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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36、朕願意,你管得著麼(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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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日這一天,鑾駕駐蹕薩勒巴爾哈達大營。

當日一早,皇帝便赴皇太后行幄問安,並親自為皇太后侍早膳。

這只是早膳,皇帝也賜蒙古王公進宴。

皇帝給皇太后請安,這一向是慣例,便是在行圍的途中,也是兩三日便是一請安。可是今兒特殊就特殊在,皇帝不但來請安,還侍膳,同時還賜宴蒙古王公了。

皇太后便不由得抬眸盯著皇帝,「皇帝今兒這是怎麼了,大早晨的,就開始賜宴蒙古王公了?我記著,內務府來奏的日程,皇帝今兒還是要繼續行圍的吧?」

皇帝淡淡一笑,「今兒是重陽,兒子理應為皇額娘侍膳。至於大早晨就賜宴蒙古王公麼……呵呵,是兒子今兒高興。」

「皇額娘說的不錯,今兒的日程里,兒子還是要行圍。只是行圍也不耽誤兒子大早晨的給皇額娘侍宴,也不耽誤蒙古王公們進宴……吃完了再去就是。」

皇太后雖是與皇帝一同出行,但是皇太后單有行幄,並不與皇帝的在一處。那拉氏是必定要按著滿洲媳婦兒的規矩,一路伺候婆婆,吃住都在皇太后行幄中的,故此但凡皇帝出行,雖排單里一定有皇后,但是皇后卻是一定不與皇帝在一塊兒的。

今兒好容易又見了皇帝一面兒,那拉氏這會子心下卻唯余酸澀。她替皇太后盛了一小碗米粥,進給皇太后。

在這草原上啊,什麼肉都不缺,倒是米金貴些。所以每日皇太后用膳,那拉氏親自侍膳的時候兒,倒不親自給夾旁的菜,唯獨這米粥米飯的是她親自伺候。

皇太后接過米粥,含笑沖她點點頭,「不到草原,便不知道這米粥有多香。」

那拉氏這才一笑瞟向皇帝,「……今兒的確是特殊的日子。不僅重陽,還是令貴妃的千秋生辰。也難怪皇上今兒能這麼高興,從一大早上就給蒙古王公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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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的話,成功地叫皇太后含入口中的米粥,從香甜變了個味兒。

九月初九重陽日,兒子是孝敬自己,才特地賜宴蒙古王公的。這個說法叫老太太心下頗為受用。可是若一旦這個原因並不純粹,又加上了令貴妃的千秋生辰去,便是老太太這心下也有些不是個味兒了。

皇帝眯眼斜睨了那拉氏一眼,忙走過來含笑對皇太后道,「是巧,令貴妃的千秋,正好兒是個寓意老人長壽的日子。有了她在身畔陪伴,皇額娘必定長命百歲,福壽雙全。」

皇太后這才心下平順了些兒,抬眸盯皇帝一眼,「說到這兒我便又忍不住與你絮叨幾句:這都九月份了,你竟然還一路帶著令貴妃呢!這會子已是不比避暑山莊,這時候兒是在草原上,便是行幄大營里也什麼都不短缺,可終究比不上宮裡穩妥。」

「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兒才送她回京去呢?再延遲下去,這圍場上可都要下雪了,到時候天冷路滑,又該如何叫她行走了去?」

皇帝點頭含笑,「額涅放心就是。兒子已經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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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不多說,陪皇太后和蒙古王公們用過早膳,這便帶著大臣們再度行圍去了。

婉兮那邊兒也剛用完了早膳,該起身兒換衣裳了。

今日一早宮殿監便來回話兒,將今兒的日程大致稟報:說午後待得皇上行圍歸來,便奉皇太后聖駕,君臣同樂,一起賞馬戲呢。

既然是這樣的歡聚一堂,後宮嬪妃們自然也要穿八團龍袍(沒錯,嬪妃的吉服也叫「龍袍」,而且嬪位以上同樣是五爪龍~實在位分低的,可以叫蟒袍、花衣。)

婉兮是貴妃位分,龍袍的服色應該與妃位一樣兒,俱用金黃色。嬪位龍袍用香色。

婉兮穿上龍袍,立在鏡前,便無奈地笑了出來。

——因懷著孩子呢,這會子肚子又大了,故此原來的龍袍已是系不上扣兒了。

婉兮嘆口氣,「八月間在宮裡,皇上的萬壽節的時候兒剛放過的。我還忖著,那會子都八月了,按著那時候的肚子來算,怎麼都夠用了。卻沒想到,就這一個月間,這肚子還能長啊~」

實則婉兮是沒想到,都這時候兒了,皇上還沒放她回宮去呢。

婉兮撫著肚子左照又照,皺眉又微笑,「唉,我這回生的,該不會是個小胖墩兒吧?」

楊氏倒是頭一個笑著拍手,「胖才好呢!正好兒這回再給皇上添一個大胖小子去!」

婉兮回眸望住母親,便也笑了,「只是今兒這衣裳可該怎麼辦呢?」

龍袍都是在江南織造做成,費時費工,這用在重大嘉禮的八團龍袍,又是出門在外的,並無替換的。

楊氏走過來左右瞧著,「也不妨事。索性在左右開氣兒上,都多加出一道邊兒來。便是擔心露出來,也好辦,索性這會子天兒涼了,咱們出一道鋒毛,這便都給蓋住了去。」

婉兮便也含笑點頭,「這會子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要辛勞額涅去。時辰可還夠用?」

出門在外,便是位下的那幾十名做活計的婦人也不能都帶著,便是皇上給她多帶了十多個人出來,這著急要的活計,也怕趕製不出來。

楊氏點頭而笑,「放心吧。一定能趕得出來。」

婉兮這便褪下龍袍來,交給楊氏,等著叫楊氏帶著一班針線婦人去給加寬呢。就在這個節骨眼兒,宮殿監的總管高玉卻笑眯眯地來請安了。

婉兮忙請他進來,見他手上親手托著一個朱漆大盤,上頭還用大紅、四角垂流蘇的織錦蓋著。

高玉跪下先給婉兮請安,接著就是給婉兮千秋生辰道賀。

這會子玉蕤沒在,玉蟬身份又不夠,還是語琴含笑走過來接過去,還打趣一句道,「我猜啊,必定是皇上賜下給令貴妃的千秋賞賜。」

高玉卻是抿嘴笑,「慶妃主子猜的自然有理~」

語琴便一挑眉,扭身兒回頭,「哎喲,怎麼著,高爺這是拐彎抹角說我猜錯了?」

高玉忙跪倒,「哎喲,慶妃主子寬宥,老奴豈敢。」

語琴擎著托盤兒,柳眉微挑,「原本這是皇上賞賜給令貴妃的,我也不該看。可是這會子叫您老這麼一整,我反倒好奇心給挑起來了。哎喲,您老也甭只跪著謝罪,您老還是偷摸兒給我透點風兒吧。不然待會兒要是人家令貴妃就不當著我的面兒打開呢,難道還叫我自己想破了腦袋去猜不成?」

婉兮都已是笑倒了,忙吩咐玉蟬,卻一回頭還是看見了語瑟,這便趕緊點著語瑟,「語瑟你快過去攔住你姐姐。奴才們這會子可誰都沒這個膽量,你快別叫你姐姐繼續難為高爺了。」

高玉知道慶妃主子這不是當真的,就是因為今兒是令貴妃的千秋生辰,故此慶妃這是插科打諢,跟著湊趣兒呢。

高玉便也賠笑,「這是皇上給令貴妃主子的心意,老奴自是怎麼都不敢說的。不過呢,慶妃主子心下自然跟明鏡兒似的,皇上單給令貴妃主子賜下的,哪回不是令貴妃主子最稀罕、也最需要的呢?」

婉兮心下微微一動,急忙回頭想,自己這會子最稀罕、最需要的能是什麼?

高玉也不多說,只含笑朝婉兮點了點頭,這便告退。

婉兮忙叫玉蟬送上一對大荷包給高玉,一對小荷包給跟隨高玉而來的小太監去。

高玉兩人歡歡喜喜去了,婉兮盯著那擱在桌上的托盤,不知怎地,心下竟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婉兮的神色可瞞不過語琴,語琴便樂,回頭對晴光和語瑟說,「得嘞,我看啊,咱們還是走吧。你令主子啊,可不願意當著咱們掀開那『蓋頭』去呢~~」

婉兮抬眸望了一眼語瑟,以及穎妃等人身邊兒的女子等人去。

語琴和穎妃都會意,各自給手下女子安排了差事,遣了出去。

婉兮這才紅著臉道,「我只怕,倘若掀開了,姐妹們又要笑話我去。你們非得跟我保證了,絕不笑話我,那我才打開給你們看。」

語琴和穎妃等人都耐不住好奇,忙都賭咒發願的。

婉兮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將那大紅的蓋袱給掀了開……

當那托盤裡的物件兒映入眼帘,便連語琴都是驚呼了一聲兒,「哎喲,明黃的女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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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蟬手腳麻利,還沒等看著,只是這麼一聽,就趕緊跑到帳門口知會劉柱兒,叫劉柱兒趕緊去將楊氏夫人給請回來。

皇上這是已經賜下新的龍袍給主子了,那楊氏夫人便自然用不著再親手給加開氣兒了去。

待得玉蟬從門口回來,語琴和穎妃已然親手扶著婉兮起身,立在鏡子前,將那簇新的明黃龍袍給婉兮披在了身上……

鏡子裡,婉兮望著這樣的自己,眼圈兒又忍不住,有些紅了。

心下雖是歡喜,卻也還是忍不住嘀咕,「皇上這又是做什麼呢?我不過只在貴妃位分上,皇上怎麼就賜下明黃的龍袍去了?這豈不違制?」

語琴上下打量婉兮這明黃加身的尊貴氣度,不由得也是含淚微笑。聽婉兮這樣說,便「唉」了一聲兒道,「怎麼穿不得?這宮裡的規矩,是皇上定的;既然是皇上賜下的,是皇上叫你穿,那你自然穿得。」

「誰看著不順眼,那有膽量的就去找皇上說去。你啊,就穩穩噹噹穿你的就是了!」

這會子楊氏也已經回來了,一進帳門瞧見女兒著一身的明黃龍袍,也是歡喜得不知怎麼才好。就呆立在門口兒,都忘了要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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