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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卷17、想要給你最好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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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把火燒過之後,是能百鍊成鋼,還是化骨成灰,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窗內,那拉氏哆嗦著手,攥緊了被角,明明身子滾熱,可是心卻如墮冰窟,「虎毒不食子!皇上你好狠啊,你竟然給永璂選了這麼個福晉!」

「你當年給永璂選了個鄂爾泰家的女兒,已經叫永琪一輩子鬱卒不甘去;如今你給永璂選的,還比不上那鄂爾泰家的!你怎麼磋磨我都罷了,你為何還要這麼磋磨我的孩子去?!」

她只是忘了,她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同樣也是當娘的身上割下來的肉啊!

開齊禮聽罷都是搖頭,「回皇后主子,實則皇上對咱們這位十二福晉,當真是仁至義盡……不瞞皇后主子,就在前兒,也就是六月二十三日,皇上才下旨賞給十二福晉妝奩一分。」

那拉氏又是一驚,「這叫什麼話?那姑娘的妝奩,自有她母家陪送,為何要由皇上恩賞?!」

開齊禮聳了聳肩,「皇后主子怎麼忘啦,她母家連陪送的八個女子都湊不齊整,又上哪兒去淘弄能襯得起皇子福晉身份的妝奩去?皇上終是不忍看十二阿哥和十二福晉太寒酸,這便開恩,賜給了十二福晉一分妝奩去了唄!」

那拉氏一口氣梗住,好懸要上不來。

半晌她才勉強導過這一口氣來,隨即便是抓了茶碗照著窗子上那開齊禮的影子就砸了過去。

「滾,死奴才,你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我再不想看見你,再不想聽見你說話!」

「死奴才,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明白你安的什麼心!我也更知道是誰給你的膽子……他希望我死?以為我死了,就能空出這個皇后的位子來了?我偏不死,我偏要活給他看,我就不叫他稱心如意!」

「他這輩子不就是最會折騰我了麼?那我也必定與他對著幹去!他讓我當最悲慘的皇后,我就也要讓他當一個並不能事事都遂心愿的皇帝去!」

她這一番痛喊出去,氣是出了些,可是——她卻忘了,她的氣兒一共也就剩下那麼幾口了。這會子痛快了,隨後還能剩下的,已然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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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六日,皇帝終於下旨,封愛必達之女、小鈕祜祿氏為常貴人,迎入宮中來。

六月二十七日,皇帝親自帶新封的常貴人,赴暢春園給皇太后請安。

這位常貴人進宮的過程堪稱波折,皇太后也沒想到兒子忽然就開了竅似的,自是歡喜。

皇太后又親自賞賜給了常貴人不少玩意兒,叫常貴人挨著她坐,拍著常貴人的手囑咐,「你誕育名族,又是年輕,進宮來便要好好兒順從皇帝,早些為皇帝誕育下子嗣來。」

皇帝在旁聽著,只噙著一抹笑,面上卻沒什麼旁的表情。

反倒是永常在立在一邊,腳底如生出密密的針尖來。

說到底,她在宮裡的倚仗,目下最要緊的就是皇太后。可是皇太后偏心眼兒,更在乎她們鈕祜祿家的格格。故此在皇太后跟前,她最大的對手反倒就是鈕祜祿家的女兒。

她剛想藉助祿常在和慶妃那邊兒摁下蘭貴人的風頭去,結果那邊因為皇貴妃生子的事,暫時並無動靜;她還沒等著消息,這邊常貴人竟就進宮了!

兩個鈕祜祿家的格格,自然同氣連枝,再加上皇太后的扶持,在這後宮裡那就又成一派!

而且人家終究是鈕祜祿家的女孩兒,進宮的初封就是貴人;而她自己,終究是包衣啊,進宮都三年了,還是個常在。沒有皇寵,漸漸連皇太后都要籠絡不住了,那她的未來……豈非一片灰暗了去?

永常在這般正在心底百般掙扎呢,那邊皇太后忽然吩咐,「凌之啊,帶希旨去咱們園子裡去逛逛,別叫她在咱們這兒給悶著了。」

永常在這才知道,原來常貴人的小名叫「希旨」。

一聽這名兒,永常在心下就是冷笑:「希旨?她希望的是天子的什麼旨意?她取這樣的名兒,又是要迎合皇上到什麼地步去?!」

不管心裡如何想,永常在面上自都是含笑而乖巧的,上前給常貴人行禮,「小妾常在汪氏,小字凌之,請常貴人娘娘的安。小妾恭賀常貴人娘娘進封之喜;恭賀皇太后母家又得新禧。」

常貴人連忙上前親自扶起永常在來,紅著臉道,「姐姐太過客氣了!姐姐還年長我幾歲,我剛進宮,凡事都不懂,還請姐姐多多指教。」

皇太后就更是歡喜,拍手笑道,「若說這宮裡的解語花兒啊,便再沒有能超過凌之去的了!凌之雖說是漢姓人,可是脾性卻最是率直,說的話也叫我最愛聽!希旨啊,你平素倒應當來與凌之多說說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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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常在乖巧地引了常貴人出了殿去,到暢春園景致優美處去散散。

常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皇太后心疼我,怕我在殿內站規矩久了,未免拘束。可是卻連累了姐姐陪我出來,倒辛苦姐姐了。」

經過去年到今年的這一番等待,常貴人也是收斂了不少的心性兒,至少從燕余談吐上也已經是柔軟多了。

永常在笑了笑,「常貴人娘娘言重了。能陪常貴人出來走走,自是小妾的榮幸。」

兩人憑水臨風,衣袂輕輕擺動。便如永常在有些漣漪不絕的心。

常貴人歪頭看了看永常在,「倒是有件事,還要請教永常在你。我昨日進宮,得了進封,按著宮規自然該去給皇后行禮……可是皇上卻給免了。只叫我去給皇貴妃行禮。」

「你瞧,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既然皇后在堂,哪裡有先去給皇貴妃行禮,卻忽略了皇后的理?」

永常在揚了揚眉,心下自然也是一動。

也難怪啊,這位畢竟是鈕祜祿家的格格,人家出過康熙年間一位皇后、一位貴妃,再加上此時一位聖母皇太后的呢,那心中認的自然是出身滿洲貝勒世家的皇后。叫她去給內管領下漢姓人出身的皇貴妃去行禮,人家心裡怕是覺著委屈呢。

永常在反倒鬆了口氣下來,這便只是淡淡一笑,「如今後宮裡,本來各宮就都去給皇貴妃請安。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皇后了,就更別提請安了。」

常貴人一愣,「這是為何?」

永常在聳聳肩,「聽說皇后是病了,留在紫禁城將養呢,不在圓明園中。後宮都隨皇上住圓明園,總歸沒的每天還要折騰回紫禁城去給皇后請安的道理吧?既然皇后不在,那圓明園中自然以皇貴妃為首,那就應該去給皇貴妃請安。」

永常在留意到,常貴人嘴角果然滑過一絲不屑去。

永常在心下忍不住一陣咒罵,不過面上還是微笑著的,「原來常貴人的閨名是希旨二字。所謂『承風希旨』,常貴人仿佛是天生註定就是要進宮來,為天子嬪御的。」

這句話卻叫十八歲的常貴人有些刺耳,不由得回眸盯了永常在一眼。

常貴人雖沒有明言,可是她介意的是「嬪御」二字。她們鈕祜祿家可是「鳳巢之家」,進宮來可不是甘心當嬪御的。

常貴人看永常在那一眼,心下也是暗道:嬪御?也只有你們這些出身內務府旗下的家奴包衣們,才是進宮來當嬪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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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常在陪著常貴人出去,殿內就剩下皇太后與皇帝母子兩個。

皇帝親自伺候皇太后用鮮果,殷勤道,「兒子給希旨『常』字為名號,額涅可喜歡?」

安壽也會湊趣兒,含笑道,「皇太后跟前已經有個永常在了,這又進宮來一位常貴人……這『永』啊『常』啊的,都是皇上不動聲色地為皇太后老主子祝願長壽呢。」

皇太后這才笑了,張口接了皇帝送過來的果瓤,點點頭,「嗯,你有心了。」

皇太后將鮮果咽下,挑眉看了看皇帝,「你今兒這般,又想在我這兒希圖些什麼去?」

皇帝恭敬道,「兒子就希圖額涅能夠康泰、長壽去。額涅只需賜給兒子這個,叫兒子能常常侍奉在額涅膝下,那兒子就心滿意足了。」

皇太后這才笑了,「好~~我這當娘的,每一天睜開眼就告訴自己,我得多活過這一天去,就是得陪著我的兒子,替他看守好祖宗留下來的大清基業啊!」

皇帝小心側身,掩住自己的不快去。

皇太后也沒留神,只吩咐安壽,取了一包東西過來,交給皇帝。

「帶回去吧,這是給小十七的。」

皇帝兒子這樣用心討好,皇太后自然也要投桃報李。小十七滿月的時候兒,皇太后自然也都賜過東西了,不過那都是按著定例賜的,沒給額外的。今兒皇太后這是給補一份兒心意。

皇帝打開看,是一包玉件兒,有小玉弓,小玉馬,全都玲瓏精巧,活靈活現。

皇帝這才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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