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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63、誰還沒個小麻子坑兒啊~(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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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大,也就小米粒兒那麼大小,頂多像是一粒兒小麻子。可是婉兮還是忍不住要掉淚——孩子身上哪怕最小最小的一點兒傷口,也是當娘的心上無法承受的疼痛啊。

皇帝忙攥緊了婉兮的手,搖頭示意。

玉蕤見這情狀,趕緊叫嬤嬤來抱走了睡熟了的啾啾。

皇帝這便伸手將婉兮攏入懷裡來,輕輕拍著她脊背,「噓,別害怕,沒事兒的,啊。」

婉兮終是忍不住自責,哽咽道,「我只怪我自己。若是我能進了那屋子,陪著她在一處去,那我便必定能不叫她撓,那她就也不會坐下這個坑兒去。」

「又說傻話了。」皇帝輕輕搖晃著婉兮的身子,「痘神娘娘驚動不得,咱們誰都不能進去,否則痘神娘娘豈不是要以為咱們都不信任她,她又怎麼會去保佑咱們的孩子了?」

「再說那麼一丁點兒大的小坑兒,啾啾還小呢,等啾啾長大了,興許就長平了;退一萬步說,便是長不平,等她到了對鏡貼花黃的年歲,自然有的是法子遮掩了下去。」

皇帝晃著頭道,「我忖著,那眉頭的位置,倒是『選』的好!只需一點硃砂,那就是最妙的妝容,定然比那壽陽公主的梅花妝都更好看。」

叫皇帝這麼說下,婉兮心情也好受些了。她也平靜下來細想,「對,或者給她貼花鈿,選最好看的去,那便也能蓋住了!」

她自己說著,也是赧然地笑倒在皇帝懷裡,「瞧奴才,這麼一點子事兒都扛不住了,倒叫爺笑話。」

「這會子想來,啾啾能得上天護佑、得皇爺爺的保佑,這麼順當地送走了痘神娘娘去,這便是最可慶賀的了。這世上的事兒啊,哪兒有那麼十全十美呢,既然已經平安送聖,便是留下一個小坑兒,那跟平安比起來,終究是哪兒多哪兒少?都是奴才一時急了,這便分不清楚輕重緩急了。」

婉兮說著在皇帝懷裡仰起頭來,高高地看向皇帝去,「爺……是不是奴才貪心了?這世上總歸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兒,是不是?

「誰敢說你貪心!」皇帝緩緩收起了笑,輕輕晃著婉兮,「什麼叫貪心?不知足叫貪心,想要得到不該屬於自己的那也叫貪心。這兩條,與你半點都關聯不上!「

「你如今得著的這些,哪個不是爺給你的,是上天眷顧你的?是上天就愛眷顧你,是爺就願意獨獨給你,誰要是看不慣,那便是她們想得到,上天和爺還偏就不給她了!她們那才叫貪心!」

婉兮依偎在皇帝懷裡,聽著她的爺說著這樣哄人的話兒,這顆心終於點點平靜了下來。

她懷抱住皇帝,「爺這一路都順遂吧?」

皇帝點頭,「這一路何嘗不是記掛著啾啾種痘的事兒,這便算著日子往回趕。正巧爺也回來了,啾啾也平安送聖了。咱們啾啾啊,就是不想叫爺這個當阿媽的懸心呢,真是爺的貼心小棉襖兒。」

婉兮終是深深吸口氣,輕闔眼帘,「……啾啾既已經平安送聖,那奴才便得跟爺請示下了。爺心下可已經有了數兒,要將啾啾託付給哪位姐妹撫養去?」

皇帝垂眸,「你自己心下,可已經有了打算?」

婉兮垂首,用指尖兒劃著名皇帝的衣裳,「……奴才是有個想法兒。只是那人的位分尚且不夠撫養皇嗣,故此這話兒便不宜出口。」

皇帝微微揚眉,「嗯哼,便是不用你開口,爺心下也有數兒了。那便暫且別急,還是先留在你自己宮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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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一個月,皇帝心下自是急的。幫婉兮將啾啾的事兒從心上卸下來後,便終究已是急不可耐。

婉兮自己何嘗不想念呢,便是還懸心著啾啾的事兒,可是這會子卻也無法繼續再說下去了。

便都暫且放在一邊兒,凡事都由著皇上去罷了。

皇帝一雙大手細細「檢查」婉兮的身子,呼吸之間,終還是忍不住停下來輕斥一聲兒,「……生小十五那會子好容易養出來點膘兒,這會子怎麼沒了一多半兒去了?」

婉兮生得原本就清秀娉婷,又這些年連著誕育皇嗣,此外還要分擔後宮之事,這便難得能養下些膘兒來。也唯有每次誕育孩子,總歸要大量進補,且活動少些,這才在誕育孩子前後能有些富態。

婉兮便含笑問,「奴才身子可硌手了?爺便嫌棄奴才了?」

皇帝啐了一聲兒,也不用言語,只用幾番激流勇進,給她最切實的回答。

婉兮都忍不住要溢出吟哦來,心下更是忍不住歡喜,只緊緊地又將皇帝纏繞住,極盡婉轉……

皇帝一股子強勁兒用完,這才換了幾口氣,貼著她耳際道,「爺知道,這一個月來你顧著啾啾種痘,清減自是有的。可是爺看見了也總歸心疼……記著爺的話,這回爺回來了,啾啾也平安送走痘神娘娘了,你可趕緊給爺胖回來,不准再瘦了。」

婉兮也不知怎地,忽然想到了郎世寧所繪的那《宴塞四事圖》去。西洋人的畫法,重臉部的立體輪廓,她那會子懷著小十五,身子裡所有的養分都被小十五給吸收走了,她自己臉上已是沒了肉;況且那會子跟從皇上秋獮,從京師一路折騰到布扈圖去,便是皇上下旨放慢行程,對於她彼時的身子來說也還是有些辛苦的。故此那幅畫創作之時,是她非常瘦的時候兒。

婉兮便忍不住「吃吃」地笑,皇帝不知道她又笑什麼呢,便趕緊在她腰側掐了一把,「又偷著樂什麼呢?把爺的勁兒都給瀉了!」

婉兮在皇帝之下,身軟如綿,妙目若絲,「……奴才啊,是回想起《宴塞四事圖》上,奴才都快叫郎世寧大人給畫成『人乾兒』了。」

皇帝微微挑眉,「……不喜歡他畫的了?」

婉兮趕緊笑,「沒有,爺想哪兒去了。奴才就是想著自己那會子,當真是瘦。」

皇帝伸手摩挲著她面頰。她是瘦,卻並非沒肉,她其實是小骨頭棒兒,唯有他這麼熟悉地上手摸過的,才知道她其實藏著肉呢。

皇帝便哼了一聲兒,「郎世寧老了,七十四歲的洋老頭兒,筆力和眼力的確都非從前了。」皇帝凝視婉兮,「你的眉眼,倒是不宜用西方那過於立體的畫法兒,否則只見骨頭稜角,卻不見肉兒了。」

皇帝輕輕摩挲婉兮的面頰,「爺也覺著,你的模樣兒倒是更宜咱們中國的畫法兒。便是可借用西洋的畫法兒,可是鋪底子還是應該用咱們中國傳統的技藝。」

婉兮其實只是因為瘦的事兒想到了《宴塞四事圖》去而已,倒是沒想到皇上因此這麼嚴肅起來了。

婉兮便將腿收緊了些,身子如波浪涌動,承托住皇帝,將他的心思給收回來。

皇帝果然扛不住,一聲悶聲,終究還是埋身煙波里。

此時的婉兮尚且不知道,她這麼隨口的一提,皇帝果然是當了真、放在了心上。這之後的幾年裡,皇帝開始千方百計換著人地,用各種技法來為她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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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婉兮剛起身兒,正準備去給那拉氏請安。穎妃卻大清早地就來了。

「要不是昨兒的時辰已然晚了,又想著皇上必定過來看望姐姐,我怎麼都不方便過來,要不我昨兒就已然飛過來了!」穎妃撲進來就要見啾啾。

這會子啾啾還睡著呢,婉兮心疼孩子,便沒叫嬤嬤喚醒啾啾,便挽著穎妃的手,兩人到啾啾所居的偏殿裡去瞧她去。

穎妃望著熟睡的啾啾,淚珠兒一顆一顆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真不想隨皇上謁陵去的。要不是皇上堅持,我怎麼能捨得不留下來陪著咱們啾啾?」

婉兮伸臂輕輕抱抱穎妃,「你們便是身在外,心何嘗不是還在這孩子身邊兒呢?瞧,啾啾這不是已然順遂了麼,那就是你們大伙兒幫著祈福得來的。便別掉淚了。」

穎妃雖說點頭,可還是有些哽咽,「我那日,原本已去找皇上,想要推辭隨駕之事;可是說來也巧,竟正好見和貴人先進了殿去。回頭就聽說,她也是去找皇上去說此事的。」

「皇上說,再一不能再二,和貴人已然請辭,便叫我收回這個念頭吧。」穎妃抽著鼻子望住婉兮,「令姐姐,你說和貴人這氣不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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