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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60、永琰(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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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挑帘子走進來的時候兒,婉兮正捧著那《石頭記》看得入神,便沒留神皇上來了。

玉蕤驚得跟在後頭一個勁兒咳嗽,婉兮這才回過神來,一抬頭,皇帝已經走到了隔扇門邊兒。

婉兮忙將那話本子往炕褥底下一塞,轉頭便光著腳下了地去,笑意盈盈抱住了皇帝。

可是憑這樣近的距離,婉兮那小舉動如何能瞞得過皇帝的眼?那可是一個擅長弓箭的馬上皇帝的眼,隔數十米視物都是小意思。

皇帝便哼了一聲,便也趁勢溫香軟玉抱了滿懷,「瞧瞧,為了瞞著爺,都光著腳下地了。雖說這會子不用再對身子那么小心翼翼,可也沒有這麼粗拉的呀!」

好在這暖閣的地下都是地炕,下頭都是通著火氣的,況且地磚上都另外鋪著厚厚的地氈,便是光腳踩在上頭,也是熱乎的。

婉兮自是知道瞞不過皇上的,故此雖下意識那麼一藏,卻也沒頂嘴。只是笑著摟著皇帝的腰,「奴才是記著,明兒起,爺便又要祭社稷壇,而開始齋戒了。這些雜書還是不過爺的眼才是,也免得擾了爺齋戒的誠心。」

皇帝便哼了一聲兒,拍了婉兮腦門兒一記,「算你這句叨著理了!」

皇帝便用胳膊肘兒夾著婉兮,兩人半擁半抱地一起走到炕邊兒去。皇帝邊走邊躬身,親著婉兮的嘴兒。

又要齋戒了,憑皇上的性子,齋戒前的一晚上,一準兒得「吃飽了」才行。況且這會子婉兮藏著《石頭記》呢,心下更是理虧,這便無比地主動,柔軟地承接他所給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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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連晚上的酒膳都等不及,便已是先將婉兮推進衾被堆里,疾風驟雨了一回。

婉兮半躺半坐著,兩手撐著自己,又要小心承擔皇帝一部分的體重,那重重的幾道力量合擊而下,只第一下兒,婉兮就已經嚶嚀不禁。

那嚶嚀之聲婉轉嬌媚,皇帝哪裡把持得住,原本是想徐徐而進的,結果——還是變成了疾風掠勁草,狂肆席捲。

婉兮抵抗不住,當疾風終於停歇,她已是揪著皇帝的衣襟,輕聲嚶嚶地哽咽起來。

「爺……還是生奴才的氣了。這一番,奴才簡直是受刑了一般。」

皇帝靠著被垛,心滿意足地半躺下來,指頭纏繞著婉兮的指頭,半眯著眼笑,「……就給你上刑,誰叫你個小蹄子不乖~~」

婉兮不依地伸出腳去輕輕蹬皇帝的肋巴扇兒,「誰是小蹄子啦?爺瞧,奴才這可是一雙天足。」

她雖是漢女,卻在旗下,所以也並不纏足的。

皇帝大笑一聲兒,將那穿了一雙海棠紅睡鞋的腳丫抱過來,故意啃了一口去,「雖不是小蹄子,可一樣兒的香軟玲瓏,走起路來娉婷柔美,惹人憐愛。」

婉兮一張臉大紅,忍不住輕輕啐了一聲兒,「爺,真是……老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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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裡頭的動靜終於靜下來些,玉蟬這才走到隔扇門邊兒來輕聲回稟,「回皇上、主子,酒膳已經預備好了。」

皇帝凝著婉兮那張紅透的臉兒,便朗聲吩咐,「別擺在外邊兒了,抬進來,就在這裡頭炕上吃。」

婉兮便紅了臉,腳丫從被底踢了皇帝一記。

皇帝順勢捏住,將拇指在她足底上一捻,又一抹。婉兮登時捂住嘴,身子更多酥了半邊去。

皇帝這才滿意地輕哼一笑,「……衣裳何罪?何苦這會子還要穿,待會子回來再解?這麼在裡頭吃著,才好。」

婉兮如何能不明白皇帝的用意,這才紅了臉的。這會子也只能扶著被子,輕咬櫻唇,身子已是軟得坐不直罷了。

皇帝瞧著她那般嬌柔綿軟的模樣兒,心下再度情動。只是侍膳太監們往裡正搬膳桌,他不便動作。只一把拉過帳子來,將婉兮給遮住,由著太監們將膳桌擺在了炕上。

太監們終於擺好了膳桌,酒具,這便垂首退下。

隔扇門一關,皇帝已經將婉兮從帳子裡捉了出來,引在膝上,對著嘴兒又是昵弄了好一會子。

婉兮知道明兒皇上要入齋宮齋戒,便在吃食上也要節制,今晚上這一頓不能不吃好。這便紅著臉推拒著,趕緊去親手幫皇帝滿了一杯酒遞上來。

皇帝接過酒盅兒來,仰口喝了,卻還是捉過婉兮來,嘴對嘴地哺進婉兮口中。

婉兮險些嗆著,用力擺手。

終究,她還在親自哺育小十五呢,這酒喝下去,怕是對孩子不好。

可是倒不用她擔心,皇帝只將那酒在她檀口中轉了那麼一轉,隨即早已嘬著她的嘴兒,將那酒又嘬回去了。

這一來一回,雖說婉兮酒未曾入腹,可是這一副身心,全然都已醉了。

本已是酥軟了半邊,這會子更是整個人都軟軟伏在皇帝懷裡,任憑皇帝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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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膳未用,皇帝便借著酒意,便將婉兮半抵在桌沿兒上,便又得逞了一回。

婉兮只聽得見皇帝深濃的呼吸聲,與之呼應的是那炕桌上的杯盤碗盞彼此撞擊發出的叮噹兒脆響。

婉兮想,這會子必定是那滿桌的飯菜都成了精,變成了她的一部分。故此她的爺,只咬著她,嘬著她,指頭兒變成了筷子尖兒在盤盞里挑弄而過,而那些湯湯水水在她身子裡顛盪出了琅琅的水聲。

這聯想真是要命,婉兮只覺自己頭皮一陣陣發緊,喉頭更是一片甘甜。

下一剎那,她只好緊緊咬住了皇帝的肩膀頭兒,才能叫自己不在這會子便尖叫得叫兩道門外的奴才們都聽見了去。

皇帝聽見她的聲音,滿意又調皮地忽地捏住了她的鼻尖兒——無法呼吸之下,她只得鬆了口。一鬆口,那叫聲終究還是溢出了嗓子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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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鬟低垂著頭,急匆匆回到「天地一家春」來,先找玉蕤復命。

玉蕤這會子正跟玉蟬她們一起在後殿門外伺候著,翠鬟還琢磨著該怎麼跟玉蕤說,結果剛一走到門邊兒,便聽見裡頭傳來的叫聲。

翠鬟便嚇傻了,急忙抬頭望住玉蕤。

玉蕤便也紅了臉,連忙拍她一記,「去,你先回你屋裡去。皇上在這兒呢,先伺候皇上和貴妃主子要緊,旁的事兒等我下去了再與你講說。」

翠鬟她們這批官女子,終究是伺候玉蕤的,還從見過皇上與自家主子間怎麼著,故此也沒這個經驗;況且一個個兒的,最大也才十五周歲,還沒怎麼太通人事兒呢。玉蕤這也不想把她們給嚇壞了。

翠鬟這便趕緊往自己的耳房走,一邊走一邊兒反倒心跳的厲害,方才貴妃主子那一聲……乍聽之下是痛楚,可是細細回味起來,卻是無盡的歡喜似的。

她便有些恍惚起來,想起方才臨走,八阿哥還是忘了他自己的腳,放下自尊緊著追上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手攥著手,皮肉挨著皮肉……

那一刻,她的心下仿佛也曾有過這樣一種似乎痛楚,可是卻也滿是歡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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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廊檐下,心便又是一晃。翠鬟急忙抬手拍了自己腦門兒一記,叫自己趕緊丟下那股子感覺。

片腿兒,這便趕緊邁進門檻去,將門登緊地關起來。

坐回炕上,將他給她的新章回小心翼翼地拿出來——

那紙張和墨痕上頭,還是溫熱的。那應該是留著他的體溫,可也疊著她自己的體溫——經由這麼一個話本子,她與他的體溫,倒是先疊在一塊兒,融在了一起。

她想到這兒,神思便又是一陣子搖晃,忙抬手又拍了自己臉頰一記。

可惜,便是這樣兒,卻也拂不去方才的記憶。

她想起來他說,「……這書,一共有一百二十回。後頭的都已經有了,只是我也是借來的,尚無刊印本,總要親手抄寫下來才能給你。」

「我手裡現有的,是別人的筆跡,我才不准你看。我必須得親手一筆一筆抄寫了,才准你揣著,日日夜夜捧著,滿心滿腦袋地念念不忘著。」

他這麼說,她唯有傻了。只能呆呆地看著他的眼,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連喘氣兒都給忘了。

他見她那模樣兒,反倒笑了,一雙黑曜石般的眼,在那原本黯淡的燭光里,立時華光熠熠。

他攥著她的手,刻意不鬆開,他那麼近地凝視著她的眼,叫她看見他眼裡的光彩。他說,「……這書我自己已是看過了幾遍,我知道那如中毒、上癮一般的滋味。我給你這些,你十天之內必定看完了。最多十天,你必須再來見我!」

「我不管了,我也不等了,若你這回十天還不來,那我就直接到令娘娘宮裡去找你!」

那一刻她嚇得兩個膝頭都是軟的,她想給他跪下,卻又覺著那會子跪下卻是不合當、不奏效的,她只能心急之下翻腕也攥住了他的手,百般哀求,「八阿哥……求您饒了奴才。您千萬,千萬別去!」

永璇緊緊凝視著她,「那你就來——聽見了麼?」

她想到這兒,整張臉已是紅得無法自持,更從那回憶里抽不回身來。她便只好在那回憶的漩渦里,儘量去想胖的事兒。

她想,那《石頭記》全本有一百二十回,已是全都寫完了?那是在誰的手裡呢,八阿哥又是從誰人的手裡得到的?

八阿哥若已經看完了全本,他可有何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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