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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10、太生氣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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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也是閉了閉眼。她明白,德格說的是永常在後頭有皇太后這個最大的靠山。

那拉氏狠狠吸一口氣,「如此想來,倒是我自己引狼入室!當初不過是看著令貴妃不記汪氏的名兒,我便想與她來個反的;況且這汪氏雖說是漢姓女,可是性子倒是跟咱們滿洲格格一樣兒的直率,倒叫我有幾分眼緣去……」

「誰料想,她倒是個不識抬舉的!如今靠著皇太后這棵大樹,對我也不知尊敬了;更叫我失望的是,她竟然跟那令貴妃並沒鬧起來!真是,叫我失望!」

德格垂下頭去,「主子……您說是不是令貴妃當初不記永常在的名兒,其實不過是個激將法,是做好了套兒,就等著您往下跳呢?」

那拉氏面色一變。

「你這麼說,叫我回想起來,倒果然是有些兒這般的眉目去。要不,她們兩個怎麼沒鬧騰起來?終究都是內務府出身的漢姓蹄子!」

德格也是微微眯起眼來,「令貴妃厲害,自是宮裡的棋子兒,一個都不放過。主子倒要多留心些兒,雖說永常在自己位分尚低,可是皇太后卻是喜歡她。主子千萬別叫她的存在,倒叫皇太后對主子生出什麼誤會去。」

那拉氏越發坐不住,騰地便站起來,「你怎麼今兒才想起要與我說這個話兒?都這麼久了,她要是當真跟令貴妃一夥兒去,指不定早在皇太后跟前說了我多少壞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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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對皇太后的擔心,那拉氏次日一早,暫且顧不上去堵著皇帝,倒是天不亮就到壽康宮來,親自伺候皇太后起身兒。

十二月的大清早,尤其是天還沒亮呢,便是紫禁城裡也同樣的天寒地凍。那拉氏便是裹著大毛的衣裳,手裡揣著手爐,轎子裡腳下又踩著腳爐,卻也都像凍僵了的似的,且暖和不過來呢。

這自是兒媳婦伺候婆婆的規矩,雖說辛苦些,可是也唯有那拉氏這正經的兒媳婦才有資格,換成其他嬪妃,還沒有這個福分呢。

可是皇太后今兒卻叫人安壽去攔著那拉氏,沒叫進暖閣去。

那拉氏面色便有些不對,安壽瞧見了,低聲地解釋,「以皇后主子之尊,皇太后老主子哪兒捨得叫您親自動手兒呢?別說皇后主子,便是奴才吧,因年歲大了,老主子就也不叫動手了。」

「皇后主子安心候著吧,您的孝心啊,老主子心下自都記著呢。」

雖說有安壽這麼開導,可是那拉氏心下因存著昨晚德格那話的陰影,這便還是放不下心來。

「那裡頭是誰動手伺候皇太后呢?」

其實那拉氏心下早有答案。安壽、安頤兩個最貼身兒的,都年歲大了。其餘年輕些兒的官女子,卻根本就沒機會進內伺候。

果然安壽笑笑道,「那自是托永常在小主兒的福。小主兒年輕,手腳又麻利,更難得是跟老主子對脾氣,這便早晚伺候老主子起身和安置的事兒啊,老主子都只信得著永常在小主兒一個。」

那拉氏心底咯噔了一聲兒。

那汪氏雖說是漢姓女,可是性子倒是直率潑辣,跟滿洲格格似的;況且她阿瑪四格多年來都是管著暢春園的,早在皇太后跟前伺候一二十年去了,只是對老太后的脾性兒都摸得透透兒的,故此這個汪氏上來就能全對著老太后的脾氣來,那老太后能不稀罕這個小丫頭片子去麼?

那拉氏強摁住心下的不快,垂首道,「既然皇太后喜歡,怕是皇上也同樣兒喜歡吧?」

安壽一怔,尷尬笑道,「這話兒便不是奴才們能說的了。」

那拉氏哼了一聲兒,「瞧皇上這幾天簡直是三天兩頭往這邊跑,比起前頭多少年三天一小安、五天一大安的請安都勤,那便也不難猜到,皇上不僅是來給皇太后問安來了,怕是還是來看皇太后身邊兒的人……」

安壽有些為難,搓搓手道,「皇后主子與皇上多年夫妻,自是最了解皇上的性子。皇后主子說是如此,那奴才便也覺著是這麼回事兒了。」

那拉氏霍地仰頭,面上攏起寒霜,「皇上怎麼對她的呀?」

安壽真恨不得找個道兒土遁了去。

那拉氏頗有些不願意了,「姑姑在本宮面前,這般支支吾吾麼?姑姑雖說是皇太后跟前的人,本宮好歹也是正宮皇后,便是問姑姑幾句話,姑姑也沒的這麼推三阻四的。」

安壽垂首,閉了閉眼,這便也只能道,「……皇上說,皇太后跟前當真是一天兒都離不開永常在。那這回南巡,一走數月,皇太后跟前若沒有永常在伺候著,可短了手去。皇上便說,這回南巡啊,便叫永常在也跟著同去。」

那拉氏立在地下,已是忍不住笑起來,「好,好。果然是深得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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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裡頭終於有了動靜,隔扇門一開,永常在親自端著皇太后的鎏金臉盆走出來。

倒是不拿當小主兒的架子,連這倒洗臉水的活兒,她都親自去干。

那拉氏的目光掃過永常在的臉去,永常在因兩手一起端著臉盆呢,不便行禮,這便只淺淺蹲了一下兒,道了聲,「小妾請主子娘娘的安。」

永常在的禮行得有些淺,在那拉氏眼裡,這永常在便是有些不敬她的;不僅如此,那拉氏只覺永常在一禮一起的當兒,眼中仿佛是滑過一絲……隱隱的不屑去。

那拉氏的心便是一沉。

永常在也不想多說話,淺淺一禮之後便告退,「皇太后等著洗臉水淨面呢,主子娘娘恕小妾先去忙了。」

那拉氏立在原地回眸盯著永常在背影良久,安壽急忙趁機進內稟告。

少頃暖閣裡頭便傳來皇太后的聲音,「皇后進來吧。大冷天兒的,外屋地下冷,進內來暖和暖和來。」

那拉氏這便入內,走到妝奩鏡子前,想如從前一般親自幫皇太后選首飾。沒想到,皇太后卻抬手給攔住了,「擱著吧,叫凌之進來弄。你是皇后,不必親自動手,這兒這麼多人呢。」

那拉氏不由得挑眉,「靈芝?」

皇太后便笑了,「瞧,你也覺著是那靈芝仙草的靈芝,是不是?我就說那孩子的名兒討喜,聽起來就是跟那長壽草是一模一樣兒的音兒。」

那拉氏想說的哪裡是這個!

她是十分不滿,皇太后竟然親熱到直呼永常在小名兒的地步!

皇太后兀自歡喜道,「那孩子阿瑪四格在我跟前伺候十幾二十年了,他自己也是個長壽的老兒,如今也都七十了,身子骨兒依舊健朗,還能在我眼前兒當差呢!而他的女兒,便小名兒叫個『靈芝』,哎喲,這父女兩個,當真都是陪著我這老婆子一起長命百歲去呢。」

那拉氏心下嫉妒得都要發狂。當年有個舒妃,憑祖母耿格格與皇太后的姐妹兒情誼,得了皇太后那些年的照拂去;後來又進宮來一個皇太后本家兒的蘭貴人……如今這又來了個皇太后跟前老奴才的女兒去。

她們一個個兒的,都有母家人的幫襯,叫皇太后如此喜歡;可是她呢,只有自己。

當年若沒有皇太后的堅持,便沒有她的中宮之位,故此她實在是太明白皇太后對於她的重要來……可惜,她終究沒有如此得力的母家,便是想討皇太后的歡心,也只能憑著自己硬著頭皮來賭。

她嫉恨舒妃、蘭貴人,還有眼前的這個永常在!

那拉氏緊咬後槽牙地笑,「誰說不是呢?媳婦就知道四格的這個女兒必定能得皇太后的喜歡,故此當時內務府使令女子引見的時候兒啊,雖說令貴妃都沒記永常在的名兒,可是妾身還是力排眾議,堅持將永常在給記名兒了,留下來。」

那拉氏自以為這延禍不著痕跡,皇太后卻只是淡淡一笑,「哦,那件舊事啊。凌之都與我說了,人家令貴妃不記凌之的名兒,不是覺著凌之不好;其實是因為知道四格年歲大了,得了凌之這個老丫頭的時候兒都年過五十了。令貴妃是忖著凌之放不下家人,想在阿瑪膝下盡孝,這才想寬縱了凌之一回的。」

那拉氏有些喘不上氣兒來。

果然她的擔心沒錯,永常在果然是早就被令貴妃給收買了,早已經鳥悄兒地在皇太后跟前說令貴妃的好話去了!

「媳婦倒不那麼想!雖說四格年歲大了,永常在是他的老疙瘩,但是為父盡孝,如何比得上進宮盡忠?四格再要緊,又如何比得上皇太后您去?」

皇太后聽著卻皺眉,「話是這個話,朝廷的規矩也是這個理兒,可是終究人情還是人情。便是凌之進我宮裡來,我還要時不常安排四格跟她見上一面去,敘敘父女之情。」

那拉氏忍不住笑起來,「總歸是媳婦兒替皇太后留下的永常在去!怎地仿佛反倒變成了媳婦不對,那令貴妃倒成有理的去了?這話可是永常在在皇太后跟前說的?她們漢姓包衣,果然是同氣連枝!」

皇太后都有些吃驚,隔著鏡子望著那拉氏。

「皇后,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是皇后,連這點子也要爭,連這點子都在心裡容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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