邊拈香歸來,盛宴正式開始。殿外階下,樂聲奏起;水上便由官女子、內監等先放起河燈來。

水中放燈,最多見的便是蓮花燈。以紙折成蓮花形,花中放香燭,靜靜托在水上,隨波緩緩而去。

水中又有內監們撐開了小船,用長篙撥動水面,令海子上形成淺緩的水流,令河燈能徐緩前行,又不會稍縱即逝,或者被水浪打翻。

殿上的主位們便一邊聽著樂曲,觀賞著河燈,開始用膳。

菜過五味,眾人肚子裡已是都有了底兒,吃喝便已是次要,都集中起精神來欣賞河燈。

便在此時,那座蓮台之上,倏然燈光大盛——便整個海子上所有的河燈的光芒,全都合在一起,都不及這蓮台上的閃亮。

這便倏然間,海子上所有的蓮燈都失去了顏色。叫人想不看向那蓮台,都不行了。

為了營造這樣的光亮,那蓮台上燈燭尤多不說,周遭蓮瓣上更是都鑲嵌了水銀玻璃的鏡子。十多面鏡子一起反光,當真是叫燈光暴漲了十倍去。

只是這冷不丁明晃晃的起來,便叫人有些刺眼。皇太后年歲大了,尤其有些不適應,忙伸手遮在眼前,擋住那明晃晃的鏡子去。

「這是做什麼?明晃晃的,叫人都睜不開眼了。」

皇帝便將手上的「金三鑲玉箸」向桌面上一拍,「胡世傑,去問內務府大臣,叫他們明白回話!」

「皇額娘、皇上,不必問了。」

那拉氏見狀忙起身,卻是微微含笑,從容上前。微微半蹲行禮,「此事,妾身事先知曉。之所以安這鏡子,都是因為這夜晚的海子上光暗,為了能叫皇額娘、皇上看得清楚,這才用了玻璃鏡子來反光。」

見是那拉氏安排的,皇太后心下頗有些話,卻也還是忍住了,只瞟了皇帝一眼,便都沒說。

皇帝卻輕輕蹙了蹙眉,「皇后是孝心。只是今晚是七月十五,天有皓月,水有蓮燈,這上下天光難道還不夠麼?何必用這樣的盛光刺眼來?」

那拉氏依舊自信地笑,「天上皓月,水中蓮燈,自然是年年都有,皇額娘和皇上怕是也都看膩了。今晚上,那蓮台上卻更有人間美景,當真可稱『人間可得幾度聞』,值得皇額娘和皇上借這盛光仔細看清楚,方不辜負了。」

皇帝不由得挑眉,「哦?原來是皇后為皇太后和朕安排下了特別的心意去?」

那拉氏登時滿面都是笑,「果然知妻莫若夫。妾身的心意,皇上都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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