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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73、送你赴黃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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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原來,你還這樣認為的。」婉兮聽罷淡淡垂首,輕蔑而笑,「真是可憐啊~~」

忻妃一怔,仰頭冷笑,「可憐的是你才對!」

婉兮靜靜抬眸,唇角揚起譏誚,「忻妃,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婉兮眸光上揚,不再將眼前的忻妃放在眼裡,仿佛思緒沉浸入了她自己的思緒之中去;又仿佛是,她已經全然不再將忻妃的話放在心上了。

「七年前皇上第二次南巡。那次南巡對於我來說,有喜也又痛。喜的是,我在那次南巡途中,再度有喜;痛的是……」

婉兮說到此處刻意停住,轉回目光來,冷冷瞟了忻妃一眼。

忻妃便得意地笑了,「你痛的是,你竟在途中著了我的道兒!你便是懷了孩子,那胎氣卻也沒坐穩當,皇上下旨叫皇太后和整個隨駕的後宮在途中一起陪著你,可惜你的胎氣卻還是沒養過來。」

「你那十四阿哥,還是個皇子,更是你的長子,竟然沒活過種痘,這便夭折了。」

忻妃說著得意地捶炕大笑,「瞧瞧,你自己不是也都心知肚明?你說這個,除了承認這些年一直都輸給我之外,還能再說明什麼去?虧你方才還莫名其妙說我可憐……魏婉兮,要我說啊,這後宮裡最最可憐的人,卻是你啊!」

忻妃身邊的炕桌上擺著茶。婉兮直接抓過茶碗來,將滿滿的一碗茶抬手全都直接揚在了忻妃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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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那茶水已經不那麼滾燙了,可是茶渣卻也沾了忻妃滿臉。

忻妃又驚又惱,忍不住大喊,「你這潑婦!」

忻妃忙自己胡亂地抹臉,邊向外喊,「來人啊,預備洗臉水,給我洗臉!」

可是她白白叫得歡,外頭卻一個人都沒進來。就好像壓根兒沒人聽見她的喊叫似的。

忻妃不由得一呆,一邊只能狼狽不堪地自己抬手摘著臉上的茶葉渣兒,一邊驚惶失措轉頭望向門外去。

可惜,門外連個人影都沒有。原本殿內該當值的官女子與窗外廊下坐更的太監,竟都不知道社麼時候兒都沒影兒了!

忻妃緊張得都有些喘不上氣兒來,抬眸盯住婉兮,「你遣走了我所有的人?!魏婉兮,你想對我怎樣!」

原來忻妃這才留意到現實,原來忻妃這樣心狠手辣的人,也會害怕啊~~婉兮這才順了心頭那口氣去,面上重又掛起淡淡的微笑,「你不必如此慌張,我便是遣走了你的人,我為的也不是這會子便親手掐斷你的脖子去。」

「那你又為何要遣走我的人?令貴妃,我看你根本就是口不應心!」忻妃輕蔑道。

婉兮的回應卻依舊水上雲煙一般,清清淡淡。

「我說了,我要給你講個故事。這個故事我只想講給你一個人聽。好歹我也是大清的貴妃,是這後宮裡位分僅次於皇后的尊貴身份,我可沒想讓我的故事叫你位下的人都聽了去。」

忻妃咬牙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婉兮眼帘半垂,「我的故事剛剛開始,你就不耐煩地打斷。這世上最失格兒的聽眾,就是故事還沒聽明白,就失去了繼續聽下去的耐心,只急著打斷,反倒不明白最精彩的其實都已經到了眼前兒;或者乾脆按著自己的揣度來給胡亂編排一通去,還自以為有理。這樣的人啊,缺少的是耐性,可也更是長遠一點兒的眼光去。」

忻妃冷笑道,「瞧你說的比唱的好聽,就像當年你沒動了胎氣去似的!我又哪裡胡亂編排了,我說的根本都是實情!」

婉兮不置可否,只幽幽繼續自己的故事。

對這樣的人,當真連爭辯的口舌都不值當浪費了去。若還要跟她辯,倒成了抬舉她了。

「後來回到京中,尤其是我的小十四薨逝之後,我痛定思痛,便也不難將當年的那件事前後貫通了去。戴佳氏,我並非猜不到是你去。」

「你算計陸姐姐的阿瑪,險些叫陸伯父惹來殺身大禍,可是你的目的不過是拐彎抹角地動了我的胎氣去。你太知道,我與陸姐姐這些年同氣連枝,相依為命。」

忻妃得意地冷笑一聲兒去。

婉兮聳聳肩,「我既想明白了,便也將你我這些年的新仇舊恨統一歸攏成了一本帳:我魏婉兮進宮這些年,雖不屑與人爭,更不願主動算計人去;可是若有人敢傷害到我最珍視的人去。我便唯有四個字回敬:以牙還牙!」

婉兮淡淡偏開頭去,眼角噙著輕蔑。

「我知道你彼時最大的心愿,就是復寵。而後宮裡的女人啊,復寵的最終目的,自然是能誕育下皇子來。有了皇子才有倚仗,有了皇子才有未來——以你的性子,你必定是希望你誕下皇子之後,你的兒子便能力壓一眾兄弟去,得以承繼大位去!」

「退一步說,皇子便是不能承繼大統,將來必定封爵、開府。將來你就有可能離開這高高的宮牆,到你兒子的王府里去頤養天年,享受天倫之樂。」

忻妃眸光陰冷,卻未否認。

婉兮一笑,點點頭,「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與我這些年為敵,我怕也是這後宮裡最了解你的人了。」

「人啊,最想要什麼的時候兒,便反倒在這件事兒上卻會疏於防備了去。你在我面前漏出如此大的一個空當去,戴佳氏,你以為我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去?」

婉兮深吸口氣,悠哉抬眸,「我知道我的機會到了。是時候將你這些年算計我的新仇舊恨,一併來算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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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妃眯起眼來盯住婉兮,「你究竟做了什麼?」

婉兮聳聳肩,意態反倒放輕鬆了下來。

「戴佳氏,你那麼聰明,難道這會子還想不到麼?」

忻妃便一個寒顫,抬眸緊緊盯住婉兮,「……那張方子?!那張方子是你和陸語琴一起設計,利用了陸語瑟來騙取我的信任,才將那張方子送到我手上的!「

「聰明!」婉兮也是拍手而笑。

忻妃卻反倒笑得更響,「可惜啊,可惜!那方子雖然到了我的手上,可是我壓根兒就沒用!」

「魏婉兮,你以為我當真就對那方子沒有半點的防備去麼?在這後宮裡,只要是與你有半點關聯的人和物件兒,我都要加著十倍的小心去!」

婉兮唇角悠然勾起,「你這么小心防備著我,是因為你自己心下也有覺悟:我絕不會放過你,遲早有一天,會與你算了總帳去!」

忻妃咬著銀牙得意地笑,「可惜你白算計了一場,就算陸語瑟的戲演的是好,將我都給暫且騙過去了。可是又怎麼樣呢?我壓根兒就沒用你的方子!」

婉兮咯咯笑了起來,「戴佳氏,你難道還不明白什麼叫做『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麼?我魏婉兮為了給孩子報仇,為了跟你算這筆總帳,你當我就當真只傻傻地使了這麼一個法子去?」

忻妃這才狠狠一驚,抬眼盯住婉兮的眼睛,「……照你所說,你用陸語瑟給我送方子,只是『明修棧道』?那你的『暗度陳倉』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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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緩緩舒了口氣,唇角笑意更濃。

「繼續聽我的故事吧:這後宮裡的爭鬥,幾千年來都缺少不了太醫的身影。故此想要好好兒與你算這筆帳,我便早就開始物色一個合適的太醫。」

忻妃心頭陡然一顫,「太醫?我身邊哪個太醫是你的人?」

忻妃想起診斷出她的胎已經坐實了沒有了的施世奇,她便尖叫起來,「是施世奇,是不是?他是御醫,又多年在我宮裡當值,故此你這個當貴妃的,早就買通了他,是不是?」

婉兮依舊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而笑,「忻妃你母家出自戴佳氏,祖上乃是渤海國的皇室,故此你家身份尊貴,旗份上入的便是鑲黃旗滿洲。」

「說起渤海國來,歷史已然遙遠,可是這後宮裡與渤海國相關的,又不是你忻妃一個人。」

忻妃眯起眼來,「你想說婉嬪?沒錯,她家是海寧陳氏,雖說聽起來是用了漢姓兒,可是她家祖上原本是渤海國人士,後來才輾轉遷到江南,這便改了當地的漢姓罷了。」

婉兮輕聲而笑,「婉嬪姐姐母家姓陳,她伯父是漢臣大學士陳世倌……我在上回隨駕南巡時,還特地建議皇上給海寧陳氏的園子御賜圓名為『安瀾園』——忻妃,你可又想到什麼去了?」

忻妃心下便又是咯噔一聲兒。

當年婉兮用了手腕兒輾轉地請皇上御賜園名「安瀾園」,忻妃也同在彼處,故此整個過程也都曾親歷。她卻只以為是婉兮故意討好皇上,因皇上懸心海寧的堤壩治水之事,故此取名「安瀾」乃是一個吉祥的心愿。

故此忻妃壓根兒也沒多想,此時被婉兮問起來,倒是隱隱覺得似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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