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40、既然有人要斗,那就來吧(畢)(1/2)
皇帝歸來後,婉兮按例得到生育的賞賜。貴妃位分,生育後賜銀四百兩、表里四百匹。
皇帝額外給守月姥姥、媽媽里們等皆給賞賜。婉兮也將自己得到的賞賜,分了份兒,按著頭等媽媽里、二等媽媽里的職分,分別都賞給了她們去。
守月姥姥、大夫、媽媽里們自是都歡喜不已,平素伺候起小十五來,也更加用心了。
這會子婉兮心上最大的牽掛,自然是小十五的安危。小鹿兒去後,小十五是她失而復得的皇子,她便要用起從前的兩倍的心來看顧好這個孩子去。
十月二十四日,因已是越發近了十一月里皇太后的聖壽,且要在紫光閣前親視武舉人,故此皇帝還是先一步從圓明園回宮去了。婉兮因月子還沒坐滿,皇帝便囑咐她在園子裡再多呆些天,待得十一月初六她的月子滿了,再回宮去不遲。
皇帝回宮,便也將皇后那拉氏等一眾後宮都帶回去了。
這園子裡一下子就清靜了下來,玉蕤便忍不住笑,「皇上剛回來三天,這就急著忙著將人都給帶回宮去了,倒是叫姐能安心靜養,倒不用在月子裡就擔心有人又會動壞心眼兒了。」
婉兮含笑垂眸,只想著皇上臨去時的話兒:「等小十五滿月,已是十一月初六了,距離皇額娘的聖壽也到了。正好兒,就將小十五的滿月與皇額娘的聖壽一齊辦了去。到時候兒,皇額娘必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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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裡清靜下來,婉兮的身子也已經養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楊氏她們都不叫她隨便兒下地,她這便也為了叫母親和大家放心,這便繼續在炕上養著。
反正這會子園子裡也沒有旁人在,凡事都能由婉兮自己做主,她便沒叫內務府進「回乳生化湯」。
小十五,她更是要親自餵養才行。
楊氏倒是有些忍不住擔心,小心問,「……若你不服下這『回乳生化湯』去,身子便不敢報全好了。宮殿監那邊兒,也不好將你的綠頭牌掛回去不是?」
婉兮明白,母親擔心的是她將心都放在孩子身上,便會慢待了皇上去。
——終究,女子還在哺餵孩子期間,的確是不易再有孩子的。
她從前的幾個孩子,她便是親自餵養,最多也只到百天兒前後了。要不怎麼會每次產後不過三個月不久,就又有了孩子去呢~~
婉兮含笑輕擁住母親肩頭,故意調皮道,「額涅忘啦,皇上今年都五十了……都什麼年歲了,還想叫我一年一個兒去呀?」
楊氏也是無奈地笑,輕輕拍了婉兮一記,「你這孩子!」
婉兮這才收起笑謔,垂首淺淺地笑,「……額涅,小十五對於女兒和皇上的意義,都不同於以往。對於皇上來說,小十五是皇上五十大壽的最好獻禮;對於女兒連說,卻是連失去兩個孩子之後的失而復得。」
「當日送別小十四,女兒便也立過心愿,必定將虧欠給小鹿兒的,也全都加倍給了小十五去。故此啊,女兒便在這件事兒上也想任性一回。不管怎樣,這個孩子至少在周歲之前,不容有半點閃失,便是內府挑給的媽媽里都是信得過的,可是女兒還是想親自照料小十五,才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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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女兒這樣的心聲,楊氏便也輕嘆一聲兒。
「你說的也是,這會子其實什麼都重要不過咱們的十五阿哥去……奶口嬤嬤、媽媽里們再靠得住,也總比不過本生額娘自己的餵養去。」
楊氏說著含笑握住女兒的手,「而且啊,便是奶口嬤嬤的奶再好,其實也比不過本生額娘的。因為啊,本生額娘的奶水裡,是能幫孩子扛過不少病去的。」
「興許那些世家大戶的不明白,咱們從小在莊戶里長大的自是都知道,便是那些養牛的,都十分在乎在小牛犢剛生下來的時候兒,一定要叫小牛犢喝下母牛的『膠奶』去。那奶啊,濃稠得如膠一般,是母牛剛產下崽子來頭幾天所出的,咱們人瞧著是不能用的,可是養牛人卻都說,那膠奶裡頭才有母牛給小牛的最好的營養和抗病的能力去。」
「這母子之間透過膠奶相傳的抗病力,是唯有親生母子之間的才有效用。」楊氏說著也是輕嘆一口氣,「牛都能如此,更何況是人呢。奶口嬤嬤的奶再好,終歸是外人,沒有血脈相連,更沒有十月相依,她們的奶啊是怎麼也比不過本生的親娘去啊。」
婉兮含笑點頭,垂下頭來,卻是淚盈於睫,「額涅也正是說到女兒心坎兒上了。小鹿兒走後,女兒每每回想曾經,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親自多餵養小鹿兒去。」
「咱們皇家的孩子,皇子兩生日就要種痘,那么小的孩子要與那樣厲害的病爭鬥,沒有個好根基去怎麼行?女兒午夜夢回之際,便總是覺著,若我能叫小鹿兒多吃兩個月我的奶去,是不是小鹿兒的根基就會更好,抗病的能力也能更強些?」
「故此啊,這回我便不管誰怎麼說,我都要親自哺育小十五去。相信皇上也必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去。」
楊氏便也點頭,「你說的是,我也相信皇上必定能明白你的心意去。瞧皇上有多稀罕咱們十五阿哥呢?」
楊氏只是凝視著女兒,心疼地嘆氣,「我啊,就是心疼你啊……瞧瞧你,如今這張臉都瘦成了什麼模樣兒去?娘的奶,就是女人身上所有的精華所在,你都給了孩子去,這身子又要多少時候才能將養得回來呢?」
婉兮也是感動,伸手抱住母親,「可是當年,額涅不也是將自己最好的,都給了哥哥和女兒去?當年額涅餵養女兒的時候兒,也曾有過半點的猶豫去了?」
楊氏這才擁住女兒,抬手輕撫女兒的秀髮,含笑點頭,「你說得對,當娘的有誰在這個時候兒還能想得到自己呢?便是再憔悴,能親自餵養孩子,心下卻也是無比滿足的;反過來說,就算自己的身子養得再好,卻要看著孩子在吃旁人的奶,這心下便也總是有些缺憾不是?」
婉兮將頭膩在母親懷裡,「至於女兒的身子,額涅也儘管放心好了。別看女兒瘦,可其實骨頭裡頭全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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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一,距離小十五滿月只剩下幾天了。婉兮便也叫玉蟬等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幾天後回宮去。
婉兮終於可以下地,每日裡都由玉蕤扶著,在地上多走幾步,叫自己躺軟了的腰和腿重新硬幢兒回來。
既然要回宮,便又要面對皇子誕生下來之後,後宮裡的風雲去。
婉兮心裡有數兒:她的小鹿兒剛薨逝,原本這宮裡多少人都長舒了一口氣去;她們必定無法接受,她這麼快就緊接著又生下了一個皇子來。故此那些人的嫉恨,必定變本加厲。
更何況今年小十五誕生前後,皇上這一系列的非常之舉,更是明明白白地擺在眾人眼前的。
故此啊,這次回宮,她所要面對的情勢,怕是比小鹿兒剛下生的時候的,更為嚴峻。
便是從這會子開始,她已經要在心下做好預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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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扶著玉蕤的手走了一會子,不由得問,「從我回到京師,忻嬪那邊兒倒是有些安靜啊。我隨皇上去木蘭之後,忻嬪留在園子裡,都忙什麼呢?」
玉蕤也是明白婉兮的心思。這後宮裡的爭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雖說主子最大的對手自是皇后那拉氏,可是最要小心防備的,這些年來卻一直都是忻嬪。
忻嬪最善於躲在那拉氏的背後陰影里,覷准了機會,突施冷箭去;而她每回都能找到最合適的替死鬼,倒叫人捉不到把柄,奈何不了她去。
玉蕤便道,「從表面上看起來,忻嬪這幾年來都是安分守己,便是姐隨著皇上聖駕起鑾而去,她在園子裡也只是關起門來只全心全意照顧八公主罷了。」
婉兮緩緩踱步,心事便也隨著腳步一起沉緩下來。
「忻嬪會這樣安分?我真是想相信呢。我也曾經有多希望,她好歹能為了自己的孩子而脫胎換骨了去。」
玉蕤便也冷笑一聲兒,「誰說不是呢!若不是我伯父和阿瑪都能將消息傳遞進來,便連我都被她蒙蔽住了。」
婉兮緩緩抬眸,「這麼說起來,前朝有事?」
玉蕤點頭,「是,蘇州有事。」玉蕤便將蘇州布政使司那七十萬兩銀子的虧空之事,說與了婉兮。
婉兮也是震驚,「七十萬兩?竟又在今年這個年頭上?」
朝廷剛剛結束西北用兵,六年累計耗用白銀兩千萬兩。今年這正是朝廷需要休養生息,重聚財力之時,可竟然就偏偏在朝廷財政所出的江蘇出了這麼大的虧空去!
難怪皇上原本定在明年皇太后七十歲聖壽三下江南去呢,這也給暫時擱置延後了去。
玉蕤連忙含笑解釋,「姐先別著急。這會子還沒出月子呢,這一著急,再回奶了。」
婉兮嘆口氣,「能不著急麼~~」
玉蕤忙道,「說起來啊,此事其實鬧了誤會。事實上並未曾當真虧空了七十萬兩銀子去。皇上派大學士劉統勛,與兩江總督尹繼善、江蘇巡撫陳宏謀等會察,已經查出原來那帳面的虧空是書吏們給記錯了帳面兒去。銀子還在,是帳面出了錯兒。」
婉兮這才長舒一口氣,「既是如此,皇上卻怎麼還是革了蘇崇阿的職去,且發配伊犁那麼嚴重?」
玉蕤嘆了口氣,「還不是蘇崇阿生怕這事兒牽連到他自己,又因劉統勛大人、兩江總督和江蘇巡撫都親自坐鎮,他便急於將這事兒都推給書吏們去,這便給書吏們都用了刑。那些只動筆桿子的人,姐還不知道麼,一旦用了刑,便一點兒骨氣都沒有了,什麼有的沒的,全都渾招一氣。」
「結果,原本都是沒虧空的事兒,反倒被書吏們東咬西咬的,給咬出一大串虧空來。劉統勛大人他們已核對,全都是沒影兒的事兒。結果上奏給皇上,皇上自是氣惱蘇崇阿無能,這才革職發配了去。」
婉兮微微揚眉,倒也緩緩放下心來。
「原來如此。那蘇崇阿是急於脫責,這才刑訊書吏們。可是他忘了,江蘇本為朝廷財政所倚仗之地,皇上最不願看到的就是那片地方上的相關官員出了貪墨之事。結果書吏們互相攀咬,有的沒的都渾說一氣,倒叫人覺著江蘇那地方上管錢糧的官員們,全都是不乾淨的。」
「他蘇崇阿一人為了自己脫責,而使朝廷官員因此背上這樣大的陰影去,皇上豈能不惱?只是革職流放,已經算寬待了他去。」
玉蕤便也點頭,「蘇州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才不信忻嬪無動於衷。故此啊我猜她這陣子這麼關起門來安分守己的,連姐這邊臨盆她都沒使出什麼壞來,怕就是在時刻都盯著這件事兒去呢。」
婉兮微微眯眼,「你是說,她姐夫安寧還巴望著想要復職蘇州布政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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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蕤一聲輕哼,「怎麼會不想呢!」
「他安寧從乾隆六年、十一年,前後幾次當過蘇州布政使,乃至江蘇巡撫去。蘇州布政使是藩司,江蘇巡撫更是撫台,都是二品大員了,在朝中可謂風生水起,各人都高看一眼。」
「可是安寧如今已經調離了蘇州布政使之職,只以內務府主事銜管蘇州織造罷了。皆知道,內務府主事那才是幾品啊,還在郎中之下呢;郎中才是五品,主事都是從五品,甚或六品銜去了。「
「便是他管蘇州織造,有五品銜,可也只在五品了。又如何與他從前在蘇州布政使、江蘇巡撫任上那二品大員的風光去?他啊,這幾年怕是從未斷了想要謀求復職蘇州布政使的心思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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