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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64、你如此美滿,叫別人怎麼活啊(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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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饒是婉兮,也有些無言以對。

便如有時候兒替小七和麒麟保所生出的惋惜一樣兒,便都是她親生的孩子,可是孩子們自己的心意總歸不能都由她來做主。

若以在後宮相伴這些年的情分,以及後宮所處的位分,若給啾啾選養母,穎妃怎麼都是排在第一份兒的——終究妃位之上,穎妃是唯一的一個自己沒誕育過皇嗣、也從未撫養過皇嗣的。

可是……緣分一事最是奧妙難言,她自己怎麼也想不到啾啾生下來就有那麼個小狗兒鼻子,就那麼愛聞香味兒;而偏巧兒,和貴人就是這個時候兒進宮來了,還帶來了一身芬芳。

啾啾與和貴人的投緣,是從鼻尖兒就開始了的,是她這個當親娘的,都完全無法預料得到的。

此時面對穎妃語氣中的怨懟,婉兮只覺抱歉。

婉兮便輕輕攥了攥穎妃的手,「好高娃,彆氣了。終究阿窅只是個貴人,去與不去也不算打緊;可你怎麼行呢,你如今是咱們大清的四妃之一,分量自不是一個貴人可比的。」

穎妃聽了這話,心下雖說舒坦了些,可還是有些放不下。這便攥著婉兮的手,扭著身子,「她雖是貴人,可是後宮裡誰敢當她只是貴人的?便因為她那身份,就註定是宮裡的獨一無二,便暫時只是貴人,來日也是必定要晉嬪、封妃的。」

「反倒是我,便在四妃之列,終究也只是四個之中的一個,便是不去又有什麼打緊;反倒是她,既然身系回疆的安穩,且又是和卓家的女兒,這便在宮裡是獨一無二,她倒是應該隨駕同去的。」

婉兮只得含笑安撫,「話雖這麼說,可是她今日終究還是個貴人不是?晉嬪、封妃都是將來的事,咱們總不能站在眼前說將來,高娃你說是不是?」

為叫穎妃安心,婉兮壓低聲音輕聲道,「況且你也該明白,皇上雖說恩遇回部,可是直到此時,心下也還是不無防備的。不然便如從前舒妃進宮就封嬪一樣兒,皇上若想給阿窅晉位為嬪,那在貴人位分一年也就夠了,可是皇上暫且並無此意。」

穎妃這才輕舒了一口氣,「姐姐說的是。我想皇上可能也還是猶豫,若當真帶著和貴人去謁陵,在先帝陵前這該如何叫和貴人行禮,怕也是個難題吧。終究,她是咱們大清有史以來,後宮裡第一個來自西域的主位。」

婉兮終於悄悄鬆了一口氣,拍了拍穎妃的手,「正是如此。皇上再恩遇回部,卻也永遠不會忘記,咱們大清是創立在滿蒙聯姻的基礎上的。在皇上心裡,回部的主位永遠超不過高娃你們這些蒙古姑娘們的~~」

心結暫時鬆懈下來,婉兮便也趁勢挽著穎妃的手,趕緊去翊坤宮請安,將這一碼事兒暫且岔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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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散去,穎妃又在婉兮宮裡與啾啾玩兒了一白天,日暮黃昏了才回自己宮裡去。

祥貴人過來請安,便問到了啾啾的事兒:「九公主已然平安送聖,如今十五阿哥也一天比一天大了,更需要令貴妃用心撫養,那想來過不了幾日,令貴妃便要將九公主託付給穎姐姐撫養了吧?哎喲,太好了,我隨著穎姐姐居住,這回也終於能托穎姐姐的福氣,也在宮裡有個可愛的小公主玩兒了!」

想到那幅圖景,穎妃自己也是忍不住憧憬著,滿面含笑。

「我自巴不得早早兒能將啾啾接進咱們宮裡來……只是令姐姐必定捨不得,故此我在令姐姐面前自是一個字兒都不能提的,更不能催。總歸令姐姐心裡有數兒,我自己心裡也有這個底就是。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麼打緊?」

祥貴人含笑垂首,「穎姐姐說得對,憑穎姐姐這些年與令貴妃的情誼,九公主不託付給穎姐姐去,難道當真能託付給和貴人去?我倒不信!」

祥貴人說著,眸光微轉,飄過穎妃的臉,「除非啊……除非是令貴妃覺著,和貴人在她心裡,已經比穎姐姐您更要緊去。」

穎妃聽著便也笑了,「聽聽,你這是說什麼呢?」

祥貴人便也含笑自己打了自己面頰一記,「我也就說個可能罷了,儘管這個可能那可是萬分取一,微乎其微去呢!終究,和貴人進宮才一年,與令貴妃的情分就這麼點兒;可是穎姐姐你呢,你都陪著令貴妃多少年,替她辦過多少事兒去,這點子輕重,令貴妃若還分不清楚,那她就不配當這個貴妃,更不值得穎姐姐這些年風雨相隨了。」

穎妃聽著便也笑了,她自己心下自然也是有這個底兒的。

這個祥貴人啊,雖說進宮以來說話辦事兒的方式並不總叫穎妃滿意,但是好歹都是出自蒙古,且在同一個宮裡住著;況且這後宮裡若說有誰最不將和貴人放在眼裡的,那自然是祥貴人了。終究,當年在西域,和卓氏都淪為準噶爾的階下囚,一家子人都在伊犁種地,便是由人家祥貴人的阿瑪看管著的。

如今便再是同在後宮,同在貴人位分,祥貴人卻也依舊還是帶著傲視和貴人的。偏和貴人得寵,受到了皇上的鄂重視,她心下對和貴人的輕蔑和不滿便更重。

穎妃自己這會子因為九公主的事兒,與和貴人也已經隱約有了心結,故此這會子反倒是祥貴人在她面前說的話,聽起來要順耳一些了。

祥貴人瞧著穎妃笑了,知道自己這話是說到穎妃心坎兒上,叫穎妃順耳了。

祥貴人心下便更有了底,垂首想了想,便輕哼一聲,又是清冷一笑,「那和卓氏啊,就是個分不清個眉眼高低的!她也不想想她是怎麼進的宮,又是什麼年歲的人了,進宮之後還當真以為自己得寵,連皇后主子都敢頂撞。」

「不過那也罷了,她再怎麼著,也該掂量掂量咱們蒙古格格都是什麼樣的性兒。她們回疆人,得罪得起誰,也得罪不起咱們蒙古人!想那西域,多少年來都是咱們蒙古王爺的治下,從來就沒輪到她們和卓氏做主。便連她和大小和卓的先祖,之所以能在回疆有了後來的地位,還不是咱們蒙古王爺的首肯和扶持之下?」

「故此啊,她進宮來,便是敢得罪皇后那樣的滿洲世家出身的,也該小心躲著點兒咱們蒙古格格!她若但凡是個有些眼色的,又如何不明白穎姐姐與令貴妃的情誼去,又如何還看不出來,令貴妃的九公主就是該給穎姐姐你來撫養的?」

「可是她倒好,竟然這一年來三不五時就往永壽宮跑,隔三差五就將九公主領到她的宮裡去……她這算什麼,這簡直是當著穎姐姐的面兒明搶了!也虧得是穎姐姐位分高、世家大戶的出身,不與她計較罷了;要換了是我,早上前去大嘴巴子扇她了!」

穎妃聽得微微皺眉,「你倒說得誇張了些。」

祥貴人便笑,「誇張?穎姐姐太好性兒了。咱們在宮裡這些年,誰心下不明白,在這宮裡啊有兩樣兒東西是絕對不能分享的,一個就是皇上的恩寵,二一個就是孩子……這兩樣兒是咱們後宮女人的命根子啊,誰敢跟咱們搶,咱們就得跟誰不共戴天了去!」

「她一個小小的貴人,又是回疆之人,進宮不過一年,她要有多厚的臉皮,才敢這麼明目張胆地跟穎姐姐您搶去?」

祥貴人幽幽瞟著穎妃,「我倒要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也不怕穎姐姐你不高興:這一年來她之所以那麼猖狂,還不是穎姐姐您太好性兒了!照我說啊,您得拿出身在妃位的權威來,拿出咱們蒙古格格的血性來,她再敢這麼以下犯上,擺明了搶皇嗣,穎姐姐便該好好兒整治她一回,叫她懂得收手,便下回再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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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妃聽得有些頭疼,便擺擺手,「如今情形,自沒你說的那樣兒。令姐姐從沒說過要將啾啾託付給她撫養去,再說了她如今只是貴人,沒資格撫養皇嗣。貴人這個位分,便是自己生下的孩子,還要交給高位去撫養,更別說是還要撫養旁人的孩子,而且是貴妃娘娘的孩子去了。」

「她沒這個資格,後宮裡也不能亂了這個規矩,咱們啊便也別多心了。」

穎妃說著抬眸看了祥貴人一眼,「我陪啾啾玩兒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你也先回去歇著吧。」

祥貴人這才忙起身行禮,「那妾身就不打擾穎妃娘娘歇息,妾身告退。」

出了穎妃的寢殿,沿著抄手迴廊走回自己的配殿去,祥貴人位下的女子烏雲輕聲道,「奴才瞧著方才的情勢,穎妃主子倒是不大想整治和貴人的。虧得主子那麼替穎妃主子計議,就是想幫穎妃主子,將九公主妥妥地接進咱們宮裡來呢……穎妃主子也忒好性兒了。」

祥貴人走在幽暗裡,望著眼前燈籠那浸染在夜色里的黯淡的光,不由得輕聲冷笑,「她那是忌憚著令貴妃罷了。你也瞧得出,這一年來令貴妃是如何對那和貴人的,若沒有令貴妃的點頭,和貴人怎麼可能將九公主說帶到她宮裡就帶到她宮裡去呢?終究,和貴人是跟隨皇后主子居住的,令貴妃若不是放心那和貴人,自然不肯點頭。」

「穎妃娘娘心下便自然也是隔著這一層,儘管不快,卻又不能撕破了臉去。說到底,人家九公主終究是令貴妃的孩子,還不是人家說了託付給誰就託付給誰去的,穎妃娘娘倘若因為和貴人的事兒撕破了臉去,那令貴妃說不定反倒壓根兒就不將九公主託付給穎妃娘娘了。」

祥貴人深吸一口氣,抬頭本想望望天,可是此時卻是身在抄手迴廊里,抬頭只看得見廊子頂兒,看不見天。

她便收回目光,又是輕哼一聲兒,「這些年穎妃娘娘早已習慣了倚靠令貴妃去,不然憑她沒有生養,怎麼能封妃呢。所以啊,她便是再心下不痛快,卻也不得不忌憚著令貴妃,不敢對那和貴人如何罷了。」

烏雲嘆一口氣,「想當年……主子倒也曾經時常到永壽宮走動。」

祥貴人立住,雖不愛提起往事,卻也還是嘆息著點了點頭。

「我終究還是被她們排擠了,誰叫我同是厄魯特蒙古的出身,可惜家世卻比不上人家豫嬪呢?人家令貴妃自然看人下菜碟兒,選了人家豫嬪,卻不肯搭理我了。我這點兒眼色還是有的,既然人家不待見,我又何必巴巴兒地自己上趕著貼去?再說這後宮裡又不是只有她一家兒,她不待見我,我還不稀罕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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