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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卷26、不達目的,誓不罷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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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儀痛哭流涕,又咬牙切齒地回去了,觀嵐這才不慌不忙地回御花園,跟永常在會合。

兩人一起回暢春園去,路上觀嵐將這一番話娓娓轉述給永常在聽。

「主子說,奴才這話說得還算明白?」

永常在十分滿意,伸手捏了捏觀嵐的手,「不愧是我名下的女子,就是這麼冰雪聰明。」

樂儀得了誇獎,自是歡喜,「奴才的一切自都是小主兒給的,那奴才在這後宮裡,自只認小主兒一個。旁人,都不是奴才的正主兒。」

永常在滿意地舒了口氣,「回頭我自會叫我阿瑪替你好好兒照看你母家。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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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嵐跟永常在心滿意足地挑完事兒就走了,樂儀回到咸福宮,越想越是不對勁,越想越是委屈,也越想越是——憤恨。

應名兒撫養八公主的是穎妃,可是穎妃卻原本就是皇貴妃的人;如今穎妃又是為了撫養皇貴妃的十七阿哥這才顧不上八公主和她們的!

還有那個薄情寡義的陳世官……他本也是海寧陳氏,便是祖上被除籍,可是那血管里的血卻還是錯不了的!想那陳世官當年是怎麼能被拔入太醫院來的,還不是與婉嬪她們有關?而婉嬪說到底,還不同樣也是皇貴妃的人?

更有那個搶了她好姻緣的玉螢,就更是皇貴妃位下的女子!

這一場婚事,更分明就是皇貴妃故意給攪合黃的。就因為皇貴妃還在痛恨戴佳氏,可是戴佳氏已經死了,皇貴妃便不肯放過她和八公主去,這便故意將八公主給沒人管了,而再將她的姻緣給毀了!

樂儀越想越是難受,只覺她自己頭上的天已經徹底都塌了。

她躲在自己的耳房裡哭,消息便被其他的女子給稟報給了八公主舜英去。

自從戴佳氏死後,穎妃也漸漸來得少了,八公主自是將一顆想念母親的心都轉移到了樂儀這兒來。聽說樂儀在哭,這就放下了弓箭,趕緊跑過來看樂儀。

「姑姑,姑姑,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姑姑了,姑姑告訴我,我去找她,替姑姑出氣!」

幾年的沉寂,八公主舜英出落得越發英氣奪人。

雖說穿著公主的衣裳,發上也有通草宮花,可是這些柔媚之物卻都難以遮掩八公主眉眼之間的英氣去。

這樣的八公主說出這樣的話來,雖說她年歲還小,不過這話卻也聽起來擲地有聲。

可是這樣的擲地有聲卻也還是沒能安撫樂儀去,她反倒更難受,使勁搖頭。

「公主你別管我了,我自己哭一會兒就好了。公主先玩兒去吧。」

八公主卻不肯走,坐在炕沿兒盯著她看。

「姑姑到底怎麼了?好歹叫我也知道。姑姑要是不說,我是怎麼都不肯走的。」

樂儀自是不肯叫八公主知道她與陳世官之間的那些事兒,這便眼珠一轉,就又是流淚,「公主還記得自己今年幾歲了不?」

八公主有些丈二和尚,「我十一歲了啊!」

樂儀抽著鼻子轉過來,「公主都這麼大了!可是皇上卻還沒給公主指婚!」

「想想七公主和九公主,皇上從她們那麼大點兒就都給指了人家,一個是唯一能配享太廟的蒙古親王的後裔世子,一個是平定回部的大功臣兆惠的兒子!皇上為她們兩位想的這麼周全,怎麼就獨獨忘了公主你呢?」

八公主揚了揚眉,便嘆口氣,「我額娘倒也惦記過舒妃額娘的外甥、舅舅忠勇公的阿哥麒麟保哥哥啊……可是,可是,麒麟保仿佛總想躲著我,我也沒辦法。」

八公主說著,自己倒是釋然地吐了口氣,「他躲著我拉倒,我現在還不想嫁給他了呢!姑姑,我越是長大,反倒越是不想嫁人了。我覺著我就這麼在宮裡挺好的,想騎馬就騎馬,想射箭就射箭,哪裡用以後給人家當兒媳婦,還要顧著那麼多麻煩事兒去啊!」

樂儀都一愣,沒想到八公主的心倒是這麼大去。

樂儀便咬咬牙,「可是這回不光是七公主和九公主,就連三阿哥那位大格格綿錦,皇上都已經給選了額駙了!公主知道,那大格格生母只是三阿哥的使女,故此那大格格原本身份不高,可是皇上還是給她選了個好額駙——竟是喀喇沁左翼的扎薩克,他們家的領地算是最靠近中原的蒙古王爺領地呢,故此歷代皇上們都十分重視他們家去!」

「依奴才瞧著,皇上自不是在乎三阿哥,也不是在乎綿錦這麼個庶出的格格去,說到根底,皇上在乎的還是綿錦格格從小跟著七公主一處念書長大的情誼去!而那丹巴多爾濟,又是兀良哈人,本就自認為成吉思汗的世代忠僕,所以那丹巴多爾濟從小就跟七額駙最是要好,以七額駙的侍衛和奴才自居呢。」

八公主聽懂了,也嘆了口氣,「你是說,綿錦跟丹巴多爾濟結親,那是七姐和七姐夫在後頭給使的勁兒。不過那也沒什麼,反正他們四個人從小就要好,結親就結親去唄,反正我又沒想嫁給丹巴多爾濟去~」

樂儀無奈地望住八公主。

「我的公主主子啊,奴才在乎的是,與公主年歲相當的那一批被選入宮來的『備選額駙』們,到了這個年歲已是該被指婚都已指婚了。如今身份貴重的,幾乎都已經有主兒了……公主的將來,又該託付給誰去呢?」

八公主有些皺眉,「姑姑……我皇阿瑪忘了就忘了唄,反正我也不想厘降。我就留在宮裡,我不厘降就不行麼?」

樂儀深深嘆氣,捉住八公主的手,「我的公主啊,自古以來哪兒有不厘降的公主去?!就連四公主那樣的,皇上也都在她四歲上就給選好了額駙去;若公主不厘降,外頭必定會猜疑公主有什麼毛病,甚或——難言之隱去啊!」

八公主也有些急了,「這麼說,我還非得厘降了唄?」

樂儀用力點頭,「那是一定的。只是這會子那批少年都已經差不多被選完了。奴才就擔心等二三年後公主你厘降的時候兒,皇上會隨便找個人就塞給公主了……」

八公主這才急了,「那我不干!我再不想厘降,可是我也不能什麼不順眼的都往眼前領啊!」

樂儀又是深深嘆了口氣,「如今……忻貴妃主子已經不在了,公主你得自己長點心眼兒,替自己打算著了。不能再指望穎妃主子去,她現在只顧著十七阿哥,是顧不到公主你來了。」

八公主急得直搓手,「那該怎麼辦?你說我該找誰去?」

樂儀眸光幽暗下來,「說到底,忻貴妃主子當年最想給八公主指的,還是麒麟保阿哥。如今說來也巧,麒麟保阿哥也還沒被指婚呢;而憑他的身份,且兩個哥哥都已經是額駙,故此其他大臣也不敢輕易與他家說親,總得先等著皇上的意思去,看他是不是還是能被選為額駙。」

「既然如此,奴才倒是覺著,冥冥之中啊就是公主您與麒麟保阿哥最為般配。那公主不管願不願意,既然再沒更合適的,那公主不如就暫且委屈些兒,還是要設法與麒麟保阿哥在一處為好。」

樂儀說著嘆了口氣,抬頭向天,「公主便不是為了自己,也該為了叫忻貴妃主子心愿得償,而努力這一回不是?」

樂儀這樣說,八公主的眼圈兒就也跟著紅了。

她深深垂下頭去,「我並非沒試過啊。從小到大,我也追著麒麟保跑過好多回去了。可是他倒好,寧肯冤枉我推他掉井裡去,他也不肯給我半點和顏悅色去。」

「姑姑,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自己實在是想不到法子了。」

樂儀深深吸口氣,「公主去找七公主。若說這宮裡還有誰能說得動麒麟保阿哥的,仿佛也就是七公主一人了。公主叫七公主協助,這事兒便最少有一大半的把握去。」

「可是,我也並非沒找過七姐啊!」八公主煩躁起來,「可是她說話不算話,便是答應幫我,可是到後來還是不管我了!我怎麼能還去找她去?」

樂儀的眼淚早已干透了,她握住八公主的手,「公主是心氣兒高,一向若有受挫,便不肯再嘗試了。可是公主啊,如今忻貴妃主子已經不在了,皇上也忘了你去,沒人再會替咱們打算了。」

「若不想這麼坐以待斃,只能自己想辦法。寧肯紆尊降貴些,寧肯委曲求全些,只要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咱們也得再嘗試看看不是?」

八公主五官都垮了下來,「姑姑的意思是……還叫我去求七姐?」

樂儀神色越發堅定起來,「不是公主去求七公主,而是這是七公主虧欠給公主的不是?是她自己答應了要幫公主,卻沒辦到的,那公主就不能饒了她,得追著她纏著她,跟她討還這一筆債來。」

八公主愣了愣,「那要是,七姐不答應呢?」

樂儀冷冷勾起唇角,「公主,咱們如今都這個處境了,還有什麼臉是放不下的麼?如果她不答應,咱們只管放下臉面,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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