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148、就愛慣著(2/2)
婉兮展顏而笑,「哪裡是奴才有心?奴才的心意啊,都是爺替奴才圓滿的。奴才便是想叫小十五學走冰,可是奴才也不會親手做冰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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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終是冰釋「前嫌」,含笑相對,用完了這頓放鬆的酒膳去。
玉蕤親自帶著玉蟬她們伺候著二人,撤下膳桌去,皇帝趁勢吩咐,「你們兩個這幾天也都預備預備,過兩天咱們就一起回宮去。」
婉兮含笑點頭,「可不是該回去了麼,這都十月二十了,皇上將籌備皇太后聖壽慶賀的事兒交給奴才,奴才可急著要回宮去呢。」
玉蕤含笑應了,帶人下去,婉兮趁著這會子輕鬆,便歪頭道,「……皇上剛回園子來,這就不幾日又要回宮去了。那這回,是不是該好歹帶著福常在、永常在兩位新妹妹一起回去了?」
皇帝五官猙獰起來,「又說!」
婉兮笑倒在皇帝懷中,輕聲道,「奴才啊是想說,爺賜封永常在,這個名號用得好。」
皇帝輕哼一聲兒,「依著你說,好在哪兒了?」
婉兮噘嘴,「皇子和近支宗室這一輩的取名兒,除了皇上親自定的玉字偏旁之外,另外那個字也不也是『永』?所謂江山永繼,這個能用在國祚綿延上的字兒,可不盡都是好的?」
婉兮說著故意歪頭瞟了皇帝一眼,「皇上將用給子侄的字,都給了永常在為名號,可見皇上對永常在的眷顧之心……」
皇帝又笑又惱,「照你這麼說,爺便該如對子侄一般對她慈愛才是?!」
婉兮大笑,連忙擺手,「不不不,奴才可不敢這麼說。永常在既賜封,那便是爺的後宮,爺自然不能視之如子侄呀……「
皇帝又啐一聲兒,在婉兮腰上掐了一把去,「那你倒是說,這個永字還剩下什麼好兒了去?」
婉兮正色下來,摟住皇帝的胳膊道,「永,水長也。便如『源遠流長』,叫人不由飲水思源,那皇上的源頭,便是皇太后她老人家;再如『山高水長』,便會念及慈恩如山高,如水長……」
「故此在奴才看來,這永常在的名號啊,倒是與福常在如出一轍,都是寄託了皇上對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孝心與祝願去。」
婉兮靜靜抬眸,望住皇帝,「十一月將是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壽辰,皇上在十月里接連賜封兩位皇太后位下的學規矩女子,這自是討皇太后老人家的歡喜去呢。這是皇上的孝心,孝心裡頭又怎會摻雜旁的去?奴才心下都明白。」
皇帝輕嘆一聲兒,攬過婉兮的肩來,圈在自己的懷裡。
「你看得明白就好,爺卻不遺憾旁人看不明白;甚或,爺反倒就想叫她們看不明白去——她們啊,看得越是雲裡霧裡,那才更好。」
婉兮倒是莞爾,「瞧爺說的,不就是賜封這麼兩個新人麼,哪兒至於就雲裡霧裡了?爺的後宮裡啊,可個個兒都是人精,比奴才聰明的比比皆是。故此奴才能看明白的,她們自然也都能看明白去。」
皇帝長眉輕揚,「要做賭麼?」
婉兮輕俏揚眸,「以何做注?」
皇帝長眸一黯,身子便已欺過來,「……若是你輸,便再給爺添一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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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四日,皇帝帶婉兮回宮。
皇帝臨行前也與那拉氏及一眾後宮知會,說此次回宮,是為皇太后聖壽慶賀禮做預備。
因這還只是前期的預備,還不到聖壽的正日子,故此還不能正式奉皇太后的聖駕一同回宮。既然皇太后此時還繼續駐蹕在暢春園裡,皇帝便也囑咐那拉氏率領後宮繼續留在圓明園裡,也好方便就近伺候皇太后。
此次能隨皇帝回宮的,除了婉兮、玉蕤之外,便也只有撫養小十五的語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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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從圓明園回宮,皇帝親自騎馬,婉兮與語琴、玉蕤樂得擠在一輛馬車裡親親熱熱坐在一處。
婉兮回想了一下兒之前的情形,不由得道,「你們可留意,方才皇后神色之間,仿佛有些不高興似的?」
語琴輕哼一聲兒,「也不奇怪。皇上此番將忻妃和她的胎交給皇后去,卻將皇太后聖壽慶賀禮的諸事都交給了你,由此這便此次帶咱們回宮,卻叫她繼續留在園子裡照應皇太后和忻妃,她心下自然不痛快。」
婉兮卻輕輕搖頭,「她若是因為這個,我倒也不奇怪。可是我瞧著她的不高興里,卻分明還是有些啞忍的意味在。」
語琴也回想了一會子,便也點頭,「對呀。若只是她不高興皇上將厚此薄彼,那憑她的性子,早該當場發作開來,又何必有那點子啞忍去?」
趁著途中歇息的當兒,玉蕤叫人去問了她阿瑪德保。待得重新上路,玉蕤已是有了些心得去。
「我阿瑪說,皇上就在今早上忽然下了道旨意,說禮部所進會試錄登科錄本內,俱有『恭進皇太后及皇后各一本』等語。皇上說宮闈肅穆,一切政事皆不與聞,叫從此這類奏本內,均不准再進呈皇太后、皇后各一本了。」
婉兮也不由得挑眉,與語琴對了個眼神兒去。
滿蒙女子的地位一向頗高,便是婚後,主母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視。故此本朝才會有孝莊文皇后那樣的聖母皇太后。因了這個緣故,前朝諸多奏本,都要各自進呈給皇太后、皇后一本,以示尊崇。
皇上既然在這會子忽然下旨停止這個舊例,便也是限制了皇太后、皇后兩宮對前朝的影響力去。
皇太后她老人家此時都七十多歲了,有沒有這個影響力,其實已經無關緊要;可是這對於皇后來說,卻是要緊的。
那拉氏若為永璂謀求儲位,她必定需要前朝的助力,那麼皇后對於前朝事務的影響力就是她不可或缺的。
「那也怪不得她今日神色那般了。」婉兮輕嘆一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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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中,婉兮這便立即動手,與內務府、宮殿監一同忙碌起皇太后聖壽之事。
諸事繁雜,除卻一應儀軌之外,還要格外將慈寧宮、壽康宮,以及祝壽看戲所用的壽安宮都打掃整飭一新。
婉兮忙得腳打後腦勺,忙過了好幾日去,方歇下來喘口氣兒,這才猛然發現,她已經好幾天沒看見皇上和圓子了。
他們父子倆這是忙活什麼去了?
玉蕤見婉兮問,這便笑道,「姐可想起那一大一小兩個大活人了!姐既然想起來了,那便跟著我去個地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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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丫頭,就差沒蒙上我眼睛了!這麼鬼鬼祟祟,竟是預備著什麼呢?」
婉兮被玉蕤給塞進暖轎里,將轎簾和窗簾都給落得嚴嚴實實的,不叫婉兮看見外頭的路。玉蕤堂堂的貴人主子,竟寧肯自己不坐轎了,就跟在婉兮的暖轎旁走著,就是為了確保婉兮不能偷看。
一行人走了不短的工夫,玉蕤這才滿意地一拍手,「到啦!」
轎子落定,玉蕤親自打開帘子,婉兮向外一看,心下便是微微一顫。
是北海,是北海的——冰上啊。
當年,皇上就在這裡,帶她第一回乘坐了那如夢如幻一般的冰船去……那夢裡的甜美,她直到此時還沒盡醒過來呢。
還沒等婉兮從當年的記憶里醒過來,眼睛已是自動鎖定了遠處冰面上那一抹小小的身影。
婉兮一時有些驚詫,有些沒回過神來,這便緊著揉了揉眼。
玉蕤早已經歡叫起來,「十五阿哥,咱們十五阿哥滑起來啦!」
沒錯,沒錯,那叫婉兮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畫面,就是小十五已經在冰上出溜出溜地滑起來了!
雖說還小,雖說前後左右好幾個太監、侍衛的保護著,可是小十五卻的的確確是自己一乍巴、一乍巴(蹣跚)地滑起來了!
婉兮兩手攥在一處,仿佛再度回到兩年前,她狠狠心鬆開了手,終於等來了小十五第一次獨立走路的時候兒……小十五這是第二次學會走路,而這一次是在冰上走路了呀!
呼出的熱氣兒,蒙在眼上,都成了水霧去。婉兮歡喜得不知怎麼好,這便抬眸只尋找皇帝的影子。
他就在不遠處,就在小十五身旁。也正在滿面含笑地,望一眼小十五,又遠遠地望一眼她來呢。
原來幾天沒見,他們一大一小兩個爺們兒,這是躲起來學走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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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發現了額娘來,小十五既激動,又想表現,反倒因為年紀小,這便腳底下拌蒜,就在婉兮眼前兒摔了個大的腚墩兒。
那般硬碰硬地摔倒在冰面上,小十五磕得險些哭了。
婉兮忍住心疼,淡淡地別開頭去,低聲囑咐玉蕤她們,也不准看向小十五去。
小十五發現竟然沒人看她,更沒人來扶他,他委屈歸委屈,可還是不得不自己從冰上圓滾滾地,自己骨碌著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