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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卷12、朕能給你的,也只到此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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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點頭莞爾,「這幾個月來噙化的這麼些人參,在我肚子裡攢起來,都夠一個人參娃娃了!」

皇帝愉快大笑,「好,那這回就給爺生下一個人參娃娃來!」

婉兮卻撅了嘴,「……可是人參在民間啊俗稱『棒槌』。若要當真生下個人參娃娃來,卻愣得像根棒槌可怎麼好?」

皇帝一想,也是忍俊不已,「棒槌就棒槌,朕倒想看看,朕的兒子還能怎麼棒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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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當日起鑾,恭謁東陵而去。

整個圓明園都安靜下來,婉兮倒覺著有些寂寞。

這個京城、這座偌大的御園啊,若沒有皇上在,就真是一座座空房子了。

因為已經正式報了遇喜,從此後婉兮的寢宮外便要由宮殿監加值房,又有太醫等的值房,已經不方便內廷主位們再每日早晚來請安了。

婉兮便在二月十一日叫了最後一次請安,要在這一日將後宮諸事分派給其他主位去,叫大家各司內職。

婉兮便是不想主動打聽什麼,卻也還是瞧著愉妃和鄂常在是一日甚或一日的不對勁了。

六宮散去,唯有語琴留下來陪婉兮說話兒。婉兮輕聲問,「這幾日瞧著愉妃和鄂常在都有些神色不妥……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語琴垂首笑笑,「皇上不准任何事擾你養胎去,故此連我都不能隨便進你寢宮去看你……」

婉兮握住語琴的手,「姐姐不必顧慮,便告訴我吧。要不我自己心裡也得犯嘀咕,反倒勞神。」

語琴便眨眨眼,「皇上二月初五那日,忽然又下旨,將永琪兆祥所的總管,還有他身邊的諳達,一併治罪了。」

婉兮都是揚眉,「永琪已是病重,連正月里兩場宗親宴都無法入宴,皇上這麼忽然再度治罪他身邊人,豈不是雪上加霜?」

語琴攤攤手,「要不怎麼說,皇上對永琪的父子情分,怕也是就到進封親王這兒就止了呢~皇上能給永琪的,也就是這麼一個親王的爵位了。」

婉兮蹙眉,「我倒不擔心旁的,我就是擔心英媛去……姐姐,玉蕤不在了,我便得替玉蕤照拂英媛母子去。如今兆祥所里這樣的情形,那鄂凝又失了孩子,我怕英媛母子的處境要困難。」

語琴按住婉兮的手,「你現在身子沉了,這些事便不該你擔心去!還有我呢,我自會替你盯著去。你這會子唯一要懸心的,只是你自己個兒的身子,是這個將要臨盆的孩兒。旁的,你自都放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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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琴回到自己的景仁宮,也是約略躊躇。

她雖已是高居妃位,可終究是江南漢女出身,在這宮裡如果沒有皇上和婉兮,她並無旁的倚仗去。

她這會子要替婉兮擔下照拂英媛母子的事兒,她需要能幫她辦事的人手。

語琴左右想罷,唯一能想到的人,便是英廉了。

當年她母家奉旨入旗,傅恆特地挑選了英廉來管理她母家所在佐領,且英廉頗有孝敬之心,這才有後來語瑟進宮之事。

語琴這些年都刻意遠著英廉,可是這會子為了英媛母子,也只能破例。

語琴吩咐,「晴光,叫語瑟來。」

祿常在過來,聽了語琴的話便笑,「原是為了這個。可是姐姐緣何放著一個現成兒的德保不用?德保可是英媛格格的叔父,倒比英廉更方便。」

語琴點頭,「是這個話。只是就因為德保是英媛的叔父,故此凡事才該避嫌一些的好。況且德保是瑞貴人的阿瑪,瑞貴人才走多久,何苦又牽連德保去?」

語瑟想想,便也點頭,「姐姐如今身份貴重,自不便親自去見英廉。此事便交給妹妹我吧。」

英廉這些年始終都有孝敬語琴之心,尤其是在語琴正式撫養小十五之後,英廉更是殷勤。這回好容易接了語琴一個差事,自是用心綢繆。

也是恰好,這個二月里,正是英媛的小阿哥種痘之時。

身為總管內務府大臣,太醫院都在內務府治下,只需英廉一句話,太醫們便上奏,說這位皇孫小阿哥先天羸弱,種痘之時最好有生母陪伴在左近,否則當真不敢說能不能順利送聖去。

皇子皇孫種痘,太醫們一向要將每日裡的情形報給皇帝、皇太后、皇后三宮知曉。此時皇帝不在京中,皇太后年歲大了,而宮中皇后又早已形同虛設,故此所有的奏報都自是送到婉兮的宮裡來。

太醫院的這般奏報,自是婉兮想要的。婉兮自是欣然應允。

英媛順利陪著兒子從兆祥所挪出來,暫時避開了重病的永琪和滿心怨恨的鄂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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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二月初十從京中起鑾,赴東陵;二十日便從東陵回來,沒有直接去謁泰陵,而是特地進京,回到圓明園來。

哪怕中間只有一天的時間,他也得回來看看即將臨盆的九兒啊。

皇帝雖說牽掛婉兮,可是也謹守孝心,還得先到暢春園去給皇太后請安。

皇太后看著兒子這風塵僕僕的樣,也是嘆氣,「你在京里能歇幾天?」

皇帝含笑道,「謁陵是大事,兒子哪裡敢多歇呢?兒子只在京中停留一日,後天就赴泰陵。」

皇太后搖搖頭,「你從前將謁東陵和謁泰陵給分成兩半兒,中間非得折騰回京一趟不可,我倒也沒少見過你那樣。可是那時候你還年輕,折騰就折騰了;可是你如今都是五十六歲的人了……皇帝啊,你這會子可不能再隨便折騰了。」

皇帝倒是淘氣一笑,「可是在皇額娘跟前,兒子才二十六呢!這胳膊腿都年輕著,沒什麼折騰不起的。」

皇太后便揚眉,「這是你說的!既然還這麼年輕,你怎麼這次出巡,身邊一個人都不帶著?」

「我是年紀大了,不能跟著你一起折騰了。可是你後宮裡那些人,誰跟著你去伺候著,又有何不妥?」

皇太后繞來繞去又繞到這個話題上,倒叫皇帝頗有些皺眉。

「皇額娘不能去,按例兒子是應該由皇貴妃陪伴。可是皇貴妃剛報了遇喜……」

皇太后沉沉嘆氣,「皇帝,你不是只有皇貴妃一個!那麼些年輕的孩子,誰不能陪著你去?」

皇帝只是笑,卻不答話。

皇太后抬手指了指永常在,「瞧瞧,這麼個水靈靈的大姑娘,難道就不好?你就不能多看一眼去?」

皇帝倒是淡淡垂下眼帘,「永常在從進宮以來,一直都在皇額娘跟前伺候,皇額娘自然是一天都離不了的。兒子便是缺人伺候,也不缺永常在一個。」

皇太后懊惱地盯了皇帝半晌,繼而緩緩道,「那圓明園裡,你不在,該由誰做主啊?該是你那皇貴妃吧?」

皇帝嘴角抿起,抬眸望過來,「皇額娘有話請講。」

「哼!」皇太后瞟了永常在一眼,「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那皇貴妃如今遇喜,自是顧不得外頭的事。可是她顧不得,便自然會交給妃位上的來幫她分擔。那慶妃自然是頭一份兒的!」

皇帝點點頭,「慶妃若能為皇貴妃分擔,倒也是內職的分內之事。」

皇太后冷笑一聲,「可是我怎麼聽說,慶妃那個妹子祿常在,頗有些不安分呢?一個小小的常在,無寵又無子,她能憑什麼?還不是靠著慶妃,又或者說靠著你那皇貴妃啊!」

皇帝一眯眼,「祿常在?她怎麼了?」

皇太后搖搖頭,「具體的,你自己回去問!總歸,內務府裡頭有些大臣,借著與她們陸家的關係,十分殷勤周到呢!」

皇帝淡淡一笑,起身行禮,「回皇額娘,兒子後天啟程赴泰陵,就帶蘭貴人一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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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沒見,看著五十六歲的皇帝如此風塵僕僕而歸,婉兮自是心疼。

婉兮卻也沒有忽略皇帝眉眼之間的一縷不快。

「爺……累了吧?」

皇帝捏了捏婉兮的手,「誰說的?沒有!只是這十天來懸心著你和孩子,也許眉頭皺得太多,這便留下褶兒了。」

婉兮莞爾,伸手替皇帝去撫平那眉間的印痕去。

「爺不必擔心,我和孩子都好著呢。就憑吃下去的那麼些人參,這個小傢伙也註定是個活蹦亂跳的。瞧他天天在我肚子裡恨不得折跟頭這個勁兒,臨盆的時候必定都不用我費什麼勁,他自己都能忙三火四地跳出來!」

皇帝這才寬心一笑,「嗯,爺瞧著他也不是個穩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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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春園裡,皇帝離去,永常在一腔的希望再度落空,不由得跺著腳回到自己的偏殿去,惱得直撕手絹兒。

「皇上又贏了,皇太后果然還是更向著她鈕祜祿家的人,這便瞪眼又被皇上給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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