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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41、皇上也有小心眼兒(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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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輕輕握住婉兮的手,「你和小十五,跟爺一起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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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心下雖然略有忐忑,不敢確定這位不好伺候的老人家是否會喜歡小十五,可是轉念一想,還是篤定地點了頭。

「小十五是皇太后的皇孫,皇太后必定心下也是惦著呢。既然已是出了月子,能出門見風兒了,那小十五自是應該去給皇祖母請安。」

皇帝含笑點頭,輕輕拍了拍婉兮的手,「回宮之後皇額娘的聖壽,還是要跟小十五的滿月正式一起辦的。只是那會子才叫皇額娘見小十五,我倒擔心有些晚了。還是這會子先見見,皇額娘一見咱們小圓子,必定喜歡。待得回宮去一起大辦,自是順理成章了。」

婉兮如何不明白皇上這樣一番心意,便也點頭含笑,「奴才一切都聽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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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中午太陽最溫暖的時候兒,皇帝帶著婉兮和小十五,從圓明園赴暢春園,去給皇太后請安。

皇太后老人家雖是個不好伺候的老太太,可是人老了終究沒有不愛含飴弄孫的,又知道今年兒子這五十歲的年紀還能生出這麼個小兒子來,皇帝自己是稀罕極了。

故此啊,皇太后還沒見著小十五呢,心下已是歡喜的了。

待得皇帝親自抱著小十五進殿,皇太后坐在炕上便忙召喚,「快來快來,上炕來,炕上熱乎。別把我們孩兒給吹著!」

皇帝回頭,悄悄朝婉兮眨眨眼,這便抱著孩子走近皇太后去。

皇太后伸手輕輕打開包著小十五的大紅錦被,露出他的小臉蛋兒來,皇太后便有點怔,隨即抬眸望一眼皇帝,便是一聲歡喜的低呼,「哎喲……我是不是眼花了,這,這簡直是元壽你小時候兒!」

身為母親,對自己孩子小時候兒的模樣兒,都是不管過了多少年,都還在眼前兒似的。

皇帝聽了也是笑,「額涅也覺著,小十五跟兒子長得像,對吧?」

皇太后眼中不由得閃出淚花兒來,「可不是嘛……別看你年輕的時候兒清瘦,其實你剛生下來的時候兒啊,也是這麼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呢。就是因為這麼愛人兒,這麼喜興,先帝爺啊才給你取乳名叫『圓壽』啊。」(乾隆爺的乳名可作「元壽」,也可寫作「圓壽」,出自《雍正朝各朝臣禪機奏對摺片》)

皇帝回眸朝婉兮眨眨眼,含笑道,「那兒子的兒子,便叫圓子,或者元子,就都是最合適的,您說是不是?」

皇太后聽了也是大笑,「好好,元壽、圓壽,那兒子可不就是圓子,或者元子了麼。」

興許是瞧見眼前兒的人都在笑,小十五雖然也不知道大人們說啥呢,不過卻賣力地甜甜笑了起來。

皇太后看著都驚訝了,「哎喲,瞧瞧,剛滿月的小阿哥,這都會笑了!」

皇太后說著話,卻是抬眸朝婉兮瞧過來。

婉兮忙行禮,「滿月的孩子,便還是小,卻總會模仿身邊兒的長輩。看著長輩們滿面喜色,他自然就跟著學,便也是一張笑臉去。故此啊,奴才還是說,是皇太后的福壽雙全,投射到了孩子面上去,叫孩子也跟著沾染了喜氣兒,這才看著都是笑呢。」

皇太后聽著,也是滿意地含了笑去,朝婉兮點頭,「令貴妃,你在皇帝五十大壽的年頭,給皇帝生出這麼一個白白胖胖的好孩子來,真是有福氣,更是有功於咱們皇家。快坐下,剛出月子,若站久了,仔細以後老了腿疼!」

安壽便忙於安頤搬了一張椅子上前給婉兮去。

皇太后伸手從自己炕上抽了一條坐褥去,「別那麼硬板兒坐著,墊著這個坐褥。這是新棉花蓄的,軟和~」

皇帝卻還故意跟皇太后道,「您老別誇她,夸兒子就是了。您沒見麼,小十五可不咋像她,全都只像兒子一個人!」

皇太后笑著啐了一聲兒,「瞧你說的!就像咱們小十五啊,是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似的!」

婉兮這顆心終於盡數都放了下來。皇帝回眸,兩人四目相對,都是輕盈含笑。

皇太后也沒管皇帝和婉兮之間的眉目傳情,只顧抱著小十五左看右看,還與安壽打趣兒道,「哎喲,我看今年過年啊,可不用貼畫片兒了。就乾脆,把咱們小十五直接貼牆上去,看著白白胖胖的,可多喜慶,多好看啊!」

安壽自然湊趣兒,也笑著道,「從前看那些畫片兒里的大胖小子啊,都說這樣富態的小孩兒只有畫兒里才有。如今奴才算是開了眼了,原來人間當真有畫兒里一樣的小孩兒。而且,比畫兒里的還好看,還有福氣!」

皇太后也不由得滿足地嘆息,「可不是有福氣麼?投胎成了皇帝的兒子,又是生在天下平定、皇帝五十大壽的時候兒。這畫兒里的小孩兒啊,可在畫兒里待不住了,跳出來變成了我的孫兒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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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八那天,皇帝從暢春園接上皇太后,帶著婉兮和小十五一同回宮去。

這一路上,玉蟬和劉柱兒他們就偷偷盯著婉兮樂。

趁著中間兒打尖歇息,皇帝赴皇太后車駕問安的時候兒,玉蕤忙捉住玉蟬他們問,「你們方才看著令主子,私底下擠咕眨咕的,是琢磨什麼呢?」

玉蟬和劉柱兒都笑,連忙行禮,「哎喲我的瑞主子,奴才們哪兒敢啊。」

雖說此時身份已是主僕有別,可是終究玉蕤從前也是跟玉蟬、劉柱兒一同長大的,這便私下裡相處時候兒並沒那麼多規矩去。

玉蕤便故意抱起膀子來,「那你們還不快說?若再瞞著我,可別怪我跟你們也板起臉來。」

還是婉兮聽見了,輕哼一聲兒,「他們是算計我的賞錢呢。」

玉蕤忙過來攀住婉兮的手臂,「姐,這又是怎麼說?」

婉兮也是笑,故意瞪了玉蟬和劉柱兒一眼,「就是初四那天,皇上忽然從宮裡回園子來了。原本十一月、十二月,既是皇太后的聖壽月,又是年下,皇上都在宮裡住就是,沒必要還忽然折騰回園子來。」

「他們便說,皇上趕在這個日子回來,是來接小十五的。」婉兮沒提自己,只拿小十五說事兒了,「我說不是。結果他們就非要與我做賭,說若皇上正好就是趕在初六、初七的日子回宮,那就是我輸了。」

玉蕤一聽就明白了,也是忍不住地笑。

可不是嘛,小十五是十月初六下生的,那麼婉兮坐滿月子,就是初六、初七這兩天才出月子。原本婉兮定下來要從園子裡回宮的日子,也就是這麼兩天。要是「恰好」皇上又是趕在這兩個日子一塊兒回宮去,那不就是證明皇上心裡就是那麼回事兒嘛。

玉蟬和劉柱兒歡歡喜喜地伸手,「……主子,說好的願賭服輸。」

婉兮抬起了手,挨個兒在他們掌心響亮亮地拍了一下兒去,「還敢討賞?你們分明都輸了!」

玉蟬和劉柱兒對視一眼,都委屈地盯住婉兮,「奴才們哪兒輸啦?」

婉兮朝玉蕤一眨眼。

玉蕤會意,便也笑道,「我在旁邊兒聽著,都聽出來了。你們兩個啊,就是輸了——你們不是說若是皇上就選在初六、初七的回宮,那才是令主子輸了麼?可是今兒都初八了呀,差了一天,那就是你們輸啦~」

玉蟬和劉柱兒對視一眼,都登時苦了臉,「哎喲我的瑞主子……就差一天,皇上的心意自然還是那一水兒的呀!」

婉兮也故意繃著臉,「差一天也是你們輸。再說了,我還要說呢,就算皇上臨時回了園子,那不也是來接皇太后的麼?」

玉蟬和劉柱兒都沒轍了,這便垂下頭去趕緊從自己腰上的荷包里往外掏銀子。

玉蕤見他們倆當真了,這才「撲哧兒」一笑,彎腰過去伸手先捅了玉蟬腦門兒一記,接下來輕輕踹在劉柱兒膝蓋上,「還當真掏體己銀子去了?哎喲,得啦,認賭服輸就好,你們輸的錢,我替你們掏了。」

婉兮笑得捂住臉。有時候兒欺負自己宮裡的奴才,也挺好玩兒的呀。

這麼想著,心思便又不由得飄遠,回想起當年玉葉和毛團兒還都在宮裡的時候兒……那時候兒,因為他們兩個之間那筆冤孽債,宮裡便更是熱鬧。婉兮欺負起他們來,就更是信手拈來。

婉兮想著不由得忍住一聲嘆息,又是輕輕攥緊了玉蕤的手。

玉壺不在了,玉葉和毛團兒都出宮了,可是幸好玉蕤依舊陪在身邊兒。

玉蕤忙問,「姐怎麼了?可是有些疲憊了?不如躺下來歇歇,終究剛出月子呢。」

婉兮含笑搖頭,「沒事兒。你幫我記著個事兒,小十五下生了,咱們的故人也都跟著吃個喜兒,便也幫我送幾盒餑餑去皇陵吧。」

毛團兒就守皇陵呢,玉葉也在不遠處的祭祀莊田裡,兩邊兒緊挨著。玉蕤便明白,婉兮這又是想念他們兩個了。

玉蕤含笑點頭,「姐放心就是。他們兩個的一應,都有內務府照應著,什麼都不短缺。那邊雖比不上宮裡熱鬧,可是安恬自在,想來原本也是他們兩個心下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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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裡,已是午後。

皇帝要先送皇太后回宮,倒是皇太后這次難得地推著皇帝,只說,「令貴妃和小十五剛出了月子,母子兩個都受不得風寒。你趕緊先送她們娘兒倆回宮去吧。我早一會兒晚一會兒又有什麼打緊的。」

婉兮便先送了婉兮和小十五回永壽宮。宮裡早接了信兒,永壽宮裡早就燒得暖暖和和的了。

婉兮進了殿,便也推著皇帝,「爺快去壽康宮吧。」

十一月的冬日,天兒黑得早。劉柱兒他們將物什剛搬完,天邊兒就剩下一抹紅霞了。

語琴和穎妃她們逗著小十五玩兒了好一會子,小十五困了,這才叫嬤嬤們抱了去睡覺。

語琴是最後留下來的沒走。

婉兮便問,「姐姐有話要對我說?」

語琴輕嘆一聲兒,「其實是心裡一直有個結兒沒打開。原本也沒什麼,我不想與你說出來的。興許是這十幾天咱們沒見著面兒,我心裡那個結兒反倒增大了似的,越發有些堵得慌了。我便覺著,還是當面跟你說開了好。」

婉兮握住語琴的手,「姐姐與我是誰跟誰呢?快說吧。」

語琴輕輕咬了咬嘴唇,「是語瑟的事兒。」

「她剛進宮的時候兒,我便挺膈應這事兒的,雖是本家姐妹兒,我也不待見她。後來還是聽了你的勸,覺著好歹是自家姐妹,在宮裡這麼鬧意氣,叫外人知道了也是笑話咱們。故此啊,我便對她和緩起來了,尋常也經常叫她到你宮裡來走動。」

婉兮點頭,輕輕垂下頭去。眼前自又是在木蘭圍場那晚,語瑟擠著跟著玉蜓一起到皇上眼前去。

語琴小心吸一口氣,「……其實在木蘭的時候兒,我便有些感覺,你仿佛是對語瑟有些不甚滿意。有幾回咱們要說話,你都瞟過語瑟幾眼去。」

語琴著急地望住婉兮,「你是不是察覺什麼了?或者是她在你宮裡做了什麼不應當的事兒去?我私下裡問過你宮裡的人,他們卻都不肯與我說;那會子你懷著孩子,我怕驚動了你的胎氣,也不好直接問你。」

「這回可好了,你已然滿月了,便能與我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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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琴那樣的緊張,婉兮卻反倒笑了。

她輕輕搖搖語琴的手,「姐姐別急,聽我慢慢兒說。語瑟呢,的確是在我宮裡有過那麼一兩回的故事去。可是咱們都什麼年歲了,這些年在宮裡看過了多少這樣的事兒去,便是再見著,我也不至於像當年的五妞兒那次那麼生氣去了。」

語琴騰地站起身來,「這麼說,她果然是故意晃到皇上眼前了,是不是?她個浪樣兒,我回去這就打折了她的腿!」

婉兮無奈地笑,趕緊將語琴給拉著坐下來,「姐姐聽我說啊——我沒生氣,也絕不會因此跟姐姐生分了去。我啊,只是那麼淡淡看著,雖加了點兒小心,卻當真沒往心裡去的。」

語琴一張臉還是氣得煞白,「你不往心裡去,我卻不能!這宮裡便是誰敢算計你,我卻怎麼都不容是我宮裡的人,更別提是我陸家的妹子!」

婉兮卻是按住語琴的手,輕笑搖頭,「姐姐先別急著生氣,先聽聽我說:語瑟進宮來,又只是十四歲的小女孩兒,邁進宮門之時,心下也必定是揣著對皇上的夢想去的。所以啊語瑟想要在皇上眼前出現,這也算人之常情。」

「事後我也留意觀察了她幾回。她也就是個小孩兒的做法,也就是找些機會在皇上面前露一面而已;倒並未用旁的手腕兒去。故此啊我便覺得,還是姐姐家的家教起了規束,語瑟是發乎情止乎禮了。故此我都不放在心上了。」

語琴緊盯著婉兮的眼睛,「當真?你不是為了顧及我的感受,故意替她遮掩著?」

婉兮輕嘆一聲兒,「姐姐啊,憑咱們現在的年紀、位分,想要打發一個官女子,還不是易如反掌?不管你還是我,隨便拿捏個由頭,就能將她送出宮去了。我之所以什麼都沒跟你說,也沒做,就是因為我當真不計較的。」

語琴這才鬆了半口氣,也是點頭,「是啊,方才那一會子我竟然忘了,咱們都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咱們了。那時候兒不得不立在旁人屋檐下的日子,早已過去了。」

婉兮垂首想了想,「終究是自家姐妹,語瑟年歲小,必定臉皮薄,未必好意思主動與姐姐說去;又或者,乾脆姐姐主動與語瑟說說心裡話,聽聽她自己是怎麼想的,咱們也好提前應對。姐姐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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