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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24、為什麼沒人相信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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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更是直接氣得哆嗦,說不出話來了。

福隆安從袖口裡取出一對荷包,上前呈給皇帝。

皇帝不慌不忙打開,露出那兩張寫著名字的紙條。雖說已經浸了水,墨跡微微有些模糊,卻也能瞧得出那兩個名字是誰。

皇帝再探入荷包內,將幾根白髮,一塊明黃的衣料取出。

皇太后登時惱得咬牙切齒,「這便是我的頭髮吧?!」

皇帝也是輕輕閉了閉眼,「這是兒子的衣料。」

那拉氏在旁,縱然是有德格幾人扶著,卻也已經是如墮冰窟,渾身寒顫個不停。

她急吼吼地喊,「打死!還不拖出去,將這大逆不道之人,立時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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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急什麼?」皇帝幽幽抬眸,「背後指使之人尚未問出,這麼急著打死他去,又有何益?」

那拉氏只覺嗓子眼兒和心口都被紮緊,已是吸不進氣兒來了。

「必定是他血口噴人,誣賴隨駕之人!他是江南漢人,他自己也說了,早幾年在江西已經幹過這樣傷天害理的事去。這些漢人的門道兒啊,自是只有漢人才知道,便是咱們聽都沒聽說過。」

那拉氏細眼陡然一寒,「這事兒有兩面兒:一面兒便是他受漢人挑唆,血口噴人,嫁禍給咱們去!另外一面兒,就當真是有可能隨駕的人裡頭啊,必定有漢人想要加害皇上和皇太后去……」

皇帝卻笑了,甚至輕輕拍掌,「皇后說的好有道理。」

皇帝笑罷,眸光倏然一冷,「可是朕的寢衣,尤其是這穿得半舊了的,又豈是人人都有機會得?」

福隆安忙又跪倒在地,「回皇上,奴才已經奉旨到杭州織造大庫里去查過這布料去。杭州織造歷年所貢的上用衣料,都有存底備份,奴才按圖索驥,這便查清了這衣料的來龍去脈……」

皇帝冷笑一聲,「說!」

福隆安黑瞳里也是流光暗轉,「這份衣料趕製出來的寢衣,在京里也只放進過皇后主子的中宮去……因中宮地位超卓,這衣料既然已經放入中宮,便不再放入其他宮裡了。」

那拉氏已經徹底沒法兒呼吸,只能沙啞又絕望地喊,「不對,是漢人們的詭計,是他們設計陷害我這大清皇后!」

皇太后聽到此處,抬手指著那拉氏,已是氣得滿面雪白。

「皇后……今年是哀家的坎兒年,坎兒年啊!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你不用作法送我,我自己遲早會去!」

皇帝忙向皇太后跪倒請罪,「兒子有這樣一個中宮,是兒子的罪過!」

皇太后嘴唇打著哆嗦,已是說不出話來。

她的兒子有這樣一個中宮,又哪裡只是她兒子的錯?她怎麼都沒想到,她親自扶上皇后寶座的這個人,竟然忘恩負義到扭頭就來算計她來!

婉兮在畔,心下已是漸漸有了眉目。婉兮忙上前,跪倒在皇帝身後,「妾身斗膽奏請皇上,還是先請皇太后起駕回行宮歇息。接下來的事,皇上獨斷即可,萬萬不可再叫皇太后動氣了。」

皇帝也是點頭,回眸凝視婉兮,「令貴妃,你與慶妃,帶著永常在一起去陪伴皇太后。這裡只留朕與皇后就是了。」

皇太后哪裡還有興趣留下來,這便起身,看都不再看向那拉氏,轉身就向外去。

那拉氏眼見自己宛如那被石匠砸入水中的橋樁,一點點沉入水面之下,漸至沒頂。

皇太后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不能叫皇太后走啊!

她這會子唯有大吼出來,「皇額娘!我,我不是想咒皇額娘短壽,我也沒想咒您和皇上死啊!這其實當真沒什麼,不似你們想像的那麼嚴重!」

皇太后霍地轉身,陡然冷笑,「如此說來,皇后你是承認了?!」

那拉氏張口結舌……她不想承認,可是這會子也唯有如此,才能挽住最後一點餘地不是?

她真的不是要咒他們娘兒倆死啊!她只是想控制了他們的精氣神去,叫他們從此對她好,聽她的話罷了……

「皇額娘,您聽我說啊——」

皇太后已是冷冷轉身,「夠了,我老婆子哪兒還敢再當你的皇額娘去!」

皇太后說罷,決然抬步就邁出了門檻去,再也沒有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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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石鳴琴的早膳,就這般不歡而散。

皇帝跟上去要去送皇太后,那拉氏撲上來想要扯住皇帝的衣袖,卻被福康安等一眾鑾儀衛給攔住。

那拉氏嘶啞地大喊,「你不能就這麼走了!你說,你今兒演這麼一出,究竟是想要將我怎麼樣?!」

皇帝長眸輕挑,唇角勾起一抹微哂。

「皇后說什麼呢,分明是皇后自導自演了一場好戲,如何變成朕粉墨登場?想要作法害皇太后、害朕,難道不是皇后你自己的主意麼?」

那拉氏嘶吼道,「不對,不對!若只是我自己的安排,你是怎麼這麼快就知道的?這是江南漢人的把戲,你堂堂日理萬機的天子,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了,且早就叫福隆安給查得這麼清楚了?」

皇帝難得讚賞地挑了挑眉,「不錯,皇后果然還是皇后,都這般了,腦筋還能沒盡數都亂了。」

「果然是挖坑等我跳!」那拉氏大叫起來,想要衝上來與皇帝撕搏一般,自是被福隆安等一班人給死死攔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個天下、這個宮裡,最壞的人不是那班漢女蹄子,不是戴佳氏那個賤人,而是你!」

「你手握天下,你想辦什麼就辦什麼,若是你想挖坑等我跳,那自是易如反掌!」

皇帝悠然挑眉,「朕挖坑等你跳?嗯,朕是挖了坑,可是跳與不跳,卻是在你自己啊!」

「你若當真活的這麼明白,就不會犯了古往今來所有後宮最大的忌諱——用巫咒之術謀害皇太后和朕去!」

「我沒有!」那拉氏跳腳大哭,「我沒有要謀害你們的性命去!」

「夠了!」皇帝也是冷冷揚眉,「你這話多說無益。朕不會相信,皇太后也不會相信了。」

皇帝說完,唇角悠然一挑,這便大步輕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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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隆安帶人「護送」那拉氏回到寢宮。

經歷今日這一場大悲大慟,那拉氏回來半天,還無法抽離,依舊嗚咽哭泣。

「我沒有要你們死!我沒有加害皇上,我也沒有加害皇太后!我沒想叫你們死啊,那叫魂之法,本有兩重效用,第二重才是咒人死;可我只要用第一重,我只想叫你們聽話去啊……」

她沒有那般狠心至極,可是皇上和皇太后他們娘兒倆為什麼卻這麼對她決絕了去?他們為什麼就不肯聽她將話說完,為什麼就不肯相信她並不想叫他們死啊……

她若是想要他們娘兒倆死,他們今日這麼對她,她還能接受。可是她原本沒有啊!

那他們還憑什麼這麼對她?憑什麼一副她已經害死了他們,他們要來報仇似的模樣?

她霍地轉頭,猛然從水銀妝鏡里看見一個蒼老的、頭戴鳳鈿的尊貴女人去。

她忽然冷笑起來,「皇額娘,你不是走了麼?怎麼忽然又跑過來,站在窗外頭這麼冷笑著盯著我看?你想看什麼,看我沒有了你的支持,會變得有多狼狽?」

「皇額娘,你知不知道,你啊,你已經老糊塗了!你再不復當年的聖明,你現在也被一班漢人蹄子給蒙蔽了,你現在也中了她們的毒,你開始也與她們狼狽為奸了!你忘了,你當年有多厭惡她們,你曾經如何攔著她們,不叫她們成為這後宮裡的主宰的!」

「我再跟你說一遍!我知道今年是你的坎兒年,可是我也沒想咒你死!我啊,我還指望著你扶持著我呢,我為什麼要你死?你若死了,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去啊,你說話啊!」

她都已經如此聲嘶力竭,剖白心跡,可是那鏡子裡的老女人,為什麼還依舊只是盯著她冷笑?

就仿佛,她是說了多大的一個笑話,可笑到叫那人都不屑搭理她。

她便越發地惱了,跳起腳來扯破了嗓子喊,「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什麼!我沒咒你死,你竟然還這麼對我!」

她猛地回頭,正好見著妝奩之上擺著的一把銀剪子。

她惱怒地一把抄起,「你還冷笑,還冷笑?好,好,那我就真的咒你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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