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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54、小女婿兒(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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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宗室子弟配婚,才有八旗女子挑選之事;而為給公主、格格、宗室女配婚,又有如此備指額駙的規矩。這聽起來啊,倒像是一場男兒版的選秀了。」

皇帝哼了一聲兒,便也笑,「意思倒也相似。總歸咱們皇家的孩子,無論男女,婚事都要一樣兒慎重。」

婉兮托腮想了一會子,「原來是要十五歲以上、二十歲以下的阿哥們才報理藩院,備指額駙呀。那咱們拉旺,當年卻才兩歲……」

皇帝輕哼一聲兒,掌心覆在婉兮眼睛上,「規矩是規矩,人心是人心。照爺自己來看,十五歲才備指,實則有些大了。蒙古的男孩子,十五歲上有的早已納入妾室,甚至有的都當了阿瑪了。」

「給咱們小七選的,一來自然要與小七年歲相當;二來麼,爺得叫小七的額駙從小兒就跟小七一起長大,叫咱們兩個親眼看著他們感情培養好了,深厚了,爺才能放心正式指配呢。」

婉兮含笑點頭,「爺向來都是這樣的好阿瑪,當娘給四公主選了隆哥兒,也是他們才四歲的時候兒。如今咱們啾啾也過了兩生日了,奴才便忍不住想,那將來啾啾的婚事,爺是不是爺會這般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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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卻哼了一聲兒,翻個身,背過臉兒去了。

婉兮在皇帝背後忍不住做了個鬼臉兒,挪向前去,扳著皇帝的肩膀。

「爺怎不說了?」

皇帝閉著眼,聳了聳肩,「啾啾雖說兩歲了,不過也還早。小七指婚太早,你當年都捨不得了;到了啾啾這兒,咱們索性晚點兒。」

「便是也想叫小女婿從小一起培養著情分,也不急於這會子。等啾啾跟和嘉一般大了,四歲前後再考慮人選,也不遲!」

婉兮垂首想想,便也「哦」了一聲兒,當真就乖乖躺回去了。

「爺若這麼說,我便不問了。想來也是我想多了。」

婉兮躺平,佯作閉上眼,已是半入了夢鄉。

皇帝那邊廂在被窩裡挪了挪,肩膀與枕頭還是摩擦出了簌簌的響動。雖則輕,可是就在耳畔,想不聽見都不可能。

婉兮便也不急,索性她去問也問不出來什麼,就等著皇上自己忍不住了才行。

果然,皇帝還是磨磨蹭蹭地翻身轉回來,目光輕盈落在她面上,「……九兒,睡著啦?」

婉兮閉著眼,咕噥著道,「嗯,睡著了,已經開始做夢啦~」

皇帝「噗」地一聲兒笑出來,伸手過來擰了婉兮嘴巴子一下兒,「話說了一半兒,倒叫爺都睡不著了。說說,你今兒為何忽然問這個?」

婉兮用被子蒙住臉,故意躲閃,「爺……饒了奴才。奴才方才被爺折騰得已是散了架,奴才好睏,求爺放奴才睡過去吧。」

皇帝可不依了,索性上前俯下來,用嘴封住她的嘴兒,又用了兩根指頭左右捏住了她的鼻翼去……

婉兮被憋得實在沒處可逃了,蹬著腿兒低喊,「爺!還有您這麼欺負人的!」

皇帝老神在在地鬆了手,「笫帳之間無天子……還不快說?不說,爺就胳肢你了。」

婉兮渾身笑得都軟了,一灘飴糖般攤在皇帝掌下,只得求饒,「奴才說,爺快饒了奴才。」

皇帝這才鬆手,伸手幫婉兮撩開被汗水粘在了面頰上的髮絲兒,含笑垂眸望著眼前柔軟婉轉的人兒,「快說,說完了好歇著。」

婉兮那水靈靈兒的瞳仁悄然一轉,「爺可別惱,實則怕是奴才想多了。都是啾啾,去了瀛台回來之後,與奴才說起瀛台的故事啊,結果說來說去不說回部王公,也不說宗親們,非要都繞著便一個『小哥哥』來說。」

「可是奴才又沒見過這個小哥哥,光聽著啾啾講說,心下也不明白不是?雖則聽出來,那孩子也在上書房裡念書,跟拉旺和麒麟保同歲,還是功臣之子、皇后丹闡的子弟,論資格是可以行走宮禁的;可是皇上瀛台賜宴,那場合卻不是孩子們隨便能去的地兒才是啊。」

「拉旺是有皇上的旨意,可以去瞧瞧他家的親戚;麒麟保呢,好歹還能說是給拉旺當侍衛去的。可是那小哥哥,仿佛沒有什麼理由才是。」

婉兮悄然抬眸,細細打量皇帝的神色,「況且奴才覺著,那小哥哥是兆惠公爺家的子侄,賜宴回部的時候兒,其實反倒該叫他有所迴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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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夜色如幕,今晚窗外月也是如娥眉,故此能幫皇帝掩住他面上的笑。

皇帝清了清嗓子,「哦?原來是兆惠家的兒子麼?跟拉旺同學……那便是六歲了,比啾啾大四歲的?爺想想,哦,那是札蘭泰。」

婉兮悄然揚眸,「札蘭——泰?」

札蘭二字為滿語,泰則是蒙古話了。

「世代——擁有;便是『世代子孫皆貴』之意?」

皇帝聳聳肩,「倒是個有福氣的名兒,你說是不是?」

婉兮含笑點頭,「也是。拉旺多爾濟,是金剛、修行者;札蘭泰則是貴有世代。這便一個是信仰之堅,一個是現世之福了。」

皇帝悄然藏住嘴角輕笑,垂首隻盯著婉兮指甲蓋兒上的反光瞧。

「平定回部,兆惠為統帥,是為首功。故此爺早加封了他宗室公品級。便是叫他雖是外臣,卻也享受宗室的待遇,爺是將他當自家人看的。」

「因他之功,自然惠及他子侄。爺也賜給他兒子侍衛之職。兆惠家人丁倒是不旺,他的兒子裡,相貌最為俊秀、爺看著最是喜歡的便是這個札蘭泰。這個孩子也恰與拉旺、麒麟保他們一般大,爺便接他進宮來,在上書房裡一塊兒念書。」

婉兮便是垂首一笑,「奴才明白了,怪不得這孩子可在宮裡自在行走,原來是早就有了侍衛之職務啊。」

皇帝拍拍婉兮的手,「既是侍衛,又還不滿十歲,便叫他在宮裡也常來常往著。他與拉旺、麒麟保一處念書,等散了學也盡可以到內廷里來轉轉。你便瞧著他,看這孩子書念的可好,人品相貌是否都入得你眼。」

皇帝深深凝注婉兮,「也不急,總歸年歲還小呢。有的是光景看好了再說,若不夠好,就更是什麼事兒都沒有了。」

婉兮故意含笑道,「……啾啾前頭,還有八公主呢。自然是八公主指婚之後,才輪到啾啾呢。奴才啊,就當是為八公主先看著吧。」

皇帝卻是一笑,卻未說話。

婉兮輕聲道,「當年爺為小七指婚,原本是六公主與小七的八字一起合的,可是爺卻將拉旺指給了小七,跳過了六公主去;那這回,便不能再跳過八公主去了。」

「爺說呢?不然忻嬪還不氣壞了~~」

皇帝捏了婉兮面頰一把,「替她操什麼心?累啦,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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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底,除了宮裡忙碌過年,蒙古各部王公入覲,回部的伯克們分年班也要入覲之外。藩屬國也紛紛入覲。

十二月二十六這天,婉兮正聽著玉蕤給講說,朝鮮、南掌派使臣入貢。

朝鮮的使臣一年三貢,甚至五貢,倒不新鮮了;反倒是這南掌國,婉兮有些好奇。

玉蕤含笑給解釋,「南掌國境在暹羅、安南附近。歷來入貢,所貢方物也與暹羅等相近。主要為白象、白猿、孔雀、米、香料等。」

婉兮含笑點頭。若說旁的她未必熟悉,可是那黑熊、白猿之類,這後宮裡便沒人比她更熟悉了。雖則年歲已老,那黑熊和白猿皆已故去,不過當年的記憶,依舊曆歷在目。

玉蕤看婉兮聽得有趣兒,便道,「姐道南掌就是遠的了?實則啊,南掌跟西洋諸國比起來,可近多了。」

大清藩屬國多達數十個,有些藩屬國因路途遙遠、小國寡民,故此朝廷倒叫三五年才一入貢,有的藩屬國入貢時,因皇帝南巡、秋獮等,婉兮便也跟著一起錯過了。

婉兮便好奇道,「西洋諸國?他們入貢,也是由內務府經理?你倒與我說說,你記得什麼名兒的?」

玉蕤扳著指頭想了想,「有『博爾都噶爾雅國』,地居英吉利之東南,佛蘭西之東北,意大里亞之南稍東。土產果實、絲棉,多水族,善釀葡萄酒,即過海至中國不壞。」

「還有『意達里亞國』,地在佛蘭西之東,荷蘭之東南,並居大西洋中。在康熙爺年間起就曾多次入貢,方物為國王畫像、金剛石、飾金劍、金珀畫箱、珊瑚樹、珊瑚珠、琥珀珠、伽楠香、象牙、犀角等;這些倒還罷了,特別的是他們還曾入貢過一頭獅子!」

婉兮聽得也是驚異,頗為神往,「這個西洋國,我倒隱約還有些印象。他們在乾隆十八年那會子也曾來入貢過一回。」

少頃外頭劉柱兒來回話,由玉蟬進來轉奏。玉蟬進來便是含笑行禮,「兩位主子真是神了,當真是說什麼就來什麼。」

婉兮和玉蕤都一怔。玉蕤捉住玉蟬問,「你這小蹄子,說什麼呢?我跟令主子說使臣入貢,難不成他們還進貢到咱們內廷來了不成?」

玉蟬忙笑,「那自然是不能的。不過啊,宮外倒果然是來了個西洋人求見。敢問主子,見是不見呢?」

玉蕤九月初九那回,沒跟著婉兮一起去「布扈圖」,故此有點兒懵,「西洋人?」

婉兮心下倒是有了數兒,含笑望玉蕤,「怕是郎世寧大人。你去親自迎一迎,也許是大人的《宴塞四事圖》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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