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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36、得道多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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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恆點頭,含笑搖頭,「傻孩子,有為父呢,自輪不到你。」

傅恆目光寧靜而堅毅,「沒錯,咱們家是外戚,若與宗室和覺羅們頂撞起來,自會被他們叱罵『外戚干政』。可是為父我的身份還不一樣,我不僅是外戚,更是當朝領班大學士、軍機首揆!這前朝後宮之事,你論不得,為父卻能論得!」

福隆安也是一驚,「阿瑪,您要為令阿娘……」

傅恆一笑,抬手豎在唇邊,「噓。隆兒,此事只有你我父子知曉,不必叫家中你額娘和公主擔心了。」

「阿瑪!」福隆安擔心得雙膝跪地,「阿瑪打算如何?」

傅恆淡淡垂首,「待得你將那官女子的供詞送歸,為父這便寫奏本上奏,將皇后這些年失德之事全都挑開!」

福隆安臉色登時刷白。

可以想像,到時候整個前朝後宮將是一片何等情形!

況且阿瑪是孝賢皇后親弟,卻要寫奏本上奏當今繼皇后的失德之事……到時候阿瑪的名譽,也必定受到懷疑和詆毀。

福隆安急得已是要落淚,「阿瑪!萬萬三思!若阿瑪如此,阿瑪一生的英名,怕會就此斷送了!」

傅恆淡淡一笑,輕輕拍了拍福隆安肩頭,「你是四額駙,你額娘又是舒妃主子親妹,你妹子此時已是十一阿哥福晉……即便是為父要因此獲罪,卻也不會連累到你們。」

「為父一人做事一人擔,這是為父決意必行之事。」

「阿瑪!」福隆安雙淚長流,叩首在地,「叫兒子去!」

「傻孩子!」傅恆躬身扶起兒子,「你才二十歲,前途無量。況且公主和濟倫都需要你照拂。」

「隆兒啊,為父去辦此事之後,整個家就託付給你了。有你在,為父便已無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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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六月初二這一日,皇帝赴暢春園給皇太后請安,卻是多帶了一個人去。

皇太后原本想繃起臉來,可是沒想到多了這個人來,倒一時有些意外。

皇帝依舊是素日那個孝順的兒子,仿佛半點沒記前日的母子爭執。

「今年八旗女子挑選,兒子原本忖著自己都五十五歲了,便只為皇子皇孫和近支宗室配婚就是了。後宮倒不必再進新人了。」

「可是說來也是緣分使然,兒子親自復看留宮住宿的諸位女子,卻是一眼看中了這個女孩兒去……」

皇帝說著含笑回眸,向那跟在後頭的女孩兒點頭,「快給皇太后請安。」

皇太后和旁邊的安壽、安頤看了那個女孩兒,也都有些愣住。

安壽忍不住道,「哎喲……奴才真是眼花了不成,這活脫脫是瞧見了老主子當年剛進宮時候的模樣兒!」

皇太后也是點頭,「誰說不是呢?方才這孩子一進來,我自己的心啊也是撲騰撲騰的。」

皇太后盯住那女孩兒,「孩子,你是誰家的呀?」

那女孩兒優雅地行大禮請安,不慌不忙行完了禮,才柔聲回話,「回皇太后老主子,奴才出自鈕祜祿氏,父親是愛必達。」

皇太后便是一拍腿,「哎喲,怨不得!」

安壽和安頤也都笑了,趕緊都給皇太后行禮,「原來又是皇太后母家的格格!若論輩分,還比蘭貴人高著一輩……怨不得相貌上,比蘭貴人更像老主子年輕時候的模樣兒去了!」

皇太后立在一旁,微微垂首,唇角輕輕勾起。

皇太后忙將小鈕祜祿氏叫過來,拉住了手,上上下下地仔細瞧著。當真是越看越喜歡。

「像,真是像。哎喲,可惜我啊只出了皇帝這麼一個兒子,沒生個公主出來。要不,八成跟你這相貌就差不多。」

皇帝幽幽挑眸,「兒子今兒帶著她過來給皇額娘請安,就是想請皇額娘允准,在今年挑選的女子裡頭,兒子只想要了這麼一個新人去……總歸後宮之事,兒子凡事都要先稟明皇額娘,一應進封,都需要皇額娘的懿旨才能作準。」

皇太后原本今兒還想繃著臉來著,這會子倒是繃不住了。也是無奈地瞪了皇帝一眼去,「你看好的,我這當額娘的又如何能攔著去?況且這姑娘啊,看著就是好,一看就是有福的命。」

「只要皇帝你喜歡,我又有什麼不喜歡的?雖說你今年也五十五了,可是依我看,這姑娘還是有福氣替你開枝散葉去!」

皇帝又微微勾了勾唇,「……兒子忖著,既然翊坤宮已經空出來了,兒子便打算將她放進翊坤宮去。如今翊坤宮以婉嬪為首,婉嬪是兒子潛邸老人兒,又一向是最溫和體貼的性子,必定能照顧好她去。」

皇太后想了想,倒也點頭,「如此倒也甚好。皇帝儘管安排吧,我這當娘的自然沒的攔著你去!」

皇帝這日來暢春園,字字句句只提這位小鈕祜祿氏,卻是半個字都沒提到那趙德祿去。

就像,皇帝一心只顧著新人,都忘了那日爭執之事去了一般。

也是啊,這小鈕祜祿氏虛歲剛剛十八歲,比皇帝年輕了三十七歲去。這般的老夫少妾,誰能不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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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帶著小鈕祜祿氏離開之後,皇太后自是歡喜不已。

鈕祜祿氏一門,原本有蘭貴人在乾隆二十二年先進宮。皇太后也曾對蘭貴人抱著絕大的希望去,只可惜那蘭貴人自己不爭氣。這一眨眼蘭貴人進宮都八年了,皇上非但沒寵幸起來,反倒都是漸漸忘了這個人去似的。南巡、秋獮,時常連她的影子都沒有。

皇太后原本還為此煩惱,沒成想終於又有個年紀合適的鈕祜祿氏家的格格這便進宮來了!

倒叫皇太后那顆緊盯著皇后之位的心,又可以松一鬆了。

即便是那拉氏留不住了,如今看來也不打緊。只需要扶著這個小鈕祜祿氏,穩穩噹噹往上走,那將來凡事自然還都可預期。

皇太后高興,卻酸了永常在去。

皇貴妃剛提醒了她,叫她小心蘭貴人,她卻沒想到她還沒騰出手來整治那蘭貴人去,鈕祜祿氏家就又進宮來一位格格!

算起輩分來,這個小鈕祜祿氏算是蘭貴人的堂姑。這兩個人同氣連枝,在後宮必定互相扶持,再加上後頭還有皇太后……永常在的心下也十分的不得勁兒去。

終究說到底,不管她阿瑪怎麼高居都統之位,她家終究是內務府包衣的出身啊。在人家「開國五大功臣」額亦都的後代面前,她們家當真上不得台面。

人家額亦都的後代里,不說那些身居輔政大臣、當朝首揆、各地總督高位的子弟,便是女孩兒里,就已經出過孝昭仁皇后、溫僖貴妃,以及如今的皇太后,說是「鳳巢之家」都不為過。

永常在回到自己的寢殿裡,還是失落得掉了眼淚去。

說到底,能瞧得起她這樣漢姓包衣的,也就唯有同樣出於漢姓包衣的人去了。這些勛貴滿洲世家的格格們啊,她便是想高攀,人家卻還看不起她呢。

永常在叫官女子擰了個手巾擦去淚痕,重新又勻了妝粉,滿面含笑又回到了皇太后跟前伺候。

趁著皇太后高興,永常在便道,「小妾聽說,這回八旗女子挑選,初看倒是皇貴妃主持的。想來皇貴妃也必定是一眼就看見了今兒皇上帶來的這位格格,誰讓這位格格的相貌跟皇太后如此相像呢……」

皇太后挑了挑眉,從妝鏡里看了一眼永常在。

永常在含笑道,「這位格格今年才進宮,當真是年歲晚了。按理三年前便該引見了……難不成是那會子沒被留牌子?小妾進宮也晚,倒不知道三年前那次八旗女子挑選,又是誰主持的了。」

皇太后沒說話,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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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日,玉蕤從宮裡回來,派了自己位下的首領太監王永奎赴慎刑司辦事。

玉蕤的父親是德保,德保此時是總管內務府大臣,慎刑司在內務府轄下。故此雖說玉蕤自己只是個貴人,可是她派來的人,卻也通行無阻。

王永奎來看被關在慎刑司的太監王永貴。

王永奎、王永貴,這兩個名兒十分相像,且都是首領太監的級別,在宮裡各管一攤兒,故此倆好合一好兒,兩人這便連了宗,以兄弟相稱。

王永奎便以這個身份來看望王永貴。

王永貴是舍衛城的首領太監,因閏二月里事發的舍衛城念珠失竊一案,跟著吃了掛烙兒,這便也被問罪,關押在慎刑司里。

王永奎來看望,一片兄弟情深,王永貴感動得直掉眼淚,「都怪那趙連璧,哥哥我冤枉啊!」

王永奎不動聲色問,「哥哥在舍衛城為首領太監,這一晃也有十年了吧?」

王永貴嘆口氣,「可不是麼。十年了,原本還指望著是不是能升個總管噹噹,結果這反倒獲罪了。」

王永奎垂下眼帘,「乾隆二十四年那會子,舍衛城九月初一祭城隍。那會子也是哥哥當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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