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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51、害苦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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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坑自己家閨女呢?婉兮便是再想逗著小七,可是這會子在宮門前眾目睽睽的,婉兮可不想叫自己閨女當眾害羞去,婉兮這便只簡單說了這兩句話就縱了小七去。

婉兮這才走上前去給那拉氏請安,其餘從園子裡跟回來的嬪妃便也都給婉兮請安。

旁人倒還罷了,婉兮無法不多留神忻妃一眼。

按說忻妃的胎已是到了這個時候兒,那肚子便該是一日大似一日去了。婉兮便是回宮來的日子也算不得長,可是這也好歹半個月去了,忻妃的肚子怎麼也該又大了些才是。

可是婉兮也沒想到,忻妃體態模樣兒,卻與半個月之前並無太大的變化。

婉兮就算知道這事兒里有皇上的綢繆在,可是卻也終究不知根底,這便也還是有些吃驚。

忻妃見婉兮瞧她,她便是傲然地高高抬起下頜,由樂容和樂儀左右兩邊兒一起扶著,小心邁步上前。沒行蹲禮,只淺淺行了個「抹額禮」。

「抹額禮」行禮時女子頭部微微向前低一下,同時右手上舉至額頭處,在額前手心向內,手背向外,五指併攏,由左向右作平抹狀。抹額次數以禮節程度而定,少則一次,多則三次或更多。

這「抹額禮」為女子平輩之間所使用,故此比不上蹲禮那般尊重;且視乎親疏遠近,抹額的次數也從一次到三次……忻妃只是與婉兮行抹額禮,請只是抹額一次,這其中的不馴和無禮,已近逾越。

婉兮自是都看得明白,卻只是淡淡一笑,「已是十一月了,距離忻妃妹妹臨盆的日子已是不遠了。便什麼禮不禮的,都比不上皇嗣要緊不是?」

婉兮眸光輕轉,繞著忻妃的肚腹打了個轉,「半個月沒見,忻妃妹妹怎麼反倒看著似乎有些清減了?這可不好,若腹圍過小,那便會影響羊水多寡;羊水倘若過少,倒是對孩子不利。」

忻妃輕輕咬住嘴唇,下意識側轉了身子,想要擋住肚子,不叫婉兮看見似的。

「貴妃娘娘多慮了,我倒不覺著我肚子哪兒小了!再說太醫每日都來請脈,都說我喜脈平穩、喜形甚好……」

婉兮這便也點點頭,「那敢情好,我倒要恭喜忻妃妹妹了。這回啊回到宮裡,忻妃妹妹自可以安心待產了。」

婉兮說罷,不等忻妃答話,這便含笑伸出手去,迎向就在忻妃後面,隨後而來的容嬪。

「我可要恭喜你了。妮莎一應的衣冠住用,我都幫你在永壽宮裡預備好了,便叫妮莎直接回去就是,叫她也看看可有什麼短了缺了的,這便來告訴我,我叫內務府給補上去。」

忻妃便是一怔,忍不住停步回眸,盯住婉兮。

婉兮自是沒工夫搭理忻妃,婉兮身畔的玉蕤瞧見了,含笑向忻妃行了個半蹲兒,「忻妃娘娘可有話要回貴妃娘娘?」

忻妃深深吸口氣,盯著婉兮的背影問,「……她們說的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容嬪位下學規矩的那個回部女子,也要進封了?」

玉蕤仿佛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兒,忍不住笑,「忻妃娘娘還不知道呢?容嬪娘娘位下學規矩女子妮莎呀,不是即將進封,而是皇上在十幾天前的十月二十五日,已經下旨賜封了,號為『寧常在』。」

「你說什麼?」忻妃不由一喘,眼底一寒。

玉蕤不慌不忙地笑道,「沒錯,皇上在這個十月里啊,竟是月頭、月中、月尾,連著賜封了三位新人常在呢!十月初三賜封福常在,十月十八賜封永常在,十月二十五賜封寧常在……倒是有些年沒見過皇上這麼一股腦兒進封新人的去了。倒不知道皇上後頭還有沒有要繼續賜封的人了呢?」

同樣為後宮,玉蕤卻是滿臉喜氣兒盈盈,「連著賜封了這麼三位新人,那這回皇太后過壽、年下元旦,咱們宮裡可不怕沒有熱鬧了。忻妃娘娘您說,是不是?」

忻妃立在原地,緊盯著玉蕤那張臉。

她不傻,她自瞧得出來玉蕤那一臉喜氣盈盈的模樣兒,就是故意做出來給她看,就是要氣她呢!

忻妃緊咬銀牙,「瑞貴人,我倒不明白了,就像你不是皇上的後宮似的,怎麼皇上連著進封了三個新人,你竟歡喜成這個模樣兒!也不知道是你自己缺心眼兒,還是,你故意到我眼前兒來演戲!」

「缺心眼兒?」玉蕤含笑迎住忻妃的眼睛,「忻妃娘娘是想說,您自己『心較比干多一孔』麼?可是妾身卻覺著,人的心眼兒啊,若太多了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玉蕤收起了笑,「一顆心那般千瘡百孔,究竟有什麼好的,又有什麼可資炫耀去呢?」

忻妃怎麼都沒想到,她今兒竟然被小小一個貴人給教訓了去!

忻妃便是一聲冷笑,「好你個瑞貴人!別以為自己背後有棵大樹,你就一輩子都能好乘涼!別忘了你自己進封以來,都已經過了多少年了!你是自己承寵了啊,還是已經有了一兒半女了?」

「說到底,依舊還不是個內務府下的包衣女子!便不管你到了什麼位分,也不管你倚靠著誰,卻還都輪不到你來與我這般說話!」

玉蕤沒惱,反倒笑意更濃,甚至還向前走近幾步,與忻妃距離更近。

忻妃反倒自亂陣腳,兩手撐住樂容和樂儀,連著向後退了好幾步去。

「瑞貴人,你……你想幹什麼?!」

玉蕤盯著忻妃的手忙腳亂,含笑眨眼,「忻妃娘娘別慌啊,我不過就是個內務府旗下的包衣出身,又敢對您這位尊貴的鑲黃旗滿洲的格格做什麼去?」

忻妃緊咬銀牙,這才站穩,高高抬起下頜,傲然睥睨,「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

玉蕤淡淡抬眸,絲毫不將忻妃的傲慢放在眼裡。

「我承認自己是內務府旗下的包衣出身,那麼想來身份尊貴的鑲黃旗滿洲出身的忻妃娘娘您……便是聽了我幾句話刺了耳、扎了心去,卻也也不好意思故意在我這樣的人面前摔倒不是?況且啊,忻妃娘娘自己的心上,原本都已經富餘那麼多眼兒了,便再多被我扎出一個來,也沒什麼要緊不是?」

玉蕤說完,這便含笑半蹲兒,也不管忻妃面上是什麼神色,這便腳步輕盈回到了婉兮身畔去。

婉兮與容嬪說完了給寧常在安排寢宮的事兒,回眸看一眼玉蕤笑意滿面,便不由得順著玉蕤的方向瞧向忻妃那邊去。

玉蕤輕聲道,「這會子終究她快臨盆了,便沒的姐要親自教訓她去。姐這會子尊為貴妃,若要與她置氣去,反倒是自降了身份;還會被她趁機抓了把柄去鬧。」

「姐且放手,還有我呢。我啊不過是個貴人,又是她眼裡被她瞧不上的內務府包衣的出身,她倒不好意思在我眼前整別的景兒去!」

婉兮便也輕笑,卻還是捏了捏玉蕤的手,「不管怎麼著,你也別被她氣著去,反倒不值當了。」

玉蕤含笑點頭,「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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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妃惹了一肚子的氣回宮,結果進了宮門便覺腹部下墜,急忙進了淨房,卻發現自己又落了紅!

忻妃顧不上整理自己,這便驚聲呼喊樂容。

樂容進來一見,便也嚇了一跳。

樂容小心地問,「奴才還是為主子預備『月事帶子』去吧……」

忻妃一把攥住樂容的手。

「你幹什麼去!月事帶子?我此時怎麼能用月事帶子,我這紅又如何是月事?!若叫人知道了,又要如何想去?」

樂容便也是一顫,「奴才該死……可是,主子,主子總不能這麼著任由落紅淅瀝了去?若是主子不用月事帶子,這落紅自是難免染上衣物。這衣物若送去漿洗,遲早還是會有人發現啊。」

忻妃自己也是既惱且驚,「我這只是漏紅罷了,終究不是又來了月事,總歸,那月事帶子是不能用的!」

「至於衣物……你且去預備些草紙來。單用這些草紙來墊墊就是,總歸不必額外請那月事帶子來!」

樂容便也只好點頭,抹身便去取了一疊草紙來。

所幸此處就是淨房,草紙便就在外間。

樂容伺候著忻妃將那草紙疊了幾折,小心襯在襯褲里,這才扶著忻妃起身走回寢殿。

樂容小聲問,「……奴才這便去請陳太醫來請脈,也好叫主子安心可好?」

忻妃卻坐下半晌都不說話。

按理說,這時候兒是應該立即請太醫來的。可是她卻覺著這一回的落紅實在是有些多,多到已經不僅僅是「漏紅」那樣的形容去,故此她也生起了諱疾忌醫之心,倒是不敢立即請太醫前來了。

若是太醫來了,說她這是——月事,那她又該如何活下去?

她已是懷了六個月的胎去啊,若事當真忽然來了月事,便是後宮裡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將她給淹死了!

「不用……不用請太醫來!」她心下越是顫抖,嘴上卻越是強硬,「不過只是一點子漏紅,又有什麼打緊?必定是今兒從圓明園回宮來,一路上車馬顛簸著了,這才興許是抻著罷了。」

「只需躺一躺,穩定下來就沒事了。」忻妃說著伸手,「快,扶我進內躺著去。等我歇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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