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34、無風也起浪(2/2)
婉兮想著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若是如此,或者也算是最合適那孩子的歸處去。」
是公主,卻葬在皇子園寢里;卻又不入皇子園寢的寶頂,而是單獨葬入天落池中……皇上也算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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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蟬見主子神色之間有些傷感,這便忙話頭兒一轉。
「還有第二宗:永常在說,就在去年皇上賞給主子東珠朝珠的時候兒,因主子所用的東珠,都是叫打牲烏拉處的採珠人們現製備的。因他們承應的好,那朝珠做好了給主子用,皇上看得歡喜,這便給採珠人們的份例銀子都加了去!」
婉兮的心也是一振,挑眸望住玉蟬去。
主僕兩個都是心照不宣,相視而笑,卻不說話。
從宮裡攆出去到關外打牲烏拉處當差的,有當年那拉氏身邊的德格她們;想來打牲烏拉那邊,都是收容宮裡獲罪官女子的去處。
可是官女子就是官女子,便是發配過去的,也不至於去當採珠人。不過讓她們管理些兒就是了。
皇上因為婉兮朝珠的事兒,賞給採珠人們份例銀子去,那自是所有相關之人,都一體能得到恩賞去。
不管怎樣,永常在這回真是給婉兮帶來了一個高興的消息,尤其是這大正月里的,更是叫人加倍歡喜了去。
婉兮想了想,還是端過手邊一碟「五色梅花酥」,遞給玉蟬,「賞給永常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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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常在得了皇貴妃賞的克食,蘭貴人看得有些不順眼。
如今她雖然能和常貴人一起伺候在皇太后身邊,取代了永常在去。可是蘭貴人自己心下明白,她怕還是沾了人家常貴人的光。要不她十一年前進宮的時候兒,皇太后怎麼沒給過她這樣的恩典去呢?
故此蘭貴人對永常在的防備倒是更甚,她時刻小心叫永常在將她的位置再給搶回去了。
蘭貴人便悄聲與常貴人說,「姑媽瞧,那永常在捧著那碟子餑餑可勁兒的顯擺呢。真是奴才照應奴才,漢姓女顧著漢姓女啊~~有皇貴妃這麼護著,那永常在倒不將咱們兩個放在眼裡了。」
常貴人皺了皺眉,「蘭猗,別叫我『姑媽』了。這是在宮裡,大家不是都姐妹相稱麼。」
她們兩個同宗,按著輩分常貴人比蘭貴人大一輩。可是蘭貴人的年歲卻比常貴人大,而且大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差點快十歲了。
讓一個比自己大了快十歲的人管自己叫「姑媽」,那實在有些彆扭,且太過顯老。
蘭貴人卻是不以為意,「姑媽本來就是我姑媽嘛~~難不成要我叫『妹妹』去?我可真叫不出口啊。「
常貴人皺眉,「你或者叫我的名兒。」
蘭貴人卻笑,「皇太后也是咱們鈕祜祿家的格格,你叫我在皇太后跟前直呼你的名兒,那皇太后還不惱了,罵我不顧輩分了去?」
常貴人見怎麼都說不過蘭貴人去,有些暗惱,卻又不便顯露出來,只道,「你又管那永常在作甚呢?她愛怎麼樣,就隨她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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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茶歇,蘭貴人見永常在還在那兒稀罕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那梅花酥,像是怎麼都吃不完了似的,她這便心底暗暗火起,走過去冷笑道,「永常在這一晃進宮也快五年了吧?有福分在皇太后跟前伺候著,如是得了皇太后的歡心,想必早已經侍寢了不是?」
永常在面色一變。
永常在的門第是比不上蘭貴人,可是永常在的阿瑪的官職卻是比蘭貴人阿瑪高!故此她可以受著常貴人的,也不肯受著蘭貴人去。
永常在便垂首一笑,「我不急~比我早六年進宮的蘭貴人都還沒侍寢呢,我又急什麼?」
蘭貴人冷笑著點頭,「我記著當年你是給福貴人一起進宮,一起到皇太后跟前伺候的。人家福貴人進宮半年就晉位為貴人去,可是你卻直到如今還是常在……福貴人死了,皇太后跟前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可惜你還是沒得寵,沒晉位啊。」
蘭貴人在這後宮裡也十多年了,永常在的這點子手腕,她雖說沒有證據,卻也不至於從不懷疑去。
「鬧到後來,連秋獮木蘭,皇上都不帶你去了。前年沒去,去年還沒去。如今是乾隆三十三年了,我真好奇今年秋獮時,皇上會不會想起你來了?」
永常在抬眸冷冷望住蘭貴人,「我不隨駕又怎樣?皇貴妃今年不是也留京了?」
蘭貴人聳肩哂笑,「皇貴妃留下,是為了照料四公主。跟你留在京里閒呆著,能一樣麼?」
永常在被戳到了痛處,霍地起身,迎住蘭貴人的視線,「隨駕去了又怎樣,便得寵了麼?我怎麼沒聽說皇上在木蘭期間,翻過蘭貴人你的牌子啊?!」
蘭貴人摁住心中的淒楚,上前一步湊到永常在耳邊,「我知道,你阿瑪是總管內務府大臣,有本事能替你查到敬事房的底檔去。你可以知道我沒被翻過牌子,可是你阿瑪怎麼沒告訴你,皇上卻翻了我姑媽的牌子去啊?」
「你說什麼?」永常在倒吸一口冷氣。
蘭貴人得意地笑,「沒錯,我雖沒得寵,我姑媽卻得寵了!皇太后自只會抬舉我們鈕祜祿家的格格,哪兒會抬舉你啊?永常在,便死了那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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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後宮,皇貴妃等人都已經年紀大了,永常在自忖在這些年紀還輕的裡頭,她最大的敵手也就是蘭貴人和常貴人了。
她雖然有這個心理預判,卻沒想到常貴人竟然當真這樣快就得寵了!
她有些失了冷靜,趕忙藉故離去,叫觀嵐立即設法去問她阿瑪。
四格知道女兒這是真急了,這便連火戲都沒看好,忙設法打聽去年秋獮時候避暑山莊裡敬事房的記檔。
當晚設法傳話回來給永常在,說的確是查到皇上留常貴人單獨用「晚晌」的記錄。
只是這記錄是能證明當晚常貴人的確是留宿在皇上的寢宮裡了,可是皇上的寢宮不是只一間,而是那麼大院套呢,另外還有偏殿和圍房,這便不能確定常貴人到底宿在哪裡,更不敢確定常貴人已然侍寢了。
永常在心下有了底,這便冷笑一聲,「我明白了,她這是想挑唆我呢!要不是我阿瑪在內務府里管事這麼多年,什麼奧妙門道都清楚,我還真被她給唬住了呢!」
「她就想讓我急,心急之下就記恨皇太后了,然後指不定說出什麼、做出什麼來,到時候皇太后就徹底煩了我了……在這後宮裡啊,就憑我,如果沒有皇太后或者皇貴妃,我拿什麼跟她們斗去?那自然是她們穩操勝券了。」
觀嵐望著永常在,「主子是有好主意了?」
永常在輕哼一聲,「她仗著皇太后,我位分又比她低,我自然治不了她去。不過這後宮裡啊,自然有人能治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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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依舊是同樂園看戲,一眾常在坐在一處,永常在與祿常在、明常在等幾個漢姓常在自是更加熱絡。
也因為永常在阿瑪官職高,且永常在一向是在皇太后跟前得寵的,故此祿常在、明常在自也十分客氣。
永常在不慌不忙說出了常貴人得寵之事。
「如今嬪位之上也是空缺,只有容嬪和婉嬪二位娘娘了。瞧著吧,常貴人必定不日就將進封去了。」永常在說著嘆了口氣,「總歸都是她們滿洲名門世家的格格們拔尖兒,自沒咱們漢姓人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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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後宮裡,已經有些年再沒出過什麼新鮮的寵妃了。況且皇上已經這個歲數了,對後宮新人的興致本來已經淡了;況且皇帝注重養生,到了這個年歲就更不肯輕易再耗費精氣了去,故此這常貴人忽然得寵的說法,倒叫人有些側目。
祿常在沒忍住,還是在婉兮面前露了口風去。
語琴聽罷就急了,厲聲呵斥祿常在,「你胡說什麼呢?去年秋獮,我也在熱河,我怎麼都沒聽說?」
「姐姐自是一顆心都撲在十五阿哥身上啊,便是對這些都顧不上了。」祿常在有些委屈。
婉兮倒是淡淡垂眸,「語瑟既然已經說了,那便索性一口氣說完吧。」
祿常在咬著嘴唇道:「……皇上寵個新人倒沒什麼,我就是覺著皇上不該趁著皇貴妃留在京中的時候兒,偷著在熱河寵幸了常貴人去。「
祿常在瞟了婉兮一眼,「從去年迴鑾到如今,也好幾個月去了,皇上是不是還將皇貴妃娘娘蒙在鼓裡呢?」
婉兮眸光流轉,抬眸盯住祿常在,「語瑟,我只問你:這消息你從何處得來的?是你親眼所見,還是旁人告訴你的?」
去年秋獮,祿常在也隨駕去了。倒也有親眼所見的可能去。
祿常在紅了臉,「……是蘭貴人說的。憑蘭貴人與常貴人的關係,想來不會有錯。」
語琴將祿常在先攆了去,擔心地握住婉兮的手,「語瑟一向有些心氣兒高,這便存著醋意罷了。你別拿她的話當回事去。」
婉兮淡淡垂首,「我問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