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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39、皇上你傻了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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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蕤,玉蕤啊!

你怎麼可以,就這麼,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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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四格和門上的太監們合力攔著,可是皇貴妃昏倒終是大事,那門上的首領太監不敢再隱瞞,這便匆忙跑進內去,將此時稟報給了皇太后。

皇帝還在呢,聽見也是急忙站起。

皇太后冷冷瞟著皇帝,「瞧你,真是牽心連肺啊!依我瞧著,便是你這會子跟我說的都是雅爾檀,可是你心裡記掛的還是這個漢姓女!」

雅爾檀便是小鈕祜祿氏的小名兒,滿語的意思為「娥眉花兒」。

因皇帝在六月初二日,才將那小鈕祜祿氏給帶進暢春園來,故此這幾日皇帝來暢春園請安,自是說話都不離小鈕祜祿氏。

便連今日,儘管皇帝也聽說了瑞貴人落水的事兒,皇帝也只是淡淡揚了揚眉,吩咐叫仔細打撈罷了,並未多問一句,也沒親自去看。

皇帝依舊在皇太后跟前,只說小鈕祜祿氏的事兒,討皇太后歡喜。

若不是皇帝如此,皇太后早親自下旨,直接發落了玉蕤的父親德保去——終究德保是內務府包衣出身,如今身為總管內務府大臣。這便是皇室的家奴,不同於普通的前朝大臣,皇太后想治罪,是誰都攔不住的。

可是這會子,一聽見婉兮在外頭昏倒了,皇帝這便牽腸掛肚去,也沒心思再提雅爾檀了,皇太后這才真是又怒火中燒起來!

從前以為,那漢姓女憑的就是比皇帝小十六歲,皇帝貪圖年輕新鮮罷了;可是如今這漢姓女也三十九歲了,絕對不再年輕,更別說什麼新鮮去了;可是皇帝放著比他年輕三十七歲,更為年輕新鮮的雅爾檀去,竟還一顆心都只懸著那漢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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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母親的話,皇帝堆了大半天的笑臉,這便終於堆不住了。

他靜靜斂起眉眼,神色之中湧起疏離和清冷來。

「皇額娘既如此說,那兒子若不如此辦,倒是不孝了。兒子原本忖著,明日就是皇貴妃的冊封禮,兒子也正好正式進封了雅爾檀去。」

「可是眼下,兒子倒是改了主意了——先叫雅爾檀回她母家學規矩去吧!等什麼時候,兒子想起來了,再叫進宮不遲!」

皇太后陡然一驚,「皇帝,你!又豈有如你這般的?」

皇帝淡淡道,「既然尚未進封,更未有侍寢,那之前的一切便只是留宮居住,不過是『復看』的過程罷了。留宮居住之後,復看再被撂牌子的,也不少見。故此兒子這般做,並未違反了祖宗規矩去。」

「再說,她阿瑪愛必達,雖說曾為總督,可是已然革職,送去伊犁效力。這樣的罪臣之女,兒子覺著也不宜就留在後宮了。皇額娘說呢?」

皇太后咬牙道,「皇帝,你倒好意思說!你這般叫留宮,已是預備要正式進封的,忽然又叫送回母家去——你若想不起來再將她迎回宮裡來,那她這輩子就也同樣不能再嫁人!皇帝,你這是要毀了這丫頭一輩子去不成?」

「至於她阿瑪愛必達,就是再革職,可是這也抹殺不了她母家祖上的功勳!別忘了,她先祖可救過太祖皇帝的命!那是開國五大功臣之一!沒有她們家,又哪裡有咱們愛新覺羅子孫如今的江山?!」

皇帝淡淡揚眉,「皇額娘教訓的是。兒子沒說不叫她進宮,兒子也自然不會忘了此事……兒子只是叫她先回母家,再與家人團聚些日子。等兒子想起來了,自然還會迎回她來!」

皇帝說罷向皇太后又行大禮,「皇額娘體諒兒子,兒子必定不忘皇額娘今日的教誨!兒子先行告退,過幾日再來給皇額娘問安!」

皇帝說罷就朝外去,三步並作兩步,身影隨即不見。

皇太后望著那已經不見了的背影,也是哀哀地嘆口氣,「凌之啊,你瞧瞧,這就是你們的皇上!都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跟我這個當娘的這麼置氣!原本說得好好兒的,這才幾天就翻臉不認帳了?說將人給攆回家去,就立時不猶豫了……」

「他這是啊,用那無辜的丫頭,來要挾我啊!」

永常在也沒想到皇上忽然就惱了,一聽皇貴妃在外昏倒,皇上硬是將這些天刻意討好的前功都給拋棄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個皇太后母家的晚輩忽然就又不能留在宮裡了,永常在心下總歸是歡喜的。

永常在這便上前道,「皇太后又急什麼呢?皇上至孝,天下共知。總歸便是眼下那雅爾檀姑娘不能留在宮裡,卻只要有皇上與皇太后這句承諾,皇上也總不能賴帳不是?」

「再說了,小妾倒是覺著皇上的話說的自有道理——誰叫愛必達這會子被送去伊犁效力呢?這會子烏什的叛亂還沒平定,愛必達也就還沒立功呢,皇上這會子將一個罪臣之女給迎進宮裡來,總歸好說不好聽不是?」

「小妾還是覺著啊,皇上其實不是故意惹皇太后您不高興,皇上其實是深謀遠慮——皇太后您想啊,就憑烏什那群烏合之眾,他們便是能從二月間折騰到現在,難道還能從今年折騰到明年去不成?」

「總歸烏什之亂不日就能平定,到時候愛必達也能算作將功折罪,這便順順噹噹回到京師來,贖盡了前罪去,再叫雅爾檀姑娘風風光光進宮來,那該有多好呢?!」

永常在這一番話,叫皇太后也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

半晌,皇太后緩緩點頭,「凌之你這孩子也長大了,這番話說得可真有見地!嗯,說得好,我聽著喜歡!」

可不是麼,愛必達此時以戴罪之身在伊犁效力,若是雅爾檀這會子進宮來,帶著罪臣之女的身份,那將來的日子也不好過;還不如以退為進,等著愛必達將功折罪回到京中來,那雅爾檀再順順噹噹地進宮,自然就更前途無量了!

皇太后想著這才歡喜起來,「就這麼辦吧。安壽,你找個妥當的人去見見雅爾檀,將這番話轉述給她去,叫她安心回家等著去。總歸啊,只要有我在,她自然能順順噹噹地回宮來!」

安壽蹲禮,這便要去辦。

皇太后忽地招手,「叫你派出去的人,別急著走,在宮門外頭也聽聽動靜……」

安壽一愣,「主子這是……?」

皇太后搖搖頭,「瑞貴人那婢子竟敢在我的園子裡落水,將個屎盔子扣到我頭上來!她必定是早就計議好的,就是想叫我無法治罪她的家人去……我也總得聽聽動靜,瞧瞧她有沒有旁的花樣兒去!」

「她終究是……那皇貴妃宮裡的人啊!誰知道她來之前,跟皇貴妃那頭兒有沒有安排好什麼,說不定就是做好了扣兒,等著我鑽呢!」

落水一個時辰,都沒撈起屍身來,皇太后沒親自在水邊盯著,心裡總覺反倒有些不妥帖。

這裡頭究竟有沒有扣兒,只需聽聽那皇貴妃是真的昏倒了,還只是裝裝樣子,就清楚了!

還有——她的兒子,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子!

若她兒子也跟她藏心眼兒,那必定不會真的悲慟去。

安壽忍住一聲嘆息,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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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春園大宮門外,皇帝大步流星而來。

婉兮軟軟躺在宮門旁值房內,皇帝直接入內,抱住婉兮。

「九兒!」

婉兮終於幽幽醒轉,睜開眼見皇上來了,抬眸忙看一眼皇上的身後——沒有,沒有她要來找的人啊!

「皇上,玉蕤呢?」婉兮捉住皇帝衣袖,「玉蕤也來給皇太后請安了,皇上難道沒在裡頭遇見她麼?皇上您怎麼不把她一起帶出來,怎麼不叫她一起回來啊?」

「我還等著玉蕤,等著玉蕤給我更衣,試過那皇貴妃的冠服去呢!她還不回來,我就沒法兒試那衣裳了——別人都不行,誰都比不上玉蕤的手快心細,我必須得等玉蕤回來啊!」

皇帝闔上雙眼,緊緊抱住婉兮,給了婉兮支撐。

可是皇帝的神色卻不是婉兮想像中的模樣。

皇帝的神色有些清冷,甚或,有些不滿。

「……不說她便罷了,既說到她,朕還得說你兩句!她一個小小貴人,如何就輪到她來替你給皇太后請安?你便是想找人來替你問安,你原本還有旁的好人選。或者拜託舒妃、慶妃,或者哪怕叫小七領著圓子過來,那都行啊!」

「再說朕早說過,今日是朕來給皇太后請安的日子,你們其餘人就都不用來了……她又何必多此一舉?」

婉兮怔住,退開一點,抬頭定定望住皇帝。

「皇上……您在說什麼啊?」

那是玉蕤,玉蕤啊!皇上怎麼能說出這麼狠心的話來?

皇帝卻挑眉,「嗯?難道她來,你事先都不知道?噢,倒也難怪,明日就是你的冊封禮,你在宮裡必定忙得不可開交,這便也沒留神她的去處。」

「唉,朕不瞞你,這個瑞貴人啊可惹了大禍去……一個貴人單獨來給皇太后請安,已是僭越了不說;她還非好奇這暢春園裡的景致,好好兒的非要走到水邊去,結果,這就落了水了!」

婉兮悲慟太深,心已如死,這便怎麼都無法接受皇上的言辭和態度去。

「皇上……」婉兮淚落雙頰,「皇上既知玉蕤在暢春園中落水,皇上難道就當真相信她是自己落水的?」

婉兮說著強撐起來,就要給皇帝跪下。

「皇上!妾身求皇上,給玉蕤主持公道啊!玉蕤她,不該就這麼——走了啊……」

皇帝卻勃然大怒,「皇貴妃!你這是心疼得傻了!主持什麼公道,壓根兒就沒這回事!」

(咳咳……咳咳……我就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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