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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40、既然有人要斗,那就來吧(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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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他管蘇州織造,有五品銜,可也只在五品了。又如何與他從前在蘇州布政使、江蘇巡撫任上那二品大員的風光去?他啊,這幾年怕是從未斷了想要謀求復職蘇州布政使的心思去呢。」

婉兮便也輕輕點頭,「雖說此人現在只是內務府主事銜來管蘇州織造事,品級是不高。可是他從皇上登基初年便始終都在蘇州。不管是在蘇州布政使、江蘇巡撫,還是蘇州織造任上,總歸這些年都在蘇州經營。這些年過來,他在蘇州早已是樹大根深。」

玉蕤便也是輕輕一嘆,「姐說的何嘗不是?所以這個安寧,咱們便不能小覷;而忻嬪有這樣一個姐夫,咱們便也不能掉以輕心去。」

婉兮點點頭,垂首不語。

玉蕤也是擔心婉兮心下郁住,這便含笑道,「不過姐也別擔心,總歸皇上將蘇崇阿革職流放,也沒叫安寧復職,是叫湖南布政使彰寶調補。這個職缺啊,暫且輪不到安寧去,忻嬪在宮裡便也一時還折騰不出什麼來。」

婉兮垂首細細沉吟,「我更關心的是,這事兒究竟只是前朝的事,還是會關係到後宮。」

「若只是安寧為了官職與品級高低,想要復職為蘇州布政使,那便只是前朝範圍之內,倒不打緊;可若是安寧與忻嬪仍舊同氣連枝,安寧的前程有忻嬪的用意在裡頭,那咱們便不能不格外防著些兒了。」

玉蕤也是輕輕啐了一聲兒,「姐說的是,我擔心的也是這事情里有忻嬪作祟。蘇州的水有多深,沒人比多年身在蘇州織造任上的安寧更清楚;這個蘇崇阿,正月里才上任蘇州布政使,十月便革職了,我擔心就是因為被蘇州的水給淹沒了鞋面去。」

「再說他這次出的事兒也是離奇,帳面上有七十萬兩的虧空,可實際上卻是一兩銀子都沒少。那些書吏便是想用做帳的方式來中飽私囊,可是怎麼敢這麼大膽子弄出七十萬兩的虧空去?可又為何事實上銀子卻是一兩沒少了去?我就擔心,這是有人給蘇崇阿使絆子。」

婉兮點頭,「……咱們再等等看,這個從湖南來的彰寶,在蘇州又會不會水土不服。」

玉蕤嘆口氣,「這個彰寶終究也是湖南布政使,若以藩司這官職來論,他倒是個有經驗的。我倒希望他能在蘇州呆得長遠,好好兒將蘇州這潭渾水疏浚乾淨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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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一日,皇帝在太和殿傳臚,賜武舉人一甲三名為武進士及第,二甲五人為武進士出身,三甲五十三人為同武進士出身。

一應武舉的親視、策問,規制與文舉人並無二致,由此可見大清皇帝對於弓馬騎射的重視。

十一月初二日,在園子裡已經收拾得差不多,就等著回宮的婉兮,忽然發現玉蕤是抿著嘴,有些面露喜色的。

左右東西也歸置得差不多了,婉兮便扯了玉蕤坐下來盤問,「竟是有什麼好事兒了,你還瞞著我去?」

玉蕤便忙笑,「我哪兒能是瞞著姐姐您?不過是並非是我直接的事兒,我這才沒立時給姐回話兒。」

婉兮含笑點頭,「說罷。只要是與你有關的好事兒,我都愛聽。」

玉蕤便垂首含笑道,「其實是我堂伯父觀保,在前朝得了好消息去。皇上今兒下旨,說叫我堂伯父觀保署理翰林院掌院學士了!」

「翰林院掌院學士」為從二品官,便是翰林院的主官。而每一科的一甲進士及第、二甲進士出身的,都要進翰林院去。那麼身為翰林院掌院學士的,便是這些狀元、榜眼們的主官,但凡能得到這個官職的,可堪稱是朝中的大才了。

婉兮便一拍手,「那自然要恭喜你堂伯父去。英媛格格就是你堂伯父觀保的女兒,那也得恭喜英媛格格去。」

玉蕤也含笑點頭,「這翰林院是朝廷里文脈所系,從前還是漢大臣多些;我堂伯父是滿人,能做到這個官職,當真是對家學的最大褒獎去了。」

婉兮頷首,「皇上說過,若以滿人的科舉之家來論,你們家若稱第二,便沒有誰家敢稱第一了!皇上也說過,想當年你堂伯父觀保,與你阿瑪德保,兄弟兩個一同在乾隆二年殿試考中二甲,同賜進士出身,同入翰林院,一時成了佳話去。」

「皇上如今將這個位子交給你堂伯父,自是對你家的家學深厚的肯定去。」

婉兮說著笑,伸手拉住玉蕤去,「我從前啊,是將永瑆託付給舒妃,那裡頭有相當的原因,就是我看重舒妃的家學淵源,相信永瑆跟在她身邊兒,能學得滿腹錦繡去;那我如今啊,可不想捨近求遠了,我可得將小七、啾啾,甚或將來小十五的開蒙,都得交給你去!」

玉蕤登時臉紅,「姐……我哪兒扛得起?」

婉兮輕輕搖頭,「你怎麼扛不起?有你這樣兒的家學深厚,前朝滿洲世家裡你家便是第一,無人超得過去。」

婉兮說著不由得含笑,「況且啊,上書房裡的師傅們本就都是翰林;你堂伯父和你阿瑪,早在小七出世前就已經在上書房行走了;你這位堂伯父,我記著更是兩三年就成了上書房的總師傅去。那上書房裡所有的課業,自然都是你堂伯父負責了去。」

「既然如此,便是小十五來日進學,也必定是你堂伯父和阿瑪的學生去。那便在正式進學前,先跟著你來開蒙,豈不是最合適的!」

聽著婉兮說到上書房的緣故,玉蕤便也笑了,「姐都這樣說了,那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是教育皇子的責任實在太大,我還真不敢隨便兒扛過來,還是留給將來的師傅們去吧;不過咱們七公主和九公主,好歹是女孩兒,她們的課業我倒是敢承擔過來的。」

婉兮含笑點頭,「那就這麼定了。明年小七就滿了五生日,該正式進學了;況且永璋的大格格也跟在小七身邊兒呢,咱們更不能將綿錦的功課給怠慢了。我看這樣兒,你從這次回宮起,就可以先給她們試著套套小夾板兒了,叫她們先做些預備。」

玉蕤就笑,「其實咱們七公主這會子的大字已經寫得十分好了。還有唐詩宋詞,婉嬪姐姐也都教得了那許多首去;還有射箭、騎馬,旺哥兒和保哥兒都爭著搶著的教,姐都不必操心了。」

婉兮便笑,「你說的也是。小七啊,因是當姐姐的,總要給弟弟妹妹做榜樣,她便一直是個自律的孩子,我倒不擔心她。那你便好歹多用心教教啾啾去……她一直在我身邊兒養育,我一直沒捨得對她如小七一般嚴格去,便叫她鎮日只關心那些花草香露去了,你便替我好好兒管管。」

玉蕤聞言忽地垂首,半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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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小心覷著玉蕤,「……我可有說錯什麼話了?」

玉蕤使勁兒搖頭,「怎麼會呢。」

婉兮抓過玉蕤的手來,「你這丫頭,這是怎麼了?我就這次隨皇上秋獮木蘭,將你獨個兒擱在京里這一個月去,你怎麼就學會與我生分了不成?」

玉蕤霍地抬頭,連忙擺手,「姐你千萬別誤會!我就是想到了……姐如今已經誕下十五阿哥,那九公主怕是勢必要託付給人去了。我心下不由得晃過幾個人的影子去,如慶妃姐姐、穎妃姐姐她們。我便是有片刻的失神,也只是猜姐會將九公主託付給誰去呢。」

婉兮微微垂首,幽幽笑了,「傻丫頭,我懂了。這事兒我心下有數兒,你放心就是。」

玉蕤咬住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婉兮抬眸,靜靜望住玉蕤,「總歸你還在我宮裡住著,不管是哪個孩子留在我身邊兒,也都是你與我一同撫養的。傻玉蕤,也是我粗心了,總還以為你是當年那個小丫頭片子,卻忘了時光最是輕裊易過,你都已經到了喜歡孩子的年歲了。」

玉蕤沒想到還是被婉兮給看破了心裡的秘密,整張臉登時燃成了火炭兒。

半晌垂首,「……是我傻。我在姐的眼前兒,心都跟玻璃鏡子似的,又如何能瞞得過姐呢?」

婉兮含笑輕輕拍拍玉蕤的手,「總歸你放心就是。你現在還是貴人位分,尚無資格單獨撫養皇嗣,你先陪著我顧著我身邊兒的孩子;待得你的位分升到嬪位,乃至妃位,你便放心,我自然還有叫你勞累的時候兒去。」

玉蕤終是如釋重負,使勁兒地點頭,「總之這會子我先辦姐交給我的差事,七公主、九公主,還有綿錦格格的功課,還夠我忙著呢。我這便如同身邊兒一齊有了三個孩子一樣兒,還急什麼去呢?」

「就是這個話!」婉兮伸手輕輕擁住玉蕤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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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將這話都給說開了,便也不尷尬去了。

倒是婉兮想了一會子,緩緩抬頭,「……你堂伯父如今既是上書房總師傅,又是署理翰林院掌院學士,那你妹子英媛格格的好日子,便到了。」

「如今五阿哥雖說已經成家,可依舊還住在宮中,尚未封爵分府,故此還好在上書房讀書。你堂伯父觀保便算得上是五阿哥的岳父,便又是他的總師傅,親自顧著他的功課去……五阿哥散學後回到自己的所里,自然會對英媛格格更多另眼相待。」

玉蕤想了想,便也笑了,「我想也是!雖說五阿哥那位鄂家的嫡福晉,阿瑪是封疆大吏;可是好歹我堂伯父在上書房中也是五阿哥的師傅,想來五阿哥心下也是尊敬。」

婉兮含笑不語。

玉蕤心下微微一跳,忙道,「雖說英媛是五阿哥的格格,可是終究只是個格格啊。那我堂伯父就算不上人家五阿哥的岳父,五阿哥的岳父是他嫡福晉的父親鄂弼才是。」

「我堂伯父在上書房中,雖說對五阿哥有一份私情在,可是我堂伯父必定不會偏袒五阿哥去。」

婉兮倒笑了,忙扯住玉蕤的手,「我沒擔心這個,你想哪兒去了。小十五還沒大滿月呢,距離進上書房還早,現在還絕稱不上在書房裡跟哪個哥們兒有什麼衝突去。」

玉蕤這才鬆了口氣,「姐說的也是……其實啊,若說到這會子上書房裡的情勢,皇后主子的十二阿哥才更不開心些兒吧。」

婉兮也點點頭,「可不是。他這個年歲的男孩兒,哪兒有不貪玩兒的呢?便是民間的私塾,這個年歲的也有偷著跑了不愛念書的。更何況他是皇子,又是皇后主子所出的嫡子,任是什麼師傅、諳達,都是他的臣子、奴才去。」

玉蕤聽著便也哼了一聲兒,「從前我阿瑪也在上書房裡行走,教過十二阿哥去。那十二阿哥啊,可忒驕縱!有時候師傅教背書,他背不出來,師傅按著規矩罰他寫字,他竟拍桌子說要摘了師傅的腦袋去。」

「文師傅們還好說些,好歹都是翰林的出身,哪個不是狀元、榜眼的呢;那些教騎射的武諳達就悽慘些,他若有射箭不中的,便乾脆叫武諳達給他跪下!」

婉兮緩緩點頭,「十二阿哥終究與五阿哥年歲有差,想來倒不至於是一個師傅來教,學的也自不是同樣的功課;可是與十二阿哥年歲相仿的永瑆、永珹,怕是就要難過些了。」

婉兮不會忘記,舒妃之所以肯捐棄前嫌,重新向她靠攏回來,就是因為永瑆的師傅孫灝曾在前年諫阻皇上巡幸索約勒濟山而被皇上申飭;故此這小小的上書房,實則藏著皇子的興衰命脈去。

玉蕤便也哼了聲,「何嘗不是!每當十二阿哥背不出書,或者做不出詩詞來,師傅便按例罰十二阿哥的站,或者罰寫字。十二阿哥卻仗恃著為皇后主子的嫡子,這便將挨罰的課業都丟給八阿哥和十一阿哥去,叫他們二人代替他受罰。」

玉蕤何等聰慧,說到這兒便已是微微一笑,「姐說的何嘗不是?只是巧的是,八阿哥永璇與十一阿哥永瑆,偏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弟。這三位阿哥在一處念書,若叫十二阿哥欺負得緊了,八阿哥和十一阿哥自然會抱起團兒來。」

「到時候兩個對一個,便是十二阿哥是嫡子,八阿哥和十一阿哥的本生額娘已經不在人世,可八阿哥和十一阿哥也未見得就當真會吃多少虧去!」

婉兮含笑垂首,「我猜,十二阿哥總挨罰的功課,其中有一門就是高麗話吧?皇子皇孫的課業里,必定要修習旗下語言,高麗話自是當中一門。」

「而永璇、永瑆都是淑嘉皇貴妃的孩子,自然學高麗話便極認真。」

玉蕤緩緩點頭,「……而十二阿哥卻不屑學,甚至為此而向八阿哥、十一阿哥出言不遜。」

婉兮緩緩抬眸,「十二阿哥不願學高麗話,那便給他換一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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