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54、小女婿兒(畢)(1/2)
當晚皇上來得晚,婉兮早已鑽進被窩兒里了,瞧著皇帝進來,便掩了嘴兒笑。
這兩天都臘月二十三、二十四了,又是小年兒,皇家要祭灶;外頭皇上這又是要率領大臣們各衙署封印,然後又要賜宴的,皇上忙,婉兮在內廷也一樣兒忙。
皇帝瞧婉兮在那笑,便哼了一聲兒,「這麼個笑法,這擺明了是憋著壞水兒呢~」
婉兮這才大笑,「奴才總歸什麼都比不過皇上。」
皇帝將靴子拔了一半兒,便霍地轉身伸手拍婉兮腦頂,「嘿,這是說爺比你更壞唄?」
婉兮便趕緊伏進皇帝懷裡去了,就趴在他膝上,伸手幫他去脫鞋子。
皇帝又拍了她一記,「有你從這個方向脫靴子的麼?去,回被窩裡去,仔細肩膀頭被風吹了。」
婉兮也不退回去,自管將被子拉過來,將自己的肩膀頭蓋住了,也將皇帝的腿給裹住了一半兒去。
她就膩在皇帝的懷裡,不肯下來。
皇帝擁住她,捏起她的下頜兒過來,對著嘴兒親了好一會子。
「這是怎麼了?想爺了,嗯?」
小十五是十月下生的,算到今兒還不滿三個月呢,婉兮的身子自然還是萬般不便,故此這兩個多月來她與皇上也不敢親近。
婉兮抱住皇帝,如孩子一般,不用語言,只將面頰貼在皇帝的面頰上蹭了蹭。
皇帝輕輕吁了口氣,將婉兮抱回炕上,將她穩穩安置回了被窩兒里,這才躺下來,捧著婉兮的臉,細細起去親她眉眼、鼻尖兒、嘴唇。
暖閣里溫暖如春,這炕上更是暖和。炕洞底下通著火氣,炕沿兒上的紫檀炕罩和帳子又將這暖和氣秘密時時都封在炕里,便更叫人只覺渾身燥燥然地熱,連鼻尖兒上都凝出米珠子一般大小的細汗來。
這般燠暖之下,婉兮不由得雙頰早已染紅,櫻色宛轉,目光琉璃;而滿頭烏雲慵懶低垂,只用一根沁色古玉的螭頭簪送送挽著,盡顯柔媚姿態。
皇帝垂眸凝視,心跳早已暗自怦然。
他沒忘了自己的年歲,沒忘了按著密宗修行的法門,他若想要得到高壽,在這個年歲開始就更要節制情念。
可是……該怎麼辦,當他對著這樣的九兒,對著這樣的小奴兒,他就是節制不住。
儘管知道她在連著失去兩個孩子,又誕下小十五之後,身子理應需要更多的光景來將養,他不該急躁;可是怎麼辦呢,從他對自己這些年的經驗來總結,他對她能克制的最長的期限,也只能到兩個多月了。
第三個月,他是怎麼都熬不到的;不然怎麼會連著好幾個孩子,都是前面那個孩子剛下生三個月就又有了呢。
如今,極限又到;偏眼前這人兒可口成這個模樣兒……絕不是他定力不強,只是,那定力只要碰著她,就全都變成了酥心兒的灶糖一般,看似堅硬,實則輕輕一個觸動,便全都土崩瓦解,稀碎掉渣兒了。
他終是按捺不住,儘管沒掀了自己的被子,卻還是儘量鳥悄兒地從被子縫兒下,一點一點蹭進了婉兮的被窩兒里去。
也幸好婉兮被他親得早已是心神迷炫,兩眼迷離輕闔,這便沒能及時發現他的苗頭。
待得身子相貼,婉兮悄然輕喘,他已溫柔覆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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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終是緊張,更窘的是,因還在親自哺育小十五,故此那身上禁不住擠壓。
婉兮甚至……無法抑制地想到田莊裡的奶牛。那些內管領下的奶戶們,每日裡按時去一擠一壓,那牛乳就自己滋滋地奔流而下。
哦……她實在是沒法兒控制自己這個奇怪的聯想,實在是怕自己待會子也變成那樣兒了。
她這便小心地推拒,顧著上頭,又攔著下頭,吁吁地輕喘,面上便又更加酡紅成了一片。
「爺……當真,使不得。」
皇帝自己也明白時辰,只是哄著她,柔聲道,「爺知道日子還不滿三個月。可是你想,若滿三個月,便到正月初六去了,那便是明年了。爺今年的五十大壽,就剩下這麼最後幾天兒了;若到了正月初六去才能碰,那豈不,都過完啦。」
皇帝這話說得,叫婉兮也是心疼頓生。
也是啊,小十五是在皇上五十大壽這年得的,可是坐下胎氣的月份,就是在正月里。皇上自己說是正月十五那晚的故事……那就是說,從正月直到這臘月底,皇上都再沒法子與她親近。
從前懷著幾個孩子的時候兒,在滿了四個月,胎像穩定下來之後,皇上還是與她親近的;可是今年總歸特殊些,一來是前面剛失去一個孩子,春天又失去了小鹿兒,她的身子便比前幾胎都更吃力些,故此皇上便也體恤著她,並未太過造次。
她的爺啊,雖然說五十歲了,可是看上去不過四十歲的模樣。如此保養得宜、精壯康健的男子,生生從年頭忍到了年尾來,叫這後宮裡在這樣一個萬壽大慶之年,唯有她一個懷了孩子,再無旁人有資格分半杯羹去……郎心若此,她又如何捨得叫他再忍?
婉兮便深吸了口氣,手臂捧著他的臉輕輕滑動,卻歪頭,用自己的牙齒咬住了衣領,向一邊扯了開去。
今晚月光朦朧,不過卻是氤氳得正好。婉兮在皇帝的凝視之下,羞澀、怯怯,卻又堅定而大膽地,自己褪下了全部的衣衫去。
那一刻,若白玉出匣,新月畫眉。裊娜輕展,卻是玉光流溢。
皇帝盯著眼前的人兒,已然喉頭乾澀。
婉兮含羞抬眸瞟了皇帝一眼,趕緊伸手抱住皇帝的脖子,滑入皇帝懷中。
主動去咬他的耳,只在他耳畔柔軟地求,「……爺,王安石說『蒲葉清淺水,杏花和暖風』~」
皇帝這一會子呼吸都已然不暢,這會子缺叫婉兮這一句話逗得忍不住笑出了聲兒來。他大掌灼熱地拍了她腰後一巴掌,「清淺可得,可是你這會子提什麼王安石,嗯?」
婉兮也是笑開,指尖兒在皇帝心口畫著圈圈兒,「奴才是想說,『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皇帝這才滿足地輕嘆口氣,卻已再顧不上說話,將身埋下。
今晚月色如眉,人卻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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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太久沒有這般圓滿地親近,故此便是得逞了一回,皇帝躺下來,卻還是無法平復。
心還跳得熾熱,身子就更還是躍躍而試。
可是皇帝總還要顧著婉兮的身子,只能在心下默念佛偈,將心緒竭力平靜下來。
不過這一切可瞞不過婉兮,婉兮故意就伏在皇帝身上,頭就枕在皇帝的心口上,耳朵下頭就是他汩汩的心跳。
讓他的心跳無所遁形,婉兮孩子般調皮又得意地笑,只是忍著不出聲兒罷了;皇帝自然明白,推又推不開,便也只得由著她罷了。
他就是溺愛她這樣的模樣兒,便是已經是五個孩子的母親,便是已經年過三十,可是她在他面前這樣撒嬌的時候兒,永遠都是那個比他小了十六歲的小丫頭。
對著這樣的如小女兒一般的小丫頭,他的寵溺是油然而生,全用不著刻意。
皇帝便輕哼了一聲兒,伸手撫著她滿頭烏雲,悶哼道,「你還笑?心跳那麼快,其實是被你這個小腦袋瓜兒給壓的。叫你這麼枕著,憋住氣兒了。」
婉兮只笑,也不出聲兒,只淘氣地伸手,用指頭尖兒在那處尋了一根微卷的毛髮,悄然繞了一圈兒,纏在指頭尖兒上。
皇帝微微地一疼,卻又隨即湧上心頭的全是甘甜了。這便也不再解釋,一切都由著她去罷了。
這一刻,無聲勝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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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婉兮才「吃吃」地笑出聲兒來。
皇帝便趕緊問,「這會子又壞笑。從今兒爺一進來你就這麼笑,這會子能說說為何笑了不?」
婉兮又笑了一會子,才抬頭望住皇帝,咬著嘴唇笑,「爺,朝廷挑選額駙的規矩,是怎麼來著?」
皇帝不由得挑了挑眉,故意錯開了眼神兒,緩緩道,「是有些固定的做法兒,不過倒沒什麼一定不改之規。總之啊,是按著咱們滿蒙聯姻的祖宗規矩,一般挑選額駙都要挑蒙古的阿哥們。」
「爺登基以來,從乾隆二年就下旨,每年都查取蒙古各旗的王、貝勒、貝子、公的嫡親子弟,以及嫁入蒙古的公主、格格的子孫內,選十五歲以上,二十歲以下,有成長模樣,聰明俊秀,堪指為額駙的台吉、塔布囊等,將其名銜、八字、年名等一同註明,每年於冬首月內送理藩院來。」
「此內,若有殘疾事故者,又所屬扎薩克處出具印結之保證書,報理藩院,開除其名。」
「而內里已經報送者,令其父兄年節前來叩首請安時,各自務必帶來,備指額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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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仔細聽著,悄然微笑。
「因為宗室子弟配婚,才有八旗女子挑選之事;而為給公主、格格、宗室女配婚,又有如此備指額駙的規矩。這聽起來啊,倒像是一場男兒版的選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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