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26、不達目的,誓不罷休(1/2)
「哦?姑姑已有婚約了?」
觀嵐故作不知,立時掛上滿臉的驚喜,「咱們官女子在宮裡自是都不准婚配的,可是姑姑卻已經有了婚約,想來必定是宮裡的主子們給指的婚吧?」
「就像當年皇上親自將官女子巴朗,指給容嬪的兄長輔國公圖爾都為妻,那可是天大的榮耀去了!」
觀嵐說著,故意上前用胳膊肘兒捅了捅樂儀,「姑姑是哪位主子給指的婚?姑姑從前是伺候忻貴妃主子的,難不成是忻貴妃主子指的,忻貴妃主子便是在臨離世之前,都替姑姑安排好了去?」
「哎喲,忻貴妃主子真是一位好主子,姑姑能在宮裡伺候忻貴妃主子那麼一場,可真是幸運。」
觀嵐這麼一說,樂儀不由得臉色一沉,想起當年戴佳氏是怎麼耽誤她的。
「不是忻貴妃主子。」她冷冷否認。
觀嵐自更故作驚訝,「若不是忻貴妃主子,又不可能是八公主……哎喲,難不成是穎妃主子?」
「想來如今姑姑還伺候在八公主身邊兒,而八公主是曾由穎妃主子撫養的,那麼能給姑姑安排親事的,自然也就是穎妃主子了吧?」
樂儀的面色有些發黑,「穎妃?她哪兒顧得上我啊?她如今又有了十七阿哥,自是連八公主都顧不上了,她哪兒還能記著我?」
樂儀說到這個就有氣,穎妃管不管八公主,她倒不在乎,反正她跟戴佳氏和八公主的情分已經到頭兒了;可是她自己個兒的前程也終究是攥在穎妃手掌心兒里呢,若穎妃不跟內務府提放她出宮的事兒,那她就得還得留在宮裡,跟八公主在這兒死耗著!
這一轉眼就又是三年了,一個官女子的青春統共有幾年?穎妃的不理不睬,豈非是要叫她青春都虛擲了去?
「不是主子指婚?」觀嵐的眼神兒便有些漣漪蕩漾了起來,「那……難不成是姑姑在宮裡自己結了姻緣去?」
觀嵐說罷,反倒嚇了一跳,「哎喲,姑姑別是跟哪位公公對食了吧?那可是宮裡的大忌諱,命都會沒了不說,母家都得受牽連了去!」
樂儀都被說得臉一紅,「瞧你,這是說什麼呢!我至於給自己尋那麼個活死人坑兒去?我既然要嫁,自然要嫁給個囫圇個兒的男人!」
觀嵐托著腮幫想了想,終於一拍手,「內廷里囫圇個兒的男人……除了皇上和皇阿哥們之外,也就剩下太醫了!姑姑該不會當真是能尋得一個太醫去了吧?」
觀嵐滿臉堆笑,甚至給樂儀歡歡喜喜地行了個禮,「那我就太佩服姑姑了!總歸太醫院裡那都是一幫糟老頭子,都沒幾個年輕且家裡沒娶妻的。姑姑若能遇見一個,且能情投意合,那倒真是咱們當官女子的極好的歸宿去!姑姑真是叫我羨慕極了!」
樂儀興奮地紅了臉頰,因此時有求於永常在,這便輕哼一聲道,「我便也不瞞著永常在小主兒和姑娘你……我那個人,是太醫陳世官。」
觀嵐故意還想了想,「我與常在小主兒跟隨皇太后居住,倒是少往宮裡來,故此這位陳世官太醫,我和小主兒倒是仿佛沒有見過。」
觀嵐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什麼來似的,「不過,這個名兒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呢?」
樂儀便也笑了,「也難怪姑娘你覺著耳熟,是因為從前啊漢人大學士裡頭,有一位名叫陳世倌的。那位大學士還是婉嬪主子的本家伯父呢。」
「大學士陳世倌?婉嬪主子的伯父?」觀嵐卻還是一撥浪腦袋,不好意思地道,「還是小主兒和我都太年輕,進宮有些晚,這便也壓根兒不知道什麼大學士陳世倌呀。」
樂儀自也納罕了,「倘若不是這個緣故……常在小主兒和姑娘,究竟又是怎麼覺著陳世官的名字耳熟的?」
觀嵐使勁兒想了半天,忽地一拍手,「哎喲,我想起來了!我是跟著我們常在小主兒,在皇貴妃的宮裡聽見過這個名兒呀!」
樂儀揚了揚眉,「哦,倒也難怪。陳太醫他是也給皇貴妃承應過的。」
觀嵐卻還是搖頭,「姑姑容我想想……哦,我想起來了!姑姑知道,我們常在小主兒也是出自內務府旗下的漢姓人,且母家跟皇貴妃一樣,都是盛京那邊的。故此啊,我們常在小主兒倒是一向都敬重著皇貴妃主子。」
「只要有機會從皇太后御園那邊回來,我們常在小主兒就一定會給皇貴妃來請安。皇貴妃主子也是蠱這份情誼吧,對我們常在小主兒也是親近些的。故此我們兩邊倒是走得跟一家人似的。」
「我記著我們小主兒剛進宮那會兒,就聽說皇貴妃宮裡有位姑姑有一件喜事兒,我們常在小主兒還特為的來給那位姑姑送禮呢……我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就是因為我們主子也好歹是常在小主兒啊,還要上趕著給一個官女子道賀送禮,也只是因為人家是皇貴妃跟前伺候的不是,那身份自然跟咱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去了。」
樂儀不由得柳眉高挑,隱約有不祥的預感。
「姑娘到底想說什麼,不如直說吧。」
觀嵐抬眸瞟著樂儀,卻還是又猶豫了一會子,然後才卯足了勁頭一般,嘆了口氣道,「姑姑以為我們常在小主兒去送的禮,又是賀的什麼喜事兒?就是皇貴妃宮裡那位玉螢姑姑,由皇貴妃主子做主,指給太醫去了做正室呢!」
「若我沒記錯的話,皇貴妃主子將那位玉螢姑姑所指給的太醫啊,好像就是叫陳世官呢!」
觀嵐小心翼翼地瞟著樂儀的反應,「可是我怎麼都沒想到,原來陳太醫與姑姑您早有盟約。那……陳太醫已經早娶了皇貴妃宮裡的玉螢姑姑,若姑姑您還指望著出宮嫁過去,難不成屈居玉螢姑姑之下,只給陳太醫當側室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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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樂儀如遭雷劈,恨恨呆住,一雙眼死死盯住觀嵐,「你聽錯了吧?怎麼可能是他?他怎麼可能舍了我而娶了旁人去?」
觀嵐嚇了一跳,瑟縮著躲閃,「姑姑饒了我,我也怕是我聽錯了……終究我進宮晚,那些人名和事兒,說不定是給聽串了。」
「再說了,陳太醫既然早與姑姑有盟約在先,他是怎麼都不會背棄了去的不是?便是皇貴妃主子是六宮之主,幾乎跟事實上的中宮一樣,可是陳太醫就是再畏懼皇貴妃的威儀,可是也還是有機會當面辯解了去,以早有婚約為由,推拒了皇貴妃的指婚去不是?」
樂儀死死盯住觀嵐,「……不,不,我這會子倒覺著你說對了!」
她被關進咸福宮裡去陪著八公主,這一晃都好幾年了。可是陳世官卻再沒來看過她!
她起初還以為,她跟八公主的情形尷尬,堪比被圈禁一樣,所以陳世官也進不來,這才見不到面;可是後來皇上許是也心疼八公主,漸漸的門禁沒有那麼嚴了,尤其是在穎妃名義上撫養八公主之後,她和八公主還能時不常走出咸福宮來,去給穎妃請安了……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設法托人去聯繫陳世官,想要見面,可是陳世官卻託辭許多,總歸是始終沒能見上一面。
這般想來,觀嵐的話便不是沒根兒的事了。
想到此處,樂儀深深吸一口氣,卻不想那口氣將鼻尖兒都給沖酸了。
「是了,是了,他八成已是有了旁人了……」
樂儀一個搖晃,觀嵐連忙給伸手扶住。
「姑姑先別急,我倒覺著是我說錯了。陳太醫他必定不是那樣的人,不然姑姑也不會將一生都託付給他去。就算皇貴妃指婚,陳太醫也一定會當面向皇貴妃說明情形去!」
「況且皇貴妃主子又是何等英明之人呢,她如若聽說陳太醫自陳情形,皇貴妃主子必定不會強人所難,更不會活活拆散姑姑與陳太醫的良緣,只為成全她自己位下的女子去啊!」
樂儀卻反倒紅了眼圈兒,冷笑著低吼起來,「她能!姑娘你說不能,只不過是因為你年紀還小,進宮又晚,你不知道她與我主子之間的恩怨!」
「她就是不至於拆散別人的姻緣,可是她若知道是我與陳世官有情,那她非但不會成全,她反倒會故意從中作梗,然後再徹底毀了我的念想去!」
樂儀惱恨地將這些年婉兮與戴佳氏的恩怨逐一說來。
觀嵐也聽傻了,「哎喲……原來還有這些事兒啊。那,那我也都不敢再說什麼了。」
「只能說,既然有這些恩怨在先,那人非聖賢,就算皇貴妃主子一向是最英明之人,這次卻也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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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子,直到宮牆夾道里又走來旁的宮裡的人,兩人才急忙道別了。
觀嵐臨走也沒忘了許諾,「姑姑放心,我這就回去稟明我們常在小主兒。我們常在小主兒既說了要幫姑姑出宮,那必定會將話過給我們老爺去的。姑姑暫且等一等,說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樂儀痛哭流涕,又咬牙切齒地回去了,觀嵐這才不慌不忙地回御花園,跟永常在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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