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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卷11、被堵個正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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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孩子,也算享福去了,就留下活著的人來,每一日裡都彼此折磨、一起在陽間受罪吧!

見鄂凝鬧成這樣,永琪也是不忍,虛弱地出聲,「福晉……別這樣。」

鄂凝冷冷一笑,可是轉回頭去,卻變作可憐楚楚,「王爺……請恕妾身在王爺面前言語無狀。不是妾身想要讓王爺生氣,實在是妾身控制不住自己哇……妾身總是想到咱們那個可憐的孩兒,那是王爺唯一的嫡子啊……」

有了這張擋箭牌,別說阿哥爺這會子臥病沉沉,自顧不暇;便是阿哥爺身康體健的時候兒,也不會忍心與她計較。

她就只管憑著這張擋箭牌,好好兒地在英媛和胡博容兩個奴才面前擺起威風來!必須要讓她們兩個明白,就算她們各自還有一兒一女在,可是這個兆祥所里,也唯有她是主子,她們兩個全都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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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媛忍著永琪和鄂凝兩人的委屈,回到自己的偏殿,進內便關起暖閣門來,哭倒在榻上。

紫菀和黃柳兩人見著,自是都心疼不已。

德保這日回絕了英媛,也擔心英媛回到兆祥所來受委屈,這便也請了小太監來探聽風聲。小太監問了紫菀和黃柳,兩人自是什麼都說了。

當英媛受如此委屈的消息傳回德保那邊去,德保也是恨得拍案而起。

「從前他如何對玉蕤,終究還有皇貴妃護著,我倒都忍了;可是今日,他卻還這樣對待英媛!——兩個太醫被他利用成那個樣兒,如今他是連自己後宅的女人也要如此了!」

德保亦是耿直之人,一向只重真情誼,從不畏權貴。德保一橫心,索性將永琪向他探聽兩位太醫議罪之事,上奏給了皇帝。

這會子剛過完年,皇帝剛將皇太后給送回暢春園去,接下來要為二月初十齣京謁陵的事做準備,原本暫時沒空閒搭理那兩個太醫的事,卻也沒想到永琪倒是自己又撞上來了。

皇帝垂首想了想,「也好。永琪病了這麼些日子,朕也該去看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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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三日,皇帝親赴兆祥所。

一向皇帝御駕親臨各處,自然都有內務府和宮殿監提前傳旨、安排好一應接駕的規矩,以免各處有行差踏錯的,更不能有沒資格面聖的人衝撞了皇帝去。

可是說來也是古怪,皇帝此行竟然事先沒有給兆祥所半點知會,皇帝完全是突然駕臨的。

魏珠和高雲從兩個,這回都不用領差事提前去傳旨。兩人私下也是嘀咕。

魏珠嘆口氣,「瞧見了沒,皇上這就是要打個五阿哥措手不及……」

高雲從也是咧咧嘴,「以五阿哥的為人,從前何事不是辦得滴水不漏?皇上自是最知道五阿哥的性子,這回這便不宣而至,就是要看看五阿哥在兆祥所裡頭,實實在在的是個什麼模樣兒呢。」

皇上這樣做可是發了狠心,魏珠和高雲從等一般御前伺候的太監,心下都是明白。故此誰都不敢泄露半點口風去,就連高雲從這樣時常嘴邊沒有把門兒的,這回也將嘴給閉得嚴嚴的。

果然,兆祥所里全無半點防備,皇帝就那麼直接進來了,之前太監們連知會的巴掌聲都沒有。

整個兆祥所都有些慌亂,鄂凝親自帶著英媛等迎出來,皇帝卻直接揮手叫她們起身,各自回自己的寢殿便罷。

皇帝是大步入內,毫不停留,直接走進永琪的寢殿!

這自是叫永琪裡頭半點的準備都來不及了。

皇帝直接衝進來,永琪驚得如木雕泥塑,而永琪榻邊一個陌生的面孔,更是仆倒在地,抖如篩糠!

永琪忙伸手向三德,「快,扶我下地,給皇阿瑪請安。」

皇帝抬手止住,「不必了。」

皇帝的眼睛更是盯著那伏在地下的人,仿佛對這個人,比對永琪更感興趣。

皇帝不慌不忙在南檐炕上坐下來,甚至放柔了聲音問那人,「你,朕怎麼瞧著這麼陌生啊?能出現在這兆祥所里,又是在阿哥寢殿裡的,想來應該是個太監!」

魏珠上前伸手探了一把,立即回奏,「回皇上,這個不是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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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緩緩笑起來,那笑聲不掩寒涼,「不是太監?那難道說是外頭的侍衛或者護軍,膽敢不守宮規,擅入阿哥內宅來了?高雲從,你記性好,你給朕辨認辨認,他是個什麼職分的?」

高雲從只瞟了一眼,便道,「奴才也是眼拙了,當真瞧不出這位是誰來。不過這位的衣裳穿得可真奇怪,明明不是太監,卻穿了太監的衣裳;那既然穿太監的衣裳,便必定不可能是侍衛或者護軍啊……」

那人早已都說篩糠,嚇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永琪也是渾身一個勁兒的打擺子,怎麼都想不到皇阿瑪竟然不宣而至,而且將這一幕給堵個正著!

永琪緊咬牙關,竭力自辯,「回皇阿瑪……這個人,這個人自不是太監,也並非侍衛和護軍。」

「哦?」皇帝翹起二郎腿來,擺了擺袍子,「既然不是太監,也不是侍衛和護軍……那他難道不是宮裡人?哎喲,朕的御園,竟然混進宮外的人來了?」

永琪虛弱地堅持從被窩裡爬起來,無力下炕,只能倚靠著枕頭,跪在炕上。

「……他是,他是福園門外的一個民人。兒臣聽說他剃頭的手藝甚好,故此兒子才將他喚進來,給兒子剃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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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永琪這話,皇帝都不由得佩服地高高挑起了長眉!

「五阿哥!朕該說你急智,還是說得什麼狗P不通?!你若想要剃頭,自有宮裡按摩處的太監們伺候,何須到外頭喚進來一個民人!這皇宮禁苑,是一個民人能隨便進來的麼?還是五阿哥你,自以為是榮親王了,這便將朕的旨意都不放在眼裡,罔顧祖宗家法,自己就可以隨便做主了?!」

這還是皇阿瑪第一次這般罵他,病中的永琪宛若頭頂一個炸雷,搖搖晃晃,卻還是強撐著勉力在炕沿上叩頭。

那搖搖欲墜的模樣,皇帝卻也難消怒火,指著他道,「況且你都病成了什麼模樣兒,都這樣了怎麼還能坐起來剃頭,啊?你自己說,你這樣了為什麼還要剃頭,有必要麼?!」

「就你說的這話,你不必問朕信不信,你先捫心自問,問問你自己信不信?!」

永琪連驚帶懼,此時整個身子如墜冰窟,冷顫不休。更在皇帝的雷霆之怒下,腦子都轉不起來了。

皇帝緩一口氣,冷笑道,「這御園終究是朕的御園,那福園門內外都有些什麼,你以為朕不知道?!在京各家王府,全都私下派人守在福園門外,希圖記錄園子裡的動靜,藉此窺伺朕的心意!」

「他們進不來福園門,自會千方百計送人進來。阿哥所又在福園門內不遠,他們自然要設法與你們兄弟攀掛,互為利用!」

皇帝咬牙指著趴在地上的人,「朕都懶得去問,這是哪家王府的探子!朕只傷心,永琪啊,你已經病到如此地步,還不顧朕的旨意和祖宗家法,擅自引外人進御園禁苑來!」

「皇子禁止結交大臣,永琪你不知道麼?如今你長成人,翅膀硬了,已是有膽子將朕的旨意不放在眼裡了,是不是?!」

永琪跪都跪不住了,整個人如一灘泥,胎歪在炕上。

原本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哪裡想到正好被皇阿瑪給堵個正著?而且聽皇阿瑪的意思,並非對他這些年與外頭私下通消息的事兒毫無所察……

皇帝終究也是五十六歲的人,這會子指著永琪,也是氣得渾身哆嗦。

「一再地在朕面前撒謊,你叫朕還如何容得你去!朕剛叫將兩個太醫治罪,本是要警醒於你,可是你深負朕恩,這便繼續謊話連篇?」

「朕……又如何是你能欺瞞得了的?這些年來,朕有些事放過你,不過是念在父子親情!——甚至,朕還曾經對你寄託過那麼多的期望!」

「皇上……」魏珠擔心地上前扶住皇帝,讓皇帝坐回去。

皇帝緩了一口氣,「當年,朕派皇子回關外祭祀祖陵,你和老三、老四一起去,他們都是你的兄長,可是朕卻還是要你為首,將最要緊的祖陵都交給你去行禮……永琪,朕對你的屬意,難道你不明白?你這些年怎麼敢謊言不斷,怎麼敢辜負了朕的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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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若不說這些,倒還罷了,永琪自知犯錯,不敢再發一言。

可是皇帝卻提到了曾經對他的期望……永琪心下的那一團怒火,騰地就爆燃起來了!

永琪一聲冷笑,緩緩抬起了頭,盯住皇帝。

「皇阿瑪曾經屬意過兒子?哈哈……好像曾有過的。兒子想想,那是在皇貴妃誕下皇子之前吧?那些年,皇貴妃一向都無所出,沒人以為她還能生得出孩子來。」

「後來,皇貴妃有了孩子,可是第一個孩子卻是個公主,倒也罷了;可自從皇貴妃生下皇子來,皇阿瑪您對兒子的態度,便有些改變了!」

「那個時候,小十四剛剛坐胎,阿瑪您就一反常態,竟然帶著胎里的他就下江南去!後來他剛剛下生,還是個那麼點兒的小孩兒,還沒種痘呢,都不知道將來能活到幾歲,皇阿瑪您就給了他可配舜帝重華的名字去!……重華,哈哈,那是舜帝的名字;而您的潛邸,也名重華宮啊。皇阿瑪您的心意還能更明顯了麼,兒子怎麼能看不懂?!」

「不過好在小十四沒能熬過種痘去,兒子剛想鬆一口氣下來,可是皇貴妃又有了小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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