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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51、總叫他勾著(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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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腳病,八阿哥這些年過得已經夠苦了;如今生母又已經薨逝,他成婚之後有一個自己的家才是最大的依歸,可是若又要牽連進這些漩渦里去……那可怎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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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鬟有些失神,待得婉兮寢殿這邊兒眾人散了,翠鬟跟著玉蕤回她們的配殿去,連玉蕤都瞧出來她有些不對勁兒了。

「你這丫頭,這幾天這是怎麼了?」玉蕤回到自己的配殿,坐下就問,「瞧著有些神不守舍的,可是身子哪兒不舒服?」

終是寒冬臘月,預備著過年的差事又忙叨人,便是有個頭疼腦熱都是正常。

玉蕤這便抬手去摸翠鬟的額頭,「嗯,好像是有點兒熱。你便別拘著了,趕緊坐下,我這就尋一副藥來給你吃。」

翠鬟心下燠暖,連忙扯住玉蕤的手,「主子別忙!奴才,奴才沒事兒。」

玉蕤皺著眉瞅著她,「還說沒事兒?沒事兒怎麼這麼魂不守舍的?沒事兒怎麼額頭都有些熱的?」

翠鬟一時心下慌亂,越發解釋不明白了。

玉蕤就更不放心,在炕沿兒坐下,捉著翠鬟的兩隻手,「那就是……想家了,是不是?」

終究是剛進宮一年的女孩兒,這到了年下,怎麼能不想家呢?

玉蕤便垂首,「你們別急。好歹你們家裡也都是在內務府里有差事的,等我回頭尋個機會,看是不是能安排你們好歹見上一面兒。」

「不過你們母家的職位都低,這便不是說能安排就即刻便見到的,總歸你們別急,我設法從中轉圜就是。你啊記住我的話兒,千萬別著急上火,否則到時候兒安排出機會了,你倒病著見他們,反倒叫他們更擔心不是?」

有這樣的主子顧著,翠鬟的眼淚都下來了。

她便更是心下愧疚,不想瞞著玉蕤,卻又解說不清楚,只能落淚搖頭,「主子您就信奴才吧。真的是沒事兒,奴才什麼事兒都沒有。」

玉蕤嘆了口氣,「那你總歸得給我個說法兒,才能叫我放心不是?」

翠鬟實在是沒轍了,又不忍叫主子再胡思亂想去,這便垂下頭,紅了臉兒道,「……其實,其實是奴才得了一本書。哦不,是半本……半本也不算,也就是個開頭兒。」

「因正是要到精彩的地方兒,可是後頭卻沒了,奴才這便有些茶不思飯不想,便連在主子跟前伺候,也有些神不守舍了。」

翠鬟說著急忙起身,就要給玉蕤下跪。

「奴才知錯了,主子罰奴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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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蕤聽著也愣住,旋即便是抬手捂著嘴笑開了。

「我當是什麼,原來是這個!咳,就這麼點事兒,你何至於要這樣兒?」

玉蕤不由得眯起眼來,「……咱們永壽宮裡啊,為了一本好書就茶不思飯不想的,你哪兒是頭一宗呢?當年啊,咱們令主子看那狐說先生的筆記,那也是等得抓心撓肝的。」

翠鬟給的理由叫玉蕤放下了心,玉蕤便反倒走神了,「對了,說起來啊,狐說先生的筆記好些日子都沒見了。也好在咱們令主子此前是在養育著十五阿哥,也暫且沒顧得上這事兒。如今都十二月了,那狐說先生又忙什麼去了?」

聽自家主子已經說跑題兒了,翠鬟這才悄然鬆了一口氣。

不過玉蕤旋即又收回了心思,對翠鬟道,「既然你手裡有那麼好的書……你拿給我也瞧瞧?」

「啊……啊?」翠鬟都給嚇著了,抬眸盯著玉蕤,都說不出話來。

不因為旁的,就因為那書不是刊印本,而是抄本。八阿哥送給她看的抄本,一看那筆跡就是八阿哥親筆抄寫下來的。以八阿哥與自家主子和令主子的親近,那書只要往眼前一擺,就什麼都露餡兒了。

玉蕤詫異地盯著翠鬟,「哎喲你個小蹄子,還捨不得了是怎的?還是說……你那書,是不該咱們看的,嗯?」

翠鬟登時滿面通紅,連忙擺手,「沒有沒有!至少到奴才看的這一段兒,都是說神話故事,佛道仙人的,沒有什麼不該看的。」

翠鬟垂首使勁兒想理由,「……只是內里有一段兒,一位小小姐在看燈的時候兒被壞人拐走了,忒叫人傷心了。奴才看完那一段兒,哭了半個晚上呢。奴才便捨不得給主子看,可不想叫主子在這大年下的也盯著兩個哭紅了的眼泡兒去,也省得旁人又要拿捏主子去。」

玉蕤聽得都樂了,輕拍了翠鬟一巴掌,「說得像那麼回事兒似的!只是,你難道不明白我的性子麼?你都說出那故事有多麼動人了,我哪兒還放得下了?」

玉蕤輕推了翠鬟一把,「趕緊去給我拿來去!我這會子心下都痒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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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鬟被嚇瘋了,不敢再違拗主子,又不敢叫主子發現實情,這便趕緊跑回自己的耳房。

跟做賊似的,將門急忙掩了;這便掏出《石頭記》來,趕緊坐下抓住紙筆來,奮筆疾書——她得自己先抄下來,才敢捧去給主子看。

可是主子要得急,她這麼用手抄,這一時之間能抄得多少字兒去呢?

可是又別無其它的法子,她便只能硬著頭皮,也不管字跡好壞,只管囫圇地抄寫下去罷了。

好容易抄完一章,這才得了救命稻草一般,趕緊捧了去給玉蕤。

殊不知,她去這「一會兒」都已是半個時辰了。

幸好玉蕤與她們的情分深,也沒追究,只是坐在炕沿兒上含笑瞟著她,「小蹄子……你有么蛾子!叫你立時取來,結果取了半個時辰。」

「知道的,是你取旁人寫的書來;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自己躲起來現寫的呢!」

翠鬟心虛地直搓手,想將手指縫兒里沾著的一點墨跡趕緊給搓掉了。

「哪兒能啊~~主子法眼,那裡頭可是個男人的少爺的故事。奴才是女子,可寫不來那男人的口吻,足見那寫書的人是個爺們兒才是。」

玉蕤這便垂首去看那書。這一垂下頭去,便再沒抬起頭來,神兒都被那書給吸過去了,也顧不上再盤問翠鬟了。

翠鬟覷了個機會,趕緊給翠衿使了個眼色,她自己先溜了。

沒旁的,趕緊回去繼續抄寫接下來的幾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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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裡,永琪來請安。

愉妃與兒子說話,自然話題離不開皇太后聖壽那天,皇后與令貴妃、舒妃之間的那一場爭執去。

不過後宮的爭鬥已經不是焦點,真正的焦點,自然是在那一場爭鬥所代表的皇子們之間的爭鬥去。

終究,皇上都已經五十歲了。這宮裡往後的歲月,已是屬於皇子們的時代了。

「那永璂仗著是嫡子,在上書房裡早鬧出不少的動靜來,我也聽見過不少。只不過上書房那幫師傅、諳達們,都忌憚著皇后和永璂嫡子的身份,不敢報給皇上知罷了。」

「便是皇上撥冗去上書房看皇子們的功課,那些師傅、諳達們也自然都揀好的說,將個永璂誇成一朵花兒一般。就算皇上要親自考問功課,那些師傅們也都在旁沖皇子們對口型呢。」

永琪輕哼一聲,「可不是?便是在箭亭練習騎射,永璂但凡射不中,或者落在永瑆他們下頭,便必定要發脾氣,整治諳達的。教習騎射的諳達們無奈,只得悄然將他的箭在靶上給挪到靶心去。每次與永瑆競射,諳達們都判永璂贏。」

愉妃也是冷笑,「怨不得永瑆那孩子,那麼大的怨氣!也是,這才九歲大的孩子,誰不是心高氣傲的時候兒,竟能被永璂欺負成那個樣兒。」

愉妃垂首頓了頓,「若此說來,便也難怪舒妃竟然能放下當年的恩怨,回頭又去找令貴妃,聯起手來了。」

永琪眸光如靜靜的水波,「那一場爭鬥雖然與兒子無干,可是兒子倒也從中汲取教訓。兒子這會子已經在勤於修習回部語言。相信過年的時候兒,皇上召見回部伯克,兒子便可在回部伯克們面前,小小展示一番了。」

愉妃不由得驚訝,「你已在悄然學回語?」

永琪含笑凝望母親,「是,兒子倒是聽出了令娘娘的心意所在——今年若說什麼旗下話最該學,那自然是回語。」

「如今回部平定,可是朝廷與回部之間,最頭疼的便是語言與習俗的不通。便是內務府下編入了回人佐領,可統共人數也不多,選不出多少通譯官來。這會子朝廷最需要的,就是多一些精通回語之人。」

「額娘忘了,其實皇子學回語的規矩,是在康熙爺爺的時候兒就定下的課程。皇阿瑪他都是從小習學。那兒子自然要緊緊跟從皇阿瑪和皇老爺爺的教誨,將這回部的話全都學通了,也便於協助皇阿瑪處理回人事務。」

愉妃欣慰又激動,抬眼間已然是盈盈淚花。

「好孩子……你比為娘我更有眼光。我倒是不喜歡那令貴妃,可是你卻肯從令貴妃的話里聽出真義來。可惜那皇后和永璂總當令貴妃全是設計,這便必定不肯用心去學;而你逆勢而起,若因此而熟練回語,到時候兒在你阿瑪面前替你阿瑪賺了臉面回來,你皇阿瑪心下必定將你看得比永璂更重了去!」

永琪儒雅而笑,「額娘放心,兒子今年都二十了,哪兒還能比不上一個九歲的小孩兒去?如今該做什麼、能做什麼,兒子心下都有數。」

愉妃也是欣慰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永琪啊,額娘如今的處境你也知道,怕是很難再幫襯上得你什麼去。可是老天垂憐,你冷靜、睿智、懂事。故此額娘放心。」

愉妃輕輕拍著兒子的手臂,「……只可惜你子息有些弱,連著沒了兩個孩子。若你能再為皇上適時添一個皇孫來,那皇上必定在心下對你更重。」

永琪含笑點頭,「額娘放心,兒子一直在忙這事兒。子息,必定來到。」

愉妃聽了,兩眉輕揚,便是笑了。

愉妃笑了一會子,還是嘆了口氣,「你今兒既然進內廷來請安,那便也別只來看我。去,到配殿也去瞧一眼鄂常在吧。」

永琪微微猶豫,「可是鄂常在她……連累了額娘。」

愉妃爺忍不住嘆氣,「誰說不是!若叫我自己來斷,我巴不得與她離得遠遠的!可是——咳,好歹為了你媳婦兒,為了叫她趕緊為你誕育子嗣,你還是去瞧瞧她吧。」

愉妃已然暫時放下了私己的恩怨,可是永琪卻還是站在原地沒有挪動。

愉妃便催,「永琪啊,快去吧……為娘這會子不至於小心眼兒,你不必為我顧慮。」

永琪卻是搖頭,「額娘誤會了,兒子不是為了這個。」

永琪緩緩抬眸,「額娘可聽說了,皇阿瑪剛剛下旨,叱責我岳丈鄂弼?」

愉妃嚇了一大跳,「這是怎麼話兒說的?鄂弼他做了什麼,竟然惹皇上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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