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領袖蘭宮 > 七卷36、朕願意,你管得著麼(畢)

七卷36、朕願意,你管得著麼(畢)(2/2)

目錄

這會子楊氏也已經回來了,一進帳門瞧見女兒著一身的明黃龍袍,也是歡喜得不知怎麼才好。就呆立在門口兒,都忘了要走過來了。

婉兮忙伸手,「額涅……」

楊氏含淚走過來,抱住了女兒,「我怎麼敢想。哎喲,九兒啊,這叫我怎麼敢想?」

楊氏自己是內管領的福晉,從先帝雍正年間,就充當內務府的女官,參加過太多次後宮的冊封禮。故此這後宮裡一應的規矩,成文的不成文的,她都清楚。

便是從女兒第一天入宮,她心下就明白,以內管領下的漢姓女子,在宮裡即便誕下皇子,也只能封到妃位了。更何況女兒進宮十多年都沒有動靜……可是啊,說來也是怪道了,女兒初封就是貴人,一個月就封嬪;再接著無子無女也封了妃去!

直到今日,已是貴妃。是這後宮裡唯獨在皇后之下的第二人……這樣的境遇,便是到今日,楊氏有時候兒回想起來,還覺著如一場夢一般。

可是再怎麼著,女兒如今也應該是到頂兒了。她又哪兒敢想到,女兒今天竟然明黃加身了去!

「這是怎麼話兒說的呢?」楊氏抱住女兒,也是忍不住上上下下地看。

語琴輕嘆一聲,攏住楊氏的肩頭,低聲說,「您老這就喜極而泣了?那是婉兮還一直瞞著您,沒敢告訴您,許多年前皇上就帶著她走過盛京的大清門了!大半夜的走大清門,我的伯母啊,您老該是最明白這道理的吧!」

「大半夜」,是因為滿人婚喪嫁娶都是在夜晚。便是皇帝大婚,迎皇后入宮,要從大清門抬入,那時辰上也該是晚上進行的。所以唯有真真正正是大半夜走的大清門,才更是心意誠摯之舉。

而皇帝大婚之時還是皇子,尚未登基。故此即便孝賢皇后是皇帝的元妻嫡後,卻也沒有坐著大花轎大半夜從大清門抬入宮中啊。

楊氏更是呆住。

語琴伏在楊氏耳邊,輕嘆了口氣,「她可真叫人嫉妒得壓根兒痒痒!她今兒穿明黃算什麼啊,您老等著吧,她以後還有更多氣死人兒的事兒在後頭呢!」

.

過了午時,皇帝行圍歸來。

進了婉兮的帳篷,見婉兮還是沒穿那明黃的龍袍呢,便長眉高挑,「怎麼了?難道這個尺寸也小了?爺可是按著個水缸的尺幅給量的呀。」

婉兮便給氣樂了,輕拍著肚子道,「聽見了麼?額娘我好歹只是說你可能是個小胖墩兒,可是你阿瑪倒好,直接將你當成小水缸了。」

皇帝大笑,走過來輕輕擁住婉兮,將掌心蓋在婉兮肚子上。

「別想那麼多,爺早半年就悄悄兒吩咐了江南織造去預備的。那會子自是沒法兒預測你這肚子的尺寸,便只得往大了估算去。爺這藏了半年的心意,特為的就是今兒給你過生辰呢。」

「九兒啊,你乖乖穿上就是,什麼都別多想。」

婉兮輕輕噘嘴,「……可是奴才哪兒能穿明黃呢?若當真這麼穿了出去,前朝後宮豈不非議如沸了去?」

皇帝輕哼一笑,捉了婉兮的手,暖暖握住。

「怕什麼,有爺呢。」

.

原本以婉兮的貴妃位分,若在宮中慶賀千秋生辰,本應有相應宴儀:

「凡遇貴妃千秋,貴妃與嬪等位同宴於本宮中設宴。宮殿監豫先請旨備辦,屆時宮殿監請嬪率貴人等位具盛服會集。

貴妃宮中,宮殿監請貴妃具盛服升座。

嬪率貴人等位各依次坐畢,進饌。承應宴戲畢,進果。宮殿監進酒。

嬪率貴人等位各於本座行一叩禮。

承應宴戲畢。嬪率貴人等位於本座行一叩禮,宮殿監啟宴畢貴妃起坐還後宮。

宮殿監請嬪率貴人等位還本宮。」

只是這會子在圍場呢,且婉兮的胎已是到了這個月份,故此一應宴儀自然都要從簡。只是婉兮還是穿戴齊整了,儘自己的本分,到皇太后、皇帝、皇后這三宮前去行禮。

皇帝倒是罷了,反正就在眼前兒呢;皇后那拉氏跟皇太后在一起呢,婉兮還是堅持要先去請安。

皇帝便也點頭,「也好。爺陪你走這一趟。」

婉兮含笑抬眸,輕輕點頭。

可以想見,皇太后和那拉氏見了她穿明黃龍袍,該是何等的震驚。故此,與其待會子看馬戲的時候兒才叫她們看見,還不如提前去她們眼前兒叫她們看見了。該發脾氣的發脾氣,後頭看馬戲的時候兒就安靜了。

待會兒那場馬戲,可是朝廷今年徹底平定準部、回部的最大慶典。婉兮可不想因為自己這點子小事兒,再引來不快去。

.

皇帝行幄所在的大營內已是緊鑼密鼓預備待會兒的歡宴,皇帝則親自陪著婉兮去了皇太后的行幄大營去。

果然,皇太后與那拉氏一見婉兮身穿明黃緞綴繡八團龍袍而來,也都是驚住了。

皇太后還好些,那拉氏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行禮請安罷,那拉氏便先叱問婉兮,「令貴妃,你今兒這是怎麼了!便是懷著孩子,也不該腦子糊塗到如許地步去!明黃的龍袍,唯有皇太后、皇上和我這正宮皇后才穿得。你今兒這是僭越!」

婉兮也不說話,只是歪頭只望著皇帝。

皇帝垂首淡淡一笑。

「誰說的?皇后怎麼忘了,當年朕剛登基時,慧賢曾與孝賢同穿明黃龍袍。彼時慧賢就是貴妃,如今令貴妃也是貴妃;慧賢穿得,令貴妃自然也穿得。哪兒來的僭越?」

那拉氏梗住,這件往事在她心頭更是掀開了一片舊的瘡疤去,叫她疼得都一哆嗦。

當年,她才是先帝親為指婚的側福晉,而高雲思不過是從使女里超拔的,故此若論身份高低,自然應該是她排在高雲思的前面!可是皇上登基,將高雲思封為貴妃,卻只叫她屈居四妃之位。

同樣的潛邸側福晉,高雲思能給孝賢皇后一樣兒穿明黃,受公主福晉的跪拜,她卻沒有!她只能穿妃位的金黃啊。

如今皇上還要在她眼前提起那件往事來!重新叫她回想起,她在這後宮裡那麼多年屈居人下的日子去!

她忍不住含恨揚頭,緊緊盯住皇帝去,冷笑道,「話是那麼說,可是皇上怎麼忘了,當年妾身與純惠進封貴妃的時候兒,皇上也說過初封貴妃與進封的貴妃不同;初封貴妃可以享有的,進封的貴妃卻要降等。」

「令貴妃也是進封的貴妃啊。妾身與純惠當年都沒穿過明黃的龍袍去,憑什麼到了令貴妃這兒,就穿得了呢?」

那拉氏這句話說完,婉兮都忍不住垂首抿嘴一笑了。

婉兮瞥向扶著自己的玉蟬,眨眼一笑。

她也真佩服那拉氏了,這會子既然不願提起舊年那些事兒,可是這會子那拉氏自己竟然又說起當年的事兒來。可不是嘛,那拉氏與純惠皇貴妃一同進封貴妃的時候兒,自以為終於跟慧賢皇貴妃追平了位分去,可是皇上卻在那會子下旨,叫進封的貴妃不准享受初封貴妃的待遇去。

皇上說那番話的用意,是在打誰的臉呢?難不成那拉氏是以為皇上打的只是當時的純貴妃,以及後來的嘉貴妃和她去?

這可真可稱,「當了皇后忘了疼」啊。

皇帝便也笑了,「皇后好記性。知道皇后沒忘了當年的往事去,朕當真欣慰。」

那拉氏便是一眯眼,「那皇上今日,這又是何意?即便令貴妃懷著皇嗣,即便今日還是令貴妃的千秋生辰,卻也沒有叫她穿明黃的道理!」

皇帝輕輕聳肩,「皇后,身為朕的中宮,你在深知這些宮規之外,是不是也更應該懂得朕的性子?朕便問你,朕每年除夕,穿的是什麼服色?」

那拉氏便是一震。

除夕自是大日子,按例皇帝應該穿明黃龍袍。可是自乾隆十九年開始,皇帝每個除夕晚上穿的卻都是一件「香色緙絲黑狐面龍袍」。

香色按例是嬪位的服色,可是皇上就趕在大年三十的穿這個顏色!不是皇帝要自貶身價,只是因為皇帝就是喜歡這個顏色!

什麼服色,什麼明黃尊不尊貴,在皇帝這兒,全都不過一堆勞什子。皇帝喜歡抬舉你,那明黃就是尊貴的;若皇帝不稀罕抬舉你,便是你見天兒每時每刻都穿明黃,又有什麼用?

那拉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直盯著皇帝,大口喘氣兒。

皇帝便笑了,「皇后答不出來?哦,也是的,大年三十兒的晚上,按說朕應該與皇后一起守歲。可是朕事實上卻有好多年都沒跟皇后一塊兒過了。皇后沒見過、記不得了,自然也是有的。」

皇帝含笑輕輕拍了拍那拉氏的手,「朕啊,大年三十兒晚上穿的,是香色啊。朕想著,既然朕都穿香色了,那朕今兒也該賜皇后你穿香色出席大宴吧!」

(《四事圖》明擺著哈,明黃可不是當了皇貴妃才穿的,貴妃時候兒已然穿啦~這個顏色的區別,在《紫禁城》雜誌上沒有經過網絡調色的版本上,看得更為清楚)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