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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28、朕絕不留著她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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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務府給德格、果新、更根三個女子用刑,不僅那拉氏要親眼看著,所有成年皇子、公主、皇孫們也都在現場看著。

那樣的重刑,卻是家諸身嬌肉軟的官女子身上,叫人只覺更加慘烈十倍去。

回想三個月前南巡起鑾之前,這三個女子還是皇后宮裡的官女子,因伺候中宮,在整個後宮裡都是地位超卓。雖說是官女子的身份,可是事實上又哪裡比內廷主位低去?

誰能想到,三個月之後,這三人就悽慘到如此地步。想來若要她們自己能選,她們必定寧願當場就死了,也不願意當眾受這樣的屈辱去。

這些皇子皇孫之中,永琪的心情是最複雜的。

從儲位爭奪來說,那拉氏今日落到如此地步,他自是心下暗喜的。那拉氏如此不得皇阿瑪待見,那永璂便也自然失了重要的倚仗去,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極好的消息。

只是,他終究不敢相信皇阿瑪會廢后。只要不廢后,便再是帝後失和,那拉氏也依舊還是皇子們的嫡母,那他該做的表面功夫還必須得做足。

況且此時情勢,十一阿哥永瑆和十二阿哥永璂今年也都到了指婚的年歲,這便也都是成年了。從前只有他跟永璇兩人斗在明面兒的情勢,已經要被打破。

這當中永璇跟永瑆偏還是親生兄弟,他們兩個自然會聯起手來。而永璇與永瑆都跟令貴妃過從甚密,且永瑆的養母是舒妃——無論令貴妃還是舒妃,位次都在他母親愉妃之上。

叫他以一敵二,實在並不明智。

故此四人對峙的格局裡,他反倒還是希望永璂依舊在局中的。他便是不至於跟永璂聯手,但是好歹有這麼個嫡子在裡頭攪局,他倒是也可以利用永璂來牽制永璇和永瑆兩兄弟去。

眼前的情形固然慘烈,他倒是心思並不在這兒。待得用完刑後,他這便回到兆祥所里,急忙攤開紙筆,略一思忖,還是堅定地寫下奏本,替那拉氏求情。

鄂凝走進來。

剛邁步進門,便先嘔了兩口酸水兒去。

永琪忙親自站起身來,上前扶住她,「你害喜得厲害,怎麼好生養著?」

兩人成婚多年,鄂凝這終於得了喜信兒去。這一個月來可是萬般的小心翼翼。

「我雖說要顧著咱們的孩子,可是我也得了皇額娘的消息去了……此時我自然為阿哥爺懸心。」

鄂凝捉住永琪的袖子,「阿哥爺……若當真要為皇額娘求情,豈不熱鬧了皇阿瑪去?」

永琪點頭,卻幽幽道,「你可知道,三月初七日,皇阿瑪在江寧赴明太祖陵奠酒之後,又親自去了尹繼善的官署。」

鄂凝深知自己母家不能給阿哥爺帶來任何的助力,反倒盡給阿哥爺扯後腿了,故此但凡提到人家八阿哥的岳丈尹繼善,她的心總是一哆嗦。

「難怪阿哥爺心下如此決斷。」

永琪便也是嘆了口氣,「永瑆也長大了,尚且不知道皇阿瑪又要給老十一指個誰家的女兒。若是普通人家倒還罷了,倘若給老十一也找了個門第高的。那他們兩兄弟齊心合力,便是我的心腹大患了去!」

鄂凝蹙眉,「可是十二阿哥也是今年指婚啊。便是有門第高的,皇阿瑪不是該先可著永璂去?沒有舍了嫡子,先將好的給了庶子去的道理吧!」

永琪眯了眯眼,「原本我也這樣想。可是你瞧,眼前皇后額娘已經輪到如此地步……老十二的婚配,便也難說了。」

鄂凝咬住嘴唇,「……可是漢代有『立子殺母」之例。會不會就算皇后額娘遭此際遇,卻也不會影響到老十二的前程去?」

永琪一頓,高高揚眉,「福晉說的什麼話!」

鄂凝怔住,回頭品味自己的話,也是慌忙站起,「阿哥爺別惱,是我口不擇言了。我本不是那個意思。」

殺母立子,永琪關心的自不是那拉氏的死活,他不願意聽的是「立子」二字!

不,皇阿瑪這麼折騰皇后去,絕不可能為了立永璂為儲君去!

永琪雖有些不悅,卻終究目光滑過鄂凝的肚腹去,這便還是上前扶住鄂凝,柔聲道,「我明白。你快坐下,別驚動了。」

鄂凝抬手覆在肚腹之上,提醒自己再說話時更要加倍小心去,「我心下倒是有個想法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永琪點頭,「你說就是。」

鄂凝垂首道,「阿哥爺這會子的心思自都在老八、老十一和老十二去。阿哥爺卻怎麼忘了令貴妃所出的十五阿哥去?」

「雖說他尚且年幼,可是如今皇后失勢,難說令貴妃不會再進一步去。那到時候兒,老十五的地位怕就更是難比了。」

永琪便是一眯眼。

鄂凝緩緩道,「小十六剛夭折了去,按說令貴妃回宮來,且要有些日子緩不過神來,自是也未必顧得上咱們這些……這自然是個好機會,阿哥爺何不趁機叫他們那邊兒難成氣候去?」

永琪心下也是一個驚跳,「你是說……利用小十六的死?」

鄂凝輕輕撫了撫鬢邊的發,「總歸令貴妃隨駕南巡走的時候兒,必定將十六阿哥託付給與她交好之人去了。舒妃、穎妃、豫妃,都是跟她一脈。十六阿哥既然夭折了,想來必定與她們也都脫不了干係去。」

永琪眼睛突地一亮,「舒妃!」

鄂凝含笑,輕垂眼帘,「我這會子懷著咱們的孩子,便是再想幫襯阿哥爺,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能說的便也是這些,至於該怎麼辦,交給誰去辦,終究還是阿哥爺獨力來周全。」

永琪親自送鄂凝出來,頗為情深意濃地捉著鄂凝的手,在月台上說了好一會子的話,叮囑鄂凝好生養著,千萬別動了胎氣。

鄂凝心下滿足:她的主意,阿哥爺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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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環扶著鄂凝朝寢殿去,銀環小心地道,「……只是舒妃的妹妹終究是傅恆的福晉,又是四額駙的母親,若咱們阿哥爺不小心,豈不是要與傅恆一家為敵去了?」

鄂凝低低一笑,「你都能想到的,難道阿哥爺就想不到去?果郡王弘曕剛死,阿哥爺一時又失了個倚仗去,他目下才不會輕易與傅恆為敵去。」

「那,主子方才那番話……」銀環有些不解。

鄂凝輕哼而笑,「我那番話,自是繞著彎子呢。我不過那麼一說,自然知道阿哥爺不會得罪傅恆去。我就在賭,阿哥爺倘若要用我這個主意,他就得將勁兒偏一偏,使到別人身上去。」

銀環也是一眯眼,「留在宮裡,受令貴妃所託照顧十六阿哥的人,除了舒妃、穎妃和豫妃之外,自然還該有她宮裡的瑞貴人啊!」

鄂凝忙豎起手指,「噓……小點兒聲!別叫東屋的給聽了去!」

銀環眼珠兒一轉便笑了,「奴才明白了。主子的心意在這兒,只是當著阿哥爺的面兒,自然不能直接了說。」

鄂凝轉過迴廊,微微回眸朝東配殿看了一眼,輕哼了一聲兒。

她這也有孩子了,便更覺著英媛所出的五阿哥礙眼去。

阿哥爺若要防備十五阿哥,自然要與貴妃宮裡恩斷情絕去……那英媛的這位堂姐瑞貴人,自然就是那條最該斬斷的紐帶。

倘若瑞貴人出了三長兩短,到時候兒再放些風聲出去給英媛,叫英媛知道是阿哥爺所為——那英媛跟阿哥爺之間,便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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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侍奉在皇太后御舟之上,且出了那拉氏這樣大的事,故此婉兮雖說懸心小十六,可是這一路上卻也只能按捺。

便是每隔三五天,皇上都要來皇太后御舟之上請安,與她相見。可是婉兮卻也不便當著皇太后的面兒再說到小十六去。

整個三月便這樣溜過去了。

到了四月,雖說已經到了山東境內,距離京師又近了。可是婉兮這顆等待的心,卻也繃得實在太緊。

快要繃不住了。

四月十三日,在德州地界,皇帝又來皇太后御舟之上向皇太后請安。

便要在此地,皇帝與皇太后又要水陸兩邊分開。皇太后繼續走水陸,皇帝卻要登岸走陸路了。

婉兮終是再忍不住,向皇帝問起小十六來。

其實都不用婉兮問出口,只要看一眼婉兮的眼睛;甚或都不用看婉兮的眼睛,皇帝心下又如何不知道她在懸心何事啊?

皇帝自己的心已然先被巨大的哀傷湮沒,可是他卻又不想叫婉兮這會子就知道了——這還在途次之中,距離京師還有些路程。若是這會子聽見了,難保她不就此病倒在路上。

他已經失去了小十六這個孩子去,他絕對絕對不可以再失去她了。

皇帝這便強壓下心內的悲痛,拿出身為天子的強韌來,只含笑裝傻,「……宮裡送來的請安折,都說一切都好。你也知道,他們的請安折七天才一送,爺不及時告訴你,也只是因為便是告訴你了,也都是七天前的事兒了。」

「你別急,再過七天,咱們都用不著再等他們的請安折,咱們自己也都回到京里了。」

婉兮一想也是;又想著陸姐姐也說過,沒有信兒就是好事兒。

婉兮這便笑了,含笑點頭,「那爺……就沒有旁的話兒,想跟我說說了?」

皇帝忍住一聲嘆息,伸手將婉兮抱過來,摁在懷裡。

雖說分開了這些日子,思念縈懷,可是這會子——他又如何還能與婉兮親熱去?

他不是不想,只是做不到……

皇帝在婉兮看不見的頭頂之處,深深閉眼,極力平靜地含笑,說,「還是老話兒,你到底什麼時候兒再給爺一個孩兒去?」

婉兮羞澀,伸拳輕輕砸了皇帝一記。

「爺!這事兒,虧爺倒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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