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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4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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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藥會叫女子月事不調。而月事不調的女子,即便有寵,也沒有生養的機會……

故此後來她已明白,純惠皇貴妃的那方子,從根本上來說就是溫補調理的。故此但凡會用那方子的人,自己必定是月事不調的;若沒這個毛病的,又怎麼會用那個方子去?

這宮裡的每個女人,都是人精兒,誰位下沒有當值的太醫,誰母家沒法子幫著去查一個方子的配方去呢?

尤其是忻嬪,以她的狡猾,以她母家勢力的強大,想要查那方子是否適合她用,根本不是難事。

所以其實根本不用額外動什麼手腳,只需將那方子當成試金石,只看忻嬪是否用那方子便罷。

——只要忻嬪是用了那方子的,便可證明,忻嬪的月事是有問題的。

若能證實忻嬪的月事本就不調,那麼再額外用一點手段,就足以叫忻嬪「弄假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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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見婉兮終於肯抬頭,定定地凝視你著他,他這便得意起來,歪了頭,沖婉兮擠眉弄眼。

婉兮一聲咳嗽,連忙又將眼睛轉了開去。

皇帝反倒笑,不慌不忙繼續背書。

「《月經異常》:經期吐血或衄血,上溢妄行曰逆經,受孕行經曰垢胎,受孕下血漏胎名。」

「婦女月經一月一下,此其常也。若經行而吐血,衄血,下溢妄行者,是謂『逆經』。有受孕之後,月月行經而產子者,是謂『垢胎』。有受孕數月,其血忽下而胎不隕者,是謂『漏胎』。此皆月經之異乎常者也。」

婉兮終究不是醫者,故此對這一節的內容最是驚訝。

她便是已經生過這麼多個孩子了,可是在月經與懷胎之間的關係上,依舊是常規地認為,懷了胎便會停經;而若孕期忽然又來了月經,那怕是根本就沒坐下胎,又或者是孩子掉了去。

可是這一節里卻列出了「逆經」、「垢胎」、「漏胎」三種情況。尤其是後兩種,分明是懷胎期間還來了月事,卻依舊不算孩子掉了,甚至最終還是能產下孩子來的……這對婉兮來說,實在不知如何判定,只能迷濛想像罷了。

皇帝背夠了書,這才緩緩轉過頭來,長眸之中黠光流溢,帶一絲逗弄,斜睨著婉兮。

「……聽傻了吧?明明看不懂,還要捧著那書看去?嗤,真是自找煩惱。」

被皇帝這麼一說,婉兮的心下果然是亂了。就憑她這點子對醫術的粗淺了解,在這第三節特殊的情形面前,已是盡數敗下陣來,完全不敢再說自己如何還敢再根據是否有月事來判斷懷胎與否了。

不過婉兮卻不服輸,紅了臉伸手拉住了皇帝的胳膊。

「……奴才不懂的,還求爺賜教就是。」

皇帝卻傲然揚眉,輕哼一聲兒,「爺才不教!」

婉兮羞愧難當,這便撤了手去,背轉了身子坐過去,「不教便不教……奴才便再多翻些書去,從頭兒學起就是。」

皇帝長眉陡揚,「你打算潛心修習多少年去?」

婉兮故意道,「從此專心向醫,總歸活到老、學到老去就是!」

皇帝終於長眉聳動,再沒法兒安坐下去了,這便騰地起身,大步繞過炕幾來,一把將婉兮給抱住。

「怎麼著,這是要從此一心一意念起書來,旁的什麼都不顧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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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皇上終於急了,婉兮這才悄然在他懷中莞爾。

他的氣息,那熟悉的香麝之氣,終於又化作第二層手臂,將她緊緊地包覆。

皇上回來了,她的爺終於回來了。

只是……他這番回來,帶給她的究竟是如往年短別重逢之後一樣的安心,還是,這一回終究也還是要叫她失望一回了?

婉兮這便也不再藏著醋意,忍著不舍,伸手一下一下推著他。

「爺別在我這兒。忻妃剛懷了皇嗣,今兒又是剛回到園子裡,正是最需要爺陪伴的時候兒。爺快去陪忻妃吧,奴才這兒不用人陪。」

皇帝輕啐一聲兒,「你不用爺陪,是打算抱著那捲《醫宗金鑒》一同入夢是怎的?」

「有何不可?」婉兮的拗勁兒便又來了,「奴才方才都說了,就要從此專心向醫,旁的什麼都撂下了!」

皇帝心下雖沒有真的擔心,可是喉頭也被她給堵了一下兒,這便有些懊惱地將她給揉進懷裡,帶著懲戒的力道,狠狠兒去嘬婉兮的嘴兒去。

「她是她,你是你!」皇帝在唇齒磨礪之間,沙啞地呢喃,「之前在她面前說『你懷胎的次數不過是我的一半兒,你又憑什麼在我面前顯擺去』的本事,這會子給藏哪兒去了,嗯?」

婉兮嘴兒由著他啃齧著,可是兩隻小手還是不停地撲騰著,作勢要推開他去。

「她是她,我是我?爺是想說,都給了我六個孩子了,便是給她這第三個,我也不該拈酸?」

皇帝這會子任憑再能說,終究顧得上啃齧,就顧不上說話了。這便兩句話又叫她給找著理了,皇帝懊惱得捧住了她的後腦勺兒,故意用他自己的腦門兒磕了她的腦門兒一記去。

硬碰硬兒,雖說不很使勁,卻也在這方寸之間磕出了動靜兒來。

婉兮便登時借勢就紅了眼圈兒去,「疼!……爺怎麼疼惜忻妃都罷了,又何苦來折騰奴才來?」

皇帝嘆口氣,這才鬆開了婉兮,卻將唇挪上來,在她那被磕著的地方兒,輕柔地吻過。

「你個歪妮兒!爺正正道道與你說的話,到你這兒都成了歪的了!你個老豬腰子勁兒的!」

婉兮都給氣樂了,「爺要說『老主腰子』,那就得說奴才是『老主腰子賊正』,那爺就不能再說我歪!我若歪了,又哪兒來的老主腰子?」

見她樂了,一張臉兒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總歸面若桃花;一雙眼映著夜色,更是幽幽瑩瑩,皇帝便也跟著笑了。

「成成成,你就是老主腰子賊正的小歪妮兒!」

婉兮靜靜凝視皇帝,卻還是輕嘆一聲,垂下頭去,別開了目光去。

「不逗了……再這麼逗下去,奴才總歸說不過爺;況且忻妃有喜,已成定局,奴才便是再這麼跟爺鬧,也已經沒了意思。」

皇帝反倒緊張了起來,湊過來小心地去尋她的眼睛。

「那你是……就這麼饒了爺了,還是,要從此都不搭理爺了?」

婉兮猶豫了片刻,卻還是轉回頭來,霍地仰首。

緊緊凝住他,努力想笑,卻還是紅了眼圈兒,卻是說出這樣一句:「……奴才恭喜爺和忻妃了。」

皇帝的心下便如被誰狠狠擰了一把去,疼得長眉緊蹙。

「別說這個,爺不愛聽!」

婉兮依舊努力地笑,「爺不愛聽,奴才卻也得說。今年慶姐姐已是滿了四十歲去,聽慶姐姐說,皇上在避暑山莊已是給慶姐姐過了四十整壽去,賞賜了如意一九、古玩一九、藏香一九、元寶一九、錦緞一九……五九物品,慎之重之。」

「奴才只比陸姐姐小了三歲去,今日陸姐姐已過四十整壽,那奴才……便也不遠了。」

婉兮極力地笑,眼底終是哀傷流轉,「奴才再不是當年那個小奴兒,再不能在爺面前嬌憨痴嗔。便是心下拈酸,可是奴才已是皇上的貴妃,這便怎麼都該顧著婦德,不敢再在皇上面前任意說那些話去了……」

「歲月易老,爺身邊兒遲早都有新人換舊人。奴才得學著高興才是——奴才心下也是真的高興的。終究奴才有遠行那一天,若有人能陪在爺身邊兒,能叫爺心下舒暢,那奴才便也應該是能放心的。」

皇帝這才惱了,結結實實地惱了,霍地一把甩開了婉兮的手,卻又立時又給捉回來,緊緊攥住。

「又胡說,又開始胡說!說什麼遠行,一個剛三十七歲的小丫頭,有什麼資格在爺面前說要遠行?爺今年都什麼歲數了,便是有人要先遠行,那也是爺,輪不到你去!」

「這世上爺聽說過倚老賣老,可是還從沒聽說過,明明還是個小丫頭卻也要厚著臉皮跟爺這奔六十去的人面前賣老!」

婉兮被說得委屈,又真真兒勾動了心下的委屈,這便一眨眼,淚珠兒終是滾落了下來。

皇帝長嘆一聲兒,將她給緊緊摟進懷裡來,壓抑地怒吼,「……她是個什麼人,這些年來,爺又如何不知道?你受了她多少委屈,吃了她多少暗虧,爺自樁樁件件都沒忘嘍!」

(皇上今天背的三段書很重要哈,原理都在這裡頭。暫時看不懂的也不要緊,後頭給大家具體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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