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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64、你如此美滿,叫別人怎麼活啊(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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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究還是被她們排擠了,誰叫我同是厄魯特蒙古的出身,可惜家世卻比不上人家豫嬪呢?人家令貴妃自然看人下菜碟兒,選了人家豫嬪,卻不肯搭理我了。我這點兒眼色還是有的,既然人家不待見,我又何必巴巴兒地自己上趕著貼去?再說這後宮裡又不是只有她一家兒,她不待見我,我還不稀罕她了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穎妃娘娘卻連我這點子血性兒都沒了。她啊,已經習慣凡事都依靠著令貴妃,是半點兒不敢違拗了。所以啊,穎妃才不願意出了什麼岔頭兒,叫人給被排擠了,便是心下再不痛快,這會子也只能咬緊牙關忍著。」

說著話兒,前方已經到了自己配殿的門口兒。祥貴人抬腿進門兒,立在門內卻是回首望向穎妃的寢殿,幽幽一笑。

「只是這會子九公主終究已經種完痘了,託付給人撫養是必定之事。眼前明擺著和貴人跟九公主越發親近,我就看咱們穎妃娘娘還能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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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眼上的紗布終於可以摘掉了的那天,後宮眾人,凡是位在貴妃之下的,都來道賀。

婉兮之下就是妃位,妃位之上此時又以舒妃為首,故此舒妃的座位最挨近婉兮,婉兮與舒妃說話的機會也是最多。

舒妃送給啾啾的,是一尊從五台山上請下來的小佛像。以五台山在佛家的地位,這尊小佛像自是尊貴,婉兮十分珍視,這便向舒妃道謝。

舒妃便笑,「又來糗我不是?我這啊,不過是正好隨駕去五台山,應景兒而已;況且這送佛像的心意,早多少年都是你用過的了,我頂多算是依樣畫葫蘆。」

婉兮垂首輕笑,知道舒妃說的是當年她送孝賢皇后的第二位次子永琮的那尊小佛像。

舒妃偏首凝視婉兮,「……永瑆這回也隨駕出巡,都是爭了不少的臉。咱們不跟那幾位成年的阿哥比,永瑆與永璂是一年的,故此兩人什麼都是在一處的;今年謁陵,原本人家永璂是嫡子,還以為又要以嫡子為首呢,結果啊,皇上叫永璂退後邊兒去,跟永瑆一排行禮。」

婉兮含笑點頭,「永瑆年紀還小,這回能跟著皇上一起去謁陵,外加西巡五台山,自是一番歷練。況且有你一路護著,必定什麼閃失都沒有的。」

舒妃也是舒心而笑,「皇上這一路上,將對永瑆和永璂兩人的態度上,明顯對永瑆誇讚更多。尤其到了五台山,要替皇太后祈福誦經之時,成年的阿哥誦經便不稀奇了,皇上要選一個年紀小的阿哥來誦經……結果啊,皇上竟然就選了咱們永瑆,沒用永璂!」

婉兮眸光一閃,便也有些會意,「是不是因為那經文恰好都是漢字?」

舒妃拍手而笑,「可不就是這回事嘛!」

舒妃說著,伸手過來握住婉兮的手,眸光里光華涌動,「說到底,終究還是你那個主意好,如今連皇上都『一朝被蛇咬』,這會子但凡遇見除了滿文之外的文字,或者要考校功課的場合,便都不叫永璂去了。這便都終究輪到了咱們永瑆來。」

婉兮迎著舒妃的目光,也是微笑,「看著孩子出息了,自是咱們最快意的事兒,倒比咱們自己得寵了更歡喜呢,是不是?」

舒妃輕嘆一聲兒,「青春年少時候兒,咱們是為自己而活,什麼都為自己爭;可是如今越發地,我覺著我就是為了永瑆而活的。他若得好兒,我便什麼都好。」

婉兮點頭,「便憑你這一番話,如今啊,你就已經是永瑆的本生親娘。這母子之情,可半點兒不比淑嘉皇貴妃差去了。」

舒妃也是笑,眼睛裡卻已經晶瑩閃爍。她怕失態,忙垂下頭去,「……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麼?我啊,是重新活過來的一般。就是因為這個孩子,我才能重新活過來的;要不然,我當年也早已經隨著我的十阿哥,一塊兒死了。」

「什麼活啊死啊的,」婉兮輕輕拍拍舒妃的手,「如今便是為了永瑆,你也得高壽才行,將來得叫永瑆好好兒孝敬你去。等他成了親,分了府,將來還能將你歲時伏臘地接出宮去,到他府里去當老太太呢!」

那個美好的願景,正是這後宮裡的女人們想要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的緣故啊~等到發白齒脫,什麼後宮爭鬥都沒有了意思,唯有能出宮去,在自己的孩子府里,享受天倫之樂才是最好的啊。

說到此處,舒妃輕輕嘆了口氣,「這會子我倒是羨慕起蘭佩來了。你瞧她如今又有喜了,這當真是要兒孫滿堂了。」

婉兮輕輕張了張嘴,隨即便也笑了,「原來九福晉是又有喜了,怪不得過年都沒進宮來……我聽了也是歡喜,替她和九爺高興。」

這樣算起來,這便已是九爺的第六個孩子了。

婉兮垂首,想想自己這幾年也接連養育了五個孩子了……她與九爺,這便也是花開並蒂、兩廂安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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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將過,四月的腳步近了。

京師里春意已濃,婉兮因啾啾種痘的這一片烏雲,終於已然散得乾乾淨淨的了。

玉蕤這日抿著嘴笑著從外頭進來。

小十五已經會坐了,婉兮將他放在南邊炕上,將坐褥和靠背都推到窗戶邊兒去,叫他坐在那趴窗戶。

婉兮小心扶著小十五,抬眸瞟玉蕤一眼,「偷著樂什麼呢?」

玉蕤坐下來,眨著眼道,「先前姐不是還遺憾託庸從江南調去了廣西,不能掣肘安寧了麼?好消息來了,皇上已下旨將託庸從廣西調回安徽,為安徽巡撫了!」

婉兮也是意外,不由得一把捉住了玉蕤的手,「這才一個月的光景,皇上竟然這樣快便又做調用?」

託庸原調為廣西巡撫,此時又是調回為安徽巡撫。這可不是一般官職,都為一省的巡撫(相當於高官),乃為封疆大吏了。一個月之間便做兩回調整,當真罕見。

玉蕤也是忍不住含笑,「正是呢!雖說託庸回的是安徽,倒不在江蘇。可是安徽和江蘇原本就同為從前的『江南省』;況且江蘇布政使一分為二,那江寧布政使就是歸屬在安徽巡撫之下。託庸要是想查安寧,在安徽巡撫這個任上,一樣兒還是能透過江寧布政使來翻舊帳!」

婉兮輕嘆一笑,「可不是麼!況且上一任江寧布政使就是託庸本人;而現任江寧布政使是彰寶,本就是前一任的蘇州布政使啊。對於安寧的底細,託庸便都是再清楚不過。」

玉蕤輕輕眨眼,「皇上掣肘之術,無人能及,甚至無人敢想。相信安寧也絕對想不到,託庸剛被調任廣西一個月,以為就此相隔遙遠了;可是這麼快就又回到他眼前兒了,夠他鬧心的!」

自打出了翠鬟與永璇的事兒,婉兮這些天憋著的一口氣,這一會子終於能舒出來了。

她垂首含笑,「……有皇上在,咱們便總是能心想事成。以後我看咱們也不必拜佛了,乾脆將皇上搭板兒供上,見天兒給皇上拈香就得了。」

玉蕤也是撲哧兒笑出來,「得多大個『祖宗板兒』才能托得住皇上這尊真佛呢?」

一想像東暖閣那小佛堂的地方兒,婉兮就也撲哧兒笑出來,「可不是麼,沒那麼大的板兒啊!」

許是瞧見婉兮和玉蕤說得熱鬧,小十五便也顧不得看窗外,也急切地想要參與其中。只可惜六個月大的小孩兒還不會說話呢,真是干著急說不出啥來。他那小嘴兒便往外咕囔,結果變成了一串兒嘟嚕出來。

一嘟嚕不要緊,連口水都跟著嘟嚕出來了。婉兮忙笑著用紗布去擦,無奈地搖頭,「你個小圓子,這是著什麼急啊?將來啊,有的是叫你說話的時候兒,你想不說都不成呢。這幾個月啊,你還是安生地省著點兒嗓子吧~」

室內一片笑聲,玉蟬進來,面上卻有些急色。

玉蕤便問,「怎麼了?」

玉蟬瞟了玉蕤一眼,「……八阿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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